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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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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住处,看着桌上两个人的合影,李林的眼睛就模糊了。他伸出手,拿过照片,轻轻地抚摸着。他对着照片上的刘春来说:班长,公安局的人说了,老孟很快就要被抓住了。我现在的任务还是跟踪孟星。你现在还好吧,你放心,等把老孟抓到了,我就去照顾华子和你的孩子。我说到做到!班长,等抓到老孟的那一天,我会放一挂鞭炮,让你好好地听听……
李林看着照片说一会儿,哭一会儿,眼泪点点滴滴地落在刘春来的照片上。
老孟透过窗台上的望远镜,又一次看到了李林。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对李林已经很熟悉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冷汗流了下来,他一边擦汗,一边自语着:这一切都是天意啊,看来,我的劫数就要到了。
老孟似乎下了最后的决心,他开始打量这套住了一年多的房子。他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就从抽屉里取出了香。自从干上贩毒这个行当,他就有了烧香的习惯。每天,他总要虔诚地烧了香,心里才能踏实下来。这么多年来,能顺风顺水地过来,他一直认为是烧香的结果。
每次烧香,他都会在心里默念着自己的祈求。这一次,当他把香点上,闭上眼睛的一刻,他在心里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儿子孟星。他明白,只要自己一天不现身,儿子就会被监视下去,儿子现在已经成了最大的诱饵。如今,自己毒贩的身份已经影响了儿子的正常生活,作为父亲,他宁可自己粉身碎骨,也不愿意累及无辜的儿子。这是老孟的人生信条。
儿子应该解脱了,他不该再受自己的拖累了。看着袅袅燃起的青烟,老孟在心里说。
孟星放学回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在公寓门口摆摊儿的李林。他热情地走过去,冲李林招呼着:李哥,你也出院了?今天我还想着去医院看你呢。
李林憨厚地笑笑:你放学了?我就是比你晚拆了两天线,没事儿,我挺好。
孟星站在烟摊儿旁,看着那些摆放整齐的香烟说:李哥,我看你一天也卖不了几盒烟,还不如干点儿别的。
李林搓搓手,一副知足常乐的样子:过一阵再说吧,现在日子还能凑合着过。
两个人说上一会儿话,孟星就说:我还要修改论文,先回去了,你有空就上楼找我玩儿吧,我住八楼,801。
好,我记住了,801,有空我就去找你。
李林目送着孟星走进了小区。
老孟一直在望远镜里观察着孟星。每天,他都要在望远镜里看着儿子离开,再看着儿子回来,直到儿子进了自己的房间,他的心才能安定下来。等待儿子回家,已经成了他每天的重要仪式。
听到儿子熟悉的脚步声,他走到门口,犹豫着把门打开了。他第一次面对面地迎接着儿子。
孟星走过来,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邻居已经见怪不怪了。
孟星拿出钥匙开门,老孟紧盯着儿子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当孟星把钥匙插进锁孔,回过头时,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这时的孟星突然说话了:您有事儿吗?
他没有料到儿子会这么问,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半晌,他摇了摇头。
孟星陌生地看了他一眼,打开门,进屋后很快就把门反锁上了。
儿子关门的声音竟让他心里猛地一颤。
他慢慢地走进屋里,关上门。他靠在门上,想到儿子那陌生的目光,他的心仿佛要碎了。他仰起脸,嘴里喃喃着:儿子,我是你的爸爸呀!
忽然,他用双手死死地按住了肚子,豆大的汗从他的头上滚落下来。
44。父子相认
老孟知道,自己就要到人生的最后时刻了。
在一整天的时间里,他一直守在阳台上,看着太阳在早晨出升,又一点点地向西斜去,在这个过程中,他几乎回想起了所有与儿子有关的往事。
傍晚的时候,他知道儿子就要回来了,他伏在桌子上,给儿子写了一张纸条,然后,顺着门缝塞进了儿子的房间。
接下来,他就要准备出发了。他站在洗手间,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恍若梦中。他拍拍自己的脸,打开水龙头,弯下身,用劲儿地洗着脸。然后,他抬起头,抓过毛巾,用力地擦着,似乎要擦破那一张脸。
走出小区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李林的烟摊儿。他径直走过去,走到烟摊儿前,拿起一盒烟,没等找零钱,就往前走去。
李林在后面喊着:师傅,找你钱。他头都没有回,摆了摆手。
李林望着这人的背影,恍惚看到了老孟的身影。李林疑惑地揉了揉眼睛。
孟星从学校回到公寓,一低头,就看到了塞进来的纸条。纸条在暗影里有些模糊,他顺手打开了灯。
儿子,爸爸要和你吃晚饭。老地方等你。
孟星怔住了,他低下头,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纸条,才确信的确是父亲写的。他对父亲的笔迹太熟悉了。他把纸条揣在兜里,看了眼时间,来不及准备什么,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正在门口摆摊儿的李林看到他,冲他喊道:孟星,这么晚上哪儿啊?
他支吾了一声,匆匆地打了一辆车。
李林和旁边卖水果的小贩交待了几句,也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孟星来到那家熟悉的饭店时,整个街上已经华灯初上。饭店里人头攒动,看起来客人很满。
孟星走进去,站在门口环顾左右,然后朝一张台子望过去——父亲的背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心狂跳着,两只向前迈动的脚似乎已经没了力气。
他不知自己是怎样走到父亲身边的,他在后面轻轻叫了声:爸……
父亲转过头,他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孟星睁大了眼睛,差点儿叫出声来。这不是自己的邻居吗?他转身想要离开。
儿子,你没有找错人,坐下吧。他听到的分明是父亲的声音,他犹豫地望着眼前的这张脸,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到底是谁?
孩子,你坐下来。
孟星身不由己地坐了下来,呆定地望着面前这个人。
老孟冲服务员招招手:人来了,上菜吧。
孟星一直盯着这个人,心里奇怪极了。这人的举动和声音的的确确就是父亲,可那张脸却是如此的陌生。
老孟拍了拍自己的脸,似笑非笑地说:这张脸是爸爸的,也可以说不是爸爸的,这是爸爸自己做的一张脸。
孟星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哽着声音喊道:爸……
老孟望着儿子有些激动,为了缓解情绪,他点了支烟,慢慢吸了两口:孩子,咱们爷儿俩可能是最后一次吃饭了。
孟星眼里的泪光变成了泪水。
老孟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年多了,爸爸没陪你吃过一次饭。来,儿子,咱们今天好好聚一聚。
说完,他亲自把红酒倒进儿子的杯里,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菜已经陆续地上来了,他端起酒杯,伸到孟星面前:儿子,和爸爸碰一杯。
两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孟一口气把酒喝了。
看着儿子也一口气喝下杯子里的酒,老孟这才笑了:儿子,快吃菜,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
爸,警察到处都在抓你呢。孟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老孟吃了几口菜,点点头:我知道。当初我给自己做脸,并没想到永远躲下去,他们迟早会找到我的。爸爸其实早就把结局想到了。
孟星抬起脸,凄惨地喊一声:爸……
老孟伸出手,拍了拍孟星的肩膀,一时间,他似乎有许多的话要对儿子说,可又不知说什么。
老孟终于平静了一些,他温和地看着儿子:孟星,你马上就要毕业了,等你一工作,爸爸就不用操心了。爸爸也偷偷看到了你的女朋友,是个好姑娘。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有女人爱,是男人的福分,你要好好珍惜,守住这份爱。爸爸相信你们会有好的未来。爸爸是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了,来,儿子,爸爸提前祝福你们。
老孟再一次举起酒杯,用力地和儿子的杯子碰了一下。
孟星的眼里再一次流下了泪水。
看着孟星的样子,老孟轻轻摇了摇头。
儿子,你该高兴,不要哭,哭什么?快,把眼泪擦掉。孟星听话地用餐巾纸擦去了眼泪。
儿子啊,爸爸这一生做了两件大事,一是养了你,另外就是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爸爸以前一直以为不让你过苦日子,让你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才是爱你,现在,爸爸才知道错了。但一切都晚了,爸爸注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孟星的情绪也开始平稳下来,他深情地凝视着自己的父亲。
这时,已经不再说话的老孟忽然又叫了一声:儿子……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孟星一脸期待地看着父亲。
儿子,你为有这样一个父亲感到后悔吗?
孟星望着父亲半晌,摇了摇头。
老孟苦笑了一下:爸爸这一生做的最伟大的事情就是把你养大到今天,你是爸爸的骄傲。
李林透过玻璃窗,很清楚地看到了孟星和那个人。他疑惑不解,却又被两个人的神情举止吸引住了。
后来,老孟和孟星从饭店里走出来时,老孟抱住了孟星的肩膀:儿子,爸爸今天要好好地陪陪你。说完,老孟抬手叫了辆出租车。
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车海人流中。
那天晚上,老孟在儿子的房间待了一宿。父子俩不停地说着话,儿子睡着了,老孟仍然没有睡意。他打¨wén rén shū wū¨开台灯,坐在儿子身边,静静地看着儿子。
看着儿子熟睡的样子,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儿子的手。儿子的手很温暖,他把脸贴向儿子的手,儿子的体温传到他的脸上,一瞬间,他的眼泪滑了下来。
老孟目不转睛地看着儿子,轻声地说:儿子,爸爸早晚都会离开你,未来的生活只能靠你自己去走了。
儿子安静地躺在那儿,似乎正在认真地倾听。
儿子,爸爸对不住你,是爸爸连累了你,等到明天一切就都好起来了,你就又是你了。虽然,你最近一段时间会难过、伤心,但爸爸相信你,你会走出这阴影的。也许再过几年,你会把爸爸所犯的错误忘了,心里只记着爸爸的好——
说到这儿,老孟再也说不下去了。
45。孩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华子为寻找怀来已经在医院门口坚守数日了,她举着那块写有寻子的牌子,把希望的目光投向每一个路人。只要有人停下脚步,看一眼牌上的字,她就会一遍遍地说:怀来是我的孩子,一个月前被奶奶带来看病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华子像祥林嫂一样向路人念叨着她的怀来。
华子寻子的事轰动了小镇之后,那些曾经借钱给华子的人,就不断地来找华子:华子啊,没想到你这么难,钱的事儿你放心,有就还,没有就再说。
华子看着来人,咬紧牙关,面容坚定地说:放心,只要我华子还有一口气,我就一定会还上你们的钱。那些钱我是替春来借的,春来不在了,我会替他还的……
华子的决心感动了人们,他们大度地安慰着华子:算了,华子,别再提还钱的事儿了。好好的一个家,现在只剩你一个人了,华子你也不容易呢。
华子冲着来人的背影喊着:放心吧,大哥,华子说话算数。
华子没日没夜地坚守在医院门口。她没有想到,她的举动惊动了一个人。那就是谢红的表姐。谢红的表姐叫张芳,三十多岁的样子。表妹谢红抱走怀来时,她是见过孩子的。
当初,表妹和妹夫想到抱孩子时,是她出主意让他们来到小镇。小镇的医院经常有农村人来这里生孩子,农村人还是老观念,都盼着生个儿子,结果生下的是个女孩时,爷爷奶奶就拍着大腿哭天抢地:老天爷啊,咋又是个女娃呀,你这是让我们断子绝孙啊……
喊完了,叫完了,一家人就嚷嚷着要把孩子送出去。当张芳出主意让表妹到小镇来抱孩子时,不巧的是,那些日子来医院生孩子的净是些城里人,抱孩子的愿望自然是落了空。看着表妹两口子失望的神情,张芳就建议他们再多停留几天,说不定运气好就会碰上呢!也许是借了张芳的吉言,就在谢红夫妇打算离开小镇的时候,皇天不负有心人,张桂花意外地碰到了他们。
表妹谢红抱着孩子回去后,高兴劲自不必说,到现在还三天两头打来电话,向张芳问东问西,张芳俨然成了育儿专家。现在,谢红还向单位请了长假,专心照顾这个孩子。当然,他们已经给孩子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刘谢男。
张芳经常能在电话里听到刘谢男的笑声或哭声。张芳也是做了母亲的人,她能够感受到表妹一家有了孩子后的快乐和温馨。可这样的日子没几天,她就在医院门口看到了华子。最初的时候,她都会绕着华子走开,她怕看到华子的目光。
小镇不大,什么事情都会传得很快,张芳很快就知道了华子一家的故事。华子的丈夫刘春来在抓一名逃犯时出车祸死了,后来,婆婆也死了,儿子也没了,好端端的一个家只剩下了华子。
小镇的人们一边议论着华子一家,一边就生出许多感慨。也有好事的人胡乱猜测起来,说明明祖孙俩是去医院看病,怎么孩子说没就没了呢?一定是婆婆怕拖累了华子,偷偷把孩子送了人……
说这种话的人还没说完,女人们听了就红了眼圈,说华子的婆婆心太狠,再苦再难也不该把孩子送走。
张芳在一旁听着,并没有想太多。她也以为华子不过是凭着一腔母爱,也许坚持几天后,也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一个女人,没了丈夫和孩子,完全就变得了无牵挂,可以毫不分心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没想到的是,华子像上班一样,每天都坚守在医院门口。华子固执地认为,孩子是在医院里消失的,要想找到孩子,就一定要从医院入手。
谢红的表姐张芳的确被华子的固执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下班后,医院的门口也冷清了下来,张芳从医院里走出来,看到了仍坚守在那里的华子。
张芳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华子,看见华子也正在看她。
华子突然冲她说:大姐,我认识你。
张芳一惊。
我生孩子的时候,是你把怀来接到了这个世界上。当时是你告诉我,男孩儿,六斤二两。
张芳每天都在接生,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接生了多少个孩子了。华子的话让她感到吃惊,她走回去,伏下身子,看了一眼华子面前的那块寻子的牌子,拾起来,递到华子面前说:大妹子,别再找了,快回家吧。
华子接过那块牌子,把它重新放回到地上:大姐,我不会走的,除非找到我的怀来。
张芳诧异地看着她:那你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华子用手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语气坚定地说:我婆婆抱着怀来从这个大门进来,又从这个大门走出去,我相信一定有人见过他们。现在,我是死要见尸,活要见人。只要不是亲眼见到,谁的话我也不信。
张芳低下头,沉吟片刻说:大妹子,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一家人就剩下你一个了。你还这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你还可以结婚,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妹子,你可别再钻牛角尖儿了,你的天地还宽着呢。
华子仔细地打量了张芳一番,这才说:大姐,你也当了母亲吧?一个母亲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了,那还是母亲吗?
这时的张芳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她还得赶紧回去给孩子做饭呢,想到这儿,她冲华子点点头,匆匆地离开了医院。
那天晚上,张芳煲了一锅汤给家人。却不料,转身的工夫,砂锅就被孩子打翻了,溅起的汤水烫了孩子的胳膊,幸好伤得不重。但那天晚上,孩子还是因为疼痛一直在哭闹。她把孩子抱在怀里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她的眼前一直晃动着华子的身影,耳边也响着华子的话。她几乎一夜也没睡好。
第二天上班,她如期看到了华子。她沿着路边走进了医院的大门,她怕看到华子的眼睛。整个上午,她一直心不在焉,总是走神儿。中午的时候,她趁护士站里没人,赶紧给表妹谢红打了一个电话。
谢红在电话里焦急地说:表姐,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刘谢男拉肚子了,你说是受凉了还是吃得不对劲儿了?
张芳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才说:表妹,你要的孩子怕是养不成了。
电话另一端的谢红陡然提高了声音:表姐,你说什么?孩子怎么了?
张芳就在电话里把华子如何坚持寻找孩子的事告诉了谢红。以前,张芳也在电话里和谢红说过华子到医院里找孩子的事,但谁也没想太多,想着过几天华子失去了耐心,也就不了了之了。现在,听了张芳的话,谢红就在电话里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说:表姐,那你说怎么办啊?我不想把谢男还给人家,我也不能没有谢男,他是我的命啊!他要是走了,我也不活了。
张芳在电话里叹了口气:那你有没有替人家亲生母亲想一想,你这才养了几天就这么难受,那么她呢?
谢红在电话里已经泣不成声了。
张芳的心也被谢红搅乱了,她慢慢地放下了电话。
张芳回家后,谢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无助地求着表姐:表姐,你一定得帮帮我,我不想失去这个孩子。
表妹,你这两天就别打电话了,我的心里很乱,你让我想想。
张芳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晚上睡觉时,她不时地从梦中醒来,醒来后,她就去看身边的女儿。她紧紧地搂住女儿,伸出手,从头到脚地摸了一遍后,才放下心来。
以后,她越来越不敢去看华子了,上班下班也总是躲着华子走。在华子的面前,她承受着无法言说的压力。
终于有一天,她再也忍无可忍了,她在办公室写下谢红的地址和电话,跑下楼,气喘吁吁地来到华子面前。
她把那张纸条递到华子手上:去吧,这是地址和电话,你就可以找到你的孩子了。
华子惊讶地抬起了头。
46。本案没有结局
李林在公安局看到了一段录像,那是银行的监控探头拍下的。镜头里,一个人被清晰地定格在电视屏幕上,那一刻,李林险些惊叫起来。半晌,他才喃喃地说:难道这个人就是老孟?
老沈点点头:我们怀疑老孟整容了,而且还换了身份,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老沈停顿了一下,又说:他现在的名字叫张一水……
不等老沈说完,李林转身跑了出去。
老沈在李林的身后喊:不用急,他跑不了!
李林一口气跑到了孟星居住的小区,这时,他才发现公安局的警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车顶上的警灯不停地闪着。
李林看见老孟不紧不慢地从楼道里走了出来。孟星跟在他的身后,老孟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一眼孟星,面容平静地说:儿子,再见了。
孟星站在了那里。
然后,老孟一步步向李林走过去。
走到李林面前,老孟伸出了双手。一旁的公安干警给老孟戴上了手铐,这时,老孟歪过头,冲李林笑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长。
警车鸣着警笛驶远了。
李林仍站在那里。当他看见面色苍白的孟星时,他朝孟星走了过去。
失魂落魄的孟星叫一声:李哥——泪水就流了下来。
李林上前一步,抱住了孟星。不知为什么,他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接下来,李林回了一趟部队,老孟被抓的消息早就传到了部队。
在中队部里,中队长邱豪杰和邢指导员不停地感叹着: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要是刘春来还在就好了。
两个人说到这里就湿了眼睛。
李林走出军营时,浑身感到一阵轻松。走了很远,他转身冲军营的方向敬了个礼。这时,他忽然迫切地想念家人,恨不能插上翅膀,一下子飞回到家里。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想到春来,也想到了华子和她的孩子……
回到租住房时,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华子。
华子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听见声音,华子回过头来。
李林吃惊地问:你怎么来了?
【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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