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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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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南泱这才回过了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然被四个小太监抬到了许茹茜的凝锦斋门口,不禁有些汗颜——
自己走路的时候,觉着从织锦宫到凝锦斋是分外的远,如今坐着轿子,却是转眼就到了,想来,劳动人民果然是非常值得尊敬的。
在明溪的搀扶下,南泱颤颤巍巍地下了轿子,抬眼望去,只见凝锦斋的宫门口立着一个年轻太监,身上穿的衣服却并不是寻常太监的深蓝色,也不是江路德的那身绛红,而是墨绿色的,只见他生着一张微圆的脸,模样并不怎么起眼,却生得颇有几分高壮,手臂上横着一根拂子。
见此情形,南泱心头了然了几分,看来,这人便是凝锦斋的掌事太监了。
那年轻太监见了南泱,立时便躬身朝她见了个礼,恭敬道,“奴才参见南贵人。”
南泱朝那年轻太监微微一笑,“公公多礼了。”
年轻太监接着便起了身,手中的拂子一扬,朝着凝锦斋里头高声喊了一句,“南贵人驾到——”
入得了凝锦斋的内殿,却见笙嫔正将将从床榻上睡眼惺忪地起身,见了南泱,许茹茜的面颊一阵红,有些不好意思,穿着中衣便下了床,光着脚迎了上去。
“姐姐怎么来了,”她尴尬地笑了笑,又道,“我方才正在午眠,这衣衫不整的,真真让姐姐见笑了。”
“哪里的话,”南泱亦是朝她笑,拉起她的手,说道,“虽说这天儿不冷,可你如今身子正虚,这样还是会着凉的。”
说罢,南泱侧过眸子,见碧儿正拿着一件金边琵琶襟外衫,便接了过来,披在了许茹茜稍显孱弱的肩上。
笙嫔心头一暖,朝南泱笑道,“你身子还未好全,如今却还来看我,教我心头如何过意得去。”
“你本就体弱,要好生调养,就先别操心我了。”南泱说完,心中思量了一番,又回过头,望向立在一旁的碧儿,吩咐道,“你主子气血不畅,要多食些补气血的东西,这几日,就先别惦记吃素了,待她身子康复,再忌肉也不迟。”
“是。”碧儿垂头,恭敬应道。
南泱颔首,复又回过头,望向许茹茜,只见她面色煞为难看,憔悴得很,不禁皱眉道,“要多食些猪肝儿。”
“……”许茹茜闻言,面上浮起了一丝为难之色,思索了半晌,方才又同南泱道,“姐姐无需担心,也不用补食什么猪肝儿,我服用御医开的红花有些时日了,除了教我有些贪睡外,效用倒还颇不错。”
听了笙嫔的话,南泱正欲打趣她迂腐,却一个眼风儿瞄见了明溪的面上有些异样,心头一阵不解,遂开口问道:“明溪,你有什么话,便说吧。”
“是。”明溪恭敬颔首,随后,便闻见明溪的声音夹杂了几丝古怪,在内殿里头响起了——
“奴婢方才听笙嫔娘娘说道,服用了些时日的红花,教她有些贪睡,是以奴婢才心生疑惑,照理说,红花应当不会教人嗜睡才是。”
话音落地,一时间,竟是满室的鸦雀无声。
南泱蹙眉,道,“明溪,你却是如何晓得的?”
明溪闻言,面上微微笑了笑,回道,“娘娘你还真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奴婢的爹爹是你家府上的郎中啊,对于药理之事,奴婢虽不及爹爹精晓,却也略通一二。”
“明溪,”许茹茜的眉头紧锁,望着明溪,问道,“你方才说,红花并不会教人嗜睡,只是我自服用以来,确是比往时贪睡啊。”
“……”闻言,明溪心头亦是一阵疑惑,她思量了半天,蓦然间心头窜起了一个猜测,不禁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半晌,她方才望向笙嫔,开口道,“娘娘,可否还有药渣。”
“有有……”碧儿连忙将桌上的一碗药盅端了起来,朝着明溪走去,边走边道,“娘娘半个时辰前才服过一帖药,药盅都还在这儿呢。”
明溪朝里头瞄了一眼,蹙眉道,“这药盅里头的药渣太少了,碧儿姑娘,劳烦你将煎药的罐子拿来。”
“哦。”碧儿应声,接着便朝外走去。
南泱同许茹茜面面相觑,心头皆是升起了一股子不祥的预感,南泱缓缓开口,问道,“此番为你诊病的御医,是何许人?”
“是贺启伦,贺御医。”许茹茜微顿,又道,“这个贺御医,是周雪松私下同碧儿提过的,说是医术高明,为人,倒也算正直端正,否则,我也不会放心让他为我诊治。”
南泱心中更为疑惑,亦正是此时,碧儿手中端着一个黑漆漆的药罐子走进了屋子,一股子淡淡的药味便缓缓散了开。
明溪接过药罐子,只见药罐的底部有许多红色的花样物什,她蹙眉,接着便捞起了一把,朝碧儿道,“将碾钵拿来,顺便去打一碗清水。”
随后,众人只见明溪将那一把药渣拧了拧,将水拧干后,又尽数地投入了碾钵之中,便碾了起来,半晌后,又将碾成粉末的药渣一股脑地全倒入了那碗清水中。
俄而,明溪的眸色骤然一变,见状,南泱禁不住开口问道,“可有何蹊跷?”
“……”明溪抬起头,神色凝重,缓缓道,“从这碗水的色泽来看,这药渣里头,除了红花外,还含有大量的藏红花。”
“……”南泱连同许茹茜皆是一惊。
“红花同藏红花,均有调节气血的效用,两者的状貌极其相似,极难分辨,唯有碾成粉末入水,观其色泽,方才可辨。”明溪望着那碗水,又道,“只是,这藏红花一物,却是一味堕胎药,若是多食,会使体质阴寒,不易受孕。”
“……”许茹茜的双眸蓦然惊瞪,“难道……是贺御医?”
“不,”南泱双眸一凛,缓缓道,“既是周御医相荐的,那他的为人应信得过……既然状貌不易分辨,那就极有可能是御药房的问题。”
方此时,明溪的脑中却忽地记起了一桩事,她双眸微动,望着南泱开口道,“奴婢想起来了,上个月,御药房似乎新进了一个小太监,叫小全子,曾经是在黎妃宫里当差的,听宫人们私下说,他同当初还是宫娥的莲才人……关系颇密切。”
“莲才人……”许茹茜的双眸中晃过一丝惊异,“我同她根本无冤无仇,她为何要使这般的手段来害我?”
南泱一阵沉默,半晌后,一双桃花杏眼微微眯了眯,她竟是怒极反笑,虽说她在这陌阳皇宫之中,素来只想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自问不是个心地善良的主儿,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十年,便是菩萨心肠也被磨没了,更何况,如今居然有人对她的战友玩儿起了这么阴狠的手段,她自然还是得送还一份更大的礼才是。
她双眸微垂,忽而开口,问道——
“明溪,你说说,有什么法子,能轻而易举地毁了一个人的嗓子?”
“娘娘的意思是……”
“莲才人——”她唇角微扬,冷冷笑道,“不是素来婉转如莺么?”
第18章 技艺
明溪听了南泱的这番话,面色微微一变,她垂下头,一阵思索,接着又抬起头,望向自家主子,道,“娘娘,办法倒是有,只是,你心中可是已有计策?”
“计策我倒是还没想出来,”南泱的眸子微凛着,唇上却勾起了一丝冷笑,道,“只是,下月十五是那个皇上的生辰,凭着那个蠢女人的心性,她必定献艺争宠。”
“到那时候,只要莲才人的嗓子不舒服,在献艺时出上一回丑——”明溪的眼眸微抬,望向南泱,缓缓续道,“那便是大功告成。”
“知我者,”南泱笑了笑,望着明溪道,“果真明溪也。”
“办法虽好,只是……”许茹茜听完那主仆二人的一席话,不禁蹙了眉,道,“若莲才人的嗓子不舒服,她又怎会蠢到还去献艺呢?”
“……”明溪闻言一滞,拧着眉头垂下了眼,只觉笙嫔的话不无道理,如何教莲才人在嗓子不适的情况下献艺唱歌,倒确是个难题。
忽地,南泱却开了口,语气带着丝丝的笑,风轻云淡道,“茹茜,你怎地忘了,莲才人她,可是诤妃的人,只要诤妃娘娘开口,她绝不敢不从。”
“可是,”明溪的眉头仍是微微锁着,迟疑道,“娘娘,诤妃为何会开口让莲才人献艺呢?听你这么说着,奴婢却愈加地糊涂了。”
“不急。”南泱朝她一笑,缓缓地便站起了身,朝榻上许茹茜道,“妹妹你身子不适,便好生休息,传贺御医入宫,教他今后从宫外给你带红花熬药,我就先回宫去了。”
“嗯,”许茹茜面色苍白,略微有些吃力地颔首,道,“姐姐你亦当好生调养身子,切记万事小心。”
南泱含笑点头,接着便朝着凝锦斋的宫门走去。
明溪一路跟在南泱身后,忍了忍,却终究还是没忍住,是以,她开口问道,“娘娘,你如今有何打算?”
“下月十五也不远了,”南泱头也不回,缓声道,“咱们的当务之急,自然是得加紧着,给那个万姓皇帝备上一份儿大礼。”
此番回宫,南泱倒是学了几分聪明,没再教那四个小太监用人力轿子将她抬回去,而是同明溪一路走着的。
一路上,明溪心头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自家主子的喉咙里卖着什么药,自是颇为忧心忡忡。
而南泱心头亦是忧心忡忡的,今日已是初七,距离那人的生辰已然是近得很了,她若要将自己的计划实施得完美无缺,那还真是得费费气力——
要诤妃沉不住气,亲自开口让莲才人献艺的法子只有一个。
只要万皓冉生辰当日,有人的技艺能惊才绝艳,诤妃必然心生不甘,而照着明溪的说法,那诤妃娘娘除了一张脸蛋儿生得漂亮外,没什么别的长处,那时,她也便只能让莲才人为她争口气了。
“明溪,”南泱沉吟半晌,忽地开口,道,“我记得,你从前曾与我道,我失忆之前,是个使剑的好手?”
“嗯。”明溪颔首,虽说不大明白她为何作此一问,却仍是回道,“娘娘过去还没嫁给皇上之前,时常在府上同奴婢练剑,奴婢每回连你的五招都接不上呢。”
“哦?”听了这番话,南泱的双眸噌地一亮,脚下的步子也立时顿住,她回过头,望向明溪,面露喜色,“这么说,你也是个练家子?”
“娘娘说笑了。”明溪尴尬一笑,羞赧道,“奴婢自小伺候娘娘,那点功夫也都是娘娘你教的,奴婢学艺不精,至今也不过花拳绣腿。”
南泱忽地伸出手,一把握住明溪的双手,双眸诚挚,恳切道,“明溪,我有一计,只是需要你助我。”
“娘娘言重了,有什么事情,你吩咐便是,奴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明溪双眸一动,语气略微激动道。
“我如今将过去的种种都忘了个干净,连使剑的招式也忘了,”南泱的面上神情有些复杂,沉声道,“我要你在十日之内,教我一些剑招。”
“……”明溪闻言,双眉不自觉地蹙起,道,“娘娘,你如今只是失忆忘了招式,过去十几年的功夫底子还在,十日之内重拾剑招并非难事。只是……你如今在这皇宫里,学剑招作甚?”
“今次,那个皇帝的生辰,我也预备在众人跟前献丑一番,为他一舞——”南泱的眸子一动,缓声道。
“一舞?”明溪一脸愕然。
“剑舞。”她淡淡一笑,眉眼间神采飞扬。
连着几日,织锦宫的大门都紧闭着。
南泱每日早起,跟着明溪练剑,近来效果颇为显著,对此,南泱心头自是分外欢喜庆幸——
幸而这个前皇后过去数年的辛勤,虽说自己没什么武功底子,但这副身躯的筋骨极好,机理间亦是很为有力,明溪又是格外悉心耐心地教导,几日下来,她这个纯外行却也是算得学有所成了。
加之她姚敏敏是个艺人,自小便在少年宫上舞蹈课,舞蹈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是以,花点心思将一种舞蹈动作同剑招融合之后,南泱如今也能将一套剑舞舞上完全了。
对此,明溪亦是分外欣欣然。
然而,舞剑时候如何妆容,却又成了一个不小的问题,照着南泱看来,这套剑舞英姿飒爽干净利落,寻常的装束都不大适合,是以,她复又愁上了另一桩事。
春末时分的清晨,尚有一丝春寒料峭,天边还未露白,是以晨间的雾仍是盈盈绕绕的,教整个陌阳城都添上了几分云里雾里的仙境调调。
许是近来分外劳心劳力,整整一夜下来,南泱并没得个好觉,是以,天还未亮她便起了身,唤来了明溪开始洗漱梳妆。
其实,便是时隔了数月,如今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青铜镜中的那张脸,仍是觉得有种叹为观止的感觉。
重生到她身上的姚敏敏总是觉得,望着这么一张脸,她总有些无法接受那是自己,时常会让自己有种莫名的犯罪感,总觉得是自己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南泱的一张脸,委实不怎么良家妇女,换言之,便是颇为妖艳,然而这几分妖艳里头却又没有半分俗媚。兴许是因了这个前皇后曾经那一统天下的野心所致,她的眉宇间夹杂了几丝英气,端庄大度之中隐隐地又透着几丝男儿的豪情霸气。
望着镜中的女子,她不自觉地便想起了一个女人,林青霞。
便是一个从未接触过娱乐圈的人,也都晓得,女艺人之中,能同时兼具男女气质的可谓屈指可数,林青霞却正是其中一个。
穿男装帅气,穿女装妩媚,在华语电影史上,姚敏敏始终觉着,尽管数十年来新人辈出,美女如云,然而真正能当得起“风华绝代”四个字的,也只有林青霞一人罢了。
当年她还小,跟着大人守在大院子里看“坝坝电影”《笑傲江湖II东方不败》,当林青霞出场的刹那,无人不被惊艳,便是还是个屁孩儿的她都不例外。之后的数年间,她闲来无事的时候,都会将那部影片翻出来回味一番,当林青霞的面容出现在屏幕里面时,她就总是感叹——
一个女人能漂亮到这份儿上,也着实不易了。
“娘娘。”
忽地,明溪开口唤了一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
“你的这件外袍裂了个口子,待会儿脱下来换另一件吧,奴婢使针线给您补补。”明溪望了望南泱的袖口,随意道。
“针线……针线……东方不败……”
忽地,一个念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了她的脑子,南泱一怔,望着镜中的脸,心头顿时便生出一个计策来。
“明溪,皇帝生辰那日,为我备上一身男装。”她回眸,朝明溪笑道。
“男装?”明溪一阵愕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南泱很严肃地颔首,“男装,并且,还得是宽袖大袍子,色泽明艳,唔……”她微微垂下头,一番思索,又道,“殷红最佳。”
“这……”明溪一阵为难,道,“娘娘,宽袖大袍的男装多的是,只是,殷红的怕是寻不出来。”
“若是实在寻不出来……”她心思动了动,沉声续道,“那便定做一身,我画一幅图纸给你,你拿到裁缝店,照着做。”
“是。”明溪颔首。
说罢,明溪便取来了纸笔,然而,望着这所谓的“纸笔”,南泱只觉自己的脸皮在霎时间便黑透了——
竹简也算纸?刻刀也算笔?
然而,便是南泱的脸黑成了锅底,她也是不能有任何怨言的。是以,她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刻刀,在竹简上艰难地刻画了起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副画才算完成,南泱就着窗外的日光细细地端详了自己的画作一番,不禁掩面叹息——
古代人民不仅智慧过人,连雕刻技术都不是盖的,自己真真自愧不如啊自愧不如,自惭形秽啊自惭形秽……
明溪伸长了脖子打望了一番,嘴角有些抽动,迟疑道,“娘娘……果真要照着这衣裳做么?”
“……”南泱饱受打击,她消沉了半晌,方才一把抢过了竹简,将它随手扔到了书案上,幽幽道,“你便拿一身太监衣服去裁缝店,给染成殷红吧。”
“……是。”
“……”南泱又是一阵沉吟,半晌方才抬起头,望向明溪,道,“明溪,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你这个东风了——你可想到,用什么法子教莲才人的嗓子出岔子?”
“嗓子不适,无非便是心火过盛——”明溪微微一笑,颇是胸有成竹道,“奴婢早便想好了。”
“哦?”南泱挑眉,好奇道,“用何药物?”
“娘娘此言差矣——”明溪促狭一笑,回道,“只需一些果子罢了。”
“……”南泱双眸一动,没有搭腔,只静静地等着明溪的下文。
“娘娘,若是冒然用药,难保不被人发现,奴婢已然打听过了,莲才人平素里喜食酸食,是以,她宫里的膳食几乎每日都是糖醋味儿的,奴婢三日前便买通了她膳房里的一个丫头,要她在莲才人的三餐糕点里头都放入大量的金橘粉,算算日子,到皇上生辰那天,也应当正是金橘粉奏效的日子。”明溪微微笑着,说道。
“金橘粉?”
“嗯,”明溪颔首,“父亲曾告诉奴婢,伤了风寒之人忌食橘,橘性燥,食之易生心火,这金橘乃是橘中王者,此番又幸得莲才人偏好酸食,正乃天助。”
“……”南泱缓缓地点点头,半晌,方才道,“那个丫头信得过么?”
“钱财能使鬼推磨,”明溪道,“莲才人被封主位不久,宫里的人都是新入的,跟她的时日不长,自是谈不上什么感情的。”
“嗯,”南泱微微凛眸,思索了半晌,缓缓吐出了几个字眼,“这几日,笙嫔的病怎么样了?”
“回娘娘的话,”明溪恭恭敬敬地垂着头,回道,“服了贺御医从宫外捎进来的药,已然好了七八成了。”
闻言,南泱心中略宽,俄而心头又生出了一丝悲凉之感,此番,她终究还是逃不过后宫女人的宿命,谋生谋情。
第19章 备战
初初来到陌阳皇宫时,南泱心头是万般无语的,只觉这个年代,没网游没电脑没手机,甚至连MP3都木有,成天可谓度日如年,她表示鸭梨山大,甚至巴不得一觉睡死。
而这段时日,因着每天起早贪黑地练剑舞,是以,她竟觉着日子过得很为迅猛,于是乎,在南泱对时光的感叹中,在整个大万朝的欢天喜地中,在整个陌阳皇宫紧锣密鼓地筹备中,距离万皓冉的二十七岁生辰也益发地近了,眼睁睁地便是在明日了,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有一样东西,亦是流失得极为生猛的——
南泱的汗水。
这一日,小太阳正当空地照,小春风正屁颠儿地吹,南泱方在织锦宫的大院子里练完剑舞,自是一身的大汗淋漓,她长嘘一口气,脖子呈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望着头顶上方的阳光,南泱心头却油然而生了那么一股子吟诗的雅兴,是以,在明溪不解的目光中,她发了句不痛不痒的叹——
“春光无限好,只是有点热。”
“……”明溪被自己的口水呛了呛,却又不好驳了自家主子的面子,是以,明溪思索了半晌,嘿嘿干笑道,“好湿啊好湿。”
南泱颔首,对明溪的说法表示赞同,随后便抬起袖子拭了拭额头,朝明溪道,“去打水沐浴吧。”
明溪恭恭敬敬地躬了身,应了声“是”。
其实,不论这万姓的皇帝对这个南姓的前皇后是如何如何地恨之入骨,她始终觉着,这厮对她还是不错的。
这一结论,是南泱从织锦宫的浴池琢磨出来的。
织锦宫的浴池,位于内殿同膳房之间,当初南泱头一回步入这个浴池时便被惊到了——整个水池,无论是池子底还是池子壁,都是成色极好的白玉。
在一个尚好白玉雕成的池子里面搓澡,自小被灌输*的南泱,心头终归还是有几分不踏实,是以,每一回沐浴,她皆是双眸紧闭,任明溪在她前胸后背全身上下擦啊擦。
然而,这一回,明溪往她身上擦来的却似乎不是以往那条上好的绢布,而是一种凉悠悠的物什。
“……”她略微疑惑地睁眼,此时,明溪正擦拭着她的后背,她自是瞧不见明溪手中拿的东西,只得端着嗓子问道,“明溪,你往我身上抹甚?”
明溪垂着眸子,左手持着一个雕工精巧的方盒子,里头盛着白中透粉的粉末,正用右手蘸着粉末往南泱的身上抹。正朝着南泱白皙光洁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抹着,回道,“回娘娘的话,奴婢给你抹的,是西域流入中原的一种情花粉。”
“情花粉?”南泱蹙眉,忽地便转过了身子,望向明溪,又道,“为何给我抹这东西?有何用处?”
“……”明溪唇角一扬,微微一笑,道,“娘娘,这情花粉,乃是西域奇药,千金难求,奴婢费了好些功夫才托人从宫外弄来了一盒。这情花粉,有活血益肤之功,更有催人动情之效。”
“催人动情?”南泱的双眸微微一凛,蹙眉道,“这是催情的物什……是一种春|药?”
“可以这么说,”明溪垂下头,又取出一些粉末,涂抹在南泱明白胜雪的胸口,道,“却又不能这么说。”
“何解?”
“娘娘,这情花粉,抹在你身上,却绝不会对你产生任何药力,”明溪专注地朝南泱身上抹着,浓密的长睫掩下,又道,“奴婢此番冒险用此物,目的只有一个——”
“……”南泱双眸一动,只定定地望着明溪。
“明日,便让娘娘——”明溪抬起眸子,眼中闪着一丝明亮异常的光芒,望着南泱,朝她一字一句道,“彻底得到当今天子的心。”
“……”
南泱闻言,心思转了转便了然了明溪话中的深意。她目光微变,容色亦是沉了下来,缓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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