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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虚无的供物-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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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特拉普会修道院?”久生说着,迅速瞄了另一旁的亚利夫一眼。她到底有何盘算?可不能在这种地方开始第一回合对战。亚利夫急忙邀久生去看残存的“献给虚无的供物”,但那也只是好不容易结了小豆粒大小的花蕾,在风中摇曳。若是进入了五月,应该会稍微膨胀,不久,花萼间会开始渗出些许的血红色吧?但是依目前的状态看来,这株玫瑰会开出什么样的花?透漏出什么样的讯息?现在根本就猜不透。
今天的聚会本身也一样,虽然知道这是久生的意思,但是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阿蓝又会如何回答?而在那种状况下,苍司会怎么说?亚利夫此刻也感到难以预料。
众人似乎都暗地里了解,要做什么,契机完全掌握在牟礼田手上,所以一面用筷子夹起从筑地料理店找来的师傅烹调、装饰了独活与笋丝的料理,一面不着边际地谈笑风生。至于牟礼田自己,更是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谈起了科西嘉岛与尼斯的话题。
但那毕竟只是表面上的粉饰,当厨师离去,苍司撤席之后,阿蓝开口说话了,“我去冲泡咖啡,最近我的功夫愈来愈好了!”说完便走向厨房。
牟礼田压低声音,忍不住似地开口:“我实在没办法!本来打算一直看到最后,但你们还是放手去做吧!要注意,喝过咖啡,我会马上离开,你跟我一起出去,然后再回来,随便你要说什都无所谓,拜托你了!”
“可是,你说……”灯光在织上了细金线的胸口摇晃,久生的神情也转为严肃。“说是在席上说什么都没关系,尽可能解决一切的人是你吧?现在竟然想成为旁观者?你应该独自担任检察官的角色!”
“我还是先离开一下比较自然吧!无论怎么说,今晚的审判我要缺席。”牟礼田的语气听起来也很强硬。
可能是听到了声音,阿蓝端着银盘,宛如莎乐美的侍童站在饭厅门口,怀疑地望向这边。
“怎么了?为了什么事吵嘴?”
“不,没事。”牟礼田苦涩地笑了笑,“为我们的婚事吵架。”
“喔,是吗?”阿蓝露出稚气的笑容,“已经决定婚礼的日期了?你的假期大概也没剩下多少了吧?”
他悠闲地说完,再度进入厨房。
久生似乎很生气地看着地板。
苍司这时回来了,“今天的料理怎么样?”说着,面对面坐下。
久生挤出无奈的笑容,“真不愧是专业水准,令人佩服。以前常找他来吧?”
“是的,在战前我们家可是上等客人。”苍司羞愧似地回答。
今天,他的脸色很难得开朗,大概因为方才喝了一点葡萄酒,脸颊也带着一丝红晕。
啜着热咖啡,亚立夫怀着复杂的心思凝视这位朋友俊俏的侧脸,内心想说的话到了嘴边,但是又觉得,在久生没开口,阿蓝也没辩驳之前,不该大意开口。
另一方面,应该是司仪角色的牟礼田却一直想走人,频频注意时间,就在适当时刻,他起身说道:“我们也该告辞了吧!”
“是呀,也该走了。”
“怎么了?还早呀!这一走,就真的要和冰沼家告别了!”
跟在匆匆起身的牟礼田背后,久生与亚利夫也一起步出宅邸,但在走向目白车站的夜路上,两人立刻吵开了嘴。
“你这是什么跟什么嘛!太可笑了。说在苍司生日以前,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保持沉默,所以我一直忍耐到今天。结果,现在只留下他们俩个人,今晚会发生什么事可难说了,如果继续发生杀人事件,就算我想当福尔摩斯,也快要受不了了。”
牟礼田沉默不语,听着久生的责怪。直到看见目白车站的灯光时,好不容易才开口,“我不是不知道奈奈你想做什么,但冰沼家的悲剧就是悲剧,让这个家族拥有适合悲剧的结局,大概就是所谓的友情吧!但是,奈奈你却可能让它变成喜剧,所以我拒绝在场见证。”
“友情?”久生诧异地回头,但似乎马上明白其中的意义。“难道你说的是那件事?你的意思是让阿蓝自杀?”高亢的音调显得不可置信,迅即激动摇头。“不行,这样不行!你看到阿蓝今夜提不起劲的态度吗?好像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不,一定要当面拆穿才行!无论如何,我现在要再回去!证据都已经那么明确了。”
“福尔摩斯也说过,重大的证据是一把双面刀。”牟礼田阻止不了,语带挪揄。“以前我应该说过,在《蜜蜂的实用便览》中,开宗明义就说,趁未受伤前退离现场较安全……你……你无论如何都要回去?”
“没错,无论如何!”久生坚决地停下脚步,“如果你担心,就到目白警局带几个警察过来会同见证。阿蓝会变成这样,我也没想到。但不能就这样置之不顾,正确的做法不是让他自杀,而是让他供出内情,然后去自首。”
“是吗?”牟礼田好像也死心了。“结果,奈奈你还是不明白那部小说最重要的情节。为什么要提出‘黄色房间’?我先前应该说过,模仿勒胡作品最重要的并非密室杀人或什么,重点在于侦探胡尔达必明知凶手是巴梅艾,却还故意让他逃走……”
但是,久生已经不想听了。“亚利夏,你在干嘛?虽然时间很晚了,但我们现在还是去送非生日礼物吧!两个人一起去控诉阿蓝,从‘疯狂的茶会’开始,以‘是谁偷走馒头’的法庭场景结束,不可缺少重要的‘爱丽丝的证言’。至于是悲剧或喜剧,就让见证人苍司自己决定吧!”说完,她很有自信地拍拍散布了手工蜡描乌托邦花(一种玫瑰)的白羽二重衣带。
52 夜晚的蓑衣虫(久生的控诉)
留下牟礼田在黑暗的马路上,两人回到冰沼家,久生说:“阿蓝?是我。我忘了一样东西。女佣已经走了吗?”
说完,她快步进入屋内,环视说道:“苍司呢?喔,正在洗澡啊?那样正好,阿蓝,我有话告诉你。”
久生几乎是推着阿蓝上了二楼,进入阿蓝的房间——昔日的“蓝色房间”。被尖锐的声音吓一跳,本来要进入浴室的苍司穿着睡袍出现。见到久生气势汹汹的模样,察觉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便忧伤似地低下头。
四个人围成圈圈默默坐着,凝视彼此的脸孔。或许是紧张,脸色苍白不安的苍司;残忍的期待刺痛了胸口的亚利夫;露出年轻人匀称脸庞、天真无邪、紧抿着嘴唇的阿蓝。
一双眼睛睁得更大的久生开始说道:“抱歉,打扰你们。牟礼田虽然没说什么话就走了,但我认为事情不能就这样不处理,所以才折回来请教。我想说的,各位应该明白吧?也就是冰沼家发生的不幸。那些绝非病死、意外致死,而是很明显的他杀,而且凶手现在也在座。”她的声音有些许的颤抖,“苍司与亚利夫也请仔细听好!我要控诉阿蓝——冰沼蓝司是杀害红司、橙二郎以及八田皓吉的妻舅鸿巢玄次的真凶!”
她肯定地说完,重新面对阿蓝。“没了应该成为第一证人的帽子商人,厨师好像也离开了,但是我带来了扮演爱丽丝的角色。我可不是开玩笑,接下来我会一一提出证据,如果有错误的地方,阿蓝,身为凶手的你请自己订正。”
她确定似地说完后,首先指出的是隐藏在小说“凶鸟之死”中“黄鱼房间”的真相。看来上次告诉亚利夫之后,她自己又重新组合过多次,更加正确说完充满矜羯罗与制吒迦二童子执念的暗斗后,接着说:“牟礼田为何要写如此费工夫的小说,而且还提出‘黄色房间’?阿蓝,你知道原因吗?模仿勒胡的小说,叙述最怪异、有如当时冒险小说的情节,或许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却又强调侦探故意让凶手逃走。虽然知道一切都是你犯下的,却也只能这样暗示,相对的,也包含了希望你能痛快自觉的意思。现在,你还要漠视这样的友情,继续装迷糊吗?”
久生将方才听到的话现学现卖,但阿蓝仿佛很困惑。“怎么了?我以为牟礼田先生全都告诉你了。‘黄色房间’的意义可能是那样没错,而在小说里,偷偷将掺毒的Yellow Chartreuse放置在‘红色房间’,同时把黄司逼入其中,正如久生小姐所说的,这是凶手的诡计,但是关于其他各点,很抱歉,你完全搞错了。虽然设法抓住门闩、企图制造双重密室的确不简单,但这件事连作者牟礼田应该都没想到,所以真是辛苦你了。不过,这样的新解释是控诉我的唯一证据?”
“关于证据,接下来我会依序说给你听。”久生的声音也严厉了起来,“自从‘阿拉比克’第一次见面,你就编了一套漂亮的谎,说窗外有个穿厚布衫的爱奴人,以及蛇神的诅咒如何如何之类的,让我也不疑有他。但仔细想想,那种人应该不存在,也就是说,我好不容易才发现那是你瞎扯的,对吧?你是患了先天性谎言症?还是另有什么话想说?”
阿蓝显得有些狼狈,“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牟礼田先生……”
“牟礼田又怎么了?”久生驳斥,“大谎言不只如此!记得吗?十二月廿二日星期三。红司遇害的当天晚上十点三十五分,你回自己房间用收音机收听‘巴黎的街头’节目,听亚利夏与藤木田老人说你是在听穆鲁吉的‘有如一朵小小的虞美人’,但那是如假包换的谎言。因为我当时外出旅行,一直没注意到这一点。但是,那天晚上是播放圣诞节的法国香颂特辑,不应该会出现送葬歌曲。如果有什么问题,请芦原英了先生上证人席也没关系,他绝对会用一贯的东京腔调说出证言‘是的,穆鲁吉没有唱歌’。阿蓝,在那天晚上的那个时刻,穆鲁吉不应该会在广播中出现唱歌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久生停止说话,冷冷地凝视着阿蓝。“那是因为,你当时并不是听收音机,时间也不是十点三十五分。穆鲁吉的唱片尚未在日本发行,不可能买到,所以你一定是播放之前从广播中录下的录音带。在播放适合红司死亡的送葬曲时,你在做什么?实在是太恐怖了……无论你企图如何执行法国香颂杀人事件,可惜的是,在这方面我也是专家。难道你认为我不知道歌词内容?”
“喔,那时候啊……”即使被追问,阿蓝还是若无其事,只是略带羞涩的苦笑。“那只是因为忘了所以没说罢了。别开玩笑了,什么送葬曲!那天晚上我打开收音机时,播放的是圣诞节特辑,因为没什么好歌,所以就关掉收音机,改放录音带。歌词会与红哥的死亡有关,事实上,法国香颂很多都是那样的歌词,碰巧符合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喔,所谓的偶然一致吗?”久生慢慢站起身来,“那么,橙二郎遭瓦斯毒杀时,你愉快地高唱‘莱诺伯先生’,也一样是纯属偶然?”
“莱诺伯先生?”
“没错!你应该不可能忘了吧?莱诺伯在卧室利用瓦斯自杀的歌……当时你们在打麻将,却只有你知道橙二郎已经因瓦斯中毒死亡。”
“我唱过莱诺伯先生?”
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忘了,阿蓝呆呆地回瞪久生。
久生叹息说道:“当然,那天晚上在你的引导下,黄司潜入二楼书房,诡计则是你自己先前所说的,利用磁铁打造的钥匙,没错,一定还把瓦斯暖炉从书库搬到书房。自己做过的事,却假装忽然想到似地说出来,由此可知,你的确擅长运用邪恶的智慧。反正,当时一切事情你都让黄司去执行,自己则负责与其他人打麻将,只要注意瓦斯总开关是否打开就行了。因此,不禁开心地哼出了‘莱诺伯先生’。可是,为了回报你刚才称赞双重密室,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也可以如此思考的事吧!即使没有黄司之类的共犯,凭你自己一个人还是可以杀害橙二郎。在麻将的第三个四圈,瓦斯总开关还紧闭之前,你曾经离座五分钟,表示要去洗脸。这样的时间确实无法往返二楼书房,但若事先有准备,在由厨房通往书房的天花板上的瓦斯管动了什么手脚,就很简单了。当然,橙二郎的瓦斯暖炉是开着的,可是如果在瓦斯管途中装上让瓦斯暂时停止的装置,虽然只有那五分钟的时间……”
“不要再说了!”阿蓝哀求般地说:“瓦斯管如何从厨房连接到书房,我知道的也不比事后勘验的警方多,但若想在中途装上让瓦斯停止的装置,岂是外行人能办到的?而且,虽然我不记得唱过‘莱诺伯先生’,就算有也没关系。但久生小姐,请别再玩侦探游戏了。严格说来,在这次事件中所谓不可撼动的证据,在红哥死去的晚上,只留下一个,其他全部是大家任意推测的。那证据就是……”
“没错,的确只有一个。”久生终于动用了王牌,“你没查觉被我们发现了吗?那你也未免太粗心大意了。你应该记得一个星期之前的四月十一日晚上曾经做过什么事吧?你从二楼的晾衣台,像蓑衣虫一样垂吊下来,窥探浴室内的情景,这就是唯一不可撼动的证据。红司被杀害的那天晚上,你应该也一样。但是,一个星期前,你打算做什么?……苍司。请你也振作些吧!你在洗澡的时候,阿蓝从气窗偷窥你呢!”
下巴缩进睡袍衣襟、深深埋坐在椅子上听两人对话的苍司,经久生这样一说,首度抬起脸,以恐惧和厌恶交杂的表情,凝视着阿蓝,低声喃喃说道:“为什么做那么无聊的事……”
浑然不知就在同一天,走出“梦卢波”时,琳恩·柯薇唱着“阿方索”的歌词“那个人只会说谎”的久生,此时更加得意了。“我可以肯定,怎么说,他都是在查探该如何杀害苍司。至于究竟在看什么?如果还有其他理由,我愿意洗耳恭听。”
三个人一起凝视阿蓝的嘴,尤其是苍司,脸上出现类似嘲讽侮辱的笑容,身体前倾,但是看了阿蓝无关紧要的反应,整个身子又逐渐躺下,完全靠在扶手椅背上。
“看什么……”阿蓝露出困惑的表情,有气无力地回答:“我是想看浴室里面的红哥。”
“什么?”
“我打算看红哥。”阿蓝的表情像要哭出来一般,反复说着,“苍哥只有在进入浴室时才会变成红哥,因为苍哥赤裸的背部仿佛留下那红色的十字架痕迹……”然后转身正面望着苍司,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本来想要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分手,但没办法!苍哥,一切都是你做的吧?”
53 假面人(阿蓝的控诉)
听了阿蓝的回答,久生虽然感觉眼前的浓雾似乎完全被吹散,出现了一种新的景象,却仍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以怀疑的眼神轮流看着苍司与阿蓝。
提到新的景象,苍司的表情的确如此。他轻轻闭上眼睛的脸孔,像是正在忍受强烈的痛苦般微微痉挛、扭曲,而那也是与平日惯见的苍司神情不同,给人仿佛有某一部分逐渐变化成其他动物的诡异印象。
“换句话说,我认为苍哥背部有和红哥完全相同的蚯蚓红肿。”阿蓝淡淡接着说,“因此我本来以为,十二月的那天晚上,也是他代替红哥趴在浴室里,等到大家都离开后,才把真正的红哥从置物柜里拖出来。虽然错了,但他杀害红哥绝对不会错……”
“可是,等一下!”久生终于怯怯地打岔,“阿蓝,虽然你是这么说,但苍司的背部应该不会有鞭笞的痕迹吧!”
“我不认为那是鞭笞痕迹,也不愿这么认为。但是,如果苍哥和鸿巢玄次从以前就认识,那么这样的想法应该也可以成立吧!久生小姐或许还不知道,租下黑马庄的‘滨中鸥二’并非什么黄司,所以也不是君子,而是苍哥。”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管理员老婆婆和金造就是证人。”阿蓝寂寞地露出微笑,“我不了解为何打扮成推销员租下那种地方,也不明白与玄次的死亡有何关联,但他在黑马庄认识了玄次则是事实。而且,红哥向他透露背部的痕迹,找他商量的那件事,或许也是谎言。假设是利用我刚才说的诡计杀害,那就必须描绘出正确的十字架形状。因此,他可能在九段的八田皓吉家,打造了镜子浴室,让红哥入浴,然后像乱步的‘影男’那样,从镜子的另一侧偷拍照片。至于我到底想要看什么?我是想要亲眼确定,所以才会从晾衣台垂吊下来。当然,根据那天晚上所看到的,苍哥背部连一点斑痕也没有。非常洁净,所以……”
“等等,阿蓝,我想,必须停止侦探游戏的人应该是你才对!”久生似乎终于恢复正常,勉强冷静地说道,“如果苍司化名滨中鸥二住进黑马庄是个事实,我想那肯定是有理由的,绝对错不了!而你竟然还如此控诉唯一存活的血亲?”
“所以,我说过我有他杀害红哥的确实证据。”他的声音非常沉痛。
久生立刻打断,“胡说!你说的情况我也不是没考虑过!你要说的是这样吧?那天晚上,大家冲入浴室时,趴倒在地的人不是红司,而是苍司……红司已经事先遇害,全身赤裸地藏在置物体里……你静静听我说,然后,趁大家离开的空挡,迅速起身,要吟作老人帮忙从置物柜搬出红司,让那具尸体呈现完全相同的形状趴卧后,苍司再穿上和服逃走……这种像小孩子游戏、假装尸体静止不动的说法,实在是太可笑了。而且,就算苍司再如何匆促逃走,若要抵达九段,上次我们也估计过,需要八分钟的时间。如果加上替换尸体,绝对需要十分钟。当时亚利夏在发现尸体的五分钟后打电话到九段,并且正确无误地与苍司通话。谁能办到这种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并没所谓的替换尸体。唯一的证据只是苍哥接听电话。”阿蓝粗暴地回答后,马上面向亚利夫。“上次谈过八田皓吉在九段的住家名片,你掉了吧!”
“嗯,不过后来又找到了。”亚利夫紧张地从内口袋皮夹里,取出一张略显脏污的名片。
八田商事总经理 八田皓吉
总公司 千代田区九段上二之六
电话 九段(33局)二四六二
到刚才为止还不明白,但亚利夫这会儿也终于了解这小小一张纸片所隐藏的秘密了,真不辜负当初寻找这张名片的苦心。但这张纸片却是阿蓝所谓的证据,而且是唯一不可撼动的物证。
“亚利夏,这张名片不是皓吉给你的,而是苍哥给你的吧!”
“嗯。”亚利夫无力地回答。
第一次和皓吉见面,也没给名片就表示希望亚利夫能来家里玩,心里正感纳闷,当时顺手递出这张名片给自己的的确是苍司没错,换言之,是在连皓吉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印制的假名片。
“像这样印上地址和电话,谁都想不到这两者有何异样。其实,只有这个地址是真的,电话则完全接到另一个地方,而且是距离目白与九段都很远、平常无法办到的地方。”手上拿着假名片,阿蓝静静开始说话。“只有在目白与九段之间,而且是从去年十月到今年年初为止,仅仅几个月之间可能完成的诡计。这一带的电话可以转接到池袋的97支局,是因为去年十月新支局的完成。在那之前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的电话全跳接到中途的牛込或淀桥支局,成为九段的33支局。即使到了现在,还有九段与池袋两个局号。但是,这张名片上的九段二四六二的电话线,是被拉到距离我们家后木门大约两分钟即可到达,像空屋一样的宅底茶室,因为我已经调查过了,绝对错不了。换言之,亚利夏那天晚上匆匆忙忙外出打电话时,如果打的是这支电话,而且确实是苍哥接听的,那就表示苍哥一定不在九段,而是在我们家隔壁。”
好一段时间没人开口。会利用丰岛区目白与千代田区九段这两个开车也需要花上八分钟的地区局号凑巧相同的特点,印制假名片,并且在一定的时间里巧妙创造不在场证明的人,无疑就是递出名片给亚利夫,当时接听电话的苍司。
牟礼田最初提及这一项疑点的时候,只知道那天晚上苍司并未与皓吉在一起,因此一直思索着皓吉到底去了哪里。但事实上,他根本就什么地方都没去,而是在九段的家中,当时皓吉接获苍司的紧急电话,说是拜托他一定要回答两人当时在一起。因此,接到电话说‘啊,光田先生,抱歉,把苍司留这么久’的人并非真正的皓吉,而是能擅长模仿声音的君子,“阿拉比克”的妈妈桑提到君子的“老公”,这老公当然就是皓吉了。
脸上的冷笑凝结了。苍司就在眼前,毫无半点羞愧地听着阿蓝的控诉。此刻他整张脸,超过一半以上确定是嫌犯的表情。
他在什么时候、为了什么前往“阿拉比克”搭上君子,而且还乔装成推销员,住进黑马庄?又是在什么时候买下冰沼家后方没有门牌的空屋,接上假电话,淡淡回答气急败坏的亚利夫的电话通知?现在只好听他本人亲口说明了。但是,今天接连知道几项“骇人的真相”的久生,可能还无法那么容易相信吧?她似乎正在寻找辩护的余地。
“连电话局的电话簿都调查过了?那支电话是否还在苍司的名下?”久生好不容易找到打岔的机会。
“电话名义已换成陌生人了。但重点是,那支电话在十一月登记,今年二月转手给其他人。也就是说,那是只为了杀害红哥而登记的电话。”
“怎么会这样……”
“事实就是如此。如果只是给了名片,一切还很难说,但既然接听了电话,就无法掩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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