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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密码-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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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众神赋予人的;生命是他们留给自己的。”

基恩看着他的父亲从黑暗中朝他走过来,乌木手杖敲击着大理石地面。看到基恩,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而是带着骄傲满意的神情,满意他儿子的杀人本能依然完好无损。

他知道我们会来。

“这不就是我们在巴比伦学到的东西吗?”劳莱斯问。“我们见不到死神的脸,听不到他的声音,直到他粉碎我们的生命,将我们的灵魂抛在痛苦的黑暗之中,我们再也回不来。你说,这是什么生命?”

基恩默不作声,看着面前这位形容枯槁的老者,心里感到很厌恶。

劳莱斯熟悉这种表情。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说:“你恨的不是我。”

他朝暗处走去,相信基恩会跟过来。“你以为我照镜子的时候就不感到厌恶?是时间触怒了你,基恩,一向如此,是这冷酷无情的时间,是腐朽堕落。”

“我远不是因为这些恨你,”基恩说,跟着他走进来。“我爱她。”

“那你为什么记得占有她?”

“我吻了她……”

“你记得你强暴她吗?”

劳莱斯的话像一把生锈的刀。基恩想反击,但是却已被刺中要害。“我为她而战……”他说。

老头盯着他的儿子,“可结果呢?”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不可更改,很可怕。基恩结巴着说,“结果我杀了她。”

“是的。我们多健忘啊。”他回头看了看石板,颤抖着手摸摸它起伏的表面。“这是我写的,记录上是这么说的,可我想不起来,那个记忆没了。一想到我还丢失了什么,我就感到很痛心,但至少我们可以一起追寻我们的源头。”

劳莱斯领着基恩走到大厅的宽阔之处,在那儿他们能看到黑色的暴风雨正在这座城市里肆虐,敲打着窗子。

“你正在斗争,”劳莱斯解释,“印度人是怎么说的?自我只是一种幻觉,一层面纱,不让我们知道我们真实的本性。

“意识是一本地图册,充满了一幅幅地图。神经元按方向寻找着我们的自我。一出生就肢体残缺的人感到有鬼影晃动,因为他们出生的时候脑子里有一幅躯体完整的图画。

“你体内也有一个魅影的人格,这是我们要清除的,像扔掉旧衣服一样。我的孩子,等实验结束了,我们就能在你身上取得我们已为之努力多年的成绩。我们将获得永生,不需要吃药,不需要那些冷酷的神。它将成为我们生而有之的天性,长存。”

从基恩的表情看,劳莱斯的话让他不舒服。

“你好象很失望。你希望得到另一个答案?”

“吉尔伽美什失败了,”基恩说。

决斗(4)

“可他们为这个傻瓜唱了千年的颂歌。可还有我们,我们做到了吉尔伽美什做不到的事。我已经生了根,而且我还会茂盛下去。”他用瘦骨嶙峋的双手握住基恩年轻的双手,拇指轻轻扣着基恩的手背,用深邃的眼光看着他儿子骚动不安、充满了痛苦的双眼说:“你不需要枪。”

基恩鄙视地看看自己手里的西格索尔枪,“是的,”他说,“你是对的。”

他把它扔到一边,枪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看看外面,暴风雨抽打着窗子。如果这不是他的忿怒,他为什么感到自己非要听从于它的吩咐不可?他感受到了几世的愤怒,听到愤怒的鬼魂在他耳畔吼叫,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伸出手扼住了他父亲的喉咙。

“会疼的,”他说。

在他的儿子对他纤细的气管用力之前,在眼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流下之前,在血在眼前喷涌之前,劳莱斯的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终于可以抛下一切了。

“一向如此。”他说。

枪林箭雨(1)

我们是希腊愤怒的子民,心中怀着无比的忿恨。啊,缪斯女神,为我们的愤怒唱一首歌吧!让我们把死亡之索套在这些特洛伊人的脖子上,拉紧作我们的琴弦,奏响挽歌,作为对我们的回报。

当我说“我在那里”的时候,请听我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来,我们划浆出海,波光嶙嶙,我在那里。一千艘黑色迅捷灵活的单层战舰在黑色的海面上乘风破浪,矢志要饮特洛伊人的血解渴,海面上成群的海鸟在飞舞。

我在那里。我是五十人当中的一个。我们划着浆,后背笔直,我们神勇的战舰沿海岸行进,驯化一个又一个蛮荒的东方海岸,让他们尝尝他们曾给予我们的。发誓要让他们饱尝鲜血的滋味。我们所到之处已成为一片废墟,妓女们寂寞空虚,变成一具具僵尸,只等着宰割。

哭泣吧!特洛伊,哭泣吧!我们是希腊愤怒的子民,心中怀着无比的忿恨,我们要眼见着你们的高塔倾倒,就像你们贪婪、有毒的嘴里掉出来的腐烂的牙齿。

我在那里。在那一天,五万士兵下了黑色的战舰,踏上狂风大作的平原,平原在汹涌的斯卡曼德洛斯河前伸展开来。大地在士兵和战马的脚下颤抖!阳光也因长发希腊勇士的愤怒而黯淡。一支支长矛抛向空中,把死亡带给敌人。浦洛忒斯劳斯惨遭杀戮,他四溅的年轻血液是对我们的第一次警告。

尖叫吧!特洛伊,尖叫吧!这战场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所,你们这些荒原上的野兽,大地就是你们的灵床,岩石就是你们的枕头。咒骂你们哭嚎的孩子吧,倒下吧!我们是久经沙场的希腊勇士,已将你们团团包围;我们团结如一人,正朝你们,我们的猎物走来,势如猛虎。缩在你们的盾牌后面吧,你们脚下飞扬的尘土令你们窒息了吧!一个人倒下对于整个大军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阿伽门农,希腊众国王的领袖,用你的呐喊鼓起我们的勇气吧!向我们承诺天父宙斯绝不会屁佑任何一个特洛伊人。让秃鹰将他们生吞活剥了吧。

奥德赛,智者中的智者,向我们展示你的作战计划吧,向我们承诺雅典娜绝不会拿我们喂狼。让特洛伊人落入你的陷阱吧,让他们尸陈荒野吧。

阿基琉斯,最伟大的勇士,为我们亮出你的剑吧!向我们保证我们不会死在战神阿瑞斯的手里。让我们目睹你驰骋沙场,让我们倾听你的呐喊。

满山遍野都是我们希腊人,忠实的莫米顿人,阿戈斯人,伊吉泮人,费拉里人。比沃什大军,普西安人,艾萨卡人,洛克里斯人。身着长衫的洛林人,扬名战场的易普安人。愤怒的塞浦路斯人,还有费拉西恩人。为正义而战的克里特人。我们希腊人是来宣判你们死刑来了。今天我们要对你们执行判决,让你们死在我们的剑下,我们会为你们开辟一条道路,让你们的灵魂永坠地狱深渊。

听!刀剑在挥舞,盾牌在撞击!听!勇士们在拼杀声,在嘶叫呐喊!听胜利的欢呼声,听绝望的哭泣声,看十年征战下来浸透铜剑的鲜血!

啊,缪斯女神,为我们的杀戮歌唱吧!让我们为你们讲述勇士们战死沙场的故事。讲的不是众位国王,而是我们这些无名小辈,我们这些野兽一样的人,我们这些涌动在战争大潮中的人。

当我说我绝望的时候,请听我说。我绝望,为这一场无情的战争,战场上血肉横飞。我绝望,为这无情的砍杀,如雨的剑矢,凡人的躯体惨遭屠戮;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我绝望,为我们这些以一抵十的士兵。军士们挥舞着武器,扫荡这一片宽广的平原,长矛挑起这些来自东方的蛮人。我们洞穿他们的肚腹,看着他们的内脏流到地上;利刃披向他们的后脑,用他们的战袍擦掉我们刀上的鲜血。

愤怒吧,希腊,愤怒吧!是你们特洛伊人的贪婪将这一切横祸招致门前。

我们希腊人子的孙安眠在这座座墓穴中。噢,缪斯为我们的陨落歌唱吧。让我们在这一片墓地中行进,以这冰冷的血为酒,为我们的胜利干杯。

枪林箭雨(2)

这是我在这狂风大作的平原上所见到的:堆积如山的尸体,腐烂的尸骨落入贪得无厌的冥王的掌控,尸体上飞舞着成群的苍蝇、蠕动着千条蠕虫,贪婪地吸食着尸体。血流成河、伸着舌头的一具具尸体、一副副盔甲;残缺的肢体,破裂的脑颅,尘归尘,土归土。荒原上散落着特洛伊人的尸骨,像落入波塞东大网内的一群群鱼,我们在这一片平原上拼杀,刀剑扫过每一寸土地,鲜血染红了斯卡曼德洛斯河,它汹涌澎湃,为这一派惨状而哭泣。

夜晚降临,特洛伊城墙边的座座营盘亮起火光,火光映红夜晚的天空,照亮俯看战场的座座山岩,特洛伊不肯轻易就范,不想就这样死去。

寂静中我们向他们行进,执行命运女神的安排。一切尚未结束,仍然有血的欲望等待着要满足。

这一场特洛伊之战,她渴望着血腥,她期待着我的加入。

基恩站在窗前向外张望,雨点敲打着窗户,暴风雨抽打着这座城市,街上一辆辆巡逻车驶来,红光闪烁。

他听到有人走过来。有人在监视他,他问道:“你一直都在这儿?”

来人不回答。

基恩不怕别人监视着说:“如果你一定要留下来,就呆在暗处吧。”

梅格伊拉走了出来,红长发披在肩上。她不是一个人,保安跟着她,保安手里拿着熟悉的圈牲口的绳索。

“你在斯开亚门内看到了什么?”她问道。(译注:斯开亚门乃特洛伊城门,特洛伊第一勇士,国王普里阿摩斯长子赫克托尔丧身之所)

基恩感到一阵寒意,记忆袭来,那一扇令人恐惧的大门,阿萨纳特目睹特洛伊惨遭屠戮。还有多少这些血腥的记忆?这三千年间流了多少血?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身后人影晃动,如鬼魅一般。“他们是为我来的,”他说。

他从窗边走开,看着她命令两个手下抬起劳莱斯的尸体,送到第一手术室塞维奇那里。他们手脚麻利地把他放到铁床上,慢慢地把床推走。

“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事情本该如此,”梅格伊拉解释道,“我们把弱者强者分开,不过我是不会像他那样给你那么多自由的。现在他死了,你觉得好多了吗?”

“不。我只是依本能行事,就是这样。”

梅格伊拉和他一起站在窗前说:“好了,现在看看这个吧。你可以选择。”

警车越来越多,一束束灯光刺穿阴暗的天空。

“什么是我的选择?”

她伸出手捋了捋他的头发。“我可以结束这一切疯狂,这些在你脑子里嗡嗡响的声音,基克拉迪的声音,阿萨纳特的声音,他们在争夺着一副躯体,奇#書*網收集整理在同一副血肉之躯内交战;我给你一次机会,平息这些声音,只留下一个声音,一个清醒的大脑,一个确定的目标,再也没有怀疑,再也不困惑。或者结束这个实验,或者选择死。

梅格伊拉看出了他内心的矛盾,加强攻势。“法律只适用于弱者和卑微的人,”她说,“在这个社会,自由是买来的。我们的钱包很鼓,门路很广。我不会坐视这栋大楼垮在你这类人手里,绝对不会。”

基恩越来越愤怒问:“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如果你肯屈从你懦弱的个性,我们就把你交给下面的人,让你在牢房中慢慢腐烂,数着离死刑还有多少天。”

基恩盘算着她还会说什么,她接下来说的话没半点打动人的地方。

“或者,你可以做你出生就注定要做的事,拥有比我们所有人都多的东西。”

“你听起来和他一模一样。”

“我们都是他,我们都是阿萨纳特家族的人。十二个人站在同一间屋子里,我们是十二个人,但是共有一个大脑,十二双臂膀,十二双眼睛,有[奇+書网…QISuu。cOm]着同样的思想与感觉,但是只有一个大脑。我们已经软化了你的大脑,它现在像蜡一样,就等着这最后的一印,把劳莱斯大脑内的记忆蛋白印到你的大脑上,使你与生俱来的记忆,阿萨纳特的记忆,更加牢固。”

枪林箭雨(3)

基恩看了看下面聚集起来的警车说:“他们是来申张正义的。”

“会让他们满意的。我们会交个人给他们,让他替你顶罪。我们可以随便选一个。”

改变还是死亡。

“不管采用何种方式,”梅格伊拉一脸得意,“我办到了我许下的承诺,就是我要摧毁你。”

狭路相逢(1)

下午4点27分

大雨滂沱,击打着汽车,时代广场上的灯已经亮了起来。路上的车太拥挤,诺斯下了卢米娜车,在人行道上趟水走着,搜索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入口,每一个阴暗的角落。基恩会在哪一栋楼里呢?

在达菲广场的一端,他拿出电话,给警局拔电话。他在百老汇停下,倾盆大雨模糊了他的视线。

海兰德中尉说:“是的,你的确有一封传真。”诺斯听到翻纸的声音。海兰德说:“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展品正要送往一家叫‘美国人’的公司,定在今天晚上五点到七点之间。”

“是生物技术公司?”

“正在查。”诺斯听到海兰德敲击键盘的声音,办公室里很嘈杂,诺斯焦急地等待着。

诺斯过了一个十字路口,跑到下一个街区,经过几辆警车,几辆车都闪着刺眼的警灯。

“没有被列为生物技术公司,”海兰德肯定地说,“他们是系谱学家,建立数据库,保存一百多个国家的出生、死亡和结婚记录,做亲子鉴定,生育检验,追寻养子血缘。他们拥有国内最大的私人遗传基因数据库,比联邦政府的还要大,但是他们没有被列为生物技术公司。”

“那他们是什么性质?”

“一家研究所,以做慈善事业而出名。”

基恩的哥伦比亚奖学金。

“公司地址在哪儿?”

“第七大街,750号,靠近西49街。”

离这儿只有两个街区。

诺斯不顾疲倦,加快了步伐,“多少层?”

“整栋大楼。”

下午4点33分

诺斯在雨中艰难地走着,衣服都湿透了,重重地贴在身上,似乎要把他拖到排水沟里。

他在车流中穿行,快步过了最后一个十字路口,鞋差点儿掉了,他感到窒息,街两旁高耸的塔楼林立,张牙舞爪地似乎要把他吞吃掉。

在百老汇和西49街拐角,诺斯紧贴墙站着,猛烈的暴风雨抽打着他的脸,他疲惫不堪,低着头,空中响起一阵阵雷声。

我不行了。

他喘息着,呼吸急促,命运似乎正在向他压过来。

750号,第七大街似乎是一条通往天国的道路,像是一座由玻璃、钢建成的神塔,蜿蜒上升,直达天堂。它黑洞洞的大嘴临街张着,不时吞吃掉一辆汽车。

诺斯挣扎着朝一群黑衣人走过去,那群人正躲在楼里避雨,像是大楼嘴里的香口胶。

是在唐人街见过的那群人。

他们看着他走过来,挡住了他的路,“你不能进去,这是私人领地。”

诺斯看了看最近的一个人,那个人脸色突然大变,他认出了诺斯,不单纯是在唐人街认识的,他早就认识他了。

诺斯没掏证件,只是问道:“前门在哪儿?”

没人回答。有几个人想把诺斯吓走,但是大多数人知道这对于诺斯来说毫无作用。但是他们集体的反应已经回答了诺斯。

“谢谢,”诺斯说道。

他们仍然沉默着,拉下地下停车场的大门。

不过太晚了,诺斯已经看到了那辆闪亮的银色2004克莱斯勒赛百灵轿车。

屋子中间放着一张闪亮的不锈钢尸体解剖台。

塞维奇戴上薄橡胶手套,旁边放着一个托盘,铺着白布,上面放着闪亮的手术用具。劳莱斯的尸体被推了进来,尸体上盖着刺眼的白布。

仆人们数到三,一起把尸体抬到解剖台上,掀掉白布。即便在死后,劳莱斯瘦削的脸上仍然带着诡秘的得意神情。

塞维奇戴上蓝色的口罩、聚碳酸酯面罩还有眼罩,他让基恩和其他人也照做。这是很可怕的工作,他说骨头会四处乱飞。

梅格伊拉和她颤抖着的护卫军先看着基恩做,然后也照着做了。

基恩仔细看着塞维奇,看着他拿起解剖刀,刀刃贴近劳莱斯的左耳,劳莱斯发际隐隐有几颗雀斑。

塞维奇把手术刀插进尸体冰冷的肉里,刀没入骨。他一手托住劳莱斯的头,解剖刀平稳地划过软组织,直到右耳。

狭路相逢(2)

这就是屠宰。塞维奇握住切口的上沿,拉开切口,把手术刀伸进去,切断关联组织,分离肉与骨头,伸进手,从切口内掏出鲜血淋漓的肌肉组织,看(奇*书*网…整*理*提*供)着令人毛骨悚然。颅盖,颅骨上部的圆形部分露了出来。

“开颅锯。”

基恩接过塞维奇血淋淋的手上的解剖刀,递给他呼呼作响的骨锯。半圆形的锯齿刃转动着,以每秒数百转的速度旋转,直朝尸骨锯去。

“基恩,现在可以把解剖刀放下了,”梅格伊拉小心地提醒基恩。

基恩看了看带血的刀刃,慢慢地放下。

塞维奇并没有夸张,颅骨的碎片四飞,头颅内部的红色组织也喷了出来,喷到了面罩上,骨锯已经锯到了劳莱斯额头附近的骨头,等锯完了,头骨盖就被打开了。

终于用一把大的金属颅骨凿,他撬开锯槽,转动颅骨凿,分开了颅盖和下颅骨,一股热气冒出,湿湿的脑膜露出来,里面包着的是大脑的灰白质。

“看起来状况良好。”塞维奇说,接着受意基恩,“请把脑半球为我分开。”

想到要动手,基恩的手颤抖了。要触摸劳莱斯褶皱的大脑皮层内的记忆,将自己的脑髓捧在手里—他不想做这些,可他就是来自这一副躯壳。

其他人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警报为什么还没有响?

他们已经发现了火,把它熄灭了?

基恩不情愿地伸出手,轻轻分开劳莱斯大脑内冰凉的灰色脑半球,塞维奇把一根长针插入两个半球之间,直插入脊柱顶端,析取出发亮的脑脊髓液样本。

脊髓液内充满蛋白质,蛋白质溶入周身的血液,每六到八小时新脊髓液产生,新陈代谢废物、抗体和疾病产生的病态废物随脊髓液循环流出大脑。脊髓液中含有记忆蛋白,记忆蛋白指挥精子细胞发生减数分裂;脑脊髓液存在于脑室,人脑中的空隙,之内,其中的蛋白填满记忆匣,劳莱斯的持久记忆就存在于其间。

塞维奇把注射器放在托盘上。分离大脑与内颅骨,用解剖刀切断大脑与躯体的联系,割断面部与视觉神经,剥离眼球。

劳莱斯的大脑被彻底摘除,塞维奇把它放在一个秤上,记录下重量,然后浸在盐水中保存。

为防止残留的脊髓液从劳莱斯的脑内渗出,塞维奇指挥基恩用一卷卷的纸巾把颅骨填充起来,重新盖上颅盖,贴上头皮。

“我一会儿再缝合,”塞维奇说,摘下手套和面罩,“来吧,我们来结束我们的工作。”

下午6点48分

等待是一项很耗时的游戏。

第七大街750号,大楼高耸着,四周围停着警车,警灯闪烁,大雨滂沱拍打着警车旁每一位纽约警察,在场的还有紧急勤务小组的警员。

马提内从大楼内走出来,里面的人说这儿没有一个叫尤金迪布克的人。

“我觉得他们在说谎。”

诺斯对此毫不怀疑,“他们当然在说谎。”诺斯给海兰德打了电话,跟他要搜查证,可一个小时过去了,没一点儿回音。

诺斯一筹莫展,只能在外面等着,猜测着基恩藏在哪一扇窗户后面。他沿墙搜寻,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戒备不严,寻思着对策。

过了几分钟,他回到马提内的维多利亚皇冠车旁,一位紧急勤务小组的警员趴在车门旁等着,一脸怒色,身上穿着重重的防护衣,肩上吊着黑克勒—科赫MP5型冲锋枪。

车内,马提内挂上电话,一脸沮丧,“海兰德找不到一位法官签搜查证。”

勤务小组的警员问为什么,他的人正等着要进楼呢。

“他说这家公司的人神通得很,好像手里握着每一个人的把柄,碰不得。他们好像粘上了每一个政府部门,还粘得牢牢的。”

博物馆内禁止开枪。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包围这个地方。”

沿街开过来一辆小型白色的运输车,司机慢慢把车停在路旁。年轻司机紧张地下了车,拉开车箱的侧门,给两名巡逻警看车里拉的东西。

狭路相逢(3)

诺斯透过雨雾静静地看着他们,是自然历史博物馆的运输员。

头骨。

“我们就给他们想要的,”他说。

马提内顺着诺斯的目光看看运输车。

“他不是要我吗?我把这份礼物给他送去,”诺斯说,“我去敲他的门,要是情况不妙,我就呼叫。”

听到诺斯的话,紧急勤务小组的警员很高兴,紧急时刻到了。

“没错,”马提内点点头,听懂了诺斯的主意,“我们不需要搜查证。”

“没有人是碰不得的。”诺斯说。

下午7点04分

他们征得了运输公司的准许,司机把车慢慢开到了大楼的前门,从车上搬下三只纸箱,把它们整齐地放在一辆手推车上。

看到这么多警察,瘦瘦的司机感到很紧张,颤着手递给诺斯货签,快步离去。

诺斯瞥了一眼大楼,心里感到很累;楼里的人都在忙着什么,个个都显得很愤怒,似乎没有人理睬他。

他把手伸进兜里,取出从他父亲的药柜里拿的药片。

如果我想,我就可以忘记。

“是什么?”马提内靠近了问道。

“β…阻滞剂。”

马提内很惊讶,“你心脏不好?”

“不是。”我有其他问题。

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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