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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密码-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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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莎似乎如释重负,好像一份重担从她瘦弱的肩膀上卸了下来。“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但是正义一定要伸张,要由你来见证正义一定要能以伸张。这是你的宿命。”
他能感到他心里疑团重重。这种感觉很不好,爱莎似乎也感觉到了。
“我要去指引谁?”
“我的天哪,今天的太阳可真毒。”
波特犹豫了,“可不是。”
“看见你的影子了吗?”
波特低头看了看,晃了晃手,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着。
“仔细看。你有没有想过你就是你的影子?”
“没有,这只是一个影子。”
“难道不是一种折射?不也是你在梦中见到的自己吗?那是你吗?”
“当然不是。”
“我们莫瓦都人,是按照回归灵魂的本性来定义自己的。”
莫瓦都是德鲁兹人称呼自己所用的名字。他们是有神论者,信仰上帝,相信凡人是不能理解定义上帝的。他们本是伊斯兰教的一个教派,不过伊斯兰教早已经不承认他们了。
“就像影子,我们不能把自己同这些晃动的物体等同起来。我们的躯体就是我们灵魂的外衣。但是我的家人说,我不应该相信我所感觉到的。
她拿起脚边的报纸递给波特,是最近一期的《国际先驱报》,有几篇《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的文章,是航空公司免费邮寄的。
这一期是在巴黎印刷的,没什么特别之处,她随便地翻着报纸,也没有什么特别醒目的头条新闻。
波特不懂:“我叔叔常去欧洲做生意。每一周他都给我带东西来读,对我说了解这个世界很重要。他很亲切。可我知道的比他多。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在一页的中间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两个人,浑身被雨淋透,正在纽约的一条背街上打斗着,像是两个古代的武士。题目是“警察与人质劫持者打斗”。
波特感到脊背上一片冰凉。
“他的躯体不过是外衣,脸不过是面具。可是我认识这张脸,你认识这张脸。我们两个都认识这张脸。我们都曾经是这张脸。”
波特读了读文章。他儿时所感觉获知的,这个德鲁兹小女孩都加以了证实。世界上有两个人都经过了七世轮回,是一对活生生的矛盾体。
傍晚未至,波特已经订好了飞往纽约的机票,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他知道自己不会回来了。
纽约有一个人在等他,波特是这个人活的转世,这个人看上去比他年轻,一个还没有死去的人。
苏醒(1)
基恩在车的后座上惊醒,嘴里很不舒服,身子动不了,脸粘在车座上了,他忍着疼挣扎开。
车停在这儿有多久了?
“你都臭了,”一个声音恼怒地说,“你这个样子,他是不会见你的。”
基恩抠抠眼角,挣扎地下了车,他声音沙哑,一脸迷茫。
“你是谁?”
她叹了口气,表现得很不耐烦,满不在乎的样子。“每次都这样。”
刚下车他有点站不稳,就像个刚出生的小马驹。手哆嗦着抓住门框,他没穿鞋,感到地下停车场的水泥地面很凉但很舒服。
头上灯影晃动,空调轰轰响着。
那女人一头红色的长发,眼睛乌黑犀利,她看上去多少有点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你那么做很愚蠢。蠢得不得了!”
“我干了什么?”
“少跟我玩把戏。我太了解你了。”
基恩感到不舒服,心里拿不准,“我当时也没想。”
“这很明显。”
她朝安全门走去,那儿有两个高大、穿得很帅的保安正等着,保安拿一张卡在铁门上刷了一下,厚重的铁门开了。
“跟我来。”
“我在哪儿?”
“你想你在哪儿?”
“不知道。”
“这只是副作用罢了,我们已经经历过多次了,等你定下心来就好了。来吧。”
基恩稳稳地站着,没有动。她慢慢地走了过来。
她握住了他的双手,指着他的指甲,指甲很脏,使他的手显得疲惫无力。
“你好像退化到原始状态了。”
他没作声。
她摇了摇他的胳膊,轻声说:“来吧!”领着他进了安全门,好像他是个孩子似的。
灰色的水泥墙上没有刷灰,斑斑驳驳的。办公室的窗户是一色的大玻璃,没有一丝生机。好像每一个入口都有安全装置,到处都有很多微型监测仪,简直数不清奇#書*網收集整理,发光的二极管闪着耀眼的红光。
她一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走过每道关卡,走过一段走廊又一段走廊,一句话也没说,没有向任何人介绍他,也不允许他提问。
这里警备森严,基恩感到心里很奇怪的,感到他就应该呆在这儿,脑海中浮现出零散的记忆。这个地方感觉很熟悉,可是好像他在通过别人的眼睛看这个地方。
他们到了一间屋子,里面有一排不锈钢柜子,柜子上没有任何标记。她向他指了指后面的一个小隔间,从隔间里面传出水流的声音,说:“等我回来,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基恩绝望地看看周围千篇一律的门。
“哪个柜子是我的?”
“无所谓,都没锁。”
“我不能拿别人的衣服。”
“这儿,几乎每个人的尺码都一样。你会找到合身的,找一套漂亮的套装吧。”
她的话音里透着不耐烦,她生气了。
没等她走出屋门,基恩转身问她,“你为什么恨我?”
她没有回答。
基恩把头浸在水流中,水流很大,污渍被冲到了脚下,味道留了有好一会儿。他拿起一块肥皂,用力搓着双手,指甲都掐进了肥皂里,然后他把肥皂放回到架子上,把它端端正正地摆好。
他抹了五遍肥皂,尽管他知道他想要洗刷的并不是自己的皮肤,而是内在的什么东西。
他在哪儿?这些人是谁?他们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他如何脱身?
基恩抬头看了看喷头,让热热的水流击在眼球上,他感到很舒服,感到自己还活着。
在衣帽间基恩找到一条叠着的毛巾,然后打开了几个柜子。找一套颜色不深不浅的衣服很容易,但找一双适合的鞋子则有点困难。他试了三双鞋,终于找到一双很简便的黑皮鞋,他又一次感到很满意。
他穿上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但是不准备打领带了。这又不是工作面试,不管是谁把他带他到这儿,这个人明显想让他留下。
苏醒(2)
红头发女人却不让他这么穿。她已经回来了,站在门口看着他。她很生气地打开一个柜子,拽出一件很时髦的衣服,是用昂贵的意大利丝做成的。
她把领带套在他的衣领下,开始打一个完美的温莎扣,动作很熟练。“领带能反映一个人的身体和精神面貌,别人可都注意着你的形象呢。”
“为什么?”
“你的问题太多了。”
“可你答的也太少了。”
她勃然大怒,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我不是来回答你的问题的。”
基恩本能地举起手,用手背也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她踉跄着退了几步,弯下了腰,手抹了抹嘴唇,感觉很疼,但是没有流血。
基恩看了看走廊,她可以随时都叫保安,她为什么不叫人把他制服?他意识到她对他的愤怒和他所做的没有关系,原因要复杂得多。
她控制住自己,眼泪顺着白皙的面颊流下来,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抬起头看着他,主动说,“请原谅我。”然后吻了他的面颊,就是她刚才打过的地方。
基恩心中多少有些怀疑,“我想走。”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去哪儿?”她回答道,“这儿是你家啊。”
劳莱斯(1)
15名保安沿着走廊巡逻。透过电梯的厚玻璃门看过去,每层至少有两名保安。
这儿不是家。这是什么地方?基恩能看到外面拥挤的交通,黄色的出租车很醒目。他还在城里。可这是哪儿呢?
他满腹疑问,曾经有人问过他的一个问题闪过心头——你对你的生命都了解些什么?真是个怪问题,他答不出来。
门开了,红头发女人在前面领着路,她和下一道关卡的保安谈了谈,让他们过去,没讲一句玩笑话,也没有乞求保安。
一路走来,她注意着基恩的反应。从他的眼神里什么也看不出来。“这里没有一件东西让你觉得熟悉吗?”
“没有。我应该熟悉这儿吗?”
她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屋子。她朝一边走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悄悄地锁上门,把他关在了里面。
他怎么会这么笨?她太狡猾了,安排他穿上这身衣服。基恩试了试门把手,但是门锁得很紧,纹丝没动,甚至连响都没有响一声。
他转了一个圈想找出口,却是无功而返。屋子中间有一张很醒目的白色床,还有一张写字台,上面摆满了计算机设备。
这是一间实验室,一面是大的落地观察窗,窗后坐着几位技术人员正在忙,红头色女人走过去坐在他们中央,冷冷地看着他。
他把头转到一边。没必要再看她了。
“请躺在床上。”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冷的。这个人又说了一遍,基恩找寻了一下说话的人,他可不肯轻易就范。
对面的墙上有几扇门,这是他惟一的选择了。他飞跑过去,可还没等他到那儿门就开了,进来四名身材魁梧的保安和一位医生,还有一个岁数大些的人,他们径直朝他走来。
“站着别动!”一名保安命令道。
基恩对这个愚蠢的命令不加理睬。他想从旁边绕过去,可他们手里挥舞着赶牛的刺棒,还有一根赶牲口的长杆,长杆一端用一根钢索打了一个套,他们想像对待一头牲口那样圈住他。
基恩迅速扑向离他最近的保安,掐住他的喉咙,一把把他拽了过来,动作相当熟练,握住刺棒的头儿刺向另一个保安的大腿,顿时火花四溅,七千瓦的电流穿过了保安的腿。
基恩动作很快,但是另一个人的速度更快。长杆的钢索套住了他,并很快收紧。钢索勒住了气管,迫使他弯下了腰,他感到呼吸急促,跪在了地上。
“起来!”
突然一阵电流击在他的后背上,他全身抽搐起来,血往上涌。
长杆重重地击在他的后脖颈上,像赶着一只动物一样赶着她往前爬。
“上床去。”
基恩没有动。他眼见着刺棒挥来,眼前一片模糊,但是一只年迈的手挡住了刺棒,一双斑斑驳驳的手,布满了老年斑和疤痕,瘦骨嶙峋,青色的血管很突出。
“基恩,请照这些人的话做,否则他们就只能被迫伤害你。”
语气很坚定,透着怜悯,但听着让人琢磨不透,并不令人感到信任。
这只枯瘦的手伸了过来,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两个人互相看着,较量着,两人都很倔强,谁也没有退一步的意思。
“我们要继续工作了,可是我们不能让你乱跑。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嗯……你会听话吗?”
基恩冷冷地看着这个老头,“我会杀了你,”他坚定地说。
奇怪的是老人缓和了一下,“我对此,”他说,“毫不怀疑。”
一位年轻的技术人员把最后一块冰凉的电极板粘在基恩的头皮上,又多涂了点胶,一块粘了三十二块,最后检查一下是否都粘牢了,试着发了一个很强的低压信号,“准备好了,劳莱斯先生。”
劳莱斯举起一个小瓶,瓶里装着一种暗红色的液体。“你拿第二瓶做什么用了?”
基恩尽力不瞪大眼睛,不过从他瞬间的神情看出,这个药瓶触动了他内心的某一个痛苦记忆。
劳莱斯(2)
他把脸扭向一边,“我不知道。”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绑在了床上,他挣扎了一下,“你们要把我怎么样?”
“回答我的问题。”劳莱斯走近基恩,他上了年纪,但动作仍然敏捷,双手拄着一根很精致的乌木拐杖。“第二瓶药水哪去了?”
“我喝了。”
“从你最近的举动看,这倒也不奇怪。我们有一套严格的制度。每次一瓶,一个月一次。你破坏了我们的合同。”
“我才不管你们的合同呢。”基恩又挣了一下,没有丝毫用处。
劳莱斯举起他的手杖,抵住基恩另一侧的面颊,迫使他转过脸来。“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要看着我,你这头不知感恩戴德,令人讨厌的山羊。我要是用别人,就不得不重头开始,可就太不好了。”
基恩朝老头吐了一口痰,可只吐到了他脚边的地上。
“我跟你说了,这不适合他。”
劳莱斯抬起头,透过观察窗看了看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她手里拿着麦克风。
“梅格,你离开。”
“他不值得。他是个傻瓜。”
“梅格伊拉!不管他有怎么的缺点,你永远不配参与这个实验。离开,马上离开。听着你唧唧喳喳我就没法思考。”
他挥了一下手。不用多说,两名保安进了观察间,强迫着这个女人出去。
基恩又打量了一下这个干瘦的老头。他像国王一样支配着一切。“劳莱斯,”他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像在尝一杯馥郁的红酒。
“啊,你记得。”
“不大记得。听人说的。”
老头回头注视着计算机屏幕,屏幕上的脑电波图上下波动,可以看出基恩内心狂乱不已。
基恩焦躁地看着曲线图。
“我们正在给你拍脑电图,”劳莱斯解释道,“这是你的脑波图形。你以前也做过,记得吧?”
“你想得到什么?”
问题问得很直白,劳莱斯不由得愣了一下。只能明白地回答他了。他把枯瘦的手放在基恩年轻、富有弹性的腿上。
“我要的,是赐给奥德赛,却被他像一个傻瓜一样拒绝的东西;是吉尔伽美什苦苦寻求却无法获得的东西;是为提托诺斯所窃取,而他也因此罪恶而变成一只蝉的东西;是西芭莉答应了一个人却最终没有给他的东西;是复仇女神们赐予基克拉迪的礼物,让他来惩罚我。是永生。
“你疯了。”
“亲爱的,你可真怪。疯狂和古怪的区别在于这个人有多少财富,我嘛,只是极其古怪。现在告诉我,你对你的生命了解些什么?”
基恩很诧异地看了劳莱斯一眼。又是这个问题。
屏幕上的曲线跳动了一下。老头看了看他,“起作用了。”
“终于有进展了,”劳莱斯拍拍基恩的手,“很好,看来你这个小精灵就要给我们东西了。”
他举起手杖,用头戳着基恩的脸,用力压着他,强迫他看电脑屏幕。
“这是γ射线,这些图形会告诉我们你的真实想法。”
基恩恍惚听到门开了,有人走进来。他抬起头看到红头发女人站在他头顶,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实验服,拿了几只小玻璃瓶,瓶里装着清亮的液体,还拿着几支棉球和一个吸管。
“梅格。”
她没有回答。
她拿着吸管,开始用棉球吸瓶里的液体。基恩警觉了起来,他不顾疼痛挣扎了起来,手腕都被勒红了。
“你不是让她离开吗?”
劳莱斯一脸困惑,“我可没说。”
“她在干什么?”
“她在准备药。”
“我不明白。”
“你当然不明白。所以我们在这儿。”
红头发女人笑着看了看基恩,她拿起一个棉球轻轻地塞在了他的鼻子下面。一股辛辣的味道扑鼻而来,像是什么调料,又像是什么古怪的花,基恩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幽灵们只有通过这种气味才能感受到我们的世界。”
劳莱斯(3)
基恩竭力摒住呼吸。
“阴间没有任何固体的东西,只有影像、魅影、迷雾,阴影和梦境。无法目睹,也无法感知。它深埋于你意识之中的经验,是记忆。吸进去。你必须把它深吸进去,这样我们才能使你的灵魂再生。“
劳莱斯用手杖猛击基恩的腹部,基恩忍不住咳嗽起来,唾液飞溅,被逼无奈地把药水吸了进去,但是屏幕上的曲线并没有波动,他的反应并不是他们所期望的。
“试另一种。”
那女人用另一个棉球吸了一种新的药水,是几种化学试剂混合成的。
劳莱斯走近了一步,用他那骨瘦如柴的手捋了捋基恩的头发。用一根手指用力划过基恩的脸,竭力思索着。
基恩努力抵制这第二股刺鼻的香味。
“嗅觉是人类最古老、最基本、最原始的本性之一,可以不需要经过丘脑的加工,直接进入最深层意识的中心。”
红头发女人又把一块棉球塞进基恩的鼻子,基恩的人中已经冒汗了。
劳莱斯的手指在基恩的脸上和头皮上的电极板之间捋来捋去。“一个人的嗅觉不是仅与内侧颞叶的嗅觉皮层有关,它和大脑边缘系统的所有器官都有关,直接和扁桃体——情感中枢——相联,以及记忆存储地——海马——相联。”
这个老傻瓜在说些什么?纯粹是胡言乱语。房间好像亮了一点。他们在做什么?
“你的记忆机器一直是运动着的,就像一架望远镜,总是注视着时间。”
基恩感到呼吸紧张,眼前出现了几个不想看到的影像,刺到了他记忆深处的东西。
“我说话的时候,你的大脑就正在识别这些气味分子,进行着无数的化学反应,激活负责记忆气味的印象网络。大脑很活跃,会照亮每一条与这个气味有关的路径,记忆大火将熊熊燃烧,并且无法被扑灭。你的γ射线正在减弱,你的片断记忆正在激活。海马正在发出β射线,努力阐释这个新信息,将它与已知信息相联。增强你的长期记忆,强化神经细胞之间的联系。气味分子,整幅拼图中丢失的一块,终于参与了进来,参与到这一昏睡良久,久已被人遗忘的活动中来。它被网住了,被点燃了。你闻到了吗?看到了吗?
基恩感到窒息,大口喘着气,泪水顺着面颊流了下来,记忆被深深地触动,而他则无能为力。
“你想起来了吗?对你的生命你知道些什么?”
记忆剧场(1)
布拉格市政广场。
男孩不知所措地站在耀眼的金色天文钟下。
“用力想!往回想!想想你做过的所有事情。你到底知道什么?”
天文钟一分一秒地走着,声音厚重,沉稳,富有韵律。
“我……我什么都没做,阿萨纳特大人。”
“什么都没做,”阿萨纳特往上拉了拉斗篷,他里面穿着一件精致的绣边红色丝绸紧身上衣,脸上现出鄙夷的神情。“你出生的时候很危险,她辛苦把你养大,而你做的第一件报答她的事,就是给她找了这样的麻烦,玷污了你自己和她,你还说你什么都没做。”
“真的没什么事。”
阿萨纳特往前跨了一步,一手掐住男孩的下巴,狠狠地盯着他,“我不相信你。”
他总是很难控制住他的怒气。他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很难预测。西罗科不敢应声,怕更惹起他的怒火。
有几辆马车经过,马蹄踏在石头路面上,发出橐橐声。他把男孩拽到一边,但并没有恶意,过来的马车不是他们的,它一直朝城里走去。
他一脸凝重,看了看正在西沉的太阳,看看天色,最后把目光落在天文钟的蓝色钟面上。
“我的马车呢,西罗科?你说八点,我去见皇帝不能晚,我要是晚了,你的脑袋可就不保了。”
“还没到八点呢,大人。你听,钟还没敲呢。”
这句话引起了阿萨纳特的兴趣,“这钟可是为米库拉(大钟的建造者)敲的,不是吗?”
“看它多雄伟壮观。一座钟可以指示三个时间。那一圈罗马数字指示一天的24小时。外圈的花体数字标识波西米亚时间。看指针指向24,这是日落时间。米库拉最后加上去了我的时间,巴比伦时间,真正的时间。”
大钟重重地响了一声,随后响起一片铃声。
“这是人类所造的最伟大的钟,而米库拉为他这一番辛苦又得到了些什么呢?”
“国王文塞勒斯四世,”西罗科羞愧地看了看自己的脏鞋子,“命令人用一根通红的火棍剜出米库拉的双眼,为了不让他再为别人建造如此伟大的作品。”
阿萨纳特讽刺地说:“就为了一个计量时间的装置。想想最终揭示了时间奥秘的人又会得到什么样的报应呢?”
“大人?”
阿萨纳特看看前面狭窄崎岖的街道。“来吧,这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夜晚。我们散散步。”
“可是,马车……?”
“不管它了。”
阿萨纳特大步朝壮丽的伏尔塔瓦河的岸边走去,挥手指向天文钟,“汉诺斯先生一定很庆幸,当他为天文钟添加观象仪的时候,是另一位君主当政。”
二人有条不紊、步履稳健地走着,径直走到石桥,石桥通往河对岸一座气势恢宏、蔚为壮观的城堡。汹涌澎湃的“魔鬼流”将康巴岛与河岸隔开,伏尔塔瓦河的威力在此可见一斑,但也仅仅是“一斑”而已。是什么魔鬼在水下兴风作浪?
“你让我很烦,西罗科。我拿不准该不该让你陪我去。”
“去城堡,大人?可是我们就快到了。我不明白。”
“问题正在于此。”
天色渐暗,“百塔城”在暮色的笼罩下显得亦真亦幻。那是一个光影流动的地方,每一条街道是都有鬼魂在出没,每一条街道都有故事可以讲述以警示世人。
“大人,您问我对自己的生命知道些什么,请原谅我的无礼,我只不过是您的侍从。”
“皇帝的侍从,内廷派来监视我的,仅此而已。”
“但是我服侍您。”
阿萨纳特没有回答。
“大人,您对您的生命知道些什么?
阿萨纳特止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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