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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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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主任去跟周雨楼说这件事的时候,周雨楼一点儿都没把它和白小溪联系起来。他当时有些兴奋,因为他本人就一直对《钟楼怪人》钟爱有嘉。2000年在美国留学时,他曾经特意从纽约到拉斯维加斯去看了《钟楼怪人》的英文版演出。
辅导那天,周雨楼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一点儿到了形体教室,坐在椅子上翻一张报纸。听到门外的说笑声时,他知道演员们来了。教室的门很快被打开,周雨楼一抬眼,就看见了白小溪。白小溪是第一个走进来的,她喊了声周老师,接着,一如既往地诡秘一笑,两片微红脱兔般跳上面颊。
周雨楼好不惊讶!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要辅导的是表演系的学生,而白小溪恰恰就在那个系。当然,周雨楼想了想……为什么不是她呢?在自己见过的所有表演系女生中,好像真没有哪个人更适合那个角色。
演员们都走了进来,纷纷跟周雨楼打招呼,他一一回应。再扭头去看白小溪时,发现她正偷眼看着自己。对视的刹那,她赶忙低下头,整理手中的剧本。周雨楼能看出她有点儿慌,她试图用一个笑来掩饰慌乱,上翘的嘴角羞涩地挑起远处投来的目光。忽然在那一刻,周雨楼觉得这女孩真的很动人。
周雨楼利用两个下午的时间,从角色分析、表演技巧、心理把握等几个方面对演员们进行了辅导,令众人的表演大有长进。
那两天,白小溪一直都像是在梦里一样。
她已经不用赵铎来接她放学了,反正矮胖男人的威胁已经不在,而且赵铎也确实应该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给夏利车找买主上。排练结束之后,白小溪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让思绪继续停留在形体教室,回忆周雨楼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每句话语……她从来没有过如此魂不守舍的感觉。这与她当初与赵铎相恋时完全不同。那时,她在音乐学院的门外偶遇了赵铎,顿时,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让她眼前一亮,然后他们迅速恋爱了,接着就住在了一起。现在想想,白小溪觉得自己那时幼稚得可以。眼前一亮固然让人激动,但它的肩膀实在脆弱,根本扛不动时间。不可否认,赵铎很帅,甚至帅得无可挑剔,但他却帅得那么苍白、那么青涩,味道寡然。而此时白小溪发现,男人是需要味道的。这么看起来,也许一直以来对赵铎的那种感觉只能叫做喜欢,而对周雨楼,才能叫做爱。
白小溪告诉自己,上天已经创造了足够的机会,现在应该是主动做点儿什么的时候了。于是,在徘徊了两天之后,她决定请周雨楼为她加一堂课。
那天中午,白小溪找到了周雨楼。在提出那个请求时她怦怦心跳,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大大方方的,就像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个确实需要帮助的演员那样。她礼貌地告诉周雨楼,她总是找不到演唱《君似骄阳》的感觉,表演起来很别扭,像隔了层东西。
“您下午能抽个空辅导我一下吗?”她问。
周雨楼欣然应允。
那是《钟楼怪人》中的一首情歌。
艾丝美拉达爱上了英俊的皇家侍卫队长腓比斯。“腓比斯”,就是太阳的意思,而那个男人也真如太阳一样,点亮了吉卜赛姑娘的整个胸膛,于是她站在舞台上一往情深地唱道——
他灿烂如太阳,难道是位王子?我感觉爱意从深心涌出,强过我的生命。他灿烂如太阳,是一位真正的王子。我深信如此……他灿烂如太阳,我的奇迹。他拥我入怀,爱我终身不渝。他灿烂如太阳,我至爱的男人。他灿烂如太阳,灿烂,如太阳。
下午。形体教室。周雨楼和白小溪。
周雨楼先让白小溪试着唱了这首歌,然后,他让白小溪站在教室中央,冲着窗户的方向,微微扬起头,闭上眼睛,安静地听他说话——
“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快乐的女孩,生活在一个有阳光、鲜花、草地和小河的地方,那是你一个人的世界,你一直在那儿无忧无虑地生活,没有任何牵挂。快乐,就是你唯一的感觉。可是后来有一天,你忽然看见了一个人。只看了他一眼,你就猛地感到了心里的震颤。那种震颤以前从来没发生过,是一种全新的感觉,是快乐之外的东西,在一瞬间就占据了你的身体,让你莫名的慌张。太美妙了,那种感觉……和它相比你以往所有的快乐都黯然失色。那就像你身体里的一根琴弦忽然被拨动了一下。其实那根弦一直都在,只是一直沉默无声,而此刻你才发现,它其实是你身体里最美的声音。你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了,你必须拉上他的手,才能让生命重新获得意义。从此阳光、鲜花、草地和小河都不再属于你一个人,而是属于你和他。有了他,你才能重新拥有全部世界,因为,他就是你的……全部世界。现在你睁开眼睛,唱这首歌。”
白小溪睁开眼睛,眼神中闪动着憧憬、感动和痴迷,缓缓唱出《君似骄阳》令人心动的旋律。
当白小溪开始唱歌的时候,周雨楼露出欣慰的笑容。那时他并无杂念,他也被自己刚才的那番启发感动了。他欣赏着白小溪顿悟之后的歌唱,嗓音如此澄澈,表演精准而传神,让他完全置身于春风化雨的满足。
但是,当白小溪唱到第二段,唱到:“他灿烂如太阳,我的奇迹……”时,她的脸转了过来,看着周雨楼,与他深深地对视,就像周雨楼刚才说的“你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了”。歌声带着白小溪心跳的节奏旖旎飘出:“他拥我入怀,爱我终身不渝……”她慢慢地向周雨楼走了过来,在他跟前站下,虽然目光始终都没离开过他的眼睛,却如此准确地找到了他的手。“他灿烂如太阳,我至爱的男人……”她把他的手拉起来。那个动作如此从容,既柔和又坚决,让人想不起任何推辞的理由,为周雨楼的话语打上精辟的注脚,“你必须拉上他的手,才能让生命重新获得意义……”
白小溪深情的歌声事实上不需要任何指导,当唱出下面这两句时,她拥有全世界最完美的声线、最炽烈的情感和最沉醉的目光——“他灿烂如太阳,灿烂,如太阳……”
形体教室里悄无声息。
午后的阳光拥进宽大的窗户,温暖而暧昧。周雨楼和白小溪伫立在两百平米空间的中央,手拉着手,四目相对。白小溪闭上眼睛,缓缓地仰头化作炙热的鼻息,把周雨楼的一切理智焚烧殆尽。
那天下午,周雨楼吻了白小溪。
事后回忆起那个吻的时候,周雨楼不能确定当时吻的到底是白小溪,还是艾丝美拉达,或者是海柔。他当时被白小溪的歌声震撼了,完全熔化于女孩如火的热情,不能自拔地投入到忘我的空间。当他的嘴唇碰到白小溪时,白小溪的舌头在一瞬间缱绻而至,让他丝毫都没有醒来的机会。
是蒋丹的一个电话打断了他们的热吻,也把周雨楼从亦真亦幻的情迷中拉了出来。他不记得蒋丹在电话中说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答话的,只有电话铃响起时的那个颤抖让他久久不能遗忘。
电话挂断之后,他们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周雨楼走到白小溪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像个真正的师长那样。他说:“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我们都不该这样。”然后,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剧本,放到白小溪手上,转身走出了形体教室,留下身后的白小溪,像一枝失望的荷花,在水塘中央寂寞开放。
第二十九章
离还款期限还剩三天的时候,赵铎收到了高利贷的警告。
那天赵铎从家出来,刚打开车门,身后有个人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比他还高的男人。赵铎问,干吗呀?男人倒挺客气,“没什么事,我们老板让我来提醒您一下,到您还钱还有三天。一共五万七,到时候您别忘了,省得大家做不成朋友,还难堪。”赵铎当即表示极大不屑,“多大点儿事啊?回去告诉你们老板,三天之后,五万七,我准时送过去,一分都不少,这是我赵铎做人的信誉,用不着你们提醒!”
男人说:“好,添麻烦了,等着您。”
赵铎当然敢信誓旦旦地保证,因为经过几个星期的不懈努力,他终于给夏利车找了个理想的买主。还是穷朋友给介绍的。那人前几天刚看了车,非常满意,定好了,三万块。就像白小溪说的,一分都别少!现在赵铎正是要去拿两万五的定金,收了定金,把车给人家,再办了过户手续,剩下的五千块也会很快入账。
事情的变化实在出人意料。
车停在买主家楼下之后,赵铎的朋友进去找人出来。等着的时候,赵铎口渴,在路边的小店买水喝。店主把一瓶可乐和找回来的零钱递给赵铎时,他当即冲一张五元票咧开了嘴。那张钱太破了,薄薄的泛着毛茬,图案模糊不清,像一片用过的手纸一样。赵铎用两个指尖夹着五块,告诉店主,这个肯定花不出去,换一张。店主不干,又不是假币,干吗给你换啊。赵铎说你这比假币也真不了多少,赶紧换!钢镚儿也行,要不我不买了。店主磨蹭着去找钱,嘴里嘟嘟囔囔地对赵铎放射不满。赵铎两眼一瞪,高声说,你哪儿那么多废话!这句话刚喊出来,仿佛伴奏一般……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震撼的和弦!
其实不是和弦,是马达声。
赵铎探身去看。
天哪!他的眼珠子冒了出来!可乐摔得粉碎!他看见,自己那辆亲爱的夏利车正一路号叫着狂奔而去!
“操你妈的!敢偷我的车!你他妈给我站住……”
赵铎像安了火药一样蹿出小店!
“回来……”他绝命地呐喊!!
晚了,车已经拐弯,不见了踪影……转瞬之间一切就都结束了,就像闪电那么突然,像个屁那么快,像梦那么不真实。小路上安静如常,只有一团尚未散去的黄烟追忆着刚刚过去的变故……后来,朋友领着买主兴致勃勃地出来的时候,赵铎的哭状就像一个还没满月的婴儿。
那天晚上,白小溪接到赵铎的电话,让她回去一趟。说起来白小溪已经有好多天没回赵铎那了。她说这段课程多,校庆排练也很紧张,就不回去了,反正女生宿舍里也有不少空床,不愁没有住的地方。
当赵铎阴沉着脸,把丢车的消息告诉白小溪时,白小溪就像一只点着的蹿天猴跳了起来,大喊:“啊?!什么……丢了!”
这个反应当然在赵铎的预料之内。他抢在白小溪追问之前就赶紧把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但他省略了五块钱的事,直接简化成:他接过可乐,刚走出店门,就发现车被人开跑了。赵铎说已经报了案,但是要等那帮警察把车找着估计要到驴年猫月。高利贷大后天就到期了,今天刚有个人来客气地提醒了一下。赵铎说,要是再有机会见到那个人,估计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了。现在手里的钱加在一起是三万五,还差两万二。那帮人,赵铎说:“我太了解他们了,为几千块钱都能把人弄成半瘫,何况是两万二!”
怎么办?
怎么办呢?
白小溪说,我实在是没辙了,我妈,我姐,连我同学都借到了,我一个弱小女子,还能有什么办法?此言一出,赵铎当即长满一脸苦瓜。
小溪啊,你说,当初要不是为了救你,担心你的安全,想让你赶紧逃离魔爪,我能去冒险借高利贷吗?是,现在车丢了,怨我,我疏忽,可是事已至此你总不能拍屁股走人吧,咱还得齐心协力把这鬼门关渡过去啊。白小溪说,你说什么呢,我没说不管,可我确实也已经尽力了,我身上又榨不出钱来,你说让我怎么办?赵铎说,那你就忍心眼看着那帮人把我活活打死?白小溪说,当然不是,可是你光逼我有什么用啊?你也得赶紧想办法啊。
赵铎说我想,我想,我想,想……果然,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夜落朦空”身上。
赵铎说,现在唯一的来钱渠道就是那个周什么了,他不但能让我们还清所有欠款,而且还能咸鱼翻身。上回本来是一个大好机会,我把一切都计划得天衣无缝,肥肉马上就要到手了,可愣让你给扔了,现在情况这么紧迫……
“别说了!”
白小溪赫然打断赵铎。告诉他,别的主意都行,可就是别再打我们老师的主意!赵铎一听脸就酸了,呦呦呦,还、还……我们老师,瞧你那个亲热劲儿,你该不是真看上他了吧?我看你上回把他放走,害怕是假,动了真情才是真的。我说你这些天怎么对我带搭不理的,也不回来住了,你是不是跟他搞上了?你们这帮搞艺术的人最好弄这种师生乱伦的事了……白小溪猛地站起身,把手边的一个杯子在墙上摔得粉碎。冲赵铎怒吼,你嘴干净点儿!你才乱伦呢!再说就是真乱伦也用不着你管,你以为你是谁……
那天晚上他们俩不欢而散,白小溪气哼哼地摔门出去回了音乐学院,留下赵铎独自坐在屋里发呆。
那是白小溪和赵铎相识以来最凶的一次吵架。吵到最后赵铎干脆不说话了,他看着白小溪的眼睛,明显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厌恶。那个眼神让赵铎丧失了争吵的能力,不禁悲从中来。其实他这些天就已经有了感觉,白小溪正在迅速地离他远去。她冷漠的态度、不耐烦的声音以及干脆就不再回来的表现都已经把两个人的关系描绘得一清二楚。
赵铎也总结了,白小溪的变化就是从“欧森娜之夜”开始的。那天晚上她的情绪明显不正常。她破坏了计划,却看不出有多少愧疚。而且事情也根本不像她说的那样,是因为害怕才放走了老师。事实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好像很愉快。有一个细节可以证实赵铎的猜测,那天晚上白小溪在床上辗转了好久都没睡着,后来翻身的时候,赵铎在月光中看见了她的脸,上面居然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而也就在今天,白小溪摔门走了之后,赵铎似乎更加明确了一切。他看着地上那个被白小溪摔碎的杯子,觉得他们的关系也差不多该是那样了。赵铎很是觉得悲凉。他不算是个好人,干过不少坏事,但对白小溪的付出,的确是真心无二。
第三十章
事实证明赵铎的估计是过于悲观了。几天之后,他就得到了白小溪无微不至的照顾。
那是高利贷到期之后的第三天。傍晚,白小溪回赵铎那拿换洗的衣服。刚一进门,就看见了躺着的赵铎。不是躺在床上,是地下。赵铎抱着脑袋,满手满脸都是血,蜷着身子痛苦地呻吟。看见白小溪进来,赵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多亏现在来,你要是早进来几分钟,也得这下场。”
预期中的噩梦果然降临了。高利贷的打手找上门来,结结实实地把赵铎打了一顿。
白小溪赶紧把赵铎送到了医院。其实伤势并不如看到的那么严重,大部分血都是鼻子出的,脑袋上起了个大包,胳膊上豁了个口子。那帮家伙很会打人,绝不打死你,也不一次性造成严重的伤害,但是场面上看起来绝对要血风肉雨,有足够的威慑力。那是个深刻的警告——要是再不如数还钱的话,下回流血的可就不光是这些地方了!
那句话一出口,白小溪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真是一句让人感动的话,当时医生正在给赵铎包扎胳膊,赵铎转过头,小声对白小溪说:“小溪,过一会儿,你回去把你要用的东西都拿走,最近这些天就别回来了,我那太危险,那帮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千万别让他们看见你,等我想办法把事儿平了再说吧。”
白小溪当即鼻子一酸,泪水啪嗒啪嗒掉下来。
“你想办法,你能想出什么办法啊?先出去躲躲不行吗?”
“躲?”赵铎一声苦笑,“你就是能躲过阎王爷也躲不过那帮人,要是没这两下子他们敢出来放高利贷吗?”
“那怎么办?报警行吗?”
“报警?警察能保护我一辈子吗?到头来吃亏的还是我。”
白小溪万分沮丧。怎么说她都涉世未深,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她问赵铎:“都已经还给他们三万多了,比当初管他们借的还多,他们干吗还这样啊?”
“这就叫高利贷,本金算什么,要的就是高额利息。我前天把那三万五给他们送去的时候,他们瞅都没瞅,就问剩下的钱什么时候还,我好说歹说,他们才给宽限了两天,我还以为能再拖拖,没想到他们就动真格的了。”
“这帮人怎么这样,简直跟黑社会一样。”
“他们本来就是黑社会,没有黑社会托着谁敢出来放高利贷呀?”
“他们什么时候还能再来?”
“十天,他们说这是最后期限,而且还要加上这十天的利息。”赵铎咧着嘴,感觉上完药的胳膊比不上药还疼。
“啊?”白小溪彻底呆了,“那……你上哪儿去弄那么多钱啊?”
“你甭管了,我自己解决吧。”
“你怎么解决?”她语气无望。
赵铎没吱声,扶着疼痛的胳膊,目光茫然。
“你等一下。”
白小溪说完到走廊上去打电话。过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她更加沮丧。她刚才又跟家里通了电话,想再跟老爹老妈开口,可是家里的情况同样不妙。姐姐的新店面经营不利,家里已经把老底儿都贴了进去,根本无暇顾及白小溪的困境。
那天晚上,白小溪没回学校,和赵铎回了家。她给赵铎下了碗面条,看着他吃完,安慰他睡下。第二天早上临出门的时候,白小溪站在半开的房门前面对赵铎说:“等我电话吧,我不知道能不能把他带回来。”
白小溪想跟自己打个赌。
赵铎的处境和自己的移情别恋都让白小溪良心不安,她不能不对赵铎有个交代。于是,她决定再次勾引周雨楼出来,实施那个计划。
同时,她赌周雨楼不会来。
白小溪有理由赌周雨楼不来,因为形体教室的那个热吻已经为一切画上了句号。从那天开始,周雨楼与她形同陌路。
每次在走廊上碰到的时候,周雨楼不再像以前那样朝她微笑,而是加快了脚步匆匆走开。开始白小溪还以为他只是故作矜持,可几天后她就发现并不是那样。周雨楼绝对是在斩钉截铁地疏远她。有一次,他们在校门旁边的书店里相遇了,白小溪走过去,轻轻说了声“周老师”,周雨楼扭头看了她一眼,敷衍了一声就接着翻书,然后很快的,周雨楼放下书走出书店,对一旁的她视而不见。就在赵铎丢车的第二天,孙主任拉着周雨楼来审查《钟楼怪人》的排练。在别的演员表演之后,周雨楼都或多或少地说上几句,可是轮到她上场唱《君似骄阳》时,她看见周雨楼跟孙主任耳语几句,就起身走了出去,根本没看她的表演。那天白小溪是强忍了眼泪才唱完那首歌的。第二天下了课之后,白小溪在琴房中找到了周雨楼。琴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白小溪关上了门。
“周老师。”她说。
“有事吗?”周雨楼淡淡地问她。
“您为什么躲着我?”
“没有啊,我干吗躲着你?”
“你明明……”
“你别说了。”周雨楼打断她,“我是在躲着你。小溪,如果我们之间不能恢复成普通的师生关系,我想我还会继续躲下去。那天发生的事,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我是很自责。我不应该那么做,我再次向你道歉,同时我希望……”
“你别说了,那天是我……”
“那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而且,如果说到错,首先是我,我是你的老师,而且,我还是一个女人的丈夫。小溪,你很聪明,你在课堂上一定接触了很多故事,你应该知道,有些故事看起来开头美妙但结局注定悲惨。你是个很优秀的女孩,人生才刚开始,有无数种可能等着你,你要珍惜,懂吗?”周雨楼停顿了片刻,走到白小溪跟前。
“你能做到,在你心里,把我们恢复成普通的师生关系吗?”
“……”
“能吗?”
白小溪没有回答,也不知道如何回答。道理她都懂,她当然可以立即说“能”,那样她也许还能感受到正常的周雨楼,能在走廊上看见那个迷人的微笑,能有机会和他说说话……但她又实在无法违心地答应周雨楼。她早已经在心里深植了一棵爱的大树,她不知道当她说出“能”的时候,心会不会因为那棵树的连根拔起而破裂。
那次谈话无果而终,周雨楼回到办公室时,白小溪还愣愣地站在琴房里。
最后一件事就发生在昨天中午。白小溪看见了蒋丹。
当时声乐系的办公室敞着门。白小溪看见,蒋丹从包装袋中撕开两片药,递到周雨楼手上,看着他吃下去。一个细节格外刺痛了白小溪:周雨楼就水吃下药之后,蒋丹用手绢轻轻擦着他的嘴角。周雨楼幸福地笑着,他的妻子在正午的阳光里亭亭玉立,恬静又从容。在那一刻,白小溪告诉自己,那个男人永远都不属于她。其实当时白小溪手里也正攥着一盒药。早上在校门口遇到周雨楼时,她就看见他不停地咳嗽,后来还听见了他在走廊上的咳嗽声。于是下课之后,白小溪跑到学校旁边的药店去买了那盒药。但是现在看来用不上了,她把那盒药扔进了垃圾桶。
凡此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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