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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虚无的供物-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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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两人都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但若如前些日子所幻想的,打电话到三宿的人是久生,皓吉只要听到声音,脸色应该就会大变吧?但实情与亚利夫期待的正好相反,彼此的首次见面却没发生什么事。见到身穿黑色洋装、戴上珍珠项链的久生,皓吉立刻走来,非常诚恳地打招呼。

“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啊,你就是八田先生吧?”久生也客气地报以笑容。

但皓吉极尽奉承之能事,转身面向牟礼田说道:“果真是个漂亮又厉害的女士。”然后夸张地摊开双手。

牟礼田露出苦笑,随即进入屋内。

皓吉仍继续说:“而且对和服应该有不错的品味……”

久生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打断皓吉说话。“八田先生,二楼的书房你改成什么模样?我很希望可以参观一下。”

瞬间,皓吉的表情变得很僵硬,却立刻又眯起双眼,像在说“走吧”,当先起身。

如先前所言,书房只有窗帘与部分的壁纸改成黄色,但因为颜色新颖,格外醒目,给人非常鲜明的印象。两扇房门也已装上又粗又大的门闩。

“喔……就是这里!”久生站在楼梯侧的房门往里看,楞楞说道。

亚利夫也跟着仔细浏览整个房间内部。天花板中央和以前一样,以牢固的铁链垂挂模仿凡尔赛宫镜子间的古典美术灯。在这些交叉图案里,根据久生的论点,应该隐藏了秘密的瓦斯喷口。但那也是纯属臆测。和以前有所改变的部分,除了窗帘和壁纸外,本来置于二楼走廊的电话机也移入房间,漆成黄色的电话机摆在桌上。而且,腰围比一般人大一倍的皓吉,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路易十五风格的大型扶手椅,同样也铺上了黄色绸缎。壁橱仍维持橙二郎改漆的绿色,地毯和大部分壁纸仍是寻常的图案。不知其中原委的人,绝对无法想象这个房间,即将是个适合密室杀人的“黄色房间”。

这个房间为何如此装饰,还加上牢固的门闩?亚利夫猜不透是谁拟定了这套固执阴险的杀人计划,究竟是皓吉或是牟礼田?但是,久生又不同了,她实际看了房间一眼,似乎立刻就了解笼罩其中的邪恶意图,甚至还毫无顾虑地询问站在一旁握着双手的皓吉,“想彻底把整个房间都改为黄色,看来八田先生的嗜好也很怪呢!以前橙二郎确实把这里漆成绿色,结果遭遇不幸。难道改成黄色就不会有问题?”

“什么?”也不知皓吉是否不太了解奈奈言词里的含意,楞了一会儿。“知道你这么为我担心,真的是感激不尽。”不愧在世面上混过,回答之中有弦外之音。

“不,我的意思是,八田先生也着实费了一番苦心,竟然还打算连地毯也改为黄色,创造出真正的‘黄色房间’。你以前就这么喜欢黄色?”

看来皓吉也明白久生言词中隐藏的敌意与冷笑,而且苍司与牟礼田正巧不在旁边,细眯的眼眸深处瞬间闪现一丝凶光。

“哦,这房间不能改为黄色吗?”说话的同时,皓吉伸出粗大的手掌,弥漫意图掐住久生脖子的杀气。

久生立刻狼狈倒退,低声回答道:“我可没说这样不吉利呀!只是认为黄色应该具有某种特殊的意义。”

见到久生露出怯惧惶恐之色,皓吉恢复了原先的表情,调侃似地说:“这也没什么,只不过我特别喜欢黄色,因为黄色可以让人温柔冷静,只要待在这个房间,我就觉得快睡着了。”

“是吗?那最好了。”或许知道无法威胁,久生语毕转身,颐指气使地朝亚利夫说话:“走吧!亚利夏,这里已经没什么看头了,何不把时间花在其他地方?”话一说完,立即退出书房。

皓吉这时给久生的印象很恶劣。众人一起走出冰沼家,送走要回腰越的苍司之后,三个人又前往“萝勃塔”。才刚坐下,久生立刻开骂:“那家伙在搞什么嘛!”

“怎么?他好好款待你了!”牟礼田笑着说。

久生更气愤了。“我可不是开玩笑!之前我还觉得怎么可能,但一看到那房间,我终于了解事情的真相,所以才忍不住切入主题,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黄色房间。结果,他马上厚起脸皮跟我打迷糊……知道吗?之前你打算在那个房间将皓吉设定成被害者时,我还不太赞同,但现在我愿意尽全力帮忙。你真的打算杀他?可是,要怎么做才能顺利进行?”

说到最后,才刻意压低了声音。亚利夫也不禁吃惊,窥探两人的表情。亚利夫曾猜想,牟礼田真会在那个房间除掉皓吉,而久生也只能算是共犯,但现在看他们如此公开讨论,情况似乎有异。即使如此,亚利夫仍默默等待牟礼田,想听听他会如何回答。

但牟礼田却笑着岔开话题。“这不能开玩笑!药剂效力如果太强,反而很难运用……你可知道,这趟我回来,已经答应苍司要以最自然的方式去解决。为了承诺,我费尽一切苦心,不希望有任何不自然的结果。所以,奈奈你明白的所谓真相,应该是指那个房间的意义吧?说到皓吉为什么要造出那样的房间……”

牟礼田带着避开问题的口吻反问。但久生或许也明白其中的含意,认真地点头。

“是的,到现在好不容易才明白,我真的是没当侦探的资格。但到底该如何解决呢?我真的很担心……”

听着两人一来一往说着只有彼此能理解的内容,亚利夫皱眉头,打岔说道:“等一等!虽然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从一开始你们就认定皓吉是凶手,还考虑该如何处理,这不是很奇怪吗?关于这件事,我也有过各种考虑,目前只能说皓吉是幕后黑手。但是到目前一切命案的凶手真的都是他吗?我认为这一点有必要彻底调查清楚。”说着,缓缓移动视线,“第一起事件中皓吉如果不在九段的住处,那他到底在什么地方?做了哪些事?虽然很难认定他就是杀害红司的直接凶手,但他在这个案子里扮演什么角色?我完全一无所知。同时,我也不明白对于行动如此可疑的人,为什么苍司后来还让他随意进出宅邸。至于第二起事件,则更让人搞迷糊了。因为就算瓦斯总开关有人故意关闭,应该也没有人可以潜入二楼的书房才是。还记得吗?事后我指出皓吉形迹可疑时,强烈反驳的人是奈奈你,对吧?排除电话铃声是暗号、又老又臭的诡计如何如何,你认为二楼不可能有共犯躲藏。虽然你们指出,马上提出有‘某某人’存在是我的坏习惯,但在这次的第三起命案里,自以为是地听信牟礼田提出所谓的‘第三者’或‘石魔葛雷姆’的夫唱妇随行为,我很不以为然。”

在一连串的严词表明之后,亚利夫将视线移回牟礼田。

“因此,不久前,我开始重新组合整个事件,推翻原有的构思,然后又再度组合。假设第三起命案也是皓吉所为,也假设所谓第三者的存在,但若真是如此,那么在黑马庄事件中又会出现严重的矛盾。”

牟礼田静静打断亚利夫准备说出廿天来想到的结论。“的确存在许多诡异的疑点,所以你无法认同之处应该也很多,或许连你也怀疑我,认为我才是杀害皓吉的真凶。但希望你别误会……该死!如果现在到黑马庄看看、也许你就能明白,但时间还太早了些。尽管最近为了这些事忙得晕头转向,但我想最好还是简单说明一下。因为也该到了揭穿‘第三者’真面目的时候了。”

说着,牟礼田身子前挪,似乎要解开亚利夫胸口的疑团,缓缓接道:“假设玄次并非死于自杀,而是很明显的他杀,那我们就可认定,凶手是基于某种动机,希望他死于自杀状态。所以,让他犯上弑亲凶手的罪名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换句话说,杀害南千住老夫妇的凶手不是玄次,而是同一个凶手。只是到此为止,一切都太异常了。因为无论隐藏着什么样的动机,除非患有淫乐杀人症,否则没办法残忍到这种程度。但我们暂且不理会这一点,接下来奇怪的是,凶手如何能在南千住逞凶?这可以有两种解释,一是凶手已经知道玄次要陪伴母亲外出旅游,所以在前一天晚上先到达南千住,不声不响地杀害老夫妇。情况如我们先前所料,杀害母亲、勒死父亲之后悬吊在门楣上,布置成自杀情境,然后等着目睹这种情形后会出现何种反应的玄次到来。果然不出所料,玄次以为是父亲杀害母亲之后自杀,于是玄次就把父亲尸体放下来,然后再掐勒脖子。之后的经过就如警方推测的一样。另一种版本则是,本来就没有玄次与母亲的旅行计划,玄次只不过是和另外一个某人外出旅行,这种情形,凶手还是最先知道,于是趁玄次外出旅行之际,立刻到南千住逞凶,布置成玄次行凶的场景。待玄次返回黑马庄之后,利用玄次还不知道发生命案,就趁机将他杀害,布置成自杀状。反正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想要成为这个凶手的资格都相当不容易。一方面是对于南千住家中的动静了若指掌,而且平常就要持续监视玄次的一切举动,随时知道他在何处、有什么样的约会。南千住老家的事,皓吉可能也会知道,但黑马庄方面,就不是皓吉能够轻易了解的了。换句话说,当然只能认为黑马庄潜伏了‘第三者’。假设玄次的旅行是与这个‘第三者’在一起,那么‘第三者’的行踪不明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牟礼田的话听起来仿佛理所当然,但对亚利夫而言,却只令他更晕头转向。

“这么说来,会是这样吗?总不可能那个管理员老婆婆或金造是共犯吧?或者黑马庄另外还有其他人……”说着,亚利夫脑中霞光一闪,似乎有人迅速跑过身旁却又回头一瞄般,眼前浮现虚幻的白皙脸庞,紧接着立刻消失。

“若有个来路不明的共犯,以前就住黑马庄,藏在地板下或天花板上监视玄次的行动……”

“没错,的确是有。”牟礼田似乎正在等待这句话一般沉重答道,“假如皓吉行动的背后,隐藏了一个身躯巨大、如凶恶侏儒般的活跃家伙,那就是真正的石魔葛雷姆了,但实际上,那家伙应该是更矮小、像东加王国安曼达岛上的原住民或是你说的恶童子制吒迦……或许极可能是皓吉听从那家伙的指示行动。只要前往黑马庄,就可以亲眼看到证据,但根据管理员老婆婆所言,一楼玄次房间对面的边间,有个自称是某化妆品公司推销员的滨中先生从去年十二月初住进去,发生这次事件之后就立即搬走了。这个人经常出差,事发当天应该也不在家。但或许这只是个掩饰,在皓吉大声叫嚷进入黑马庄之前,他只要锁上自己的房门,不发出声响即可……”

“但是,怎么会……”亚利夫话一出口,就立刻住嘴。陌生的“第三个男子”现在已经逐渐显现身影。这次,已经不是像圣母园当时的虚构人物,而是确确实实的存在,管理员老婆婆和金造都看过他的样貌。

“那么,这个姓滨中的男子又是怎样的家伙?黑马庄的住户应该都见过他吧?”

“没错。名字当然可能是假的,但是他身材瘦小,皮肤白皙,感觉上颇有身份。年龄大约是廿五岁,不过,年龄当然也说不准。”

“可是,那家伙为何要隐藏在皓吉背后?究竟有什么企图?如果真如牟礼田先生所言,那家伙应该是稀世罕见的杀人狂兼纵火狂的疯子,为什么要对冰沼家……”亚利夫无法置信地正想摇头,但一直冷静聆听的久生却凝视着他,最后也开口了。

“亚利夏,你今天见到那个‘黄色房间’后,还不明白吗?冰沼家的‘蓝色房间’有苍司,‘红色房间’有红司,那么‘黄色房间’是为谁而存在的?应该轻易就可以明白了吧!隐藏在皓吉背后的人就是冰沼黄司!”

40 犯罪函数方程式

冰沼黄司——长女朱实的唯一孩子,因目白的“红色房间”卷入憎恨漩涡而诞生,他应该已在广岛原子弹爆炸中结束了短暂的生命,而让他从众多亡者中,复活成为红司命案凶手的人正是久生。但仅仅如此,就能马上看穿“黄色房间”隐藏的邪恶企图吗?然而,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亚利夫胸口更涌现较先前更多的怀疑。不只是鸿巢玄次,冰沼黄司——在推理竞赛之后诞生的井底三兄弟之一——事实上可能真的活着躲藏在黑马庄吗?而且和八田皓吉这家伙是在什么时候、为什么而搭档,连续进行无意义的杀人呢?

牟礼田似乎了解亚利夫的心情。“在黑马庄,他无耻地使用滨中鸥二(注:鸥二的日语发音与黄司同音)的假名……汉字就是海鸥的鸥,一、二、三的二,当然,那是取自田中黄司——他在广岛的名字。只要考虑到皓吉是朱实的忠实赞美者,那么,他会协助存活下来的黄司,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何况,这两个人应该也了解彼此的关系。”

“可是,原子弹爆炸时,黄司不是在爆炸中心吗?”好不容易恢复冷静,亚利夫反驳。

“并不是在爆炸中心的人就一定会死。”久生在一旁开口,“记得我也曾经说过有这样的实例。那是我也认识的一位女子,当时她被军方征调,任职设在福屋百货公司的陆军监督局,八月六日早上,她正在打扫时,突然被爆风袭倒。因为距离爆炸中心区只有六百公尺,当然,站起来后,周遭一片漆黑。可是,因为人在二楼,地板并未遭破坏,楼梯也没事,她就拚命往外逃,游过河川,躲进练兵场,再越过饶津山,走到对面的山谷,穿越炼狱般的风景,最后终于得救。到现在也没有白血症的征兆,身体很健康,最近即将结婚。所以不能说黄司没有同样的幸运吧?”

“但是……”亚利夫频频思索有何反驳的材料。

但久生似乎陶醉于自己的推测。“逃出的途中,到处都笼罩浓浓的黑烟,建筑倒塌燃烧。亚利夏,你应该也看过照片吧?身穿破烂衣服、披头散发、四处逃窜的受害者……黄司当时只是个十岁的小学生,那样的小孩如果能穿越宛如阿鼻地狱的战区废墟,会否变成另外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可思议。这样看来,那天晚上的推理竞赛,还是我的论点最正确。虽然行凶手法与幽会的暗号不同,但动机却完全符合我的推论。”

亚利夫终于找到批判的间隙。“你指的应该是为了除去‘红色’吧?但为何要杀害鸿巢玄次那种毫不相干的人?而且我也很难认同,一个十几岁的人会一直让内心的复仇心理无限膨胀。”

“这与我以前说的一样。”久生已经完全恢复冷静,“起缘于自己名字的色彩关系,那么容易就忘得掉吗?身为嫡系长房的紫司郎因为否定黄司的存在,因此不断坚持研究,陆续送回庞大的成果。你想想看,如果从小就一直在母亲朱实不断描述之下成长,这会让黄司对冰沼家产生何等深沉的怨恨?世上不可得的蓝色花朵和黄色花朵,只在冰沼家谱上开花的企图虽然显得突兀,但理论上,仍留下证据的不就只剩下苍司与蓝司?若问除去‘红色’的构想得自何处?直接的关键应该是母亲朱实在黄司眼前悲惨死去吧!因此,想想也实在可怜。当然,虽然还无法理解为何连玄次也遭到杀害,但如果一切从‘红色’必须消失的疯狂愿望来说,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因为以花而论,‘黑色’绝对比‘红色’色素更深更浓……因此,接下来要发生的,也就是牟礼田打算进行的第四密室,我也终于能够猜得透。喂,对不对?黄司在这此之前,总是以皓吉为共犯持续杀人,但若为了纯粹的蓝色与纯粹的黄色花朵,皓吉已经对他造成了阻碍,那是因为控制蓝色与红色的是花青素Anthocyan,而控制黄色与白色的则是黄酮类色素Flavone……也就是说,为了留下纯粹的黄色,必须除去有‘皓吉’(注:黄的日语汉字发音有两种,一为长音的O,一为长音的KO。在此,与“皓”字发音皆同为长音KO)这个名字的家伙。基于这种意义,蓝司也有危险!或许预定为第四起密室的被害者并非只是皓吉,蓝司也包括在内。如何?我的推测是否正确?”

牟礼田一听,从刚才就蹙着脸望向一旁,但还是开口淡淡回答:“没错,反正红司留下的密室诡计中有两具尸体。”

“果然是这样!”久生不断点头,“如此一来,像这样在第四密室尚未进行之前,凶手、动机、诡计以及被害者都齐全了,剩下的只是有尸体装饰的房间。讨厌,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但亚利夫并不觉得可笑。如果冰沼黄司真的在原子弹爆炸正下方活下来,那才真的是冰沼家的恶灵,必须像石魔葛雷姆一样回归尘土,这才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但是,记得牟礼田提过“苍司与藤木田老人也知道”,牟礼田从法国回来,答应苍司的应该也是在不损及冰沼家的名誉之下消灭黄司吧?不过,在牟礼田的言谈之中,总隐藏了“世上应该没有这种疯子,但确实就有这样的疯子”之类的冷笑。即使此刻久生显得兴奋无比,牟礼田仍怪异地苦着脸沉默不语。

“但无论成长方式何等奇特,加上又曾经历过原子弹爆炸,难道就会这样为了杀人而到处杀人吗?就算黄司,应该也是人吧?”

“但是,从毒物的观点来说,”牟礼田转而面向亚利夫,“黄司也算不了什么!目前政府不是也想尽办法要让老百姓吃下黄变米(注:因变质而长出霉菌的稻米,这种霉菌会产生真菌毒素,对人体肝功能有极大的破坏)吗?”说出这种与场合不符合的社会批评之后,他忽然想到什么,又接着说:“刚才你说在黑马庄发生的事件有很大的矛盾,是什么矛盾?”

“不错,的确有很严重的矛盾。”亚利夫仿佛恢复了自信。关于这点,就算已知“第三者”是黄司,他还是很有信心。“在那之前,黄司如何查出离家出走的玄次的住处,进而迁入同一栋公寓,这是个疑点。话说回来,反正乔装成推销员搬进黑马庄也行,或是以某种方法监视玄次的一举一动也好。如此说来,打电话到三宿的事务所,通知皓吉立刻赶来的就不是玄次的情妇,而是你们所谓的黄司了?”

“也不知道电话里是否说‘立刻赶来’……应该是通知说玄次已经旅行回来了吧!”

“所以皓吉驱车赶到,尽管明明知道是哪个房间,但还是故意大声嚷嚷到处寻找……之所以会去询问管理员老婆婆,目的是为了制造他是独自一人刚刚才到的证人,同时通知埋伏等待的黄司自己已经抵达。不过,刚才也说过了,黄司当时一直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没错。如果粗心把头探出走廊,一切机会都可能消失。我想,黄司离开自己房间是在玄次死亡、警方人员赶到、整个公寓乱成一团的时候。至于进出杀人现场则是完全不同的方法。”

亚利夫此时又是一脸茫然,但久生接着说明:“重要的是,我会感到奇怪是因为皓吉进入玄次的房间。无论是皓吉或是黄司,应该无法预料到玄次会找上金造,还准备热威士忌给他喝吧?如果现场没有威士忌,又打算如何下毒?”

“这一点我上次也说过,皓吉进入玄次的房间时,单手抱着包袱,当然可以认为里面是掺毒的威士忌或其他什么的。皓吉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这个包袱当作见面礼来杀害玄次,可是进入房间之后,发现桌上竟然有两杯冒着热气的威士忌,对于企图杀人的嫌犯而言,是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不是吗?只要趁隙把另外准备的粉末状或液状氰酸化合物放入对方杯内,一切就告结束。例如,他只要说‘帮我倒杯水’,应该很简单就可完成。”

假设牟礼田所言属实,那个未派上用场的包袱,的确必须在警方赶抵之前消失。另外,衣橱抽屉内的氰酸钾包也可以视为皓吉或黄司塞入的。而且,那个金造坚称放在靠自己这边的杯子里掺了毒,事实也是如此,玄次是端起左手边的酒杯喝下威士忌。然而,难道不是皓吉在瞬间动用了恶魔的智慧,在玄次猝死后,才调换酒杯位置吗?

关于这点,警方因为最初完全未怀疑玄次的自杀问题,认为只要将毒药先含在口中再喝下威士忌即可,所以无论是拿起左边或右边的酒杯都不会有问题,即使从掉在榻榻米上的空杯微量液体检测出氰酸反应,但警方也未将这个酒杯视为一开始就掺入毒药的关键,反而斥责金造坚持的‘从一开始就打算杀我’。但皓吉果真连如此微妙的效果都计算在内?看来只有等他本人自白之后才知道了。

久生仍满脸疑惑。“我想问的是,就算有办法在酒杯中下毒,如果玄次不喝也毫无意义。”

“这个部分只能凭想象弥补……”牟礼田的回答不是很自信,“但是,根据躲在隔壁房间窃听的金造所言,皓吉抵达时,并非立刻就与玄次发生争执。在争吵声音提高前,还有一些时间。这么一来,皓吉很可能是刚开始一边闲话家常,一边端着自己的酒杯,故意多次移到嘴边给玄次看,引诱玄次也自然而然做出同样的动作。不久,谈及南千住的事件,尤其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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