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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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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在你这
剩下的数额变成151500 1500是手机的价钱
还有九天
收到那三条短信的几个小时之后,蒋丹就烧伤了。然后,周一、周二、周三,今天是周四,这四天来他的手机一直非常安静,一条短信都没收到。也许是十天的期限让周雨楼暂时松了口气,照顾蒋丹也让他分了不少心,再加上还一直惦记着银行的朋友……这些原因搅在一起,他竟然一直对沉默的手机毫无察觉。现在想想,那简直太反常了。那绝不是敲诈者的工作习惯。按理说“还有九天”之后应该是“还有八天”、“还有七天”、“还有六天”……这样的短信应该一路不断地发下来,他以前一直都是那么干的,偶尔还会用“祝你长寿”、“耍花样是死刑”之类的挑衅敲山震虎。但现在,整整四天,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为什么?他死了?忘了?突然发了慈悲?一直都在飞机上?……那太夸张了。只有一种是可能是说得通的,他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终止了短信的发送。
他的手坏了……想发,但发不成!
上帝,真是那样吗?!
周雨楼被这个想法震惊了!心怦怦跳!怦怦跳……此刻要是把一支话筒伸进他心脏,全世界都会震耳朵。
现在是晚上10点。蒋丹已经睡了,周雨楼一动不动地坐在客厅里,唯一的光源是盏阴暗的壁灯。他知道那个想法可能非常荒唐,可能比壁灯还阴暗,但绝不是一点儿可能都没有。不然为什么蒋丹的烧伤和短信的终止如此巧合?而且……他迅速回忆起自己每一次和敲诈者短信联络的情况……无一例外,蒋丹全都不在场。“陌生人”总是在晚上11点发来短信。不是8点、9点、10点,而是11点。为什么?因为只有那个时候才是最安全的,其他时间自己都随时有可能出现在蒋丹面前。只有那时,她“睡了”,在卧室里,而自己在书房,彼此不见面,信号才能在两个屋子之间安全地传输——是那样吗?另外,为什么偏偏是她收到了那些骚扰的短信?那是她自导自演的戏法吗?还有那天在鑫豪酒楼,她从三楼下来找自己,其实完全用不着那么做,她只要打个电话就行,难道她下楼的真正目的是想要拿回落在茶客区的手机……天哪,天哪!天哪……周雨楼越来越冷!如果蒋丹真的是敲诈者,是自己手机里的“陌生人”,那毫无疑问,这一定是天底下最神奇的家庭故事!
可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除非有一种可能。周雨楼猜,她早就知道自己和白小溪的事,但她不动声色,一直伺机报复,准备最凶狠地还击……她终于找到了这个机会。可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杀了人呢?她又如何能进入那个房间拿走了那篇论文?这后面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周雨楼知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有时候那些秘密就算你吸了大麻都想象不到。
周雨楼从沙发上站起身。壁灯太暗了,他把顶灯打开,客厅顿时亮如白昼。他热血沸腾!他要开始行动了,为他的推断寻找证据。如果蒋丹真的是“陌生人”,那么她的小工具也许还在家里吧。找找看,一部陌生的手机,别落下任何地方。
周雨楼在客厅翻了一会儿,没收获任何东西,只收获了妻子的叫声。
“雨楼……”蒋丹在床上叫他。
周雨楼走进卧室,打开床头的台灯。
“干吗?”他问。
“喝水。”蒋丹眯着睡眼。
周雨楼接了杯水,扶着蒋丹坐起身,递到她嘴边,喂下去。蒋丹包着纱布的手和小臂臃肿而笨拙。她用手腕轻轻夹着水杯,控制着水流的速度,很快就喝完了。
“还要吗?”周雨楼问。蒋丹摇摇头。周雨楼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聊天的时间,蒋丹倒下身去,投入新的睡眠。周雨楼慢慢给她盖上被子,那个过程中他始终盯着蒋丹缠满纱布的手指,猜测它们是否曾制造了他手机上的那些文字。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周雨楼就推翻了所有猜测。
在睁开眼睛的一刻,他看见了蒋丹的笑脸。蒋丹侧身躺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看”实在辱没了那个目光,确切说是欣赏才对。一抹笑容融化在蒋丹脸上,笑容里凝结着无限幸福。
“笑什么呢?”周雨楼问。
“笑我自己,我给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惹了麻烦。”蒋丹摆了摆胳膊。
“怎么这么说?”周雨楼看着她,“有什么麻烦的?再说我哪是最优秀的男人?”
“你本来就是,”蒋丹用缠着纱布的手轻抚丈夫的脸,“你是莘江最年轻的教授,那么成功,那么让人羡慕,而且你还对老婆那么好,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好事,老天让我嫁给你的。不骗你,我昨天晚上做梦都在笑,雨楼,你能一辈子都让我这么幸福吗?”蒋丹说着,眼圈竟有些红了。周雨楼知道女人一旦幸福起来就不可收拾。那时他想,自己怎么那么蠢,竟然相信这么幸福的女人会和阴谋扯上关系。
上午后两节是薛戈的专业课。
周雨楼觉得他的学生最近变化非常大,没精神,心不在焉,唱起歌来总是不在状态。他也猜测过原因,也许是失恋了,甚至都想到他是不是爱上了男人,但周雨楼做梦都没想到他的乖乖仔竟然吸了毒。换了以前,他肯定是要和薛戈谈谈的,但现在他自己都疲于奔命,根本顾不上这些。可是今天,他必须做点什么了。因为明天晚上,薛戈就将面临一个非常重要的考验——本年度“一路狂歌”青年歌手争霸赛的总决赛!
明天晚上8点,省电视台的一号演播厅里,将有无数双眼睛对准台上的十位歌者。薛戈将用一曲《今夜无人入睡》为他今年的所有比赛画上句号。周雨楼十分担心那个句号能否画圆。虽然薛戈的比分一直都领先着,可一旦在最后关头出现失误还是有可能前功尽弃。比赛就像只狼,你对它千好万好,但只要一个闪失,就可能遭到它凶狠的一口。而从薛戈最近的状态来看,他挨咬的可能性很大。
周雨楼用一节半课的时间指导了薛戈的演唱,剩下的半节课和他天南海北地瞎聊。那是他有意设计的环节,事实证明效果不错。下课铃响起时,薛戈又回到了心无杂念的孩子。周雨楼告诉他,千万别拿比赛当回事,正常发挥就行,只当是一次在琴房的试唱。薛戈说,您䞍好吧……
他们师生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地说过话了。一周以前,同样在这间琴房里,周雨楼对他的学生进行了残酷的探测,他的学生也因为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在探测中备受煎熬。他们就像两个在黑暗中打拳的人,谁都没打中对方,但是都累得够呛。但今天不同了,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时间又回到了从前,琴房里天高云淡,他们欢谈如歌。
临出门的时候,薛戈问周雨楼:“周老师,明天晚上您去吗?”
“废话。”周雨楼拍了他一巴掌。
薛戈走出琴房,觉得浑身是劲。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坚定地默念:冠军!
他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渴望过这个荣誉,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他的周老师。他对他的周老师充满愧疚。他知道,那个秘密也许永远都不会揭开了。雨亭姐的身边躺着一个阴险小人,周老师得用一生承受那不白之冤,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真相至死都烂在肚子里。必须拿到冠军!薛戈命令自己,用那个荣誉去换取周雨楼的一点儿欣慰,虽然那也无法弥补自己的过错,但总算是对恩师的一点儿补偿吧。
冠军……
下午两点,周雨楼走进了院长室。他刚才接到了谢岚的电话,谢岚神秘兮兮的,让他“放下所有的事,立刻过来一趟”。周雨楼问什么事,她说到了就会知道。
进屋时,周雨楼发现谢岚的情绪格外好。
“什么事?谢院长。”
“雨楼啊,有一个大喜讯!”谢岚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在家里时她也很少有这么亲热的举动。她笑眯眯地说:“市里有一位企业家一直在关注青歌赛的情况,也很关注薛戈的表现,当然,更加认可你的教学。所以呢,就想往我们学校投一笔钱,成立一个专项基金。”
“专项基金?”
“对,就叫——雨楼音乐教学基金,五十万,专门用以推动专业的声乐教育。这件事我刚才已经和上面打过招呼了,教委的领导非常支持,敦促我们尽快成行。”
“雨楼音乐教学基金?”周雨楼掂量着这个名字,“谢院长,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刚说到这,王玥推门进来对谢岚说:“谢院长,来了。”她转身告诉门外的人:“请进吧,正好我们院长和周老师都在。”
企业家走了进来,与谢岚和周雨楼热情地打招呼。周雨楼惊讶地发现,企业家原来是个女人,而且他不久之前刚刚见过。不用介绍周雨楼都知道,她的名字叫秦芳。
第五十五章
咖啡厅的环境非常好,周雨楼的情绪非常差。
周雨楼和秦芳面对面地坐着,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杯咖啡——这场面实在不能不让周雨楼想起夏楚蓉和白小溪,想起雅都饭店和欧森娜酒吧,想起他连绵不断的厄运。老天可真会捉弄人,给你的厄运开了头就不停下来。就像个沙漏,塞子一旦拔开,沙子就源源不断地往下流。
周雨楼不知道坐在面前的女人是否是他的最后一粒沙子。
秦芳饶有兴致地看着周雨楼。
很多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容貌和风度根本是两码事。就像秦芳,这女人的容貌实在平常,再加上已近徐娘半老之年,就更和美貌扯不上关系,但她优雅的举止和从容的做派恐怕就连天生丽质的妙龄女孩看了也会自惭形秽。
“怎么了周老师?你好像有心事。”她问。
“哦,”周雨楼确实一直愣着神,他抱歉地笑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太意外了,像是做梦一样。”
“哈……”她像看着一个逗笑她的孩子,“真那么意外吗?”
“是啊,你走进校长室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
“没那么严重吧?”秦芳用打火机点燃一支烟。那只打火机修长而精致,就像她的手指。她用拇指挠了挠额角,说:“周主任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怎么会被我这种小女子吓到?”
“秦小姐,如果我们没有以前的那段交往,还会有这次的基金吗?”
“如果没有这次的基金,我们会坐在这儿吗?”
“当然会,我们是老朋友。”
“可是你却连个电话都没给老朋友留。”
“哦……上次,我可能有点儿疏忽……”
“别逗了,周老师,你对我不感兴趣,”她豁达地看着周雨楼,“但是我对你感兴趣。你别介意,我这个人很直接,人总要为了自己的兴趣付出点儿什么,聪明人就是这么办事的。所以当初我丈夫因为别的女人离开我的时候,他很知趣儿地连一分钱都没拿走。”
“秦小姐您……”
“是啊,一个被抛弃了的有钱女人,手上有一家房地产公司和祖传的三家金店,却不能留下一个男人。”她放声笑起来,用咖啡润了润喉,说,“不过周老师你不用担心,我还没受伤害到要报复所有男人的程度。”
“秦小姐……”
“叫秦芳吧,我们是老朋友。”
“好吧,呃……是这样,我很感激你为我们学校投资,而且还以我的名义。但老实说,我真宁愿在这之前我们素不相识,这样我接受起这个荣誉来也许会心安理得一点儿。”
“我懂你的意思,周老师,其实你不用有这种顾虑。让我投资的周雨楼和坐在我面前的你,我没把他们看成一个人。周雨楼,吸引我的是他的才华,所以投资本在我的计划之中。但现在,坐在我面前的只是夜落朦空,他们两回事。”沉默了一会儿,她莞尔一笑,“不过很有意思,又是一回事。”
他们那天并没聊太长时间,从咖啡馆出来时,周雨楼的心情不坏。不管初衷是什么,他想,总之这女人决定投资五十万,以自己的名义成立一项基金,这虽然对自己目前的困境并无帮助,但也总算是阴沉的天空中一抹久违的亮色吧。
还有,他想,女人并不讨厌。
吃晚饭的时候,蒋丹首先挑起了白小溪的话题。
当时周雨楼刚给她喂下去一勺饭,正想说说基金的事,蒋丹先开口了:“雨楼,你说警察什么时候能抓住那个人?”
“谁呀?”
“凶手啊,杀死白小溪的凶手。”
“不知道。”
“那人藏得真够深的,这么长时间,一点儿蛛丝马迹也没有。”
“嗯。”
“白小溪的妈妈还没走呢,静坐的地方又挪到公安局去了,天天举着女儿的照片在公安局门口坐着,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怎么想起说这事了?”
“吕青今天提了,她听黄大生说,警方一直苦于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这工夫谁要能提供凶手的消息,他们得乐坏了。”
“嗯。”
“我觉得警方应该来个悬赏捉拿,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周雨楼看了看妻子,“可是,万一人家不稀罕警方的那点儿钱呢?”
“为什么?”
“比如,那个人可以用他知道的线索去勒索那个杀人犯,那样也许会得到更多呢。”
说这句话时周雨楼正给蒋丹喂一勺汤,可能是喂得猛了,蒋丹突然呛了嗓子,汤喷得到处都是,一片蛋花当啷在周雨楼手上久久也不离开。周雨楼看了一会儿妻子咳嗽的背影,伸出手去帮她捶背。过了一会儿,蒋丹说:“雨楼,我觉得你应该去当作家了,你这故事编得比吕青有意思多了,亏你想得出来。”
“我就是随口一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那种可能吧?”他又给妻子喂了勺汤。
电视上正播着周末的综艺节目,周雨亭被逗得前仰后合,冯泰却像植物人一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是在快下班时听说“雨楼基金”的事的。谢岚跟他介绍了一下大致情况,吩咐他以系主任的身份尽快拿出一个资金分配方案来。
冯泰非常郁闷,郁闷不堪,不堪忍受,忍受不得。
一段时间以来,系主任的成功上任让他的自信心悄悄膨胀起来,他也想收敛一下,但总是力不从心。本来昨天晋级教授的失败就已经让他深深恼火了,谁知道,文人小说下载突然之间又冒出个什么狗屁基金来!
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冯泰也不知道他是从何时开始把周雨楼当做死敌的,好像一直以来他就有那种感觉——要是没有了周雨楼,他的人生将会非常乏味。所以他立志和他斗下去,斗下去,斗下去……直到把他变成自己卧室里的那张实木雕花大床,安安静静地被自己压在身下。不管用什么手段。
周雨亭还是发现了冯泰的异样,她关了电视,问他:“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冯泰看着妻子,慢慢告诉她:“雨亭,今天,在音乐学院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音乐学院建校以来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什么事?”
“有个大款,也叫企业家,要往我们学校投一笔钱,成立一项基金。”
“基金?什么基金?”
“雨楼音乐教学基金。”
“以我哥的名义?”
冯泰点点头。
“太好了!”周雨亭激动起来,“我哥这些年把心思都花在学生上,这真是实至名归……泰泰,你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吗?”
冯泰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这些年我和你哥一直是事业上的对手,我总是想要超过他,你哥呢,倒是怎么都无所谓的样子。现在看来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唯其不争,天下莫与之争也。’好像在任何时候,天平总是要向他那边倾斜,这可能就是命数吧。也许老天注定要在周雨楼身边安排一个失败者,而老天选的那个人,就是我。”
“泰泰,你别那么想,你们事业上的事我不管,但我知道任何事情努力争取总是没错的。其实你的对手也不是只有我哥一个人,也许换个对手,你会快乐些。我爸妈死得早,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丈夫和我哥哥永远都好好地待在我身边,有这样的两个男人守着我,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这时冯泰的手机响了,那个电话终于让他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
周雨楼今天挺早就上了床,睡了一觉醒来时还不到晚上11点。他有点儿口渴,开灯找水喝,发现蒋丹不在床上。
他很意外。
他下了床,走出卧室。开始他还以为蒋丹在卫生间,因为那儿的灯亮着,但是进去一看,只有些纱布凌乱地散在洗面台上,纱布上粘着黄色的烫伤药。
蒋丹不在。
他打开客厅的灯,没有蒋丹,走进书房,也没有。他这才发现客房的门是关着的。他走过去,在门边听了听,没有声音。他轻轻推开门……突然听见里面响起了一声尖叫!
在周雨楼进屋的刹那,他看见蒋丹猛地把双手背到了身后。蒋丹坐在沙发上,惊慌失措,紧张地看着他!
“是什么?”他问。
“什么也没有……”
他慢慢走过去。
“什么?”
“你别过来!真的什么也没有……”蒋丹几乎哭出来,身体向后蹭。
“到底是什么?!”
“没有……”
“什么!”
他把手伸出去……蒋丹大叫……他把蒋丹的身体挪开……蒋丹哭出了声……他仔细查看……蒋丹的手上什么也没有,身后也没任何东西。
她的伤依然重,从手指到小臂一片斑驳。
周雨楼在蒋丹跟前坐下,搂过她的肩膀。
“你干什么?干吗把纱布都拆下来了?”
“我想看看我的手,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的手永远都好不了了,和别人握手的时候,伸出去的手像爪子一样,他们都笑话我。”蒋丹呜呜地哭起来,哭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跟周雨楼厉声发难:“你干吗那么凶!……”
病房里简陋不堪。
这是家小医院,大夫正在给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处理伤口。男人的伤口很可观,胳膊、肩膀、大腿上到处都是,脑袋上也有。大夫下手时他不停地呻吟,呻吟时还冒着满嘴酒气。
男人是冯泰前妻的表哥,就是把冯泰肋骨打折的那个人,但今天挨打的是他。几个酒鬼喝多了互相挑衅,他因为寡不敌众吃了亏,到医院才发现钱包也被人家抢跑了,这才硬着头皮给冯泰打了个电话。
大夫终于处理好了所有伤口,表哥两眼发直,躺在病床上冒着虚汗。冯泰替他交了钱,又走过去,把三百块钱塞进他兜里。
“谢谢你。”表哥充满感激地望着他。
冯泰摆摆手。
“上次我把你打成那样……”
“别提了。他们娘俩过得好吗?”
“挺好的,不用惦记,就是丫头有时候问她妈妈,爸爸哪儿去了?”
“她怎么说?”
“说出国了。”
冯泰叹了口气,说:“你知道,我不是个随便的人,我是真心爱雨亭。家里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让她给我打电话,也麻烦你多照应着点儿。另外,劝劝她,赶紧再找个男人,拖下去没好处。你也别总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冯泰没跟男人说太多的话,他从医院出来,出租车在他跟前按着喇叭,他没上去。他有点儿想女儿,一种父亲的愧疚在他心里蔓延开来,他想独自走走,让夜色消化那些愧疚。就是在那时,他看见了那桩交易。
在小医院旁边的胡同里,路灯下面,冯泰刚走到那……不禁瞪大了眼睛!他看见,有个人把一小包东西递了过去,同时接过几张钞票。
“纯吗?”交钱的人问。
“废话,四号,飘死你,我手里就这点儿货了。”收钱的人说。
“怎么老找不着你呀?”
“这几天查得紧,你们也得小心点儿,我一哥儿们的亲戚在缉毒大队,听说正狂搂呢,进去的时候别把哥儿们供出来啊。”
“你才进去呢!”收货的人给了他一脚。
买卖双方很快散开,各自赶路。买方是两个人,即便没有月光,冯泰也能认得出那是薛戈和涛子,更何况,他们头顶还有盏路灯。
呵呵……还有比放在冯泰手里更有价值的把柄吗?冯泰的满心阴霾顿时一扫而空。他的兴奋远远大于震惊。他难以抑制住满脸的冷笑,悄悄地跟着前面那两个身影,走进了无边的黑夜。
第五十六章
薛戈睁开眼睛,看了看表,快12点了。这一觉睡了十多个小时,是真正的优质睡眠。但愿对今晚的比赛有帮助,他想。
薛戈昨天晚上和涛子收完了货并没立即用上,只到涛子那聊了会儿天儿就回家了。四号固然美妙,但和即将到来的大赛相比只能暂时退出。
薛戈伸了个懒腰,看见正午的阳光在窗帘上映出点点金光。他跳下床,拉开窗帘,阳光一泻而入。他不禁眯起眼睛,觉得身体轻盈,精神饱满。他算了一下,还有八个小时,他就将迎来有生以来最重要的一个时刻。这八个小时应该怎么过呢?刚想到这个问题,事就来了。
冯泰打来了电话。
手机上的那个号码让薛戈非常意外,他知道那是系主任的号码,但搞不懂号码为何会找到了他。他犹豫着接起那个电话,然后才发现并无大碍。冯泰只是用师长口吻询问他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还告诉他不要紧张,要好好发挥,大家都等着他的好消息。然后,冯泰让他过去一趟,就在现在,立刻,到学校,声乐系,主任办公室去一趟,有一件小事要商量。
“越快越好,我在这等你。别担心,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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