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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徒-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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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福一愣,立即改口说:“哎呀,哎呀,我……我这是饿昏脑壳了,咋个……咋个把张大哥说成周老板了?”边解释,还边揩脑门子上的汗。
我刚才明明乱说了一个名字“张子强”,陈家财还说和他的老表同名同姓,一字不差。这个王大福,为什么忽然称我“周老板”?又为什么慌慌张张地在大冬天急出了一脑门子汗来?李涵章在心里想了一遍他遇到这两个人前后的整个过程,发现自己的确没有露出一点儿自己曾经是“周耀祖周老板”的口风,王大福怎么会脱口而出,称我“周老板”呢?
虽然肚子里这么揣测着,但李涵章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地说:“想必是大福大哥真的饿昏头了。我要真的是个阔气的老板,就是改姓周,也值得。”
“那是,那是……哪个不想发财当老板啊!”陈家财接过话去,又返身瞪了王大福一眼。
“我们快些走,好到前边找个馆子吃饭。”李涵章不想再和他们废话了,摸了摸左臂,那把左轮还好好地藏在袖口里的挂带上,于是,加快了脚步。
这下子,瘦高身轻的陈家财还好些,勉强能跟得上;黑矮胖子王大福就有点儿惨了,趔趔趄趄地跟着往前奔,遇到不好走的土坡,狗熊一样地手脚并用着往前爬。爬一个高一些的土坡时,他一脚蹬空,滚了下去,连背上的背篼也随着人一起滚到了沟底。李涵章站在高处回头一看,王大福的背篼里居然跌出来一个撅把子,而且,除了这个一块破布包着的撅把子之外,根本没有采药用的绳子、镢头、铲子之类的必备工具!
李涵章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取笑王大福:“王大哥看来不常出门,走这么一段坡路,就这么费力气,咋去又高又险的铜鼓山上采药哦?”
陈家财则赶忙下到沟底,手忙脚乱地帮王大福把背篼收拾好,顺便踹了他一脚,骂道:“白吃了一身肥肉,路都走不得了。回家去饿你三个月,让你饿成竹竿儿。”
不远处,两个放羊的老汉,端着烟袋锅子走过来,边走边喊:“兄弟咋个跌跤了?摔得重不重?”
“不要紧,不要紧。他这身肥肉,经得起摔。”陈家财一边答话,一边赶紧把王大福拽上坡,跟上了李涵章。
走下了土坡,果然就有一个小镇子。三个人进了镇上一个小饭馆,各人要了一大碗面,王大福不够,就又加了两个烧饼,才把肚子填饱。付账的时候,陈家财执意要和李涵章抢着给钱,被李涵章一把推到了一边。
出了这个小镇子,前面就是拔地而起的铜鼓山了。他们一路沿小道走来,这七八十里路全是上坡缓、下坡缓的土丘地带,唯有这铜鼓山,就像远看一马平川的缓坡上,突兀起的一座高山峻岭。
快进山口了,陈家财拉住李涵章说:“哥子,现在李司令的解放军和霍司令的棒老二正打得紧,对来往的百姓,两方面都查得紧。你没带路条,我们走不得大路。我常来这里采药,走的都是这边山沟沟里的一条小路,官家、匪家都不晓得。要不,我们就走那山沟里的小路,绕进山里吧。”
“要得,要得。随哥子的意,只要不被查到就好。还是哥子想得周全。”李涵章应付着陈家财,三个人便向铜鼓山口右侧走过去。走了没几步远,果然有一条被荒草掩着的山口,三人钻进去,顿时豁然开朗,却见一个峡谷豁然就在眼前,两边虽然陡峭得仰起头也看不到顶,但谷底除了一些嶙峋怪石和山洪冲下来的鹅卵石外,还有一条小溪哗哗地流淌着,风景倒是挺别致。
第十一章 被劫
1
李涵章正上下左右张望着观察着地形,冷不防,背后被一个硬东西顶住了腰窝,背篼也被死死地抓住了。李涵章想,陈家财走在他面前,干这勾当,无疑就是那个王大福了。便故意装傻充愣地问:“哎哎哎,王大哥,好好地走着道儿,你这是做啥子?”
“嘿嘿……周老板,你不叫张子强,你叫周耀祖,是到大足买铁货的周老板,对不对?我们兄弟俩今天跟着你跑了六七十里地冤枉路,一直找不到机会。别怪兄弟手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小心,在神剪张那里漏了白。你还有啥话,赶紧说吧。”一路上说话文绉绉的陈家财,这时也“嘿嘿”地怪笑着,站在他们这个峡谷的进山口方向,堵着李涵章的退路,手里居然平端着一个大肚盒子,两眼冒着刀子一样的光,朝李涵章逼过来。
“哎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亏得我还请你们吃了担担面,恩将仇报哦。求求哥子,饶了兄弟这一场,你们要钱,我给。”李涵章一看陈家财手里的家伙,立即意识到自己遇到的,不是一般的小毛贼,便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心想只要他们只图财,不害命,就随了他们的心愿,破点儿小财,打发了他们就算了。自己还是共军缉拿的要犯,可不能在逃亡的路上,再背上两条人命。
哪知道,他把好话说尽、装孙子装到了连自己都想抽自己耳巴子了的程度,擒住他的王大福仍不松手,在他背后恶狠狠地说:“姓周的,老子要不宰了你,你跑出去把报了官,那我们兄弟俩不就栽在你龟儿子手里了?今天,我们哥俩就是打发你上路,到阎罗殿里做去铁货生意的!”
听了这话,李涵章明白,不出手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经历了无数阵仗的李涵章很自信:对付这两个毛贼,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果然,只眨眼工夫,他就趁着王大福正得意的时候,猛地顺势往下一蹲,用背上的背篼把王大福撞了个仰面朝天。同时,他闪电般地从左袖口里抽出了那把左轮,还没等对面站着的陈家财看清楚怎么回事儿,“啪”地一声枪响,陈家财端着盒子炮的右手腕儿上就吃了一颗“花生米”。这家伙手上中了一枪,失去重心,仰面朝后摔过去,后脑勺又磕在了一块石头上,污血顿时顺着石头淌了下来,大肚盒子也脱手甩出了三四米远,落在了李涵章脚下。李涵章抬脚一勾,大肚盒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嗖”地飞起来,落进了李涵章背上的被兜里。
捂着后脑勺、耷拉着血糊糊的右胳膊,陈家财明白遇到高人了,顾不得同伙王大福,转身哇哇叫着,朝他们刚才进来时的那个峡谷进口处,飞逃而去。
李涵章转身一脚把正躺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王大福,踹了个满脸开花,随手收了他的撅把子,又一脚死死地踩着他的脖子,用那只左轮手枪指着他的脑袋问:“说!谁指使你们图财害命的?是不是那个龟儿子神剪张?不说实话,老子让你脑壳吃‘花生米’!”
王大福这时已经彻底被李涵章的身手吓傻了,浑身像打摆子似地筛着糠,“周老板……周老爷,周祖宗,您饶了我这条狗命吧。这都是陈家财那个龟儿子的主意啊,不管我的事儿,也不关神剪张的事儿。神剪张找他借钞票,怕他不给借,嘴巴没把严,就把您的老底儿给兜出来了。陈家财那个龟儿子,听完神剪张的话,就起了歹心,拉我一起,半夜就起来,在去大足的半道上等着你,好下手发一笔财。哪知道,一路上都没有合适的地方,有合适的地儿了,又有人看得见,就拖到这里。不关我的事儿啊,不关我的事,周老爷饶命,周老爷饶命……”
“好!既然你龟儿子说了实话,我就暂时把你的小命记在我这把枪上!我问你,从铜鼓山去大足的路,你熟吗?”李涵章相信,到了这份儿上,王大福已经没胆量骗他了,就打算饶他一命,让他带路。
“熟,熟!早几年我跟着我爹,去过大足好几趟。翻过铜鼓山,过了天台寺,看见蚂蝗寺,就到了。”一听李涵章不要他的命,王大福忙不迭地给李涵章指路。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老子的随从。你知道的,老子没带路条,所以一路上,我们不走官道,要爬山抄小路去大足。你要是不老实,老子立刻让你脑袋开花!”李涵章又晃了晃手里的左轮手枪,这才把脚从王大福的脖子上抬起来。
王大福吭吭哧哧地爬起来,背篼也不要了,抬腿就往山口外逃,刚跑出没两步,“啪”地一声枪响,脑袋上包着的帕子就被打飞了一片布屑,在脸前乱飘,吓得他又栽在了地上,一条腿被脚下尖利的石头擦破了一道口子,肉往外翻着,血汩汩地淌。他疼得齿牙咧嘴,坐在那里,抱着腿哭爹喊娘地嚎叫起来。
“老子说了让你老实点儿,没动窝就不长记性。是不是真的不想要你这条狗命了?”李涵章提着手枪,慢悠悠地踱到王大福面前,看着他哭天抢地地嚎叫。看了一阵,卸下背上的背篼,把刚才缴获陈家财的那个大肚盒子往深处藏好,又找出从重庆带出来的那个急救包,边替他包扎好腿伤边说:“再不老老实实地听我的话,老子这把枪,可就不朝你的头帕上打了!”
“我老实,我听话。”王大福哼哼唧唧地答应着。但随即,他的眼珠子又转了几圈,说,“周大爷,要……要想绕开大道,绕开这山上郭司令的人,我们就得……就得顺着这道山沟,一直往里钻,然后才能找到我和我爹常走的那条小道,翻过铜鼓山,去天台寺,然后从那儿去大足。”
李涵章给王大福包扎好伤口,站起来,把他那支撅把子里的子弹抠出来,扔还给他说:“枪还给你。走哪条路都没有关系,只要能到大足。一路上你最好莫再跟老子耍心眼,搞清楚,你这破撅把子,已经是一坨废铁了!晓得吗?”
“晓得,晓得,小的晓得。”王大福点头如捣蒜,乖乖地被李涵章押着,踩着脚下的石块,高一脚低一脚地顺着谷底的那条小溪,向峡谷深处走去。
然而,李涵章哪里知道,他这两声枪响,早就惊动了铜鼓寨上盘踞着的棒老二头头霍司令。而且,李涵章、陈家财和王大福的行踪,还没有靠近这铜鼓山,就早已有人躲在暗处盯得一清二楚了。
2
李涵章押着王大福顺着峡谷往里走,越走心情越开朗。
正是腊月间,山外还吹着阴冷的干风,这峡谷里却暖意融融,小溪哗哗地流着,两旁的石壁上草木葱茏,很有点儿阳春三月的样子。
王大福的背篼里,除了一块破布包着的撅把子,再没有别的东西,刚才被李涵章一个猛虎卧山,撞翻在地时,背篼早就被石头压扁了,没法再用。因此,这个时候,王大福两手空空,一身轻松。有好几次,他印帕扯担胬詈卤潮丑獠畔窀龈嗟难樱埠萌谩爸艽笠毙碜庸恰5看卫詈露妓担骸昂煤么愕穆罚獾愣鳎寡共豢缋献樱 蓖醮蟾V缓盟跛醪弊樱焕詈卵鹤牛绦白摺�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这个峡谷变得更窄了。前面的路,仅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从石缝中挤过去。而且,李涵章还影影绰绰地看到,就在前面大约有七八十米远的地方,似乎从谷底的南侧向上,有一条用石板砌成的石阶。他立即警惕起来,正要喊住王大福问个究竟,原本又胖又矮又笨的王大福,却猛地钻过了那个“一线天”般的石缝,只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李涵章正疑惑着,忽然听到前方响起一声唿哨。他还没来得及把左轮从袖笼子里抽出来,头顶上就落下了一张天网,“唰”地把他罩了个严严实实,而且刹那间就收拢了。李涵章于是像粽子一样,被那张天网死死地捆住了。一声号子过后,两边一拽,李涵章就四脚腾空离了地。这个时候,他就算有孙猴子七十二变的本领,也使不出来了。
“哈哈哈哈……”随着一阵狂笑,一个人从王大福逃走的那道石缝里闪了出来。李涵章转眼一看,这个人竟穿着国军上尉军服。随着这家伙的出现,李涵章四周的山崖上,哗啦啦突然冒出二三十个装束各异的山匪来,全端着五花八门的武器,瞄着李涵章。
“让李主任受惊了。李主任好身手,伤了我一个手下,擒了我一个手下。这一身好功夫,不愧党国英豪啊!”
听了国军上尉这番话,李涵章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被他们识破了,而且,也明白陈家财和王大福都是这帮棒老二的同伙。妈的,原来自己早就被他们牵着鼻子转圈子了!都怪自己太信任他们那身老百姓的装扮……唉,没想到,多少大江大河都闯过去了,却在这条阴沟沟里翻了船。
李涵章正懊恼着,那名国军上尉又开口吼道:“他妈的!你们咋能这样对待李主任?快点快点,还不赶快把李主任放下来!”
这家伙的话音刚落,负伤逃走的陈家财和刚才一转身就没了踪影的王大福,以及十几个山匪喽啰就都端着枪拥了过来。几个人拿枪指着李涵章的脑袋,另几个人把李涵章身上的天网揭开,先抢了背篼,又把李涵章身上搜了个遍。这一下,不但把武器被搜了出来,就连贴身的那张“成都市民周耀祖”的证明也翻了出来。
包着脑袋、兜着右胳膊的陈家财,和挨了李涵章几脚的王大福,趁乱踹了李涵章几脚,边踹边骂:“让你打老子,让你打老子!”
“住手!李主任是霍司令请来的贵客。你俩是不是不想活了?”国军上尉喝住了那两个想趁乱报复李涵章的家伙,走过来,立正敬礼,自报家门:“报告长官,属下是原国军反共保民军第五军15师43团4营3连上尉连长、现川滇黔游击总司令部四川永泸游击纵队第一大队大队长朱彪!奉命请李主任上山,本游击纵队霍金寿霍司令在司令部恭候勋驾!”
陈家财一听朱彪的话,很识趣地闪到了一边,而王大福一看朱彪对李涵章又是敬礼、又是哈着腰报告身份,一时搞不清楚这个原本是周老板、路上又变成了张子强、现在却成了李主任的人,是多大的官儿,赶紧抽了自己几个嘴巴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冒犯了长官!长官饶命啊!”
李涵章没有搭理王大福,听了朱彪的话,这才弹了弹身上的土灰,整了整自己那身旧长棉袍,背着手,对着周围看了一圈儿,然后点了点头,对朱彪说:“带路吧。我这就去拜见霍司令!”
李涵章之所以这么痛快地答应上山,是因为他一听“川滇黔游击总司令部”这几个字,便顿时心里有了底。因为他还在重庆时就获知,“川滇黔游击总司令部”是国军兵团司令李橖奉蒋校长之命在滇缅边境竖起的一个番号。他在那里收拢了一些逃散的国军,与一路追击到大西南的刘邓部队对抗周旋。而自己从成都赴台无望后,这番辛辛苦苦地逃亡的初衷,不就是冲着那个方向去的吗?不过,这个游击纵队的霍金寿霍司令,他却从没有没听说过。看起来,他对自己的情况还是挺了解的,设计“请”自己上山,显然是想拉自己入伙。因此,即使上了山,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不过……李主任,恕在下冒犯,近来时局复杂,人心多变,您还得受点儿委屈。希望李主任理解在下的苦衷。”说着,朱彪手里拎着一条头帕,把李涵章的眼睛蒙了起来,后扶着他挤过了“一线天”后,让两个手下抬来滑竿,亲手扶着李涵章坐了上去。
就这样,李涵章被人抬着,顺着刚才他刚才看到的那道石阶,晃晃悠悠地上山去了。
3
滑竿在山道上晃悠着。
李涵章坐在滑竿上,只觉得身子一直在往后倾,而且越往上走倾斜得越厉害。所以,尽管被蒙上了眼睛,他还是领教了这条石阶的陡峭。当然,这一路,李涵章的心思并没有放在陡峭的山路上,他在意的是身后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李涵章想起了他奉杨森和张群两位长官的命令,去大足组建的那两只游击纵队,心里暗自叹息:又是一群乌合之众!
不过,他虽然对这只游击纵队的素质很失望,但一时之间,对这支部队的司令还不敢小觑,因为大足那两支游击纵队的司令,一个出身保定军官学堂,一个出身出身黄埔军校,不仅拥护总裁、对党国忠诚,而且都有长期带兵打仗的经验。
李涵章正这么想着,只觉得滑竿一沉,他的两只脚落了地。
“报告长官,司令部到了,请下轿!”朱彪说着,解开了一直蒙在李涵章眼睛上的头帕。
被蒙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李涵章乍一睁开眼睛,强烈的太阳光刺得他头昏目眩,看什么都是一片模糊。
“哎呀!李主任驾到,在下有失远迎,金寿向您赔罪了!霍某久仰李主任威名,可惜以前在第五军官小职微,无缘拜见。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啊,金寿终于把李主任请来了!”
一听这话,李涵章就明白,铜鼓山的霍司令此时就站在自己面前。虽然眼睛还看不清什么,但他还是左右看了看,像见了老朋友一般笑着说:“嘿嘿……霍司令,你就是这样请我上山的?”
说完这话,李涵章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眼前这个四十多岁、肥头大耳的家伙了,也看清了他背后有一个完全用石头砌起来的石门,石门上还有一块石头刻的匾额,上边有很粗糙的“北清门”三个字。而石门的两侧,是一道一丈多高的石墙,依山势而向两侧延伸。
见李涵章扫视周围的环境,霍金寿赶紧抱拳解释:“李主任啊李主任,你不晓得啊,刘伯承、邓小平所部打下重庆、成都;云南、西康背叛党国,临阵倒戈;眼下共军已经占据了附近的大部分县城。让我最头疼的是,共军二野35师师长李德生,又在调兵遣将,企图拿下我这铜鼓山。共军的策反能力连蒋委员长都无可奈何,很多党国精英,今天是国军要员,说不定明天就成了共军的起义将领啦,所以啊,李主任,请你谅解,请你一定谅解!我用这样的方式请李主任上山,也是不得不小心从事,对党国大业负责,对蒋委员长负责,对李橖总司令负责,我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霍司令的意思是说,我李某也被共军策反,成了党国的叛徒了?”李涵章说这话的时候,把目光从石墙上收了回来,匕首一样闪着寒光刺向霍金寿。
霍金寿避开李涵章的目光,哈着腰回答:“岂敢岂敢!在下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委屈李主任了。走走走,请李主任司令部说话。我要用这铜鼓山最好的山珍和美酒,为李主任接风洗尘!”说完,闪到“北清门”一侧,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进了“北清门”,李涵章看到,尽管从“北清门”走到霍金寿的司令部,也就是一袋烟的工夫,但一路上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霍金寿的司令部,看起来也就是一座石头窝棚,简陋得跟山下的农舍没什么区别,只是比其他的石头砌的房子稍微大一些。但进了司令部的大门,李涵章却吃了一惊,尽管室内摆的家具,全是粗粗糙糙的原木桌椅,但正屋后墙上却悬挂着一张蒋介石的戎装照,东间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副西南地区军事地图,上边标着各种各样的符号。更让李涵章吃惊的是,在那副军事地图前面的一张桌子上,居然摆着一台收发报机,还有一台手摇发电机。两名报务员正在“滴滴嗒嗒”地忙碌着。在中统呆了多年,李涵章对各种电台的型号很熟悉,他只瞄了一眼,就知道那是美国在内战开始后,援助给国军的一大批野战便携式电台。
在蒋介石的画像下边,摆着一张大方桌子,方桌子两侧,各摆放着一把椅子,格局跟川坝子上富裕人家正屋的摆设差不多。霍金寿请李涵章在左侧的椅子上坐稳之后,忽然“啪”地向李涵章行了个军礼,说:“报告李司令,奉李橖总司令命令,原‘川滇黔游击总司令部四川永泸游击纵队’司令霍金寿向长官报到!请训示!”
李涵章刚坐稳,听了这话,一时间是在搞不明白霍金寿在玩什么把戏,忙问道:“霍司令,我刚才还是你的俘虏,咋一转眼成李司令了?”
“报告李司令,李司令勇斗我的那两个草包手下时,卑职听到枪响,就在山上察看,看出李司令您绝非一般的军人。因此,立即通过电台发报,向李橖总司令报告。李橖总司令看到我的情报后,回电令我报告的您的相貌特征,随后,认定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国防部新编第一军政治部主任李涵章少将!特命我请您上山,统领永卢游击纵队,接替鄙职职务!”
李涵章听完霍金寿的报告,才知道眼前这个人虽然盘踞着不过方圆六七里地的小山寨,但却直接和李橖联系着,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但是,他既无法证实霍金寿所说的关于李橖命令的真实性,也丝毫没有要留在国内打游击的心理准备,更何况沿途已经看出这个永卢游击纵队士兵的毫无军容军纪可言,因此,他慢悠悠地站起来,对霍金寿拱拱手,笑着说道:“霍司令,此事,万难从命!即便是李总司令下了命令,李某也不能反客为主。”
李涵章说完这话,看见霍金寿的脸上的两团肥肉颤了一下,心里更明白霍金寿的意思,缓缓地坐回椅子上。
霍金寿见李涵章决议推辞,让位的态度更加坚决:“李司令,您出身黄埔,且从民国二十四年开始,就一直在中央军事委员会、政治部、中统局等党国中枢机构高就,是党国精英,卑职十分敬仰。相信您绝对能够带领弟兄们,振兴铜鼓寨,固守铜鼓山,进而光复川康滇,复兴党国大业!希望李司令以大局为重,屈身就职。卑职一定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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