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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的密咒-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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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长江里的河道九曲连环,一个水道十八个弯,身下的竹筏子虽然看似简陋,但是在这种水道上有着不可替代的优势,轻便快捷,即便是载着我们这好几个男人,一路上也还算是平稳。所以,到了晌午的时候,竹筏子又转入了一条相对宽大平稳的湾道,我们距离目的地滚龙坝子所在的水域已经不远了。
一路上,我都在观察着那个撑着筏子的黑瘦男子,他本身的样貌倒没什么出奇的,皮肤黝黑,很是普通。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使然,还是其它什么原因,我总觉得这人身上有股怪味。再加上之前听到王老跛子说到的喂水老鸦吃死人肉的事情,突然心里咯噔了一声,终于想起来了,这人身上的怪味似乎和那水老鸦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等一下通过这一段江道时候,大家最好别说话,免得惊动了水里的东西。”那黑瘦男人忽然回头说,“这些年都不知道有多少船翻在这儿了。”
这条河道经常出事情吗,王老跛子发问道。
“嗯,这条江面的水流很急,水下有大漩涡,经常发生事故。尤其这段水域听说还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死了不少人了,邪乎得很。”
“那能不能开慢些?”
那人摇了摇头:“开慢些更危险,长时间停在这段水道的船,经常无缘无故地被掀翻,连人带船一起沉在江底。而且我们现在是顺流,速度是不会慢下来的。好在大概只需要个把刻钟,我们就能过去了。就是其中有几个弯还挺险。”
“那就只能够小心点了。”王老跛子无奈地摊摊手,“出门在外,乘船过江,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总不能不过吧?”
“不碍事,”黑瘦男子说,“只要你们别大声说话,没有事的。”
我被他们的这段对话说得心头一惊,正想开口,这时候,旁边不知道是谁轻轻地拉了我一下。
我一回头,发现旁边根本没有人。再一低头,就见在竹筏的表面,被人用水写了几个字:
“有古怪。”
看到这三个字,我一下怔住了,有古怪,什么意思?这三个字到底是谁写的?刚才拉我的人又是谁?
我扫视了一下竹筏子上的人,发现整个筏子上,黑瘦男子正在撑船,王老跛子坐在前端,三胖子眯着眼,正打着瞌睡,被我给直接排除了。最后的嫌疑人就只有一个了,难道是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死人脸写的?
只是,他写这三个字究竟是要提醒我什么呢?
我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依旧蒙着块黑布,遮住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江面,似乎刚才的一切并不是他做的一般。
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皱起了眉头。
有古怪,是说这水底下有古怪,还是说这船上的人有古怪?
此时,晌午的太阳还算是充足,筏子上那用水写的三个大字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若非是我刚才亲眼看到了那些字迹,一切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深深的恐惧感。似乎,这一次的滚龙坝之行,会有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
江水的流速很快,我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三个字的含义呢,这边竹筏子已经行出去很远。到了这段江道的最中心,忽地整个竹筏子向上一掀,猛地重新落了下来,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顶了一下。三胖子正在筏子上打瞌睡,这一下子来得太突然,差点把他二百多斤整个掀到水里。
天空中依然是阳光普照,按理说天气没有丝毫变化。但是整个江面却突然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操纵,风起云涌,水汽翻滚起来。被掀起的巨浪有两米多高,冰凉的江水大雨瓢泼般地泼洒了下来,浇得我们一行人立刻就变成了落汤鸡。
整个竹筏子上的人都站了起来,黑瘦汉子赶忙用竹竿撑住筏子,同时探出头,想要看看,竹筏子是不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上。
这处江面十分开阔,水位很深,又是顺流而下,按理来讲,以竹筏子的吃水度,是根本不可能撞到任何礁石一类的沉积物的。
而且一直是风平浪静,竹筏子却差点被整个掀了起来,这实在是透着几分诡异和古怪来。
众人正在暗自心惊之际,撑船的黑瘦男人赶紧用竹竿固定住筏子,刚一探头朝着江面望了一眼。整张筏子再次剧烈晃动了起来,好在竹筏子的浮力够强,几个人死命地扒在筏子的竹排上,这才没有掉下去。
只是巨大的竹筏子不停地晃动,似乎是水底有个庞然大物正在拱动,一瓢瓢的江水灌进来,将我们几个人都晃得七荤八素。
三胖子在岸上等船的时候,喝了不少的酒,之前还晕乎乎的,现在早就被吓醒了。一边吐着灌进嘴里的黄泥汤子,一边紧紧地捞在竹筏子的排子上,大喊大叫起来:“他娘的,赶紧想办法。再晚些,咱们都得掉到水里喂王八。”
我努力地站稳身子,想要过去看看情况,只是筏子摇晃得越发厉害了,那只小孩半身高的水老鸦也是浑身战抖,不停地冲着浑浊的江面咕咕叫个不停,我问那个撑筏子的黑瘦汉子到底怎么了。
他的脸已经变得惨白,尽是惊慌的神色:“不好,这水里有东西?”
王老跛子虽然瘸了一条腿,但身子骨还算是灵活,勉强地站稳身体,浑身早已经被江里的黄泥水浇成了落汤鸡,只听他扯着嗓子,骂道:“都小心点,都站稳了,千万别掉到水里喽。咱们这次怕是遇到江龙王了……”我和三胖子早就被撞得七荤八素了,哪有工夫搭理他,只是一个劲地抱着筏子上的竹排边沿,免得自己一不小心掉下去喂了河里的大鱼或者王八。
此时竹筏子虽然是顺流而下,而且水势湍急,但在这毫无阻碍的宽阔江面上,却愣是丝毫动弹不得。似乎水里有一个巨大的东西,完全挡住了竹筏子的去路。
一股股大力从水底传来,竹筏子不堪重负发出痛苦的呻吟,像是随时有可能船倾人覆。我心知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怎么也得看看这江里边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此刻血气上涌,也不觉得有多么可怕了,挣扎着迈开步,抓着两边的排子,我蹒跚地向着边缘爬去。
这时候竹筏子下面再次被顶了一下,掀起了半米多高,整个筏子打了一个横,差点就把我甩出去。我死命地扒住能够抓住的一切物体,心里立刻知道后怕起来。回头一眼,正好看到三胖子也被甩了出去,他的体积大,整个摔到了竹筏子的边沿,吓得我心都快掉到嗓子眼了。
好在这是个竹筏子,本身的浮力很大,要是换作一般的小船,就刚才两下,恐怕整个船都得解体了。
我爬过去,把三胖子使劲地朝筏子上拽,同时骂道,他娘的,你看清楚江里面的东西吗,是什么玩意?
三胖子一边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向上爬,大骂着说:“狗日的,鬼知道那是什么个玩意儿。乌青青的一大片,怕是有火车头那么大,好像是个鱼。”
“别管江里的那是什么玩意儿了,再让这东西撞两下,咱们都得掉到水里喂鱼虾,大家伙准备好,看看能不能把它赶走。”王老跛子在一边大声地呼叫。
撑筏子的那个黑瘦汉子却非说那江里的东西是江大王,打不得,眼下里只有闭目等死的份。
我可顾不了这么多了,无知者无畏,本身就对这些东西没有多少敬畏之心,现在事关自己的小命要紧,更得拼命了,于是便对三胖子说:“娘的,反正左右是个死,总不能让这东西好过。你去给我把开山刀拿来,老子去做了这畜生。”
三胖子叫道:“他奶奶的犯什么疯呢?现在这筏子连站都站不稳,你别说砍它了,恐怕还没近身,就被甩到江里面喂鱼了!”
我眼下确实是有些发昏,但还没糊涂到这个地步,便对三胖子大喊道:“你他娘的不知道再拿条绳子过来,绑在老子身上。老子能不能活,就要看你这胖子能不能抓紧绳子了。”
竹筏子还在江面上摇摆不定,江水迎头灌面,浇得人身上那叫一个透心凉。此时我们早就顾不得这些了,趁着筏子稳了一些,三胖子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抓住一根大拇指粗的麻绳就在我的腰上拴了两圈。我心下发狠,也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抓着三胖子递过来的开山刀,两步就蹿到了筏子的边缘,探着脑袋等着那东西再浮上来。
这时候天有些阴沉,但还算是晴朗,江水中却是一片浑浊,就像是翻了锅的开水,不断向上翻滚着漆黑如墨汁一般的河泥。
借着光亮,我探着脑袋隐隐地看到对面三丈外的江水中果然有个长长的东西。有卡车头那么大小,大部分都隐没在江水中,一部分像是“鳍”的东西露在外面,乌青乌青的,身上闪着光亮,不知道是鳞片还是什么玩意儿,正在快速地游过来。
那东西在江水中就像是个小山一般,但速度却是奇快,眨眼的工夫就又来到了眼前。我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右手紧紧握住开山刀的刀把,指节都开始发白。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扒在筏子的一端,眼瞅着那东西靠近,我一咬牙,狠下心抡起开山刀,就是一刀劈了出去。
“咔”的一声,我只觉得右腕一震,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力道沿着刀端反震过来,也不知道劈中没劈中。竹筏子却再一次晃动了起来,我重心不稳,直接被摔飞了出去,只是手里还紧紧地握着开山刀。这样,就算是落水了,好歹也有个拼命的家伙。
幸亏三胖子反应及时,他自身的吨位又重,眼见着我被甩了出去,连忙扯着绳子,连拖带拽地把我从水里拽了上来。
我趴在竹筏子上大口大口地咳着水,刚才积蓄的力量为之一空。
王老跛子问我有没有事,我趁机对他说:“现在别管我了,趁着那东西暂时没出现,赶紧叫筏子离开这儿。再晚一些,咱们一个个谁也别想活着出这片水域。”
他也知道事情紧急,当下挣扎着向筏子的末端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叫那黑瘦汉子赶紧撑竿,离开这儿。
谁知道,那黑瘦汉子刚刚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就脸色再次一变,大叫道:“坏了,那江大王又出来了。”
所有人都是心头一惊,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立时就瞧个真切。果然就看到对面三四丈外的江面水浪翻涌,一头巨大的、小山一般、浑身乌青乌青的庞然大物正在江水里翻滚,仅仅露出来的部分就有卡车头那么大,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我一眼就看到那东西身上有一处刀伤,血肉模糊的,连巨大的青色鳞片都给崩掉了。心里不由暗叹一声,还真是现世报啊,他娘的我刚剁了它一刀,这畜生就来报仇了。
这时候也来不及多想,我正准备站起来,就听到身后有一个冷冷的声音:“闪开。”
我下意识地就矮下身去,就感到身边一道劲风掠过,然后就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条黑色的身影从竹筏子上跳了下去!
在没有到古渡口下乡之前,我绝对不会相信在长江中还有卡车头大小的恐怖怪物。但当这只身上长着乌青鳞片,不知道是鱼还是龙的怪物出现后,我的世界观一下子被打破了。
但是我依然很难想象,有什么人在丝毫不借助外力的作用下,能从竹筏子上一跃出三丈远的距离,竟然还能保持不坠入江中,尤其是他中途甚至没有任何的助跑。但眼下,那个一直沉默的死人脸终于完全颠覆了我对于人体潜能的理解。此时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原来当人的潜能全部爆发后,竟然能产生如此可怕的力量!
……
整个竹筏子被这股巨力踩得直接陷入江水中,然后马上又浮了上来。
而脸上蒙着一块黑布的死人脸,却像是一发开膛的炮弹一般,在江面上划过了一道笔直的线,轰然撞向了那正向着我们游来的,江水中的庞然大物。
一切死寂,所有人都看得是瞠目结舌。我知道,这死人脸并不会什么轻功,而是完全凭借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借着竹筏子弹跃的力量,完全地爆发出来。在接近三丈的距离中,他就像是一道黑色的箭矢一般,快得简直令人无法置信。就如同一颗天外坠地的陨石,在地心引力的牵引下,狠狠地砸在刚从水面上冒出头来的乌青色巨兽身上。
正是这一瞬,他的双脚已经重重地砸在了庞然大物硕大的头颅上了,这种融合了重力加速度的力量,实在是大得可怕,整个江面轰隆一声,像是炸开了一道闷雷。
我似乎听到了轻微的骨骼断裂的声音,整个卡车大小的乌青色庞然大物,被死人脸这一脚巨力生生地踩得向江面砸下去。后半部巨大的尾部也猛然甩开,沉入了江水中不见了踪影。
水花四溅,那个死人脸也被那乌青色的庞然大物临沉江前,尾部甩出的巨大反震力震得向后抛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身子一纵,有些狼狈地回落在竹筏子上。
江面上,浑浊的江水还在搅动不止,带起乌黑发臭的江底淤泥,只剩下被摇晃得快要散了架的竹筏子还在孤零零地飘荡,看样子十分惨淡。
所有人看向死人脸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我和三胖子不由得咂了咂舌。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以王老跛子的个性,说话间都会对这小子这般忌讳,实在是人家这手实在是太惊人了,由不得你不叹服。
我很想找机会问问王老跛子,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不过现在也不是个说话的地,只好和三胖子偷偷在私下里议论。三胖子一路上啧啧称奇,对于死人脸的评论和之前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用手托住下巴,冲我撇了撇嘴,示意我看一下死人脸露出袖口半截的手,说:“看看,看看,胖爷我就说这小子不一般。你瞧瞧那手,可不是平常人能练成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由得一愣,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那人的手。这一看,果然发现了一些不同。
他的手,实在是太白了,白皙得甚至有些稚嫩,和他本身黝黑的肤色极不相衬,倒像是把一双女人的手安在了男人的身上。尤其是他的手指都特别长,每一根都如同青葱一般,骨节却很粗大。我立马就想到了小时候在琉璃厂曾听一个卖老瓷的老头说过,古代湘鄂山区走山客倒斗的手上工夫。
他们的一双手,自幼就在铁砂中磨练,再用秘制的药水中浸泡,反复如此,十几年后才算大成,其过程十分痛苦。等到他们成年后,一双手练得是铜皮铁骨,能够双指探洞,仅凭一根手指就能够破解许多古冢大墓里的机关暗器,稳若泰山,动若脱兔。不知道,这死人脸的手是不是自幼也是这般练成的。
此时竹筏子已经远离刚才出事的那段江域,众人不由得都松了口气。
只有那个死人脸一如既往地冷漠,一言不发,系在他眼睛上的那块黑色的布条,被狂风刮得哗啦啦地作响。
我见如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情境,如果用后来兴起的某些词语来表达我那时的心情,那便是只有一句:“实在是酷毙了。”
第十三章 闯入危机重重的古老龙窟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我们终于来到了位于一片深山谷壑间的下河谷了。
下河谷地形复杂,方圆十几里地只有一个百十人的小村子,建在长江河滩上的一处高地上。黑瘦汉子把竹筏子停在江边,冷冷地看了我们一眼,瓮声说了句“到了”,就让我们下筏子,准备自顾自地离开了。
我们几个人下午还得去滚龙坝子,好不容易拦下这艘筏子,虽然都觉得这黑瘦汉子来历有点不对劲,但如何肯轻易地放他离开呢。众人和他商量了一番,这黑瘦男人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前进了。这时,王老跛子干笑了两声,把这黑瘦汉子拉到了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汉子想了片刻,竟然真的同意载我们过滚龙坝子了。
但是我却看得真切,王老跛子把他拉到了一边,变着法子从怀里竟然掏出一粒金灿灿的金豆子,半推半攘地就塞到了他的手中。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看见那黑瘦汉子的眼神当时就变了,果断地应承了下来。
只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这王老跛子手里的金豆子是打哪儿来的?心里一动,不由得想起了青龙山攒棺地下的那个汉代古墓来。
接下来的事,我也没往深处去想。等上了岸,我和王老跛子、三胖子三人已经很是狼狈了,只有一直沉默不语的死人脸好点。安置好了竹筏子,我们一行人打听了下路径,就来到了河滩高处的小村庄。
村子很小,世代居住在这里,平日里也没有多少外人来这儿。我们就近找了个农舍,谈妥了价钱,进屋去烤火。等到衣服终于干了,几个人这才算是缓下来一口气,这会儿农舍的主人端来了一些零散的吃食和咸菜,我们也都饿了,一阵狼吞虎咽,吃得一头大汗。
吃饭的时候,我还特意地注意了一下那个和我们一块来的黑瘦汉子,他一脸平静,只是眼神有些闪烁,不时地望向王老跛子。这原本也没有什么的,只是我总觉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由得为接下来的行程感到担心起来。
等众人填报了肚子,就舒舒服服地在农舍的草垛子上闭目养神起来,现在大家都需要养精蓄锐,好好地休息休息,之前在江里面洗了个凉水澡,可着实被吓得不轻。
午后的阳光稍退,我们和黑瘦汉子说好了再付一倍的钱,他便把我们一行人送到滚龙坝子对面的山谷附近下船。
这竹筏子也算是结实,虽然经过了之前在江心中惊心动魄的一幕,但竹排还算是完好,没有什么破损。我们四个人坐在竹筏子上,看着两岸的树林飞速地向后掠去,一个个都陷入了沉默中。
江水湍急,竹筏子又是顺流而下,很快就行出了老远,我们一个个正在沉思呢,忽地就感到身下的筏子一阵震动,再次停了下来。我当时正在和三胖子扯淡,这一震吓得我们差点跳起来,还以为又遇到了什么水怪呢。
前方就是一道河湾,开阔平缓,波澜不惊。江水从这里分了界,三分之二的江水沿着河道向着北方流去,另外三分之一的江水则顺着一条约有六七丈的河道淹没在不远处的黑暗中,黑瘦汉子撑着竿把竹筏停了下来。
我们都站了起来,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黑瘦汉子指了指前方的一处黑糊糊的灌木丛,说道:“那就是滚龙坝子。咱们到了。”
三胖子刚才被吓得不轻,刚骂了一声娘,就听到说滚龙坝子到地方了。立刻就来了精神,探着脑袋朝前看。
我看没有什么危险,长出了一口气,这时候竹筏子拐了一个弯,又向前行进了一些距离。我看到王老跛子和死人脸两人都走到了牛竹筏的前面,也忙跟了过去。前面河岸伸出来的树木枝杈被拨开了,前方的山壁下果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裂缝,足有三四个人那么高,里面看起来非常深邃,不知道要通到什么地方。
“过一会大家进去的时候,千万不敢再多说话了,更不要大声,小心惊动了洞里头的东西。”那黑瘦汉子一脸认真地说,“特别是看到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惊讶。”
“看样子,你好像来过这个地方啊。”王老跛子没有搭理他,反而意味深长地问他。
“这山洞不长,就是有点邪乎。平日里是没人敢到这里来的,我也只是去过两次,取了些古代人留在那儿的陶罐罐。这次要不是你们付了大价钱,我可是不敢进去的。”
“通过这坝子下的山洞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那要看情况了,这洞里的水流挺急的,按理说不需要多长的时间。就是里面的地形有些复杂,有几个湾还挺险的。”
“那里面黑咕隆咚的,你不会走错吧?”
黑瘦汉子出奇地流露出一丝的自得,嘿嘿笑道:“不碍事,咱好歹也是撑筏子撑了十几年的老手了。走江卖力气的,谁没走过夜路。小心点,就没事。何况,我也不是第一次进去,光凭两个耳朵就够使的了。”
“你能光靠两个耳朵过河,咱们可没您那本事?”三胖子赶忙掏出来之前准备的浸了牛油的草把和火折子,冲着那黑瘦汉子嚷道,“我点根火把,总不妨事吧?”
“点火把?”那人脸色一变,接着说,“要点你们就点吧。但是注意要小心点,惹上水里的东西,那可就麻烦了!”
“有什么问题?”王老跛子意有所指,说,“你好像对里面的情况很熟嘛,可不像是只进去过一次两次的啊?”
“嘿嘿,老哥你不信我的话?过江渡河的手艺人,别的我不敢说,走过的河道只要过去一次,第二次就算是闭着眼也知道怎么走。就是这洞里水里的东西,我也不敢说什么。只是进去的时候,你们小心点便是……”黑瘦汉子说了一句,就闭上了嘴,似是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和老跛子多做纠缠。
说着,我们乘坐的竹筏子已经临近那个洞的边缘了。说是洞,其实更不如说是个从山壁间裂开的一条大裂隙。之前这裂隙隐藏在一片枝繁叶茂的长青植物的遮挡下,加之我们距离很远,才下意识地把它看做是个洞。但是真正深入其中,才发现这条裂隙还真是出奇地大,横宽大概有几十米了。
如此大的裂隙,真像是一条龙从山腹中钻出来的一般,怪不得被当地人叫做滚龙坝子了。三胖子看着前面尽是一片黑色的山壁,寸草不生,甚至连青色的苔藓也不多,不由得有些失望,怪叫道:“我操,这地方也太寒碜了。”
“咦……”
突然,他眼神一滞,嘴巴张得老大,指着不远处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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