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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在外-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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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铭月自他胯间拔出短刀,这才面露凶相,“我警告你,若再敢不敬,我就一刀一刀,把你身上的肉全剐下来,烤熟了让你的人吃!”
“你到底想做什么?就这么把我捆在这大家一起等死?”尉迟焘彻底怒道,身子使劲挣扎着,却是越用力绳子越紧,如何也脱不得。
“你别犟了,否则一会自己把自己勒死。”赵铭月懒懒道,在身上擦了擦刀将手里的肉抛给对面的将士,转过身来认真看着他,“尉迟焘,我以大瑞伐柔兵马大元帅之名同你和谈。”
“和谈?”尉迟焘鄙夷,“把我捆了起来,与我和谈?你们汉人的‘和’就是这么个和法?”
赵铭月缩缩鼻子,冻得微红的小巧鼻头微微颤动,不以为然道:“那好,既然无法和谈,也就不用和了。我还就是要逼你退兵!”她朝怀里一探,掏出一块布帛,抓着上角一抖,呈现到他面前,“把这个签了。”
尉迟焘皱眉扫了一眼,道:“本王看不懂你们的字。”
赵铭月恩了一声,将布帛交给身后的郎轩,安静地拾起火堆旁一石块,握在手中掂了掂,猛地一下就朝尉迟焘头上砸去。
“赵铭月~%…;#*’☆&℃︿★ ”片刻后,小小的山洞中一脸是血的尉迟焘操着满口柔真话咒骂开来,鲜红的血液下辨不清伤口在哪,模样吓人得紧。外洞中的俘虏听到了这声响,登时也沸腾了起来,一时间,风雪呼啸声下,整个洞中回响的全是愤慨激昂的柔真语。
赵铭月指着外洞,吼道:“告诉外头的人,他们再吼一声,我就杀了尉迟焘!”
见她又要朝对方去,郎轩上前挡了一下,忧虑地低唤了声“元帅。”
她安抚的点了下头,到尉迟焘身旁蹲下,“柔真王子尉迟焘自幼研习汉文汉典,你读过的汉书,只怕比我读的都多。你敢同我说你识不得汉字?!”尉迟焘瞋目切齿,发狠用头来撞她,她用胳膊一挡,却还是被那力度冲得倒坐在地上,他还欲再来,被赵铭月一脚抵住胸口,再也进不得身。
“你以为你断了这入谷的路便天下太平了么?我们有二十万勇士,你们才多少人?你杀不杀我,出去了以后你的人都已经全死光了!”他脸上的血渐渐凝注,慢慢狰狞道:“你也得死!”
赵铭月一脚将他蹬回去,索性盘腿坐在了地上,道:“我们的人是没有你们多,可退一万步,纵是大败,你们也不过落得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场。这对谁,都无任何好处。况且,你觉得斛律荣青这位……”她顿了顿,斟酌了片刻才道:“墨守陈规的夫子,他敢拿他们至高无上的柔真王最看重的儿子的命来同我们殊死一搏么?”她自信满满地笑笑,“我跟你打赌,他绝对不敢!只要你签了这协定,等着外头风雪一停,我定将你和你外头那些人全数送回去。如何?”
“要我们无条件退回阿克草原。哼,赵铭月,你以为我柔真这三年就是白打的么?我们死伤众多好容易拼到如今,你却要我拱手让出?莫说我做不得主,就是我今日做主签了,我柔真族人上上下下也绝不会答应!”
“尉迟焘,这些年柔真与我大瑞之间的战乱令各自的百姓增添了多少疾苦你不会不知,劳民伤财究竟为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你满足一己私欲无端扩张的勃勃野心么?如若不出意外,你将来会成为柔真王,到那时难道你还想让你的族人们一个个接连倒在一片势必不属于你们的土地上吗?谁也不想打仗,何不趁着此次机会,咱们坐下来好好和谈。以后你的邦族与我国交好,用我们的盐、铁换你们的牛羊马匹。如此一来,不用打仗,也不用再抢来夺去,岂不更好?”
☆、俘虏
暴雪一下便是三日,遮天蔽日的白色渐渐沉淀大地,待日光穿透寒气再次投到斛律荣青脸上时,秦刖带兵策马而至。
“斛律先生。”秦刖拱了拱手。
斛律荣青压□后跃跃欲的众人,道:“你是何人?”
“在下秦刖。”
斛律荣青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才道:“秦大人亲自来,难道是要归降么?”
秦刖笑笑,“不,我是来请斛律先生向柔真王传达和谈之意的。”
“和谈?”斛律荣青用柔真话说了一遍给身后的将士们听,顷刻间,他身后众人笑得猖狂。
秦刖嘴角噙着笑,待他们乐够了,方道:“贵族的二王子尉迟焘如今同我军元帅一同困在那山谷之中,跟随王子进去的只有几百亲卫,恐怕此刻已是尽数被俘。”
斛律荣青听罢脸色铁青,身后的将士中有懂得汉话的,已将这意思译给了众人,立马,那一个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全自喉间发出了猛兽似的声响,仿佛下一瞬就要扑上来将秦刖等人掰开撕碎。
“强弩之末还想谈条件,我们柔真勇士从不屈服,只要我一声令下,大军冲出杀光你们,届时还怕救不出我们的王子吗?”
“不错,两方对阵你死我活,我军兵力不足,确实不利。但只需我一个信号,你柔真发兵之际便是二王子身亡之时,在下以为,斛律先生不敢冒这个险。”
斛律荣青眼睑抽搐了两下,“秦刖,你就不怕今日有来无回吗?!”
秦刖坦然答道:“区区贱命虽比不过二王子,但为使贵族放心,秦某今日来了便不走了,直到两方和谈结束,在下和王子再各归各营。”
“杀了他!”
“杀了他们救出王子!”
“军师下令,宰了他们!”
营帐内再次沸腾,斛律荣青牢牢盯着面不改色的秦刖,半晌后用柔真话喝停了噪声,愤愤道:“来人,请秦大人入营,严加保护!”
“慢。”秦刖忽然抬手止住。
“怎么?秦大人怕了?”
“秦某贱命不足挂齿,只是害怕王子稍有闪失,还请斛律先生将我带来的那名小兵放回去,他会转告我营中将领放出信号告知元帅将王子平安送出来。”
大胡子鲁一世再难抑制,一下跃起抡着拳头便直抵秦刖面门,秦刖目光一闪,立马作笨拙状躲闪,可仍旧“避之不及”,被重拳砸上面门,他“哎哟”一声顺势倒地,待斛律荣青在众人嘲讽声中将他扶起时,他已是眼眶乌青,眼底聚起淤血。
秦刖捂着眼睛,疼得龇牙,却还是笑道:“若要出气,你们打死秦某也是枉然,只怕耽误了时辰,二王子也免不了受苦。”
斛律荣青哼了一声,道:“众将不得再无礼,放秦大人的兵回去。”接着才又生硬地道:“得罪了,请大人在我营中好生休息吧!”
大雪一停,赵铭月便命人推掉洞口积雪,出来时,整个峡谷安静雪白,令人心旷神怡,连寒冷的空气中都带着干净的气息,她深呼口气,却再无心安享。几个相互接连的山洞虽容纳下了大批士兵,却无法将马匹也尽数收容,大部分战马留在了外头,此刻早已冻死大半,赵铭月命人将死了的马自深雪之中挖出来就地割肉,带上以作干粮。
返回洞中,尉迟恭仍躺在那闭目,被砸上的额头已被简单的包扎,赵铭月踱步过去,将他踢醒。对方睁开眼睛不忿地怒视,却不料她蹲□子,抽出佩刀将他身上的绳子结了开。
“起来,出去活动活动,太僵了走不动我就只能让人将你拴在马后拖着赶路。”
被捆绑许久的尉迟焘,在这洞中不知天月,受了那么久的侮辱,一被松绑,他立刻起身就要还击,结果手脚酸麻僵硬不说,一运气竟觉得丹田荡然无存。不待质询,就听正背对着他将刀插回鞘的赵铭月道:“你若不想被缚手缚脚的过完接下来的日子就老实点。”她蹲在地上,此时转过来仰视着他,一张脸在铠甲的映衬下愈发显小,尉迟焘不免腹诽:真是糟蹋了这副模样,竟比男人还凶狠歹毒。“别这么盯着我,咱们还要相处一段时间,知道你看我不顺意,我也一样。只是先前给你服的药丸压住你体内真气,所以至少往后这半个月,你是不可能打得过我的,就识相点吧,别给自己讨苦头吃!”
当看到谷外狼烟升起时,赵铭月终于下令出发。队伍沿着冰冻起来的梁沙河一路向上,及膝的雪中,只能牵着马匹深一脚浅一脚步行,速度如何也快不起来。尉迟焘的胳膊上被赵铭月用一条牛筋拴住,另一头绑在她自己身上,以防其有所不轨。
尉迟焘体内真气全无,行了一上午,渐渐有些力不从心,速度慢了下来,赵铭月扯了扯那条牛筋,催道:“快些,磨蹭什么!”
“没力气,走不动了!”他没好气的道,说完索性站住了脚跟,将头扭向一边,原以为她又要有什么狠招来对付自己,却听她将郎轩唤了来,让他传令原地休息。
眼见郎轩将马鞍卸下以供她坐,尉迟焘瞥了他一眼,极为鄙夷。郎轩正好转身,故而没能察觉,赵铭月却是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自身后掏出一个冷冰冰的面饼扔给他,道:“吃!”
尉迟焘咬了一口竟没咬下来,怒怨:“这东西是人吃的吗?”
刚说完,那边的士兵烤了早上的马肉送过来,他指着热腾腾的肉块,道:“把那个拿来给我。”
赵铭月接了过来,睨他一眼送进自己嘴里。
“让本王吃这冷硬的面饼你吃肉,赵铭月,你好大的胆子。你不是还想本王同你签协议么,这么对我,你就不怕我抵死不签?”
这马肉略带一股腥气,加上冻得太久,士兵们又只是简单的烤熟,吃进口里的味道其实并不怎么样,可要与那冷硬的面饼相比,那自然是强太多。她用力咀嚼后道:“你是谁的王?”
尉迟焘皱着眉,“我是谁你难道不知道么?”
她点点头,“那我是什么人?”
她不着边际的问题让尉迟焘有些懵了,却更是恼怒,觉得她这是故意挑衅自己,“你究竟要说什么?”
赵铭月抬手指了指停歇下来的队伍,“我们是大瑞赵家军,我们的王,只有当朝天子。你一个柔真的王子,说好听了是我的敌人,说不好听,你现在是我的俘虏!想让我对你客气,你对我的人客气了么?瞧不上我是女人,所以不相信我有治军的才能。连带着看我手底下的人都觉得是被我用什么不齿的手段所收服?不服气?你不照样被我给生擒,说到底,不就是顾忌你的面子不肯承认一个女人比你厉害么。”她声音不大,这番极不留情面的话便也唯他二人听得见,“还有,我还真不怕你不签那个协议。”她这么一说,尉迟焘不禁好奇起来,想想她除了那第一天进山洞时要求过那么一次以外,这几日再也没提过一句协议之事,便问道:“为什么,你不就想要我们退兵吗?”
“你都已经在我手上了,你觉得我会怕你父王不答应么?其实你签或是不签,都无所谓。一来,如今你恐怕还做不得这个主,二来,就算你不签,我也能以交换你为由逼柔真王退兵。”见他气急败坏额前包扎的模样,赵铭月笑了笑,“当然,你若是签了,自然也有好处,我就当做是你们柔真下一代君王的承诺,这往后你要是再有反悔,我便把这个昭告天下,到时候就当让你丢一回人也好啊!”说这般话时,她小女儿的俏皮姿态不自主的流露出来。
“卑鄙!”尉迟焘有些恼羞成怒,一声吼道,惊动了不远处的士兵,纷纷起身,却看赵铭月面上轻松,笑着吩咐道:“送块肉过来给尉迟王子,顺便帮王子把手上那块饼烤热一些。”
“你究竟要如何?”
赵铭月将手中的肉块几口吃完,焦糊的地方有些粘在了她脸上,她捧起一旁的雪在手上来回搓了搓,蹭去油渍,“快点吧,吃完了好赶路。”
☆、不忿
万绵绵和万宝宝这对姐妹自幼便好,如今她虽已是身为贵妃,但见了宝宝还是低低的唤一声“姐姐”。
“可不敢,咱们绵绵如今可是贵妃,让那外人听了去,还了得呀!”自知她心情不悦,万宝宝故意趣说。
“姐姐。”万绵绵娇嗔的叫她一声,二人都是风华绝代的美人儿,自小礼教又如出一辙,此刻看在外人眼中犹如一幅精美的壁画,谁也打乱不得。
执手行至宫内,坐定后,万宝宝问道:“远儿近来如何?可好些了?”
万绵绵已是送到唇边的茶杯茶杯又放了下来,凄楚地叹出口气,“怎么好,都已经那样了,如今不过就是保着条命。”说着眼泪竟已无声息地流下,“姐姐,我该怎么办,原以为远儿会是我的希望,可如今……如今他……太医说总有希望,可他现下都快一岁了,却连我这母妃都认不得。如何是好啊?”
万宝宝忙捏着丝巾替她擦泪,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酸,“不哭不哭,急坏了身子可又如何是好,如今你还年轻,这皇上又没有其他姬妾,还怕往后怀不上子嗣么?横竖远儿是已经这样了,你若是再垮了,那可才是真没希望了。当年还有一个吴氏压在你上头你不都过来了,如今这后宫之中唯你一人,更是无须担忧啊!”
万绵绵却是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望,“那吴氏与我一样都不是他心甘情愿得到的。当年他心如死灰,对谁不是一样,那时的我自然不用担心。可今非昔比,他……心里头那个人又回来了,自他们再苟且到一起时他眼中便再容不得别人了!”“哐嚓”一声,茶杯被她重重磕下,溢出的水洒了大片,余下一半在歪斜的杯中晃荡不定。
万宝宝神色慌张,“绵绵!休得胡言,让人听了去如何是好!”她望了望外头,确认四下无人,才道:“纵是皇上与那赵铭月有情,可你才是光明正大的贵妃娘娘,况且你还有太后相助,当年她即肯出手助你诞下远儿便说明她对你有心,你就多与太后接近接近,皇上再是如何,太后的意思他总还是要顾忌的。”
“你以为我没试过么,可他主意已定,太后的话又有何用。姐姐,”她忽然转过来,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添爱怜,“你看看我,我是哪里如不得她赵铭月,论相貌,她不及我;论温柔体贴,她除了舞刀弄枪还会什么?姐姐你说,你告诉我她究竟凭什么就占去了他心中所有位置?难道就因为她比我早认识他么?难道就因为那一个我从未去过的陌北么?为什么让他看我一眼就如此之难?”她苦不堪言,为何她倾尽所有却换不来他一丝真心,而那个人什么都不做也仍旧无可替代。
泪水再度滚落,她扭头望向外头阴霾的天际,将牙关中恨之入骨的字句挤了出来:“赵铭月,你为何不死!”
“阿嚏……”又是一阵寒风吹过,赵铭月紧了紧身上的战袍,郎轩行在身侧,见状要解身上的披风,被她拦住,“用不着,方才就是鼻息一阵痒,说不定是谁想我了呢!”
不善玩笑的郎轩听罢一本正经,“融雪之际寒气逼人,你身子单薄,我反正不冷,披风穿不穿的不打紧。”
“不用不用,哪那么孱弱,不可小看我。”她豪爽婉拒,将右侧传来哼声无视掉,只对郎轩道:“还要几日才能出谷?”
“过了峪山涧再有半日的脚程便出谷了,回去的路就好办了,你先带一半人骑马将尉迟焘押回营中,剩余没有马匹的随后我带回。”
“行,就这么办。”
行了大约一个时辰,队伍转上了峰顶,再往前便是深不见底的峪山涧,两头悬崖单靠一单薄的索桥相连,猎猎寒风中吹得左右摇晃。崖边,一块大半埋入雪中的石碑上“将军”二字清晰可见。
郎轩亲自上前探瞧一番回来后眉心紧锁,“这将军桥年久生锈,加上大雪所覆,只怕撑不了咱们这么多人。改道吧,只能绕行了。”
“绕行的话需要多久时日?”
“大约再要两日也就出谷了。”
“不成。”她道,“雪停至今已过去了三日,咱们多耽搁一日,前线的大军就多一日的危险,到时候斛律荣青若是以为这尉迟焘已被我们害了,愤起发兵,只怕咱们先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无力回天了。”
“可若是强过,其中风险咱们担不起啊!”
赵铭月咬了咬牙,“这样,按方才咱们的计划,也是出谷之后我带人先走,如今情况危急,咱们不如就在此分道,我带上尉迟焘,外加三百兵力,从这桥上过,余下的人就唯有拜托郎将你了!”随着话音,她重重抱拳。
郎轩沉吟片刻,“郎轩遵命,定不辱元帅厚望。”
趁着郎轩去部署之际,赵铭月回身对尉迟焘道:“去同你的人交代一声,好让他们接下来的路程老实些。”
尉迟焘意味不明的看她一眼,而后两指放至唇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只见那一列被缚住手腕的柔真兵将立马屏息凝神望了过来,接着,他雄厚低沉的嗓音说出一串赵铭月听不懂的柔真语,待他话毕,那一众人齐刷刷的单膝跪地。
“你同他们说了什么?”赵铭月听得懂那群人跪地后发出的那一声,那是表达遵命的意思。
尉迟焘鄙夷地一笑,“连我们的话都不懂,还敢带兵打仗。”
赵铭月却不恼,云淡风轻地道:“你尉迟焘倒是精通汉话,不也一样是我手下败将。”
尉迟焘气得不轻,她却好像完全没这回事,那副淡然的态度让人看了恨得牙痒痒,用下巴一挑前头的索桥,问他:“怕吗?没准咱们上去后它就断了。”
他不理,她便笑笑,眼光转到那块石碑之上,“不用怕,你我都是将军,将军桥岂有不让将军过的道理。”说完竟然还扭头对他报以一笑,几日来,尉迟焘见过她很多模样,阴险狡诈的,老奸巨猾的,人面——兽心的!故而每每她对他笑,几乎都是笑里藏刀,笑过以后不是拿刀子诈唬他便是用石头砸得他头破血流,再不济也得冷嘲热讽。但这次显然不同,可还不待他想出所以然,她却早已敛了笑背过身去。
一个十人的小队先行过桥,后与这边的人一样将粗大的绳索捆绑于桥墩再用力拉紧以加强稳固。
三百人二十一队快速通行,赵铭月和尉迟焘打头,行到一半,一阵大风吹来,呼啸的声音令人胆寒,铁索发出的咯吱声引着赵铭月不禁低头看了一眼,登时一个眼晕,顿住了步子连忙抬头。
正当脑中一片空白之际,胳膊上忽然一紧,就听耳边的声音道:“看什么看,快走!”然后半个胸膛抵住了她,几乎是推着前行。
一番动作并无特别,旁人未看出端倪,赵铭月却是心中感激,过了桥低低地道了声:“多谢。”
最后一队过完时,那铁桥忽然发出巨大声响,赵铭月暗呼不好,忙惊叫:“斩断绳索!”两头的人均是反应敏捷,千钧一发之时挥刀断去,铁桥骤然垮塌,巨大的声响震彻山谷,崖边的厚雪跟着层层坠落,过了许久四周才再次安静下来。
“没事吧?”郎轩从那头问道。
赵铭月回答:“没事。先行一步,其余便有劳郎将了,务必尽快赶来。”
“末将遵命!”
作者有话要说:这星期日更~
☆、迷途
下山路上,气温骤降,赵铭月仰头瞧了瞧两山之间那一线天际,只觉方才在崖顶还一片淡蓝的天空,此时忽然乌云压下,谷中光线瞬间转暗。她皱眉,冥冥中总觉得不甚安稳。
“当心些!”尉迟焘忽然将她一拽,避开了地面一块融冰。“上索桥你畏首畏尾,如今这下山路了你又心不在焉,果然是女人,能打什么仗。要么你走好些,要么就把我臂上这绳结给结了,免得拖累于我。”明明不过一条普通的牛筋,可任他如何想办法,却都无法解开。
赵铭月心悬他事,也不计较他又一次有损自己女子的身份,似自言自语,道:“尉迟焘,你久居北疆,这样的气候你可见过?”她细细盯着半空中越来越低的阴霾。
尉迟焘仰头观望了一阵,倒果真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情景,只道:“峪山涧是你们的地盘,我如何能知气候怎样。”
她顿了顿,唤来身后兵将,问道:“还有多久出谷?”
“约摸再要一刻钟便能下山了,下了山顺河岸出谷顶多也就一个时辰。”
她点了点头,随即下令加快步伐。
加快了疾行,可也还是未能奏效,黑蒙蒙的大雾已是压制头顶,身侧的巨石还时不时发出声响,遇此古怪的赵铭月,莫说应对,就连听都未曾听说过,当下也顾不得路滑地湿,当机立断命众人上马以最快速度抵达山下集合。
登时,阴郁的山谷中数百战马争相奔走,凌乱的马蹄声不绝于耳。忽然,一阵乌风刮过,沉闷的黑雾席卷而来,战马受惊,高高抬起前蹄,数百马匹此起彼伏不断嘶鸣。赵铭月正待下令,却见一侧的尉迟焘已是难以把住缰绳,她努力稳住身下坐骑,拽着两人间的牛筋就用力一提,将他转至自己身后,“坐稳!”话音刚落,原本无论如何不肯前行的马匹,忽然长啸一声径直往浓雾深处狂奔而去。瞬间,两人已被漆黑的浓雾包裹住,而身后那一声声高呼着“元帅”的声音渐渐远去,不知过了多久,赵铭月只觉身后一股力道一扯,重重摔下马来,最后的意识仍是那铺天盖地的乌黑浓雾。
点点冰凉打在脸上,赵铭月猛然惊醒,才刚一动,后脑勺便传来闷疼,她坐起来,发丝垂落,再看,头盔早已滚到了几步之外,身侧,是仍旧未醒的尉迟焘。
“醒醒!”轻拍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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