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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在外-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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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后

“另立储君,提前为之?”姚贵妃愕然。

墨哲正直视着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皇上的意思……”她大着胆子道,“难道废太子是……”

“朕的确早就有另立太子的意思,墨言嫡子位尊但能力不足又过于儿女情长,这皇位若是给他,将来江山社稷如何安稳。”

“那,那太子谋反子虚乌有?”姚贵妃浑然不觉自己说出了何等犯上之言。

墨哲正却只略显无奈,“你觉得朕真当如此狠心编了罪名陷害自己的孩儿么?”

“皇上恕罪,臣妾……”

“朕明白,蕊儿不必自责。”话到一半被他打断,“太子一事说来其中缘由也不乏他母后善妒。北萧王回京,诸事顺利,皇后难免是非蒙蔽于心,她又觉出我有心扶持,便更是心有不甘,故而背地唆使太子拉拢朝中老臣。”墨哲正替她顺了顺头上的发钗,凝望片刻后,道:“蕊儿,朕欲传位于北萧王,立你为后。可是如此一来,等朕西去,你母子二人必将担上重任。外有举国百姓江山社稷,内有并肩王虎视眈眈。你可害怕?”

是惶恐,是震惊,是铺天盖地的厚重感。姚贵妃想过无数次自己的鸾儿比太子更有才能更适合坐上贤君之位,可连一次都未敢妄想过自己能登上后座。如今皇上金口玉言,她知道这万不是作弄,可心中却丝毫激不起半分喜悦之情。

她几度张口都不知该如何言语。心头的不可思议全堵在喉间,五味杂陈。

墨哲正却不容她退缩,从怀中掏出一本东西按至她手心,“并肩王一心称帝,朕自小与他共同长大,他的秉性再清楚不过,当日父皇传位时便将我单独嘱咐,说其性格暴戾乖张,万万要打压住,不可有过多实权落入其手,以免大瑞生灵涂炭。等朕一死,他势必不肯放过此等机会。而墨鸾尚未成年,羽翼未丰,他必是要摄政帮辅,而这将来短短的两年又将如何,一切便只能靠鸾儿自己了。”

姚贵妃听得心惊肉跳,面上血色尽失,“皇上,鸾儿如何能与并肩王相斗,他……我孤儿寡母二人怎能斗得过他。”

墨哲正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还有赵劲,你放心,赵家无论如何会站在鸾儿这边,他们会看着鸾儿登上帝位,护他周全。赵家三代功勋,地位于大瑞无人能撼,手中还有二十万兵权,只要有赵劲,鸾儿无人能胁。就是有朝一日并肩王真有意谋篡,赵劲也有办法将其压制。”

“可是皇上,要万一赵劲也生了反意呢。”由不得她不怕,如今,她母子二人的命已不再是他们个人的事。

墨哲正仰了仰头,“若是连赵家都不能信,那这大瑞便再找不到忠臣可言了。”他又将视线移回姚贵妃身上,拍着她手中那份东西,道:“这个你务必要收好,若有朝一日并肩王真当势头不敌,这东西方能压他一压。一定收好!”

姚贵妃两手将其紧紧捂住收至心口,挂着泪痕的脸上有着倔强的坚定,“皇上放心,只要臣妾尚有一口气在,这东西便一日平安。”

“傻蕊儿,朕要的是你母子的平安,是大瑞的安定。”说到这,他停下缓了缓气,待到又恢复些了才又道:“淑妃为人耿直,安阳王也还单纯年幼,他日,只能由你照扶他们些。还有,鸾儿秉性才能朕不担心,唯独有一样你不得由他胡来。”

“皇上说来,臣妾往后必当时刻警醒于他。”

墨哲正道:“便是那赵家的铭月。”

“铭月?”

“他二人的婚事实则于鸾儿赴陌北前朕便已经同赵劲定下了,为的就是这门姻亲能助他日后的路途。不承想姻缘线牵,他俩正好情投意合。这本是好事,可鸾儿他日是要登基称帝的,一国之君岂能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你须时刻敲打他,不得为了感情误了国事,他不单是一个丈夫更是一国之主,他的责任不仅只是枕边的妻子还有大瑞的天下苍生。”

听完这些,姚贵妃心中仅存的那丝怨怼瞬间灰飞烟灭,原来她是如此糊涂,她嫁的本就不是那寻常男子,这个男人胸怀里要装的整个天下。她遭的这几年冷落在这些国事苍生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皇上放心,臣妾定当不负众望。”她含泪应允,殊不知这判了近三年盼到的竟会是如此一番临终遗言。

墨哲正也是动了情绪,忽然的便喘起来,姚贵妃赶忙起身帮他抚背顺气,这一抚方才知这终日着威武黄袍之人身子单薄成了什么样,眼泪滑落,打在他肩头。

墨哲正伸手按住她覆在胸前的柔荑,“蕊儿,若有来生,朕不做皇帝,到时候你再嫁我,我疼你爱你一辈子,咱们白头偕老。”

姚贵妃听了只无声点头,眼泪噼啪滚落。

五日后,贵妃姚氏册封为后,一废一立仅数日之隔,朝堂上下京城内外再度沸腾。有言道前皇后伤了皇上的心,同太子一朝夺位不成反让皇帝看清了险恶人心,转而再度宠幸起冷落已久的姚贵妃;也有人说姚氏母子手段高明,一个北萧王远发了边疆都能就地造势笼络赵家荣光而归,太子被废皇后遭降,与其脱不开的干系。人言可畏,沸沸扬扬,一时间街头巷尾各种猜忌混杂其中。

个中谣言混乱四起,眼看婚期当前,赵家想尽了办法不让蜚语从中影响,可到底人多嘴杂,还是让赵铭月得知了一二。

这日午后,阳光独好,赵沛明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只小狗,花白的毛色比成人的手掌也大不了多少,小子熙很是喜爱,用条小皮绳摔在狗儿脖颈上,一步三摇的追着它满院子跑。一个没留神,小家伙绊倒在地,手上的绳子一脱,小狗一路朝前就跑了。

赵子熙摔了倒不哭,自己爬起来眼见找不着那小狗了,却哭意顿起,拽着赵铭月就手指着前面就瘪了嘴。

“不哭不哭,咱们去把它找回来便是了。”赵铭月将他抱起,加快了步子朝前头奔去。

只追着过了两个门廊也不见小狗的身影,再往前便是佣人房,远远的赵铭月就见那头拱门处拖着一条细细的皮绳,不是抽动,想来便是那淘气的小狗了。她抱着侄子跑过去,小狗果然蹲在墙角,拖着皮绳才一引诱便乖乖爬了出来。赵子熙当时便蹲下搂着小狗逗玩起来,正要起身时,赵铭月就听里头传来有人对话的声音。

听声音是两个女子,但年纪都不小了,或是中年的妈子,大概是厨房的帮佣。赵铭月不想惊扰了她们,带了侄子正准备走,就听她们提到了自己名字。

“……外面都传成那样了,我看啊,没准还真是。”

“小声点,前几日尚书大人就吩咐了,外面风言风语不准带进府里来,否则传进小姐耳朵咱们就别想干了。”

“这不就咱俩说说么,不会被人听见的。”两人的声音又低了些,可仔细听来还是一清二楚。“都说北萧王是图咱们老爷的威名才娶小姐为妃的,当真是他娶了咱们小姐,就能坐上太子之位?”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你没听那外头说么,得了赵家军,便是得了这大瑞的半壁江山。赵家可不是一般人家。要不然你以为皇上怎么突然的就对北萧王好了,还不是因为这个。再说,姚贵妃都已经被立为后了,虽说太子之位还没定,可他娘都是皇后了,他还能不是太子?”

“啧啧,也不知是这小姐命好还是北萧王命好哟!”

赵铭月越听眉头越紧,身边的子熙忽然嫩生生的叫了声“爹”。她忙起身,还不等回头,对方已经出现在身边,带着怒意高声道:“躲在这散播谣言,赵府的规矩就管不到你们了吗?”

只见两个粗布棉衣的老妈子应声跪下,连声讨饶。

赵颖永怒意不消,“还不滚下去!”两人吓得脸色苍白,匆忙离去。

原地,赵子熙浑然不觉,跟小狗玩的开心。赵铭月一声不吭待在原地,赵颖永缓言道:“别听这些人嚼舌根,今日朝中变动,坊间难免一番议论,有些话均是无中生有,不可信。”

可他越是这么说她越发难安,抬头对视,“我要去问墨鸾。”

赵颖永皱眉想要阻止,可突然又觉得这似乎也是个办法,方点头答允。

☆、质问

近日来事情越来越多,原本就大婚在即,送礼之人频频,如今姚贵妃封了后,前仆后继上门来的权贵更是络绎不绝。这拨人刚送走,那拨又来了,烦得不行,偏偏还都是些举足轻重的人物,惹不起不说,还伺候不起,非得墨鸾亲自待客才是。

整整一上午,墨鸾自散朝以后就还未能歇过。廖三在坐在前院门房处,叼着块糕饼仰天叹道:“难啊!”话才脱口,就见大门外又进来一人,这次对方形单影只,他也不敢怠慢,忙吞下口里的那块东西,几下咀嚼匆忙下咽,却不想越着急越出岔子,那软糯的糕饼堵在喉间是上下不得,待他人站到对方面前时,脸已经是憋得通红,只知道一个劲的捶自己胸口。

赵铭月定睛看了他两秒觉得不对劲,往他肩头一推,使其转了个身背对于她,接着一拳打在背心。廖三一声重咳,将还半成型的糕饼一下吐了出来。

“多……多谢。”他边顺着气边道。

赵铭月拍了他肩头一下,“下次吃慢些。”说完就径直往里走去。

廖三这才辨出来人是她,两步追上,“铭月小姐,王爷正在待客。”

“待客就待嘛,我去里头等着就是。”她不以为然,还要往里走。廖三正没了主意,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恰逢这时,墨鸾已同几位一道迎面出来。

廖三先躬身行了个礼,赵铭月同墨鸾从来没有这些礼数,如今又不知这些是什么人,便只站着不动。

几人行至面前,墨鸾自然的站到她身旁,就对其他几位道:“今日有事,设宴便不去了。廖三,送几位大人出府。”

在场几位俱是精明之人,一看他这般动作便知这女子不是平常人,其中一个道:“这位便是赵小姐吧?”

赵铭月欠了个身,就听对方几人七嘴八舌起来,“早就听说赵家小姐巾帼美名,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尘蒲柳。”“赵家家风所致,却连女子也如此自带三分英气,这哪是寻常人比得了的。”

赵铭月略显不耐,却还是脸上带笑,墨鸾拉了她腕子,让人往身后带了带,道:“承蒙赞誉,本王便不送了,廖三~”

“在。”

“送几位大人。”

“是。诸位大人,这边请。”

眼见下了逐客令,要想再说些什么只怕更惹厌恶,几位均是闭了嘴,行礼之后告别离去。

墨鸾拉了她转身进去,一路往里,他走的慢,习惯了平日她的叽叽喳喳,今日如此安静让他有些不安,隐隐觉得或许有不好之事。待穿过一条小径,四周花草悠然,他才转身,拉着她笑问道:“突然来这,是想我了?”

赵铭月抿了抿唇,与之对视,“墨鸾,我听到一些话,想来问你一问是否如此。”

墨鸾脸上淡然,无所畏惧,将她引到一旁的石凳上,拉坐下来,“你问。”

她紧紧盯着他,脸上丝毫的表情都不放过。“你娶我,是不是为的赵家能帮你讨得皇上欢心?”

他眉心一皱,城中流言蜚语四散,他大体料到她是听说了些什么,可真的从她口中问出来,却仍旧不悦。他反问:“你觉得呢?”

“我问的是你,你怎把问题又丢还给我了。”他这般逃避,让她不免恼起来。

“你我即要成婚,你对夫君却无半分信任,只听外人的胡言乱语么?”

他一质问,赵铭月不禁慌了些,“我若是只听外人的,何须还来问你。”

“可你若是不信,又何须来找我证实。”明知解释清楚便是,可他偏就按捺不住火气。

“我……”她顿时无言以对,原本是来质问于他,结果反被他拿住了话头,“那你倒是说啊,究竟是不是这么回事?”

“我说了你便信么?”

“只要你不骗我,我自然就信。”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哼了一声,骗过的还少么,心里一套嘴上一套,可不就是他的拿手本事。

墨鸾甚是郁结,也知这时不该同她置这闲气,叹息道:“外头的风言风语你听它做什么,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便怎么说。连日来宫中种种变数,如今母妃又被册封为后,自是少不了民间闲散一顿议论,咱们不理会便是了,你倒好,还信了。要是事事都信那些流言,那往后你还气得过来么。”他说的句句在理,可这些理却不是她想听的。

见她依旧愁云不散,墨鸾伸手一揽,将她抱坐腿上。前所未有的亲昵姿态让赵铭月脑中腾地烧了起来,用手抵着他肩要站起来,被他按住了不让。“不管外头说些什么,或是将来会如何,你我之间是不变的。赵铭月,你须记住,墨鸾对你只有真心绝无别意。”

“啊!”一阵短促的叫声,打破二人沉溺其中的气氛,赵铭月一慌,赶忙跳下他膝头,手却还在他拉着,二人便这么一坐一站,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紫衣少年面目清隽,窘迫稍纵即逝,俏皮的瞅着他们两人,“墨晟无礼,扰了皇兄皇嫂亲近。”一声“皇嫂”便已是叫得赵铭月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再加一个“扰了亲近”更是让她无地自容,手上不自觉的握紧了那只手。

墨鸾这才起身,牢牢牵着她,心情大好,笑问四弟:“你来凑什么热闹?”

墨晟见他并未生气,乐呵呵地走近来,“皇兄皇嫂大婚在即,墨晟自当来贺。”

“哦?来贺?安阳王倒是客气了,婚宴未到就提前空手来贺了。”

“三哥!”到底功力不到家,明明是自己先打趣人家的,结果却还是让自己现眼了,不敢再装模作样,摸摸了鼻子,道:“好容易出宫来,特意来三哥府上玩的。”

“你倒对我这王府轻车熟路了,一来就往这钻。”难得的二人独处就被他扰了,这小子真是。

墨晟心道不好,赶紧看向他旁边的赵铭月,一眼便知这个比三哥好对付,摆正了身子像模像样的施了个礼,“四弟墨晟见过三皇嫂。”

“别,别这么叫。”赵铭月慌不择言。

墨晟愣了一下,笑道:“反正不差这几日,都是一样的。”

“不好不好,横竖还有那么几日,你这么叫,外人听见怎么使得。”

墨鸾见她急得脸色绯红,这才对墨晟道:“叫作铭月姐姐便是了。”

墨晟笑着应允,重新叫道:“铭月姐姐。”

赵铭月这才敢笑着应允。

便听他再道:“铭月姐姐,墨晟知你也是战前将领,你同我讲讲战场之事吧。”

“哦?你对这些感兴趣?”

“挂帅出征,领兵作战,好不热血沸腾,谁人不向往。”墨晟兴致高昂。

赵铭月一愣,仿佛觉得看见了曾经的自己,那么痴迷那么崇拜,那么,无知。她淡淡一笑,“你说的是。”还是不忍说那些令他痴心破灭的话,想来他也不会有机会真的上战场,不如让他继续怀抱一丝金戈铁马潇洒驰骋的幻想。

墨鸾身在其中自知她为何如此冷淡,也不由想起当年那个对战场如痴如醉的女孩;转眼两载,经历无数,已长成身边佳人的她早已无了那般稚气,不知她现在忆起当初是否也会觉得稚气可笑。

墨晟自是无法得知这二人想到些什么,但见赵铭月如此漠然以为对方初认自己不愿深淡;有些失望,“三哥不愿同我多说这陌北的事,怎的连铭月姐姐也不愿说。”

“小孩子知道这些作什么,太傅布置下的课业不见你这么上心。”

墨晟不满三哥的小瞧;瞪起了眼,“我都快十五了,不是什么小孩子。”

“只有小孩才会说自己不是孩子。”

墨晟说不过他,索性闷闷闭了嘴,赵铭月头一次见这么孩子气的王爷,不禁失笑,“不是不愿同你说,只是这其中有些东西若不亲临任旁人如何说你也是不明白的,总之真正的打仗与你想的或许不大一样。”

“哪些不一样?”

赵铭月想了想,“真正的打仗会死人。”

“这我当然知道。”

“可若是死的那些都是你平日的伙伴呢?你们一同操练一同作息,前一刻他还帮你挡去敌人的尖刀,下一刻便血肉模糊倒在你面前。更或者就是疼爱你的长辈,一经告别便真的再无法相见……”说到这她渐渐停住。

墨晟不明所以,还欲再问,却见三哥伸手揽了揽她的肩,待她侧头目光对上他的后,二人均是浅浅一笑。尤其三哥的神情,里头尽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这般画面一时间他竟然看得呆了,再回神是墨鸾唤他,“这几日我这收了不少好东西,你既来了,正好咱们一块看着去。”

墨晟全部注意力立与被惊喜转移,“是什么是什么?”

墨鸾笑着拎他后颈,“着的什么急,看了不就知道了!”

*

并肩王府,吴广仲一副老泪纵横模样跪拜墨哲昭,“王爷。”

墨哲昭道:“吴大人这是作何,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

“王爷啊,老臣,老臣难过得紧。”

二人落座,墨哲昭道:“哦?难过?吴大人官运亨通,御史中丞之位坐得牢牢固固;何来的难过之事。”

吴广仲拘了把热泪,抬头环视四周一圈后;道:“王爷劳苦功高多年为国阵守凉关;结果却是落得如此清贫境地,老臣看了不忍心啊!”

墨哲昭却一副坦然之姿,“本王久驻凉关,于京城的府邸多年无人居住,平日只留几个照料的老奴,此次万寿节回京庆贺这才小住而已。”

“可是王爷,老臣替您不值啊!王爷为了这大瑞;一生付出,连个世子都未曾有留……”

墨哲昭不耐烦再听他婆妈,出言打断:“你今日来就为了让本王见你抹泪么?”

吴广仲这才收住了那绵绵不断的哭诉之词,只道:“老臣只觉凭什么王爷磋砣一生竟就为他人做了嫁裳。”此话才一出便见墨哲昭的目光瞬间变得狠厉,手握成拳。

吴广仲眼见话到点子上了,趁热打铁继续道:“如今皇上一日不敌一日,太子又因反被废,这种时刻本该让王爷出来执掌大局,可皇上却突然册封失宠已久的姚氏为后。那姚氏所出的北萧王可是不日就要迎娶赵劲的小女儿为妃的呀!王爷,这不明摆着是要借赵家之力辅佐新君么,皇上这哪有将您放在眼中啊!”

墨哲昭一拳击于桌面,已是咬牙切齿。他还能看不出这其中用意么,枉他日防夜防,朝中内外网罗下一众党羽,可百密一疏竟让一个他以为已不俱威胁的小儿给糊弄了过去,待他有所察觉时竟木已成舟无力回天了。好一招声东击西啊,皇兄!

“王爷,不能坐视不管啊!”

墨哲昭冷哼,“这些年你们的眼睛都长到手心去了么,连如此大事都无从洞悉一二,事到如今却知道替本王忧心了。怎么,你吴大人终于是收人好处收够了还是仍嫌不足想借着本王的名头更多的捞点?”

吴广仲当年乃一个小小六品官,被墨哲昭收揽羽下之后这才开始官运亨通,近年更是下收贿金,上行贿买,打着并肩王的旗号一路升到了御史中丞。现今并肩王眼看就是失势之趋,他这船上的蚱蜢才不安起来。现在又听墨哲昭表露不满之意,不敢直对,忙岔开其言,“王爷,无论如何这墨家的江山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啊!皇上因病蒙蔽,您不能纵容奸臣当道夺了先皇苦打下的山河。”

墨哲昭略为沉吟,懒懒地睨他一眼,“有话直说。”

吴广仲微微眯眼,凶光必露,“王爷,清君侧。”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结束~入V了,还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O(∩_∩)O谢谢

☆、幽会

大婚前一日,赵府紧罗密布赶着最后的筹备,柳晓筠是为最忙,这里那里通通亲自打点,不肯放过分毫。

下午,往日清冷的闺房内围了里里外外好几层人。

最中间,赵铭月身着大红霓裳,裙摆拖地,广袖长垂,暗红的刺绣在金线的衬托下若隐若现。

挨得最近的几个年老绣工一笑起来脸上褶子清晰可辨,语气里透着江南的吴侬软语调子,“不错,不错,小姐这一身再合适不过了,真是漂亮极了。老身许多年没见过如此夺目的新娘子了!”

柳晓筠笑道:“全是仰仗几位,这段日子辛苦了!”几位均是享誉江南的名绣,随着年纪增长已是鲜少亲手缝制,多为在旁指点年轻绣工,此次大婚,柳家长子亲自出面请来赶制嫁衣,前后一共用了近三月时间,才做得这件精美之物。

“尚书夫人客气了,我们老姐妹能为王妃缝制嫁衣是天大的荣幸,哪有什么辛苦。”

赵铭月微笑一福,一身衣裳衬得脸也愈发泛红。

柳晓筠左看看又看看,不放心,问:“几位再给看看,还需不需要再改改?”

“无须再改,这般已是再合适不过了。”“尚书夫人只管放心,这件嫁衣穿上小姐身,已然完美至极。”

听众人这么说,她才算放心了些,引着几位下去喝茶歇息。房中满当当的人尽数退去,只留下两个丫鬟帮着她换这繁复的一身。人前赵铭月不好意思多照镜子,如今只有她一个了,她便没急着脱下,久久地站在在那镜前一阵打量。

“哟,快让我瞧瞧。”惊讶声响起,赵铭月扭头看去,赵沛明却已经几步踏了进来,说话便到了身边,围着她就转了一圈,然后退开两步仔细端详。最后,拖着下巴,连连啧声:“不愧是我妹子,漂亮!真漂亮!明日让墨鸾那小子看了肯定挪不开眼。”

赵铭月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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