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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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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丹从昨天后半夜开始发烧,吃了两片退烧药后迷迷糊糊睡到了天亮。早上8点她给出版社打了个电话,说身体不舒服,不能上班了。然后就一动不动地躺着,看天棚,不知不觉地淌眼泪。
刚才,蒋思业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了半天,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精瓷海碗,里面盛着四个圆润丰满的荷包蛋,上面点缀着葱末和香菜,看着就有食欲。刚送到女儿床边,门铃就响了。蒋丹说:“爸,有客人来,把围裙摘了吧。”蒋思业小声地问女儿:“是个老太太吗?”蒋丹说:“不是,是黄大生。”
黄大生刚才给蒋丹打过电话,知道她回了娘家。
黄大生放下一堆水果,和蒋思业寒暄几句,就走进了蒋丹的房间。看到黄大生,蒋丹的眼泪又流下来。蒋思业给他们关上房门。
谈话从黄大生的问候开始,然后很快步入正题。
黄大生说:“蒋丹,你知道,我是雨楼最好的朋友,我绝不会害他。人都会有麻烦,有了麻烦就需要帮助。在这世界上,如果说有谁能真心帮助周雨楼,我肯定算是其中一个,但是要想帮他,就必须先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的……”
“你别说了,”蒋丹打断黄大生,“大生,你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好吧,昨天晚上我已经跟雨楼谈过了,他也跟我说了他和那个女人的事。我想,你们一起在316住院大楼里待了那么长时间,那个女人和雨楼说了什么,你一定都知道。现在我就想听你一句话,那女人的丈夫到底是不是雨楼杀的?”
“大生,周雨楼到底干了什么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我已经不是他妻子,你还是去问他吧。”
“蒋丹,你们两个人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但就算是你帮我一个忙,行吗?请你把真相告诉我,雨楼到底有没有杀那个男人?”
蒋丹无神的眼睛一眨不眨,认真地看着黄大生。
“大生,这是我最后一次说和周雨楼有关的事。你听好,那男人是被他妻子杀死的,这是昨天晚上那个女人自己亲口说的。她说她为周雨楼背叛了丈夫,抛弃了家庭,还为了他杀了人,他们一个在楼上娶老婆,一个在楼下杀老公,这就是所有我知道的。大生,你回去吧,我知道你在跟踪这个案子。周雨楼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女人是凶手,他一直在包庇她,跟警方隐瞒真相,你要是把这件事告诉警方,我绝不会拦你的。大生,你走吧。”
谢岚可是破例了。她竟然在办公室和周雨楼谈起了家事,而且一谈就是四十分钟。“你们才结婚几天啊,怎么就闹成了这样……”以此为开端,谢岚一发不可收拾。
让周雨楼庆幸的是,蒋丹并没有把吵架的真实原因告诉家里。而谢岚也并不追问,她只是声情并茂地追忆起她当年和蒋思业的恩恩怨怨,然后坚定地把蒋思业树立成丈夫界的楷模,以此教导周雨楼该如何对待妻子,要豁达,要宽容,要体谅,要心疼她……说到动情处,谢岚不禁眼含热泪,语带哽咽。周雨楼始终恭顺地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诺诺连声,用忏悔报答教诲。最后,他问谢岚,您看,我是不是去把丹丹接回来?谢岚想了想说,她现在对你的气还挺大,这样吧,让她先在我那待几天,等气儿消了再说吧。走出谢岚的办公室时,周雨楼看见了院长助理王玥。王玥调侃周雨楼,呦,听说周主任家发生了新婚别?周雨楼苦笑了一声说,王老师消息真灵通,幸亏您没调到院报去,要不然我就得换个地方做人了。
周雨楼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夏楚蓉的拎包,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那包、夏楚蓉的手机和包里的其他东西统统烧掉。在扑簌簌的火光中,他祈祷夏楚蓉千万不要误会,他仅仅是要毁灭这些东西,绝不是想给她寄去。就算她真的收到,也千万不要再用那个手机给他打电话来。火烧了没多大一会儿就熄灭了,一阵微风吹走了灰烬。周雨楼在心里默念一句“希望夏楚蓉在那里平安”,然后沿着和那些灰烬相反的方向,默默离开。
黄大生从谢岚家出来,在外面转悠了半天,感觉心里面翻江倒海,绞乱如麻,然后,还是去了仁惠大队。他进屋时韩健正在听从110指挥中心调出来的电话录音。看见黄大生进来,韩健又把录音给他放了一遍。
周雨楼的声音——
“你这个疯子,你放了我妻子,你放开她!你马上让我们离开316医院!离开316医院……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放开她……离开316医院……”接着就是夏楚蓉那声声嘶力竭的号叫。
韩健说,你这个朋友还真是够机智的。
这时韩健的同事正好从富安饭店回来,他们又带回了新的信息。他们是拿着夏楚蓉的照片去富安饭店做调查的,结果果然有一个饭店的保洁员说,案发那天上午,她曾经看见照片上的女人从一楼的侧门出去了。保洁员说,她当时刚要把杂物车推进门,那个女人忽然从门里出来,险些撞在她身上,当时倒没觉得什么,现在想想,的确很不对劲——保洁员说的时间正和唐凯的死亡时间吻合。
韩健问黄大生:“你那个朋友的妻子怎么样了?醒了吗?”
黄大生使劲地咬了一下牙。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他回答韩健:“醒了,我刚去看过她,她说的情况……和我那朋友昨晚说的差不多,她也……吓坏了。”说罢,黄大生觉得五脏六腑上下翻腾,恨不得眼前就有一辆三十吨的重型卡车,刹车失效,把自己压个粉身碎骨,无影无形。
韩健让黄大生替警队向他的朋友道歉,说要是早点儿抓到那个女人,就不会有昨天的事。
黄大生赶着回报社发稿,韩健要到市局去办调任手续,两个人一起出门。快分手的时候,韩健忽然想起了什么,对黄大生说:“哎大生,你前两天不是跟我说过,案发那天你正好有个朋友在富安饭店办婚礼吗?你也可以拿夏楚蓉的照片问问他们,没准他们也看见她了。”
黄大生含糊着说:“哦……是……”
其实韩健只是开个玩笑,但黄大生心里太不是滋味了。两个小时后,黄大生作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黄大生辞职了。
两个小时之前,黄大生从仁惠大队回到报社,开始写富安命案的报道。当然,不会有什么大篇幅的案件纪实了,他只想用个几百字对付一篇新闻稿,简单把“事件经过”说完了事。
导火索仍然在标题上。
黄大生起的标题是“富安凶案告破——杀夫女又绑路人,仓皇中跳楼毙命”。戴厚瓶底的主编看到这个标题之后很不满意。他把黄大生叫到办公室,说,大生,你这个标题也太平常了,你的犀利风格丝毫也没体现啊。不能因为上一篇报道我换了你的标题,你就矫枉过正啊。这篇报道的标题应该改为,“富安凶案告破——杀夫女丧心病狂绑路人,跳楼毙命悔难知”。你看啊,我们要强调这个杀死丈夫的女人,她的丧心病狂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为了泄私愤,竟然看见个路人就抓、就绑,如果人人都这样的话,社会还有安宁可言吗?人民的生活还有保障吗?所以必须在题目上强调她的疯狂和愚蠢,而且必须加上“悔难知”三个字来警示读者!黄大生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什么路人啊?您怎么知道她看见路人就抓就绑啊?总编说,哎?你的稿子里就是这么写的呀。黄大生说,行,主编,您看着怎么顺眼就怎么改吧。
黄大生从主编办公室出去,过了一会儿,又敲门进来,说:“主编,我我已经决定了,我要辞职。”
这并非意气用事。刚才,黄大生在编辑部宽大的窗户前面站了一会儿,想了又想。周雨楼的事让他懊恼,而作为周雨楼的挚友,他又实在无法站在绝对正义的立场上把真相说出来,这更加让他沮丧。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再当一名记者,尤其是法制记者。既然不能维护她的尊严,那么干脆退出吧,留下来只能徒增玷污。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想,事已至此总得有人受到惩罚,那样才公平。既然那个人不是周雨楼,那只能是自己了,放弃挚爱的事业,砸毁美丽的前途,这个惩罚,黄大生想,也许还不够吧。
用朋友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大概算做朋友的最高境界了。
黄大生的话让老主编愣住。
“大生,你怎么了?就因为那个标题?”
“不是。”黄大生解释,“这些天我仔细想了想,怎么说呢?我……可能根本不适合当一名记者,记者的天职是还原真相,可是……总之,我不能允许自己玷污这个职业……”后面的话是自言自语,但老主编的脸色都变了。
“大生!你捏造新闻了吗?上面知不知道……”
黄大生笑笑,“没那么严重,我只是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干这行。主编,谢谢您这些年对我的培养,我知道其实您一直都厚爱我,我永远感激您。真的,您别多想,没什么,我真觉得这个行业不适合我,只是一种感觉。”
主编说:“那你总不能因为一种感觉就把自己的饭碗给砸了,你不当记者了打算干什么去呀?”
黄大生的回答差点儿让主编从椅子上掉下来。
他说:“结婚。”
黄大生辞职的当天晚上约了吕青出来,两个人在一家酒吧里坐到了半夜。
黄大生其实一直是对吕青有感觉的,他也知道吕青对他的感觉更好。有好几次,吕青想要对黄大生表明心迹,都被黄大生岔开了。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黄大生觉得自己成天无心旁骛,所有心思都花在工作上,这肯定会削弱对家庭的责任感。而且法制记者的工作时有危险。有一次,为了在一场打黑行动中拍几张照片,黄大生亲赴现场,那天有颗子弹就擦着他的耳朵边飞过去,多亏当时相机的电源出了故障,他歪着头去查看,否则他现在已经当了一年半的烈士。这样的事可不止一件,所以,回避吕青的好意,黄大生想,也许正是对她更大的负责。
但今天,所有的顾虑都不存在了。而且此刻黄大生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渴望,希望能有一股温暖的力量把自己包裹起来。那种渴望如此强烈,就像冬天盼着炉火。
人生真那么可怕吗?黄大生不断问自己。然后,周雨楼在他心里沮丧地点头。
最大的刺激一定来自最近的人。
这些年来,黄大生和警方打交道,也和警方的对手打交道,目睹了一个又一个人,犯着相同或不同的错误,接受着或轻或重的惩罚……但他从来都把自己当做一个旁观者,冷静地看着,绝少走心。因为那些都是别人,与黄大生的人生漠不相关。但是这次,这个人就在他的生活里,那是他超过一半的生命中最亲密的挚友。黄大生忽然觉得,那些好像遥远的东西其实就在身边,危险的欲望、冲天的怨怒、致命的诱惑、疯狂的屠刀……一切深藏不露又昭然若揭,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人生真那么可怕吗?——“是的。”在他心里,周雨楼说。
黄大生有点儿冷。他想让自己暖和起来。他想和善良的女孩建一个窝了,建一个能让他感到安全和踏实的地方。
在酒吧,黄大生喝完了一扎啤酒之后,才跟吕青说了他辞职的事。吕青大为惊讶,赶忙追问原因,黄大生只含糊着说干得太累,想歇歇。吕青说,那样也好,人都有什么也不想干的时候,千万别逼自己,反正您才高八斗的又不愁找不着事儿干,要不,哪儿也别去,就在家写点儿自己喜欢的东西吧,跟我一样。
“跟你一样?”黄大生说,“要不,干脆……跟你过得了。”
吕青一愣,红着脸嘟囔:“说什么呢?”
“真的。”黄大生猛喝下一口酒,奋力驱赶腼腆,“吕青,你要是觉得我人还行,不招人烦,你看,你能不能考虑……嫁给我?”
这太突然了,吕青手足无措的。
“你怎么了?喝多了吧?是不是眼花看错人了?”
“不是,吕青,其实我一直挺喜欢你的,就是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干这行风里来雨里去的,没有准谱。这回好了,再没那些杂事了,我真想好好和你在一起。咱俩都不小了,一辈子一眨眼就过去,你说呢?你考虑考虑,我是说真的。”
黄大生握住吕青放在桌子上的手。吕青把手抽出来,低下头,哭了。
过了一会儿,吕青抬起头问:“这算是求婚吗?”
黄大生忙不迭点头,然后四下翻兜,结结巴巴地说:“你看我,我也没准备什么,要不……明儿我去买颗钻戒送给你,保准比周雨楼给蒋丹的那个个儿大。”提到周雨楼,他心里咯噔一下。
吕青说:“谁要你的钻戒啊,你别像从前那样有心没肺的就行了,我还以为你拒绝美女有瘾呢。”
黄大生说:“但是吕青,你可得想好,我现在是个无业游民,估计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工作,你能养活我吗?”
吕青说:“你别这么深沉好不好,我怎么觉得我像是你的退休补助一样啊?”
黄大生想了想,说:“不,是养老保险。”
第十九章
音乐学院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上坐着三男一女,八只眼睛紧盯着音乐学院的大门。
他们都是矮胖男人派来的。
矮胖男人责令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抓住一个在音乐学院上学的、叫白小溪的女生。矮胖给了他们白小溪的电话号码,还描述了大致的长相。但是,连张照片也没有,这可怎么抓呀?车上的这几个都不是专业的坏人,他们都是在矮胖男人开的建材公司里上班的员工,对于这种具有黑社会性质的绑架行动很是缺乏经验,于是不约而同地发出抱怨。
刚才,车上的女人已经给白小溪打过了电话,想要套她出来,但白小溪关机了。上课,当然要关机。几个人想到学校里面去问问,可空荡的校园里半天也不见个人影,他们就没敢轻举妄动。
大概是下课的时间了,他们看见,仨俩一群的学生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赶紧去问问!”几个男人委派女人办这事。
女人了下车,走到一个男生跟前,客气地开口,请问同学,你们学校的白小溪你认识吗?她在哪个班啊?男生摇摇头,说不知道。女人又去问一个女生,这回终于有了收获。女生说,白小溪在表演系,好像是大三。女人问,她现在在学校吗?女生指指教学楼说,应该在吧,你上里面去问问吧。女人当然不敢上里面,她回到车上,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大家决定,让女人如此这般地给白小溪打电话。
女人抄起手机酝酿说辞,男人全都盯紧了学校大门。往外走的学生越来越多,三个男人一边看,一边发出此起彼伏的赞叹:音乐学院的女孩就是不一样,真他妈好看!准备打电话的女人听了这话,很是不爽,说,你们正经点儿,老板派我们来抓人,不是泡妞来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说,正经点?笑话,你说咱们干的这事它是件正经事吗?女人说,你敢这么说,信不信我告诉老板?副驾驶说你告诉吧,大不了我不干了。女人说,好!我这就给老板打电话。副驾驶毫无惧色,你打……就在这时,“嗷”的一声惊呼,另一个男人打断了他们。
“都别吵了!快过来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白小溪走出了音乐学院大门。白小溪朝他们的面包车瞟了一眼,向不远处的灰色夏利走了过去。自从上次遭遇了矮胖男人之后,赵铎总来接白小溪放学。
三男一女全都瞪圆了眼睛!
“这个妞……太漂亮了!你们快说,她像哪个演员来着?”
“是那个……张柏芝。”
“不对,像张曼玉。”
“什么呀!我看像韩国的那个叫、叫什么……对,宋大桥。”
“什么呀?有没有文化?宋慧乔!”
“哦……对对对,你说得对。”
在三男一女对白小溪的明星脸众说纷纭的时候,他们完全忘记了把那张脸跟老板描述的容貌对上号。在热烈的讨论声中,灰色夏利绝尘而去。刚才白小溪在哈腰上车时明显有些吃力,矮胖男人的狂踢至今雄风犹在。
三男一女噤了声,开始干正事,女人拨通白小溪的手机。
“喂……”
“喂,哪位啊?”白小溪问。
“是小溪吗?”
“是啊。”
……;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哎呀,小溪!可找着你了!找你可真不容易啊,打听了一圈,才知道你的电话。”
女人的热情带动了白小溪,她来了兴致,“你是……哎呀呀,你看我这臭耳朵,怎么听不出来了,你再说句话。”
女人佯装嗔怒:“好你个小妮子!连我你都听不出来了,我是你高中同学,能猜出来我是谁吗?我就在你学校门口呢,赶快出来!”
白小溪恍然大悟:“哦,天哪!刘娟吧?你这个老家伙!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先打个电话?”
女人赶紧借坡下驴,“哈哈,算你丫头有记性,还记得我,赶紧出来接我呀,我就在你们音乐学院门口呢。”
白小溪忽然冷了语气:“刘娟高二就死了,你到底是谁呀?”白小溪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三男一女皆哑然,这个小丫头的警惕性真高啊!
副驾驶说,得了,还是我亲自出马吧。
副驾驶走进音乐学院大门,拦住一个男生,客气地打听。刚好这男生是白小溪同班同学,他告诉副驾驶,白小溪今天没课了,走了,刚走。副驾驶一筹莫展。刚走,哪个啊?怎么没看见?这时,他偶一抬眼……赫然大惊!“白小溪”三个字明晃晃地映入他的眼帘。
在他身旁的公告栏里,贴满了莘音师生们的演出剧照,在其中的一张照片下面,有几个醒目的黑色仿宋字——
小品《父女情》。表演者:戏剧影视表演系——郝威、白小溪
副驾驶向照片上看去,舞台上一男一女,面目非常清晰。不用说,那个女的就是白小溪。副驾驶大喊一声:“哎呀!”那……那不就是刚从眼皮底下过去的那个“明星脸”吗?
可对上号了。
在夏利车里,白小溪和赵铎思忖良久,就是想不出打电话的神秘女人会是谁。白小溪把电话反打回去,对方已经关掉了手机。白小溪让赵铎把车开回到学校门口,坐在车里观察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如果那辆白色面包车还在的话,或许能让嗅觉灵敏的白小溪洞察些许端倪。但是,面包车早已开走了。
会是谁呢?白小溪和赵铎不知道。但他俩都有种明显的预感……也许,要出大事。
第二十章
如履薄冰,这绝对是周雨楼四天来心情的概括。
距离夏楚蓉跳楼已经过去了四天。这四天里,周雨楼随时准备听到刺耳的警笛,随时准备看见停在楼下的警车,随时准备遭遇迎面走来的警察。
自从那天晚上分手之后,周雨楼就再没见过黄大生,也没通过电话。他不知道黄大生是否已经把真相告诉了警方。他几次拿起电话想跟黄大生联系一下,最终又都放下。还有蒋丹,周雨楼想,即便黄大生不说什么,如果那个警察去找蒋丹核实情况,自己的谎言也会穿帮。很多次,他鼓起勇气,想去找妻子谈谈,至少是统一一下说法吧,但到最后,他也都咬咬牙没去。
他想,算了。如果警察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话,他们就不会再去麻烦蒋丹。如果他们不甘心,还想继续调查下去,那即便说服了一个蒋丹也无济于事。至于黄大生,周雨楼太了解他,他想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还是别去给大家二十年的友谊添笑话了。听天由命吧!周雨楼宽慰自己。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也就别再强求。老天究竟要看一场什么样的演出,那意图只有老天自己知道。
其实有一点周雨楼心里是有底的——早在绑架案发生之前,警方就已经认定了夏楚蓉是杀死唐凯的凶手。用夏楚蓉自己的话说:她回到家,看见楼上楼下全都是警察。周雨楼不知道警方掌握了什么证据,但总之肯定是有了证据才去抓人。周雨楼想,如果“夏楚蓉是杀人凶手”在警方那已成定论,那谁还会去关心一个有惊无险的绑架案呢。
周雨楼真正洞悉了老天的意图,是在星期五傍晚。那天快要下班的时候他接到蒋思业的电话,蒋思业邀他去家里吃饭。
一进门,周雨楼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菜香。退休之后蒋思业的厨艺突飞猛进。今天他从中午就开始忙活,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周雨楼进屋之后,他取出两瓶茅台,满怀豪情地说,今天晚上全部消灭。周雨楼说哪喝得了这么多?蒋思业说,大生也来,我也请他了。
周雨楼诧异。
岳父告诉他:“大生为了你和丹丹的事可没少操心,你和丹丹吵架的第二天,他一大早就登门来做丹丹的工作,得好好感谢人家。”
周雨楼试探着问:“这两天还有什么人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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