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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灵-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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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何要走到一起呢?阿慕姑娘,我一直很讨厌你,可是这一次我想拜托你,替我陪族长一生一世吧。”

修衣慕垂下眼睫,沉声道:“执念姑娘请放心……”

“好啦,我要去闭关啦,记得告诉沈烨,让他不要来打扰我,不然我用毒牙捅死他。”执念喜笑颜开,似乎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开开心心地朝着自己的研究石室跑去。这才跑出几步,竟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沈烨,她惊奇道:“你怎么来了?”

“刚听闻此刻的云天城中一片混乱,想来你和阿慕的事是成了,所以来看看。”

执念得意地仰起头,道:“那是,我可厉害了,阿慕姑娘也很厉害。”

“是啊。”沈烨浅浅一笑,伸手轻抚着她的长发,道:“好久没见你这么开心了,要去哪?”

“我要做一个大礼物送给你!”

她笑着,却是不再言语,只那么静静看着沈烨,这一次她终于明白自己心中最在乎的是什么。对于沈烨,她爱,有恨,但更多的却是感激和内疚,这样的感情足以让两人在一起一生一世了,可是却经不起一丝破坏。而谢书林的存在却不断地冲击着这层微妙的关系,让她觉得好累好累,不能再去坚持。

我的族长……如果我可以将所有的力量献祭给你,可否还清欠你的一切,换得余生自由?

“我哪需要你送什么礼物?”沈烨突然觉得心神不宁,不禁将执念的手紧紧握住,道:“别去了,休息休息,想去哪里就说,我都可以陪你。”

执念愣了愣,心中有一丝犹豫,最终却摇了摇头,笑着拍开沈烨的手,道:“不准来打扰我,我去啦,很快就回来,等我!”

等她……等她回来宣布永别吗?

她终是做出决定了?

看着执念一点点走远,沈烨不禁轻叹。多少次了?每次想要将她挽留,却都会一次又一次被拒绝。

“你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吗?”修衣慕缓步走到沈烨身旁,道:“她做出选择,把欠你的都还清,然后离开你。”

“我隐隐猜到了,只是不知她会怎么做。”

修衣慕:“我也不敢断言,爱恨之力她都已经用尽,还能如何做呢……”

除了爱恨,她还拥有什么……

“随她去吧。”

“我以为你会阻止她。”

沈烨缓缓闭眼,摇了摇头:“她欠我的怎么能还清……我与她之间必定是不死不休。”

修衣慕惊讶地抬眼看着沈烨。

“难不成她在我眼皮底下还能做出什么吗?她想给我什么是她的事,准不准她走,是我的事。”

“可是你心情似乎不太好。”

“虽然只是玩弄在手中的棋子,被背叛的感觉还是不太好。”

她如此开心,是因为下定决心要离开了吗?就算只是利用……也想占有,也许自己就是那么霸道的一个人吧……无关此情是真是假,是深是浅。

无论如何,似乎一切都快结束了,若这次能将她留住,那便是一生一世的相守……若是失去,也不过一场生死诀别,永不再见。

***

云天城中很多人都不能理解族长为何会将谢书林放走,他所犯下每一个错都应当以命来偿,最终却能在那么多人的目光下带着寰书轻易地离去……而后不久,寰书的预言也传遍整座云天城,于此同时,绿蜥族也已不顾妖界之主反对,硬闯入妖界,彻底围住了云天城,堵死了苍灵族最后的退路。

这次任谁都能看出绿蜥族不只是想打败苍灵族,也不单单想要一座云天城,他们要的是让整个苍灵族从世上消失,让苍灵二字从此成为历史名词。

“苍灵族是不是快没有了?”墨几厘伸手拉住云泾的手。

云泾愣了愣,道:“也许吧。”

“这是第二次了……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墨几厘淡淡笑了笑。

“什么最后一次?”

“绿蜥族毁了我的家乡,让我家破人亡,那时我活了下来,还可以逃到云天城,祈求苍天的庇佑……可是这一次,还能往哪儿逃呢?如果整个苍灵族都没有了,还能往哪儿逃……我的族人,朋友,还有家,这次都会没有了吧。”

“别想那么多,我会保护你。”

“所有人都在怪谢大哥为了执念背叛了苍灵族,抛弃千千万万的族人……可是他真的错了吗?”墨几厘陷入了深思,她觉得自己的心很乱,乱到能感觉到真切的疼:“起初他们将执念姐姐赶走,之后还有那么多人编纂可笑的故事在大街小巷上诋毁他们,再后来又是他们喊着要杀了谢大哥,可怎么到了最后反而成了谢大哥是苍灵族的背叛者了?被抛弃的人,怎么总被说做背叛呢……究竟是谁错了?”

“这事说不清谁对谁错。”

“我也希望谢大哥能留下来救救苍灵族,我一直在想,如果连执念姐姐也不再在他身旁,我就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朋友了。也许那一日我劝一劝他,他就会留下,那么多族人也就会得救了呢?可如果他真的留了下来,亲手杀了执念姐姐,换做别人也就算了,我们要怎么面对他……”

她终究是没有勇气去强留一个被人心刺痛到遍体鳞伤之人,终是没有勇气用自己做筹码,以所谓的大局请求谢书林留下。这全族人的性命,竟是被她这样怯弱的沉默中被误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了。

云泾轻轻将墨几厘揽入怀中,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道:“你真以为自己一句话就能留住那木头?”

“你的意思是我自恋了?”墨几厘瞪大眼拍开云泾的手。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是我吃醋了。”

“你吃什么飞醋?”

“我凭什么不能吃醋,为啥你感觉劝劝他他就会留下来啊?我不高兴了,早觉得你们俩不对劲了,你和他什么关系,老实交代!”

看着云泾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的表情,墨几厘楞了好半天……

她和谢书林啥关系……这个问题明明好简单,可为啥被他问出来就觉得那么深奥?

难道不是兄妹关系么?云泾明明知道,为啥要问啊?

墨几厘皱了皱眉,越想越不对劲,怎么也没想出来自己和谢书林的关系有什么不对,为啥他要那么问?为啥他要吃飞醋?正头疼,却突然看见云泾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于是猛抬手狠狠的拍了他脑门一下。

“干吗打我!”

“让你跟我开玩笑!吓死我了!”别人怎么看她都无所谓,可是云泾的看法她是不能不在乎的。

“开个玩笑嘛,那么小气……”

“你怎么老跟个小孩子一样。”

云泾惊讶道:“你喜欢大叔啊?”

“别闹!”

“那我扮大叔!”于是他将头发扯到下巴处,装模作样地捋了捋……

墨几厘笑着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胸口,道:“你今天神烦!”

62、第 62 章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消失的时间在这人人都有千百年生命的魔界之中也不知是短暂还是漫长。

身边没有一个人;四周没有任何温度……她似乎做了一场梦;梦中一片腥红朦胧了双目;她看到眼前有光;分不清是青是蓝;但无一不是那么虚无缥缈。

她伸手去抓;却只能抓到冰凉的水滴……不是血;不是雨。

那是泪吗?谁的泪……她迷茫的缩回手臂;环抱在双肩之上,才发现那一滴一滴的泪似乎是从自己眼角处滑落。

好冷;冷到心不再跳动,冷到血液结冰……

好痛,痛到梦不再延续,痛到生不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睁开双眼,打开沉重石门,一步步走出这座空无一人的石室。

再一次看到这个冰冷世界,再一次走到沈烨面前,她的目光不再有多余的情绪,依恋、内疚或者是爱都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淡漠取代。她走上前,手中捧着一支银蓝色的长刺,递到沈烨的面前:“族长,我已将所有都奉献予你。”

她就那么静静望着他,仿佛在做无声的询问。

族长,你可满意?

一个多月而已,她就在那间密封的石室,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却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刻起,沈烨便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哪怕能将她永远禁锢在身旁,却也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沈烨抬手捏住执念的下巴,忍着心中的愤怒,寒声问道:“是什么改变了你?”

执念迷茫的看着沈烨,仅是迷茫。

是什么改变了她?是那一场梦吗?是自我封闭造成的孤寂,是空无一人的石室中无边的寂静,是来自这片无情天地的绝望冰冷……或者只是在这一段时间里丢失了什么……不应丢失的东西。

她应该是爱着眼前这个人的,只是此刻却感觉他无比陌生……

沈烨冷笑着转身离去,执念一步步跟随在他身后,这一切是那么自然,她本就该追随这个人。只是好像有什么变了,可究竟变在哪里?她看着手中的长刺,不禁开口道:“族长,你不收下吗?”

“你的东西,我不要。我的东西,你也别想轻易拿走。”

执念目露疑惑,她何时从沈烨身上拿走过什么?这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竟是一丝一毫也记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努力回想,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族长,何时攻打云天城?”

“你就那么心急?”

执念愣愣地看着沈烨,却怎么也不能参透他心中所想,只点了点头。

“好,很好。”

她就是那么心急,心急着补偿些什么,心急着将一切还给他,心急着要与他划清界限,这样……当真是好得很。

他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

她的爱是什么?究竟是可以轻易玩弄在掌心之物,还是费尽心思却求之不得的珍宝?她的恨是什么?究竟是深入骨髓不死不休,还是转瞬即逝轻易可忘?

他以为自己已经得到,却又一次次的失去……那这样的失去,究竟代表着留不住,还是从来都求不得,一切的一切都是假象?

她的真心到底是廉价到可以轻易得到也可以轻易失去,还是珍贵到就算努力握在手心,也不能长久?

“我真是看不透你。”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烨回身看向执念手中长刺,问道:“它叫什么?”

“撕天。”她就那么脱口而出,随后便陷入了一阵深思……

为何……为何名为撕天?

她不禁抬头看向头顶的天,却是被那熟悉的蓝刺痛了眼……她觉得自己应该很心痛才对,可无论如何也心痛不起来,只是下意识低头的喃喃道:“我不喜欢这片天,它太过无情……”

——你说你不喜欢这片天,那我便做你一人的天。

却无奈天要亡他,她便只能撕天。

沈烨伸手将她的手腕抓住,猛地扯到身旁,一下将其横抱起来,面色冰冷地快步顺着回家的路走去。

执念愣愣地看着他,这条路似乎很短,很快就已走完,只是他的脸色越发冰冷,眼中的愤怒也是越来越强……她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他会那么生气?

“族长?”

沈烨将她扔到床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眼,似乎想从中寻找到什么……一丝内疚,一丝恐惧,一丝羞愤……哪怕是一丝憎恨或厌恶,他只想在这双眼中看到一丝一个常人应有的情绪,而不是一种深深的麻木与迷茫。

可是他看不到,怎么也看不到。

他愤怒地扯去她身上那一件又一件的衣衫,却仍旧只能在她眼中看到麻木与迷茫……上一次,她的眼中有痛苦,有不甘,有失望,而这一次,却什么都没有。

沈烨感受到执念的身体不再如从前般温热,她的血液仿佛已同魔族一样冰冷……他肆意地掠夺着她,肆意地侵略着她,却得不到一丝反抗……她顺从,顺从得那么不像话,只有一滴泪轻轻滑落,却在无人察觉之时悄悄风干。

他将右耳轻贴在她的胸口之上,却不能再听到心跳。

“你的心呢?”他轻声地问着,却似在讥讽着什么。

他一直想要的,她的心……终是得不到了。

“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应该会痛,却忘了如何去痛。她觉得自己应该会绝望,却忘了如何去绝望……

是啊,她忘了。

忘了怎么去爱,忘了怎么去恨。忘了哭,忘了笑,忘了什么是苦,忘了什么是冷……不敢,痛苦,难过,孤寂……那些究竟是什么,她也忘了。

她只记得,自己要将一切都还给沈烨,却忘了一切是什么……

她只记得,自己一定要去救谢书林,却忘了如何去救……

天亮之时,她静静地将一件件衣物穿好,回头见沈烨睁开了双眼,于是轻声道:“我把什么都忘了。”

她如此说着,仿佛事不关己。

“嗯。”

“族长,撕天……”

“那是你的东西。”

执念沉默不语,只那么看着沈烨,仿佛在等一个命令。

“未名城中所有有战力的族人今日皆听从于你……”

“定不负族长重望。”

***

云天城的结界一次又一次的受到重击,即将彻底破碎,城中街巷满是慌忙奔走的人群,他们眼中带着迷茫与痛苦,惊恐与绝望,或哭或骂或随波逐流。

墨几厘坐在房顶,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不禁迷茫起来:“离开了这座圣城,我们还能躲到哪里?”

“天地之大,只要活着,茫茫三界中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她问:“若是死了呢?”

云泾笑:“随风飘散罢了,归入天地,也没什么可怕的。”

“你真想得开。”

“你呢?你怕死吗?”

“我怕死啊,我答应过我娘,一定要好好活着。”墨几厘抬头看向那片天,她的信仰已在不知不觉中将包括她在内的全族人抛弃……而亲人的面容也渐渐模糊了。此时此刻,静静陪着她的人也只有云泾,此时此刻,握着她手不曾放开的也只有云泾……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不让任何人伤到你。”

她更加用力地握紧了云泾的手,笑道:“我虽怕死,却更怕一个人活着。”

云泾一下乐了,得瑟道:“那我们一起逃,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墨几厘微怒:“死什么啊!再乱说不理你了!”

“我错了……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往哪跑!”说着,他站起了身,严肃的抓住腰间的剑。

“你要做什么?”

“准备逃跑啊!娘子!”

“……你不用留下来?”墨几厘很好奇他的责任心跑哪儿去了,难道他不该留下来抵挡绿蜥族的攻势,为族人拖延时间吗?

“我要保护你啊!娘子!”

虽然很感动,可是还是很想一脚把他从屋顶上踹下去是怎么回事?

云泾见墨几厘一脸疑惑,于是也不再开玩笑,严肃道:“绿蜥族把去往妖界的入口也围堵了,有人要留下来等死,自然也有人要冲上前赴死。以血堵住一条生路,用命杀出一条血路……谁都不能置身事外。”说着,他低头向墨几厘伸出手,认真道:“父亲要留下来,不能同我们一起,这下可只有我了,几厘,我们杀出去,怕吗?”

墨几厘拉住云泾的手,一下跳了起来,笑道:“杀不出去我就鄙视你。”

“小瞧我!”云泾转身看向那些慌乱的人群,大声道:“大家都别乱!绿蜥族以将我们彻底包围,但是族长和长老们会为我们拖延时间!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撤离!如果相信我,请跟着我一起走!只要我还有力气,绝对冲在最前方,不退后半步!和大家一起杀出一条血路!我们一定要杀出去!总有一天……”

墨几厘感受到他的手心微微颤抖,见他咬牙道:“只要活着,总有一天,我们能报仇!能再回到云天城,回到自己的家!”

她看到很多人眼中的泪光,同时也欣慰着那些人的眼中仍燃烧着生的希望。

家园被夺,亲友离散……她最后一次认真看了看这座城,眼前的家,心中的城……苍灵啊苍灵,真的还能留存下来吗?云天啊云天,真的还能再次回来吗?

……

这一次,也许真的结束了。

风倾竹静静坐在窗前,看着眼前那喧喧闹闹,却仿佛都与她无关。

她虽悔自己这一生做错了那么多,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心中却是无比平静……也许不只是平静,更多是一种无力,无力到好似犹如陷入泥沼后失去了尝试抽身的勇气……除了那些虚荣,她已经一无所有了。而那些曾拥有的东西,也是她一次又一次鬼迷心窍而亲手毁去。

“为什么你还活着……”

苏暮羽死了,小忆死了,就连父母也去赴死,或许不久的将来,苍灵族也会不复存在……为什么她还活着,那么累的活着。

她等了许久,等到眼前的喧闹渐渐远去,留下空荡却脏乱的条条街道,她还等着……等到族人鲜血一点点铺满大地。

她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他在哪?”执念全身染血,双目无神,只一步步靠近风倾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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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风倾竹可以去死了,要怎么死呢,死相如何呢,这个值得思考。竹子本尊,你怎么看╮( ̄▽ ̄〃)╭

63、第 63 章

风倾竹突然笑了笑;似有意报复;道:“死了;受无尽折磨而死……是你害了他。”

“是吗?”执念沉默片刻;仿佛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是想哭不能哭;想痛不能痛……若那是她的错;那要如何补偿呢?她幽幽地看着风倾竹;见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光影明灭;变化不定,却记不起那是何般情绪。

怎么会这样……风倾竹看不到执念眼中的悲痛;更多的是一种迷茫,而这样的迷茫让她陷入绝望。原来,她已经无法刺痛这个女人的心了吗?用谢书林也不能再伤害她了吗……

执念不再给风倾竹多余的时间,只轻声道:“那么,我该如何报复你呢?”

风倾竹沉默半晌,倏地冷笑起来,说不出的苍凉,仿佛这一笑所需的力气足将生命都耗尽。

执念不禁愣愣出神,或许,风倾竹真的快死了,她的身体在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微弱蓝光的蓝光从她的心口不停外溢而出,而在她的身体彻底飞散的时候,执念才得以看清那蓝光的所裹挟的中心,那是一块破碎的灵石……

“这样,是不是便宜了你。”执念伸手将那破碎的灵石一把捧在手中,眼睁睁的看着它一点点的消散,心中竟是没有一丝感觉……

真的没有感觉了吗?没有爱,也没有恨,那她还有什么呢……

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似乎很痛苦,为了爱与恨。可当这一切都不再存在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好似变了,变得空荡荡的,可分明那么的空,那么的大,却再不能容下她的一丝情绪。

或许,不是不能容下,只是不再拥有。

爱呢?忘了。

恨呢?忘了。

就连心,也丢了。

所有的执念都消散了,岚树的生命为什么还存在?还有什么,是未能完成的心愿呢……

她迷茫地走在已被绿蜥族侵占的云天城中,迷茫地踏进了苏家院门,看着眼前一片空荡,脑中浮出物是人非四字,却无力感伤。

昔日故人都去了哪儿?消散于天地间,或是拼命的逃亡……

那么多年了,她终是回到了这个曾经的“家”,却再没有人来迎接了。

“怀念吗?”

“或许应该怀念的,可我没有感觉到。”执念想要回身,却被身后之人轻轻抱住,便也不再反抗,低头沉默起来。

“这就是你送给我礼物?一个云天城吗?若不计较损失,我随时都能将它拿下……可我现在却要失去你,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为什么,她不会再哭,不会再笑,不会再皱眉,也不会再有眼中复杂的神色。

为什么,她可以不再爱,不再恨,不再内疚,不再痛苦挣扎。

她凭什么可以用这种方式逃避这俗世?

她凭什么丢弃了自己的心,从此以后再不能归属于他?

“我会补偿你更多。”

事到如今,这一生,除了那颗再也找不回来的心,什么都可以给他了。

沈烨不动声色地将执念推开,淡漠道:“那么……我要你亲手将苍灵族人一个个杀光。”

“好。”

沈烨冷眼看着执念头也不回的离去,不禁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当她亲手毁灭了苍灵族,便再不能回到谢书林的身边……这么做,好似一种报复,却不足以让他释怀。

他曾以为自己可以将她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掌心,最终却发现有些东西是那么容易得到,也那么容易失去。她虽未离去,却再也不能对他哭对他笑,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留在他的身旁。

***

数百年,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后仍会有人提起苍灵族。那是一个性子温和,信仰虔诚,向往和平的种族。他们天生能驭使天地灵气中最强的苍灵之力,他们曾占有魔界中大部分的光明之地,实力之强,无人敢犯。

只是享有了太久的和平与舒适,让他们彻底忘了魔族中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享有了太久的光明与欢愉,让他们几乎忘了魔界中大部分土地是多么黑暗与贫瘠,太多的魔族每天以同伴血肉为食……当有人将刀锋指向他们之时,他们竟是连反抗都忘记了,只是一味的退让,然后向苍天祈怜。当所信仰的天不再庇佑他们时,大多数人选择了自私的保全自己,不顾他人。

所以他们最终灭亡了,几乎是在一朝一夕之间。

苍灵族的彻底灭亡是缘于一个叫执念的女子,可她的名字并不能流传千古,她的故事也终将永久沉默……

不过不能否认,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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