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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在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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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贵乐道:“说对了孙子,吃你爷爷一斧吧。”话音刚落他手中的板斧便以迅雷之势横劈而去。那独辫还没从名号这里回过神来就被当头来了这么一下,措手不及,险些落马。
马也受了惊,踉跄了两下,幸好这独辫也是马背上的好手,他片刻便镇住局势,恼羞成怒:“汉人果然狡猾,话不多说,今天我就拿你的头颅祭我们的天神。”说着他的刀锋也一转,朝着张贵就钩去,他使的弯刀刀法奇特,又因与中原兵器大相径庭,出手的几个回合张贵还落了下风,有几刀直刮铁甲,发出刺耳的声音。好在张贵也是纵横沙场数十年的老将,身手不在话下,等看清了对方招式摸清点门道以后便逐渐扭转了局势。
打了快半柱香时,独辫的防守露了个破绽,张贵瞅准时机身子一个侧转避开他的杀招手腕提劲一拐斧子重重迎着他胸口砸去,顿时独辫胸前防御的骨甲四散崩离,人也随之摔落马下。
赵家军众兵士见首将大胜,于身后震天高呼,张贵魁武的身材一番打斗下来杀气更甚,举了板斧便催马于阵前来回奔走,“谁还再来?你们爷爷我一个个收拾你们。”独龙大军里有人还欲再战,被阵前一大胡子挡住了去路。
最后在独辫要被架走时,张贵停在阵中用斧子指着道:“回去同你们大王说,若不归降,我赵家军届时定杀你们个片甲不留,包括你们老巢在内,一并缴了。”
张贵正往回返来,赵家军将士都在为其喝彩,谁也没注意到那独龙队伍中的大胡子身边一人正悄悄拉满了弓。只听嗖的一声,待张贵扭头看去,只见一只白羽箭直射进半张青纹脸的男子臂上,他哀嚎一声手中弓箭歪斜落地。
张贵调转马头大喝一声,“背后放黑箭,还真他娘的是蛮夷部落,好,要打,老子奉陪!”说完他一声令下,“将士们随我冲,宰了他娘的这群人。”一个个憋足了劲头的兵将们在对方小人伎俩下怒火冲天,大有以死相搏之意。
双方相距五里不到,此方发兵之时,彼方同时下令撤退。一追一跑间,赵家军连杀了十里路,遇敌便斩,己方未损一兵一卒。张贵见好便收,勒住了马首,下令停止追击。
清理战场,所得不多,只缴获多把异域弯刀。独龙伤亡两千,绝大部分横尸惨死,少有几个未咽气的还不等从口中问出点什么也气哽两下一命呜呼。
张贵一回了营地就迫不及待找起了刚才那射箭之人,当墨鸾得知来到帐前时,他大喜问道:“方才那箭就是你射的?”
“回将军,是在下。”他拱手还礼,却猛地被张贵一拍肩头,差点没站稳。“兄弟,你救了我一命,说,想要什么赏?”
二人之间,莫说上下有别,就是年龄他也是长他一倍,此时他非但不摆架子,反而将二人平起而论,如此的不拘小节着实让墨鸾目瞪口呆。
“谢将军赏识,萧鸾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就此领功着实汗颜,换做赵家军任何一兵一卒,当时的情况下都会如此去做。”
“屁话!要没你,老子这老命今日就丢在那了。你救了我便是救了我,于赵家军你是做了自己的本分,可于我老张家你就是有恩了。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亲随,可于战前随我左右。” 所谓亲随可大可小,战前跟随主将更是莫大殊荣。一场战役,将领是敌方的斩杀目标,也是我方破敌之余最紧要的保护,而将军亲随跟其左右,最危险同时也最为安全。
其实张贵还心知肚明,今日一战可大获全胜,自己阵前赢了那独辫只占了一半效用,最主要还是那独龙背后偷袭的一箭,而墨鸾洞悉意图快其一步将此等卑劣腌臜之事扼于行动之中,救他以外使得我军士气大涨,赢下这一役,其功绩非同小可。午后,张贵又于众人前下令封他为右翼先锋,领军三千。
至此,墨鸾如何也没想到,自己那一箭竟误打误撞得来如此功劳。
作者有话要说:名词解析之龙筱雨版本:
【卑而广者,徒来也】出自《孙子兵法?行舅头,他站在一处高起的土丘上,视线一一扫过下面的人,朗声道:“赵家军各兵士听命。”
两万人齐声:“是!”
张贵道:“你们中间有我大瑞汉人、有四国归降之人、还有战败俘虏之人。但是,今日一战之后,就只有赵家军了。无论你以前是谁,以后都没人再敢轻视你半分。”
两万人中有近三成的俘虏,一听此话顿生希冀,回话也带着兴奋变得更加有力:“是!”
张贵道:“今日我们要与独龙死战到底,他们不好对付,可是我们不害怕,我们可能会死……”他胳膊用力一挥,指着身后,“但是我们的家人会平平安安,我们的血能换来他们的祥和。”
两万人高声答道:“是!”
张贵大声的一字一句吼出来:“你们怕吗?”
两万人吼道:“不怕!”
喊声震耳欲聋,张贵背手道:“很好!我们也用不着怕!因为我们的援军就在不远处。你们只管放手去杀,胜者,只会是我们。”
“杀、杀、杀!”
一阵慷慨激昂的誓师会后探马紧接着来报,独龙大军已全体集合,张贵听后翻身上马,将他那双浑天板斧举过头顶,“出发!”
尘土飞扬中,两万人马赳赳而行,张贵、赵海等人始终身先士卒位于队伍最前,行至双方仅隔数米时张贵方才落定,身后两万人同时止步,一时间场上鸦雀无声。
独龙的头领已换了一名,正是昨日的大胡子,张贵昂首道:“再问你们一遍,降是不降?”
对方不为所动,张贵也不再废口舌,手执缰绳,单举板斧催马大喝:“杀!”
独龙头领也同一时间下令,双方呼声震天,千军万马冲涌而上。刀光剑影短兵相接,长予自前胸刺入后背戳出,弯刀钩进腔腹拖出五脏肠肚,喊杀声被利刃一迎,戛然而止,化作一片血雾喷向半空,骑兵们也大多自马上落下。一个个前一刻还意气风发的将士下一瞬便化作黄土上的尸首,热血流进干涸已久的大地,浓烈的血腥味顺着西风弥漫在整个天地间。
张贵的板斧犹如索命的符咒,毫无章法冲着敌人就是一通乱舞,所遇骑兵一连被他扫下数名,倒地而亡者头脸身上无不是骇人的一道肉壑。他自马背上跳下,抽出身后另一柄斧子,双斧齐拿一路披荆斩棘。赵海与大胡子对上了,双方杀的你死我活,竟无形中把身旁驱出一个小范围,眼见赵海要吃亏,张贵大吼一声几步过去,途径所遇那身着兽皮的挥斧又斩去三两个。
大胡子也是骁勇善战之辈,赵海与他打到现在明显有些吃力,一个不小心手臂便被他的刀深深划了一个口子,他忽的吃痛闪躲不及,眼看那弯刀就要自门面劈下,猛地从身边就窜来一个黑影,沉重的一方黑色自下而上挡开了对方的杀招,兵器相碰发出尖锐的铿锵声。
“没事吧?”粗狂的嗓门吼着问道。
赵海定睛一看,瞬时松下一口气,“不碍事。先把这蛮子宰了再说。”
说罢,二人一左一右朝大胡子招呼过去。
双方人数如此悬殊的一战,独龙仗着人多,毫不畏惧,赵家军虽人少可众所周知援兵就在不远处时刻可以发兵帮战,大批新军又抱着战胜即可名正言顺,打起来也就不遗余力。一场恶战敌我各不相让,很快兵士多于另一方的开始占了上风。
两方人马数万人打散开来已混在一起,战事渐渐趋于明显,独龙益发狂妄,只听阵中一人听不懂的话喊了一句之后,他们杀得更加兴奋,俨然一副胜者的姿态。
这边,廖三腿上已被钩了一刀,血流如注,离他不远的王洪全看见了连忙过来相帮,墨鸾也抵挡得辛苦至极,奋力一挥,长剑直戳一人喉咙,瞬间腥热的血喷溅在他脸上。
“你们没事吧”墨鸾朝他们喊话。
“还撑得住。”王洪全费力的应道,廖三龇牙咧嘴的接话,“再过会就不知道了,不是说有援军吗?怎么还不来?难不成要等咱们死干净了他们才到?”
身边的几个同僚又相继倒下,战况已有些迫在眉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两边小山丘上突然同时蔓延开一圈黑色。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不知是谁惊喜若狂的一声吼出,紧接着两边的山丘上喊杀声一起,铺天盖地的赵家军似脱缰的野马蜂拥而至,瞬间整个场上乾坤扭转。自以为胜利在望的独龙成了瓮中之鳖,相较之他们的木然崩溃,所剩不多的赵家军军心稳固,燃起希望。
独龙见大势已去,心如死灰,知道横竖是一死,索性全都咬紧了牙关做最后一搏,不为活命只想黄泉路上多拉几个同路人。
援军一到,如狂猛的暴风,瞬间席卷了独龙大片。熟悉战场气味的战马嗤鼻嘶鸣,一入敌圈抬起前蹄见人便跺,马背上的骑兵,地上的步兵,全都精力充沛使着浑身解数对付穷寇。
廖三激动之情难以言表,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正巧一个冲上来的独龙人被王洪全一刀劈开退后两步,他瘸着腿就奔过去边补上两刀边骂:“牲口,当爷是拐子马吗?敢钩爷的小腿肚,弄不死你们!!”
援军一来大伙心理上都不自觉的有些懈怠,廖三话一出口周边几人的注意力就被他吸引了,连同墨鸾也被他逗笑,要命的是就在这一刻地上一个还未咽气的独龙人抓起了身边的一把匕首忽然起身朝墨鸾扑来,两人仅隔一步之遥,他闪躲不及眼看就要刺中要害。紧要关头,忽然马蹄踏来一声嘶鸣,横空一杆长枪刺来,直直捅进对方心窝,重伤在身最后一搏的独龙人终是倒地身亡。
马上的小将一个纵身跳下来,来到那人尸体边,像是怔住了,就这么呆看着。此时面前又来一对人,纹刺过的脸配上杀急眼的架势,怪叫着就冲过来,青面獠牙似索命的厉鬼。墨鸾立马执剑上前,往他肩上一拍,道:“兄弟,我左你右。”
对方听完这才点了一下头,一脚踩着那尸身拔出枪头,对方已欺上来,小将迅速娴熟的将枪朝前一挑,被那人躲了去,轻易一偏还将手中匕首划了过来,他握枪一立,以枪杆搪去,这青面人终究短刀不占优势,外加体力不支,不消几个回合便被击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墨鸾这边也三两下解决了另一个,长剑穿胸而过,一招毙命。回身,只见那兄弟也将对方击倒在地,却并未索其性命,他有些不解,准备过去补上一剑,以绝后患,就见那人胸膛的起伏加快了一些,没几下便彻底咽了气,想必是被长枪重击伤及了内脏。
放眼周围几乎已没有了独龙人的身影,将士们扫荡一般寻获着尚存的敌人。赵家军连年来曾数次在与独龙交战中吃过闷亏,可谓积怨已久,如今自援兵到来以后,两兵之间的杀戮说是僧多肉少一点不为过。墨鸾朝那持枪的小将的走去,注意到他腰间的军牌上写着:陈天光。
脸上干了的血渍此时绷着有些难受,他抬手稍作擦拭一下,“陈兄弟,刚才多谢相救。”
对方慢慢回过头来,清秀的脸上还有残留的呆滞,两眼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道:“墨鸾,我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名词解析之龙筱雨版本:
【拐子马】这个东西很有名气,简单来说,就是【穿着铁甲的连环骑兵】,这个铁甲是人和马都穿,一排冲出去,像是一堵活动的铜墙铁壁。可谓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是金兵当年打宋时的必备良药,后来被岳飞看出其弱点,给破了,只用了八百背嵬军的骑兵(不要觉得夸张,背嵬军那可是岳飞的亲军,有骑兵八千和步兵数千,由他儿子岳云亲自率领的特种兵里面的特种兵,这个队伍里的人可每个都牛逼得跟开了外挂似的)就把金兀术的三万骑兵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
嗨,其实重点就在于钩马腿了,因为“铁浮图拐子马”的弱点就在于马腿不能武装起来,马腿要武装了那不就跑不动了么。所以当时岳飞就用步兵使带钩的长枪去钩马腿,等金兀术的骑兵失去了马上战斗力以后他又用自己的骑兵去斩杀他们。
除此以外另一个比较著名的典故就是【《水浒传》】了,里面梁山泊的人被呼延灼以连环马(其实也就是拐子马了)打败以后,汤隆这个家伙就向宋江说:“哥哥,我有个表哥,是大宋国家警备司令部金枪特种部队的警备分区司令,家传的钩镰枪法,对付连环马,不在话下!”于是宋江一听,诶,不错诶,就“念其是条好汉”叫了吴用来,让汤隆和人家一抖底几人就合伙设了个计先叫时迁偷了人家一件叫做雁翎甲的宝贝(徐宁可宝贝这东西了,挂在他和老婆的床头守着的呀,结果还让时迁给弄走了,你说说这家伙躲在房梁听了人家多少拉灯以后的事情呀!咳咳……),然后把人家赚上了山,接着汤隆打枪他教枪法,这才以钩镰枪大败呼延灼。
这年头,坑的尽是亲朋好友啊,你说说,人家徐宁本来有家有室,有一身独一无二的本领,又有刀剑不透的宝甲防身,简直是一个男人混到了人生最巅峰啊!结果就被自己表弟伙同一帮土匪把自己给弄得落草为寇了……唉,悲哀啊!比落入了传销组织可惨多了!(以上言论不带任何对好汉们的诋毁,咱只是就事论事,不谈政治不谈政治~~我本人还是挺喜欢这群土匪的。)
不知不觉说了那么多,好在这些题外补充咱不占用正文。那什么,各位,看完撒个花吧~~都冷成这样了~~~
☆、肝火
墨鸾被惊得目瞪口呆,张着的嘴半天才合拢,一把攥住她胳膊就质问:“你来做什么?”
赵铭月挣了一下没挣开,“事出有因,我也……”
独龙撤退的号角瓮声响起,张贵已上了马背,朝众人吼道:“众将士随我冲,绝不放过独龙一兵一卒。”
“不放过一兵一卒。”数万人齐声响应,追杀而去。
墨鸾仍旧拽着她,恨恨瞪了片刻以后,道:“跟着我。”她茫然的点头,被他钳着手腕就往前跑了去,脑袋上的头盔略微偏大,一阵颠簸后系着的绳扣松了些许,她欲用手去捂,才发觉根本腾不出,慌乱下甩了两下。他抓得更紧了,“别动。”她急忙解释:“头盔快掉了。”
墨鸾扭头一看,歪斜的头盔已经几乎遮去了她半张脸,实在气不过,一扬手便给掀了下来,朝旁边一扔,“别戴了!”
这一追直至黑山北麓,沿路尸体成堆,血流成河。最终在一片欢呼声中砍倒独龙大旗,赵家军以损兵一万五歼灭独龙五万,缴获粮草无数,马匹万余。时近黄昏,传令兵骑一快马急速奔来,将另一方捷讯通报于几位将领:赵军三万突袭独龙后方大获全胜,歼敌一万,俘获四千。这一仗,独龙蛮夷不仅再无力南侵,且被永远的抹净了历史印迹。
张贵环视四周,仰天大笑,“好、好,我赵家军果然英武盖世所向披靡!快活!众将士听令!打扫战场,就地扎营,明日天明班师回营大摆庆功宴。”
夜风吹,寒气降。浓重的血腥味被冷风凝固,不再那么浓烈,伤兵相互察看伤口上药止血。一路下来赵铭月手中的长枪已满是血渍,握枪的掌心在夜色下黏腻紫黑。墨鸾就在这时扯了她一下,身子往前一站将她挡于身后,同一时间一声音由远至近道:“过来搭把手。”赵铭月从他肩头处往前一看,那人正在搬着一具尸体。通常战亡的尸首要集中烧毁,否则大批尸身久而腐烂便会疫病泛滥。此时沿途尽数是两两搬着尸首的士兵,王洪全见墨鸾不动,又叫了一遍,“嘿,叫你呢,过来搭把手。还有你身后那个,也一道来。”
墨鸾原打算带赵铭月去找张贵,可此时望去,几位将帅似是在商量什么,数名兵将正在他们中间搭着火堆,心想这样过去必引起轩然大波,还是等晚上帐篷搭起后再说,那样总能避开些。
“嘿,萧鸾?”王洪全又唤了一声。
不远处坐在地上的廖三这会也啧了一声,“萧鸾你干什么呢?打胜了你发什么呆。”
“来了。”他应了一声,将剑插回腰间的鞘中,反手抓着赵铭月的腕子走过去,王洪全也是厮杀了一天,此刻有些精疲力竭,对着这死沉死沉的身子两下没抬起来,于是朝着赵铭月就甩了条胳膊过去,“你拖这只手。”
赵铭月诶了一声上手弯腰就去拽,就墨鸾挡住了,“你过去那边,别碰这些。”
王洪全心中大奇,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在看清赵铭月脸的一瞬倏地瞪大了眼睛,“你……赵……”
“王洪全!”被墨鸾大声喝住。
他张口结舌,半弯着腰,抬手指着赵铭月又指向墨鸾,好半天,才又道:“这是……怎么会在这?”
墨鸾也想知道,干脆也看着她等答案。赵铭月将枪一杵,无奈道出其中缘由。
前日援军出发前,一兵士突然腹痛铠甲还未来得及往身上套,眼见大军集合,他慌乱之下以为同样着兵装的赵铭月是出征同行的兄弟,将铁衣往她怀里一塞,只说让照看一下立马回来。结果不等他来,都头就开始催促入阵,见其抱着铁衣当是有所畏惧的新兵,不容辩驳命其火速穿上……
“如此说来,你在大将军不知晓的情况下随援军上了阵前?大将军找不见你,还不得把营地都翻过来?”王洪全道。
赵铭月答道:“这倒还不怕,这几天爹爹大概也顾不上我……”
墨鸾冷冷道:“所以你就肆无忌惮了?都头一叫你就跟着走,我就不信你还没有亮明身份的机会了!一路上来你若不有心掩藏,会无人识得?”
赵铭月咬了咬唇,他说的对,她是将错就错故意为之,她就是想上战场。
墨鸾见她这样,也不再说什么,“去那边坐着。”他扭头指指她便冲廖三说:“廖三,你守着这个人,别让她乱走。”
廖三有些莫名其妙,以为也是个伤兵,她已经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席地而坐,便敛眉奇怪:“兄弟,你伤哪了?” 赵铭月讪笑一下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廖三当她没听见,顺势就从前面用手背朝她身上拍去,那位置不偏不倚正是胸前,赵铭月下意识一缩,胳膊朝前给挡开了。墨鸾的视线还没能从她身上挪开就见着这边廖三的动作,抬至半空的尸体被他一扔,怒气冲冲指着他吼过来,“廖三!”
廖三的手顿在了半空,不知何错之有,“我……怎么了?”他又看一眼旁边的人,赵铭月这会也心有不满却不好开口的斜眼瞪他,那十足娇俏的小女儿样让廖三一下从她不甚干净的面庞辨清了身份,再看看自己的手,面色一下爆红。结结巴巴,“我……不……无心……”
墨鸾怒:“老实坐着。”
“好……好!”廖三赶紧把手压坐在了屁股底下,再不敢乱动,连看都不敢看赵铭月一眼。
等墨鸾再去抬那人死沉的脚时,王洪全不动了,佝偻着腰定在原地。
“抬啊!”他催了一声。
好半天,才听王洪全艰难地道:“……姓萧的,你、你闪了老子腰了……”
*
经历一日生死,晚上,众人都早早便歇了。墨鸾把廖三的头盔拿给赵铭月顶着带她去找张贵,途中几队巡逻兵有认识他的,驻足叫他萧先锋。
赵铭月一听不由大喜,问:“你被封先锋官了?”墨鸾看她一眼不做声,她乐道:“真厉害,新兵不过半年就升了阵前先锋,我三哥当年也不过如此。快与我说说你怎么做的?”
墨鸾道:“你还是想想一会如何解释的好。”
“这有什么好想的,便把实情说出来就是了。”
墨鸾哼了一声,“你倒是无惧无畏了。”
到了帐前,传令兵进去通报了一声,就听张贵的大嗓门在里头喊道:“进来进来,萧鸾进来。”
二人进去,萧鸾拜道:“末将萧鸾,见过将军。”
“起来起来,传令兵说你带了个人来。”张贵脱下了盔甲,披着长袍,从敞着的襟内还能看到他臂上缠着的布条依稀透出一丝暗红。
赵铭月平日里跟张贵也是顶熟悉的,这下一来自然就没想到要跪,只那么半低着头好好站着,脸上还隐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想着一会他见了自己得有多吃惊。
墨鸾起身将身旁的赵铭月往前一让,张贵皱着眉心仔细端看,“把头盔取了,都瞧不见脸了。”
赵铭月依言而动,当头盔取下的瞬间,她笑吟吟的看向张贵,只见对方大惊失色,片刻后一拍桌子,怒眼圆瞪,“逗什么闷子!!这是怎么回事?萧鸾!你藏着她来的?”
赵铭月忙替他解释:“不是不是,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
张贵从那头绕了过来,手里还握着一条细鞭,走近了不由分说就结结实实抽在她小腿上,“谁让你来的?一个女娃娃来这做什么?不要命了?藏了几天?他奶奶的,出了事,让你老子找谁哭去?”每说一句他便抽一下,刚开始赵铭月还站得住,到后面就开始跳了,等他话快说完的时候他们已经绕着墨鸾一个躲一个追。
“哎哟、哎哟,我不敢了,铭儿不敢了,张贵叔饶了我。”她躲着告饶。
“饶了你?小兔崽子,等我回去告诉你爹看他不打断你腿!”张贵被气得不轻。帐篷里动静太大,惊动了旁边的王显和赵海,两人这时都过来了,刚到帐外就见他指着一个小兵大动肝火,很是不解。
王显进去,道:“怎么回事?犯了什么军纪还劳你亲自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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