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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堂副教授之帝都异闻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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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和绅堂的交集点当中,这里可说是唯一能让秋生保持女学生模样的珍贵场所。
秋生一边轻轻叹气,一边打开内室的纸门。
纸门开启的瞬间,秋生和它们四目相交。
“……咦?”
“……”
双方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大概是不小心大意了吧。千里迢迢来到陌生的土地,相信它们一定还没掌握好要领。
不不不,这不是它们的错。原本一直在起居室里吃着荞麦面的住户,竟然突然跑到内室来。对于正在品尝东方国家的甜点、紧张感因此松懈下来的它们来说,肯定根本无法事先预料。
那两只棕精灵正在秋生的眼前大嚼绅堂为它们准备的大福谢礼。
“啊……”秋生僵硬了大约三秒钟,等到她终于有办法开口的时候也就得以动弹了,茶色短外套的小矮人们随后立即宛如脱兔般冲进壁橱里。然而它们确实有办法像阵烟雾似地穿过顶多只有拳头宽的缝隙,表示它们终究不是什么普通的生物。
“……对、对不起。”
虽然把大福放在壁橱门前的人明明就是自己,但是秋生还是觉得自己做了对不起它们的事。
举例来说,对,它们就像是舞台的黑衣工作人员,坚持遵守不现身幕前的工作信条,而自己却强行偷看它们工作。即当一个人出自兴趣而闯入专业现场时,所感受到的微妙尴尬气氛。
所以秋生姑且不管它们听不听得见,先是开口道了歉,然后再走到内室一角,背对着壁橱开始换起衣服。
(……总觉得好像有股视线在看我。)
它们逃进去的壁橱拉门已经完全密闭,所以与其说是视线,应该更类似于感觉吧。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只要橱柜没有破洞,它们一定还在里面。成功逃进橱柜虽然很好,但是无法从里面离开,也不能若无其事地走出来。想到它们现在的心情,秋生不由得越来越内疚。
(希望它们不要因为这个原因就离开这个家……)
根据传说的内容,有棕精灵居住的家庭会日渐繁盛,等到它们离开就会开始衰败,跟日本传说中的座敷童子有点类似。而且它们跟绅堂似乎也相处了很久,要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害得它们离开的话,就太对不起它们了。
“在你们习惯这个国家之前,我觉得待在这个家里面……会比较好喔?”
秋生试着对空中低语,当然不会有人回答。她如往常把鸭舌帽的帽缘压低,离开房间。
之后,两个小矮人一边谨慎地向外偷看一边走出壁橱,用人类耳朵绝对无法听闻的语言交换了三言两语,随后在天花板上失去了踪影。
……看来它们确实不会离开这个家。
04
绅堂丽儿的举止总是非常俐落高雅,姿态也优美而端正。
同时,就算他挺直了身子,也还是有种柔软的感觉,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僵直严肃。
相反地,虽然他的老朋友美作正三郎同样拥有“优美的姿势”,但是却有很大的不同。
仿佛会出现在教科书里的直挺背脊、肩膀,还有胸膛。就连现在盘腿坐在地上,他的背后看起来似乎依然固定着两把尺。一把在背脊,一把在肩膀。
“不,我其实可以了解叔父的心情,但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成家,没有那个余力。”
不管是在事务所还是绅堂家,秋生的工作就是负责在这个时候端茶上桌。虽然秋生端茶过来时,美作边说“谢谢”边接过茶的表情确实变得稍微缓和了一点,但是基本上他永远都是认真而且带点严肃的一号表情。
美作正三郎帝国海军中尉。据说从初次见面算起,和绅堂的交情已有十年,是绅堂的好友。
他有着宣示留长太费时似的贴头短发、精悍的眉毛和高耸的鼻梁,充分达到俊美的境界。
但是除了眉毛无时无刻都会皱在一起之外,他的嘴巴也始终紧闭成一条线。所以不熟识的人会以为他一直在生气,抵消了他大半的魅力。
因为绅堂的关系,秋生和美作认识也快满一年,但是秋生至今仍然为了这个年轻军官和绅堂丽儿之间几乎可以说是挚友的关系,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原因就在于……
“我倒不这么认为。虽然我没办法完全掌握中尉阶级的薪水多寡……但是应该可以养一个太太,加上两个孩子,再加上一个妾吧。而且对象是你,根本不会有任何不必要的浪费行为。”
“为什么你会把妾也一起算进去啊?绅堂。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你这一点实在是……该怎么说,太可惜了。总是周旋在好几个女性之间,以前还是学生的时候,教授们之所以会明显地讨厌你,也都是因为这一点啊。”
“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啊,美作。
你不足的地方不是经济能力,而是身为男人的余裕,也就是所谓的度量。真是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一直告诉你要趁还能玩的时候多玩一点。可是看看你是怎么听的?结果到现在这个年纪都还是处男……”
“什么!……我说你在秋生小弟面前讲什么啊!”
啊,不要紧的。我已经习惯了。
绅堂自由闯荡在这个世上的种种怪诞之间,愉快享受与多位恋人的恋爱关系;以及美作认真正直、质朴专一,拥有表里一致的军人风范。个性可说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现在正在起居室里隔着餐桌互相对望,看起来就像是柔软的柳树和坚硬的桧木并排在一起。
然而正因为他们完全相反,所以才合得来。
“你那认真的个性,有些时候实在太不知变通了。既然已经自觉到自己不可能一直单身,那么至少别再让别人吃闭门羹了。”
“好吧……不过我还是要说,你应该找得到其他方法,能够更有效利用你的时间和才能才对啊,绅堂……尽管我并不知道那会是什么。”
美作大概知道自己绝对不是灵活应变的人,说出最后那句话时,脸上的表情有点苦涩。因为知道对方只是纯粹为自己担心,所以绅堂也露出了苦笑。
绅堂虽然会取笑美作的顽固,但同时也相当中意他毫奉迷惘、绝不动摇的个性。美作虽然会指责绅堂的轻浮,但是却也羡慕他那份自己所没有的应变能力。
尽管完全相反,却能彼此理解。所以秋生也有那么一点点憧憬着他们两人的关系。
要是我将来也能像他们一样,交到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就好了。
“……那么,回到正题。”
轻啜一口茶之后,美作重启话题。这个极度适合海军军官的雪白制服的青年,绝对不是为了指责挚友的女性关系而来的。
“下个星期,听说他们又会过来。
虽然不打算避不见面,但是我果然还是觉得太早了……能不能拜托你,像上次成功说服他们一样,再说服他们一次?”
“上次那不叫做说服,只是顾左右而言他而已。”
即将“过来”的人是美作的叔父,至于“说服”则是拜托绅堂想法拒绝叔父介绍的相亲。
绅堂曾在这个凡事认真的友人委托之下,和那位叔父见面,然后把他介绍美作相亲这件事情讨论得毫无定论。那是绅堂拿手的说话技巧,充其量只是把话题带到他处,模糊焦点而已。
“可是美作,你也该试着想想令叔父的心情吧?考虑你目前的处境,要他不担心实在有点强人所难啊。”
绅堂这句话,让美作“嗯……”了一声,低头不语。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件事。
十五年前的日俄战争(注:西元一九〇五年。),以及前几年的欧战(注:即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1918)。大正九年时尚未爆发第二次世界大战,因其战场位于欧洲故称之。
),让美作失去了父亲和两个哥哥。“正三郎”这个名字,代表他是“正太”的三男;“正一郎”和“正二郎”的弟弟。
如今只剩下他一个男丁,另外还有一个妹妹,而母亲也在几年前去世了。
美作的祖籍原本在冈山。明治维新时期,他的祖父来到东京,建立起现在的美作家。下级武士的家系直接变成了军人家系,然而不幸的是父亲的兄弟们也全都早逝,和祖父老家也在很久以前便断绝关系。美作家实际上只剩下正三郎和妹妹两个人而已。
至于叔父,事实上是母亲的弟弟。他原本与父亲是朋友,后来才因为这层关系让姐姐嫁了过去。所以对他来说,正三郎不只是自己的外甥,同时也是挚友的儿子。再加上那位叔父的孩子全是女儿,更让他把正三郎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
“都已经二十七岁了,要是有个好对象的话,倒还可以理解。可是如果你真的这么硬汉,到现在除了母亲之外没碰过其他女人的乳房,你就没办法说令叔父特别爱管闲事了喔。”
“……我知道。可是……”
美作凝视着手里的茶杯。秋生悄悄跪坐在一旁观望事情发展,从美作的表情当中感受到某种痛苦的感觉。
“我是个军人。不是因为父亲和兄长的关系,而是自己决定走上这条路的。要是我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人有了家庭……会变弱的。”
现代人可能很难理解这种感觉,这个时代的军人就是这样。所谓变弱,指的并不是美作个人的感觉,而是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的心态。
在这个帝国主义依然兴盛的时代,战争是外交手段,也是一种经济活动。至少这时候的世界各国都如此公认。
像美作这样的年轻军官,正是站在此等风潮最前端的人物。
当然,这些人应该都各自有其志气和信念。只不过明天一个命令下来,自己就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家人也说不定。所以唯独这个模糊的概念,是所有人共通的。
为此必须有所觉悟。至于“拥有家庭就有可能让这份觉悟出现动摇”的想法,美作是用“变弱”这个词来表达。绅堂并不讨厌美作这种独特的感性。
“正因为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所以才更应该留下一些东西,让自己随时死去都能了无遗憾,不是吗?至少你的父亲就是如此。因为他这么做了,所以你才存在啊。”
相同的对话,已经进行过很多次了。
绅堂也知道这件事无法轻易解决,但是结论只有一个。为正三郎着想的叔父,以及为叔父着想的正三郎,只要考虑两人如此的想法,最好的答案就是让他成家立业,透过何种形式都行。
“我知道。我知道啊……可是我也必须让妹妹好好嫁出去才行……”
接下来,对话再次一如往常地朝着那个方向发展。
美作的妹妹今年十六岁,身体不是很好,鲜少出门。秋生也只有耳闻过她,从未见过面。
自从父母、兄长接连去世,美作一肩扛起了父亲的工作,非常呵护自己的妹妹。
绅堂有注意到他之所以不愿意注意异性,其中一个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对妹妹的执著。但是一旦指出这一点,美作的心情就会真的变得非常差,所以平常都刻意避而不谈。
“今年就要十七岁了吧……如果真的有心想把她嫁出去,就快点找户人家吧。”
“你说得简单,我可不会随便就把她嫁出去。关于这一点,我也好好地跟叔父谈过了。”
“……你这过度保护的家伙。”
这和世人所说的恋妹情结不一样。硬要说的话,对于美作正三郎来说,妹妹是使他得以成为军人、成为男子汉的重要支柱。
要把那个支柱从“妹妹”转变成“妻子”或“家庭”,必须尽可能圆满地、流畅地替换过来。绅堂之所以无法全面支持美作的叔父,原因就在于此。
(因为年纪轻轻的就先成了父亲,然后才成为男人啊……真是的,这种诚实又不灵活的人实在拿他没办法。)
拿起杯子,随后发现里面已经空了。绅堂一边要求秋生再泡一壶茶过来,一边伸出细长的食指朝着空中指着。
“不过这么说起来,你的叔父也是真的很努力呢。虽然可以理解他的担心,但是像现在这样反复遭人打回票,照理说应该会试着稍微改变进攻的角度才对。”
从美作口中第一次听到有关相亲的话题,至今已经过了三年有余。在这段期间,光是绅堂知道的、他叔父“进攻”的次数,随便算算都超过十次。频率大概是每三个月一次。
“没错。去年秋天,叔父也稍微改变了做法,变成先和我讨论结婚这件事,不过……”
在直挺的背脊上方,美作的脸像回想起什么似地上扬,眼睛也因复杂的心境而眯了起来。
“……不过?”
连绅堂也觉得这个发展相当出乎意料。正确来讲,他其实有点讶异美作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对于拒绝相亲的“战略”来说,这明明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果然是因为美作太不知变通的关系吧。
这时,美作“嗯”了一声,一边用困扰的表情将视线向下移,一边开口说道:
“过完年之后,我表妹变得比叔父还更罗嗦。有事没事就会跑来,然后挑剔我的家事做得不够好,要我快点讨个老婆之类的……
像上个星期,她故意独自一人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说什么·‘如果是我的话,这种程度可是轻而易举’。真是的,我完全不懂她在想什么。”
“就我来说,我也完全无法理解你那不可思议的迟钝啊。”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绅堂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原本只打算在心底这么做,但是却不小心真的发出叹息声,让美作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以前拜访美作的叔父时,曾在那里见过一位看起来不满二十岁的女性。虽然没有交谈,但是美作说的一定是那个外表隐约流露出好胜性格的女性。
“茶泡好了。”
“啊啊,谢谢。”绅堂一边把秋生重新泡好的茶端到嘴边,一边默默分析。
她真正的意图,相信连叔父都还不知道吧。现在她只是拼命地增加和美作相处的时间。而且是以不坦率的方式表现出来。
一个是率直却笨拙的人,另一个则是看似喜欢对方,却攻击性十足而笨拙的人。然而,就连绅堂也没想到,过了百年后,那位表妹的个性会被人命名为“傲娇”并珍视不已。
这真是件令人莞尔,同时从旁人眼中看来实在蠢到不行的事。
“好吧。总之你先拜托你叔父,下次若有事要找你,就请他透过那位表妹代为传达吧。”
“……为什么?”
“如果要说明到你也能够理解的程度,可能必须说到天黑,甚至天亮呢。而且,那位表妹和令妹的感情并不差吧?”
“啊啊……我在江田岛值勤的时候,妹妹就住在叔父家。其实表妹她小时候经常来我家玩,但是自从二哥去世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她的消息。不过她们的年纪只差两岁,所以跟妹妹的感情也不错。
以前明明经常玩在一起,就像我的另一个妹妹……是什么时候开始只讨厌我一个人呢?”
“刚刚那句话,你可千万不要在当事人面前提起啊。”
“嗯?啊啊,我不会说的……嗯。”
虽然有些无法释怀的地方,但是美作毕竟对绅堂的聪明才智了解到不能再了解的地步,所以他还是老实接受了朋友的建言。
“不过话又说回来,结婚啊!大学时期的同学大多都定下来了吧。”
这两人共度的最长时光就是大学时期。听到绅堂事不关己似地这么说,美作探出上半身。
“大多……都定下来了。绅堂,我反而觉得你才更应该快点定下来。不要再到处拈花惹草了,快点成家吧。”
听到美作的话,身体微微一震。出现反应的人不是绅堂,而是秋生。
那是美作绝对不可能注意到的微小反应,但是绅堂说不定已经注意到了。然而不论实际上如何,绅堂接下来的话确确实实地引爆了秋生的不满情绪。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干脆就把妹妹交给我吧?如果是她就无可挑剔,而且叫你大舅子的感觉似乎也不差。”
绅堂像是朝着美作探出身子,把脸凑了过去,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如果对象不是美作,可能就会顺着绅堂的玩笑话回答“啊啊,好啊,那就把她交给你了”之类的话。不过绅堂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海军军官,就算是在开玩笑,也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
“唔……这、这个……”
“呵呵呵……”
他坏心眼地取笑着拥有值得珍惜的纯朴之情的友人。不过在大多数的情况下,绅堂的坏心眼都是针对他的助手。
和挚友一样,打从心底喜爱的助手。
“……”秋生默默地站了起来。当绅堂和美作的视线转到自己身上,秋生只说“我的打扫工作还没做完”便离开了房间。
她的背影明显飘散出浓浓的不悦。
“都是因为你光说一些没品的话,绅堂。”
“是吗?”绅堂不正经地笑着带过,而美作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叹气。
05
今天的第三次见面。
“……!”
秋生唰地一声猛然打开纸门,眼前两个表情惊慌的小矮人立刻盯着她看。
同一天里,被同一个人类看见三次之多,相信它们现在可能会忍不住怀疑自己身为妖精的资质。然而在它们抱头烦恼之前,就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类的脸上,散发出毫无保留的怒火,而使得它们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小矮人尺寸的扫把,瞪大了眼睛。
另一方面,再次看到小矮人的秋生丝毫不感惊讶,只深锁着眉头,用极度不快的表情说道:
“不劳你们动手。我自己会做。”
“!……”
“……?”
看到这个从来不曾见过的人类反应,两个小矮人有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但是最后还是默默地耸了耸肩似地点头。然后迅速结束手上的打扫工作,消失无踪。
“……”秋生嘟着嘴巴,开始整理上午收拾不完的杂物。
实际上,这股在心里卷起滔天巨浪的不快,秋生自己也无法好好解释它的成因。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干脆就把妹妹交给我吧?——
“……”自己很清楚这句话只是绅堂开的恶劣玩笑,不是认真的。而且他一直闪躲美作的问题,就表示他其实根本没打算结婚。
至少这一点并不是造成秋生生气的原因。
(老师实在是……)每次都是这样,尤其是在女性方面。
和多数恋人发生关系,就算把这种行为形容成荒诞糜烂,大概也不能说是有错。不过,他对所有恋人始终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抵达某一条线之后,就不会再允许任何人跨进来。在帝都,和绅堂最亲近的人就属秋生和美作了。可是就连他们两人,可能也只多跨过了那条界线一步、多接近他一步而已。
(老师真的喜欢那些人吗……)秋生实在不懂。
对一颗十几岁的少女心来说,绅堂和恋人们之间的关系,有许多难以理解的地方。
秋生所知道的那些女性们,大家都知道自己和绅堂的关系不会永远持续下去,也都了解这份关系只是一时的。她们知道绅堂就是这样,切割得非常清楚。不过也有人是为了割舍掉某些东西,才在表面上和绅堂调情。
例如住在小石川的早苗就是如此。
另外还有一点相当不可思议,那就是绅堂也偏爱这样的人。
他不只是单纯好女色而已。受他吸引、同时也吸引着他的人,全都是丈夫已死的遗孀,或者是确定没有丈夫的女性。
实际上可能也有有夫之妇也说不定。不过那一定是有某种特别的理由,绅堂才会选择对方。
而且绅堂从来不把年轻少女当成恋爱对象,至少在秋生所知的范围中是如此。
不知是因为年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相信应该是两者皆有。这些依然拥有众多璀璨未来的十多岁少女们,身上还不具备绅堂想要的某种东西,一定还不足够。
还不足够。而秋生大概也一样。
“……”秋生并不想让自己变得像早苗她们一样,因为那样似乎是错的。可是,也正因为如此……
(绅堂老师曾经真心爱上某个人吗……)
那个人并不是早苗她们,而自己也不包含在可能对象之中。秋生开始想像着平常不敢想的大胆臆测。无可否认地,这是思春期少女特有的、有点消极的思考回路使然。
不过,绅堂对于秋生所抱持的浓厚兴趣与关心,其实远比秋生想像的要深刻许多。但是由于绅堂的感性异于常人,导致每次都只能以捉弄取笑的方式表现出来。
“唉……”不知不觉当中,秋生整理杂物的双手也停了下来。
这时,我们的主角筱崎秋生所发出的叹息,不论音色与内涵都已经从愤怒的产物转变成少女心的感叹了。
要想利用坚定的自觉和意志,让自己心中依然稚嫩的想法出现动作,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现在,秋生低垂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手中。
停在那个自己不知不觉握住的小玻璃瓶上的标签。
“……伊索、德?”
秋生脑中闪过一道光芒。被绅堂锻链出来的旺盛好奇心,麒秋生的注意力从她自己也摸不透的烦恼,转移到眼前这个小小的玻璃瓶。
06
这个由中世纪的吟游诗人们所描述的故事,讲述的是一对男女刻骨铭心的爱情。
男子是个聪明绝顶的骑士,其后也出现在亚瑟王的故事,备受尊崇。但是却为了最心爱的女人而背叛了自己的养父。
女子美丽又生性善良,却无法阻止自己爱上那名男子,最后背叛了身为一国之君的丈夫。
将相互吸引的两人引导至不义之爱的,是一瓶小小的药,能将心中的情爱彻底曝露出来的,魔性的媚药。
男子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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