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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帝王别追我-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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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渐手抚摸着慢羊羊脸上的皱纹,问道:“你说,她送这个东西给朕,到底想说明些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这是一只羊,叫什么慢羊羊,她也有一只叫美羊羊,慢羊羊和美羊羊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莫离好奇地问道。
刘渐道:“慢羊羊是羊村的村长,而美羊羊是未成年的小羊。”
莫离嗤笑一声,“莫不是说你老羊吃嫩草吧?慢羊羊和美羊羊之间,除了身份的的不对等之外,年纪好像也差距太多了。你看,慢羊羊脸上都有皱纹了,还有胡子很长很长。”
刘渐白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朕比她年长许多?”
莫离闻言,陡然抬起头,心中一震,他之前听人说过穿越时空的事情,但是之前总觉得荒谬,但是如今细想,毛乐言的言行举止,都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所以说,莫离胆大心细,加上思虑周密,若是以莫离为敌,是大不理智的行为。
他问道:“渐,有否听过穿越时空?”
皇帝疑惑地看着他,“什么穿越时空?”
“我曾经在一本坊间传记里看过,说的是有一个人误入时空之门,去了另一个年代,然后又因缘际会回来了,晚年之际写下这本传记。当年我看了,只觉得荒谬,但是如今回想起来,觉得他写的,大有可能是真的。”
“这本传记在哪里?如今可还有?”刘渐知道莫离博览群书,又曾经出外游历,对这些奇异的事情多有了解。
“我要回去找找,应该还在书房里,你知道,但凡是书,我都舍不得丢弃的。”莫离浅笑道。
两人正谈着,庆王入宫来了。莫离问道:“那个大夫,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庆王知道莫离定会有所怀疑,便道:“她是小言的师妹,师出同门。”
刘渐眸光一闪,“她是小言的师妹?你怎地不早说?”
庆王心中叹息,但凡涉及毛乐言的事情,刘渐都十分敏感,他轻声道:“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是她!”此话说得晦涩难懂,但是,应该懂的,都会懂。
刘渐面容一僵,抚摸着手中的慢羊羊,忽然抬头道:“你宣她入宫,朕有话要问她。”
庆王微微点头,“皇上要问她什么呢?”
刘渐悲苦一笑,“朕这段时间,都不敢触及关于小言的话题。但是,今日朕想知道她当日送这个木偶给朕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这只木偶代表什么?美羊羊和慢羊羊之间的关系又是什么?”
庆王微愣,默然点头。
第二日,莫离带着那本传记入宫。传记是朗帝年间的一个书生所写,那书生叫张隽星,他在八月十五的那日独自一人在院子里赏月,酒微醺,正欲吟诗,忽地发现月亮发出妖异的光芒,瞬间变成了红色,继而转变成蓝色,他惊骇,想逃跑,但是,那蓝色的光直照在他身上,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人就失去了知觉。等他醒来后,已经处身一个奇怪的地方,他躺在床上,同室里还有几个人,都是穿着与他一样的衣衫,白色的床单,那个地方后来他知道叫医院。他说那些大夫给他开了药,五颜六色的小药丸,还有针灸里是带着药水的。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底下很多铁皮车在行走,穿着怪异,女子可以袒胸露背,没有人说她们伤风败俗。有一个盒子,连接了不知道什么电源,就可以看戏,作者说疑惑的是那些人是怎么塞进那盒子里去的。
刘渐几乎是贪婪地看完这本传记,抬起头道:“他说的,大部分都不可思议,可以说有些荒诞。但是,关于药丸那一部分,却是可以和小言开的药对得上。”
“对,昨夜我也重新看了一遍,你看,作者说那大夫曾经拿着一个叫听诊器的东西放在他胸口,检查他的身体,这个听诊器,小言似乎也有一个。”莫离兴奋地说着,竟忘记了称呼毛乐言为乐妃,所幸刘渐也不在意,只沉浸在这个荒诞的故事里。
刘渐点头,“没错,这个听诊器,朕也见过。只是不知道昨日入宫的那大夫,是不是也有这个听诊器?”昨日毛乐言是把听诊器拿出来的,但是刘渐没仔细看,加上他听了毛乐言的声音,早已经失魂,哪里还顾得上看其他的?
“你不是让显今日带她入宫么?到时候仔细问问就是了。让我比较疑惑的是,她的声音跟小言十分相像。”莫离十分敏锐,并且见识广,在这些问题上,他能理智地分析,并且大胆推敲,关于穿越时空的事情,他若是之前没看过,是万不能说出来的,可见他知识的渊博。如此荒诞的事情,换做旁人,是万不敢这样想的。
正说着,便见李元进入禀报,“皇上,庆王与大夫来了。”
刘渐手轻轻扬了一下,“让他们进来。”
毛乐言还是昨日的妆容,但是换了一身湖水蓝外裳,外披着一件红色斗篷,发髻绾起,和已婚妇人的发髻一般模样。众人见了,也都愣了一下,莫离倒是率先问道:“大夫已经成婚?”
毛乐言敛衽行礼,“回将军的话,小女子还没成婚。”
莫离奇异地道:“那你为何做妇人装扮?”
毛乐言噢了一声,“我只是觉得把发髻绾起,方便做事而已。至于什么是妇人装扮,什么样是未出阁闺女装扮,我还真没讲究。”
刘渐从怀里取出慢羊羊,问道:“姑娘可曾见过此物?”
毛乐言心中怦怦跳了几下,如何会没见过?但是此刻他问是何意?
“见过还是没见过?”刘渐见她失神,提高声音问道。
毛乐言回答道:“见过,这个是慢羊羊。”
刘渐面容一震,“那,你可见过美羊羊?”
“见过,慢羊羊,喜洋洋,美羊羊,懒羊羊都见过。”毛乐言径直道。
“那美羊羊和慢羊羊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刘渐急问道,她说得出其他的羊,证明她是知道慢羊羊和美羊羊之间的故事。他迫切地想知道慢羊羊和美羊羊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毛乐言看着他热切的脸,着实不忍心说事实让他失望。但是,当日她雕刻这个慢羊羊,已经表明他们之间泾渭分明,当时的她,本是想着日后还能回去现代,也觉得她跟当权者之间不可能发生些什么,一时的意乱情迷,只代表当时的心情。而当时她心底,还是执着不能钟情于他。虽然有过片刻的迷失,心底却是清醒的。
“姑娘。。。。。。”莫离唤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她的失神都落在莫离眼中,虽然是带了人皮面具,但是那些眸光太熟悉了,熟悉得就跟毛乐言一样。其实莫离是和毛乐言相处最少的人,但是,他却是对毛乐言一举一动都十分了解。因为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把毛乐言当成是自己的对手,所以,对毛乐言的一举一动十分关注。如今,毛乐言的眼神和小动作落入他的眼里,引起他莫大的怀疑。
毛乐言强笑一声,“不是不能说,慢羊羊是羊村的村长,在羊村发号施令,抵御狼族的入侵。可以说是权利和智慧的象征。至于美羊羊,只是羊村里一个单纯的小姑娘,无忧无虑的生活,她和慢羊羊村长之间的关系,放大来说可以是君王和百姓的关系,往小里说,则是爷爷和孙女的关系。”
刘渐面容有些僵硬,啼笑皆非,“你的意思是说,慢羊羊和美羊羊之间,只是爷孙的关系?”
“是的!”毛乐言道。其实,还有一点不能说的就是,他们不是一个年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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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六章 铜台阁上的人
这真是一个不怎么优美的故事,甚至不是一个爱情故事。他啼笑皆非地拿着慢羊羊木偶,不知道怎么去解读此刻复杂的心情。毛乐言不忍目睹,心中觉得无奈至极,谁不想拥有一段美好的爱情,但是,半年后,她要么消失在这个时代,要么消失在这个世界,他和她,注定不可能在一起的。
而他,会很好很好地过下去,爷爷说过,他会有一子,不知道后宫里谁如此有福分诞下他的孩子呢?但是不管怎么样,皇位更替的事情,她已经不担忧,只等待找回赵振宇,便带着他一同回去现代,过属于他们的生活。
“她的意思,朕大概是懂了。”刘渐愣了许久,才幽幽地说出这样的话,“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了。”难怪她如此若即若离,是因为一开始,她就觉得两人不能在一起,除了身份的不对等之外,还隐藏着一些他不知道的因素。
他举着手中的传记,问毛乐言,“你知道什么是穿越时空吗?”
毛乐言的心激烈的跳动几下,不着痕迹地低头掩饰眸光中的震撼,静静地道:“小女子不知道。”
莫离盯着她,“不如,姑娘回去好好看看这本隽星传记吧,说的是一个人曾经去了一个奇异的年代,那里,大概会是你师姐的故乡。”
毛乐言笑道:“对不起,我不相信什么穿越时空。”
“对了,”莫离话锋一转,“不知道你对你师姐了解多少呢?她是哪里人?之前听她说过她不是刘国的人,不知道你们师傅是哪里的?你们还有一个师兄对吗?”
如此咄咄逼人,毛乐言一时不知道怎么应答,实在是之前扯下的谎话太多了,她已经不记得跟莫离和跟庆王说的到底是不是同一套,又或者跟刘渐又不是这样说,说谎就有这样的坏处,有些话明明说过,却不记得了。沉默了一会,她淡淡地道:“师姐人都不在了,说她的事情有什么意义?而且,你们跟师姐如此要好,当初为何不问她?若是问了她,她没跟你们说,自有她的道理。我此刻再告诉你们,岂不是违背了师姐的意愿?所以,皇上,还是请容许小女子保持缄默吧。”
这番话委实是说的滴水不漏,刘渐也不想知道其他的,知道越多,发现心里就越寒。他宁可像现在这样,坚信她是深爱过自己的。所以,他道:“行了,其实也没什么事,你去给太后请脉吧,太后若是好转,朕一定会重赏于你。”
毛乐言恭谨地应道:“是,小女子告退。”
“李元,带大夫过去上阳殿。”刘渐吩咐道。
李元应声,便领着毛乐言下去了。
刘渐看着她的背影,眸光有些复杂,心情其实很矛盾,看到刘渐如此悲苦,他于心不忍。说出来吧,又不知道毛乐言心里是怎么想的,而且,说真的他自己也有私心,虽然知道自己和毛乐言无望,但是要他看着毛乐言和其他男人相亲相爱地在一起,他心里也难受。
“显,她说的话,可信吗?”莫离问庆王。
庆王耸耸肩,“纵然不可信,咱们也没有法子求证。”
莫离沉默了一下,道:“我怀疑,她就是小言。”
庆王吓了一跳,“为何这样说?”
刘渐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摇摇头道:“不可能吧。”
莫离分析道:“你们想想,大家都不知道梅妃是僵尸,但是她知道,她还能杀死僵尸,她说自己是驱魔人,但是她的医术又如此出神入化。她强调自己不会武功,但是却能轻易地取胜陈如儿。这样能耐的人,怎么会死?”
刘渐苦笑一声,“若是真如你所言,那该多好啊?若是她可以回来,朕宁可她跟朕说她从来不曾爱过朕。虽然,朕也不知道她的心是否曾经有过朕的存在。”
“她确实是已经死了,”庆王静静地道:“当日,她本可以不死的,她的先祖给了她一颗回魂丹,可以救她的性命,当时,所有的御医都说皇上的毒不可能解,为何服用来了她送来的丹药就能好起来?因为那不是解药,是她的保命丹药。所以皇上不必怀疑她的心,若不是深爱,她岂会舍得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救你?”
刘渐心头骇然,“你说什么?你说她宁可自己死,也要救朕?”
莫离慎重地道:“这件事情你如何得知?”
“是陈大夫告知本王的。”庆王始终替毛乐言委屈,她救了他,但是半点功劳都不领,自己魂归地府,若不是因为她有人相救,怕也是真的一去不回了。所以,毛乐言的牺牲是真的,死了也是真的,这一次回来的,是毛乐言,也不是毛乐言。
刘渐面容煞白,眼神有些吓人,他有些失魂落魄地道:“朕当日没死,是她用自己的性命救活了朕,却害得她丢失了性命。”
毛乐言之前没有嘱咐庆王为她保密这件事情,是她以为庆王应该懂分寸。因为一旦被刘渐知道自己是用生命去救他,他一定会内疚不已,甚至会做一些傻事。但是没想到庆王为了她抱不平,还是把这件事情给说了出来。
天色灰灰地沉了下来,这个冬天,一直都没怎么下过大雪,或许,或许,今天要酝酿一场大雪了。
莫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个消息太过震惊,难怪当日她在冷宫里,她会如此精神地跟他和景王说话,她是怕他们起疑心,而不把丹药送给皇上。也难怪他们走后没多久,她就没了。若是当日,他能像往日一样细心,大概是能看出端倪的。
庆王一时冲动说了出来,心底暗暗后悔,他解释道:“或许,当日小言以为自己能撑下去,才把丹药给皇上服用的。”
刘渐不语,静静地走下来,慢慢地,一步步走向殿外,在雪花飘落的那一瞬间,他的泪水也悄然滑落。
他已经坐在铜台阁上足足两个时辰了,他在禅房呆到天黑,便独自上了铜台阁,才两个时辰,御花园的地便铺上了一层雪白,有宫人走过雪地,有清晰的脚印如同飞鸿掠过,片刻便消失了。
属于他们温暖的时光不多,唯独最深刻的,便是山洞那两天了。两人紧紧相拥的最后一瞬间,彼此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暖,但是,之后却不能再靠近一步,每进一步,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让他们无法行在一起。
一直怀疑,她其实并非深爱自己,每一次怀疑的时候,都希望能有一件事验证她其实深爱自己。如今,终于有了,她舍弃自己的生命来救他。心疼得厉害,疼得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了。
童年时候,父皇钟爱皇兄,对他并不十分宠爱。年少的时候看的最多的,是父皇手把手教皇兄写字,还有教他拉弓引箭,母后也总是宠溺地看着皇兄,只要皇兄张口问,父皇和母后没有不满足他的。开始的时候,他会觉得十分失落,但是久而久之,皇兄与他关系好了起来,皇兄代替父皇宠爱他,他便心满意足起来。但是,皇兄的爱,到底是带着私心的,他希望自己以后臣服于他,对他,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这些年,真心爱着自己的,大概就只有那倔强的小女人了。
但是,他连她死都没能在她身边,让她孤零零地在冷宫死去。
“小言,没有了你,朕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手里提着一壶冷酒,好久好久,才仰头喝一口,苦涩辛辣的酒从嗓子一直滑落胃部,有火烧的感觉,更烧得他的心痛不欲生。
李元一直陪同在身边,不敢劝,也不敢问。
已经有人出宫去请莫离和庆王,但是莫离去了军机处,庆王则在家用膳,毛乐言也在,她还不知道庆王已经跟他说了她舍命救他一事,只听闻皇帝不好了,手中一颤,筷子便当当落地。
问明白了情况,毛乐言气得不得了,也没说什么,只让庆王赶紧入宫去劝。这么大的风雪,他一人坐在铜台阁,莫非不知道有人担心么?
庆王脸色灰暗,连忙丢下筷子就跟宫人走。毛乐言瞧着他们走出去,眼泪便刷刷地落下,想拭干眼泪,却看见玉姑姑递过来的手绢,“你也感动是吗?”玉姑姑若有所思地道。
毛乐言收敛一脸的伤痛,用澄明的眸光看着玉姑姑,“是感动,也替师姐高兴,毕竟有一个男人如此深爱自己,是世间难求的福分。”她伸手接过手绢,轻轻地拭去眼泪,只是泪水像是坏了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
“傻姑娘,别哭了。”玉姑姑慈爱地道,用手拍着她的后背,像宠爱自己的孩子一般。
毛乐言心更酸了,半年后,她不止要离开刘渐,还要真正离开这里所有的人,就算回到现代,她的心已经缺失了一块,再无法修整。
庆王急急感到铜台阁,刘渐已经冻得面容苍白了,李元不敢命人去告知太后,只一味地派人在旁边生火,皇帝也不管他,仿佛坐在铜台阁的只是一具躯壳,而他的灵魂,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刘渐撑起油纸伞,挡住漫天纷飞的雪花,哀声道:“渐,你何苦这样?”自从刘渐登基为帝,庆王便很好唤他的名字,因为刘渐是他的皇叔,更是当今皇帝,所以,以示尊重,便改口称皇上了。但是今夜,他用朋友的身份来劝他。
☆、第两百二十七章 相见不相识
刘渐没有抬头看他,呼呼的风声从耳际掠过,脸颊已经被吹得很干,嘴唇几欲干裂,他眸光呆滞,头发上,肩膀上,已经堆满了雪花,他浑然不理,痴痴地凝视着眼前看似飘飞的白雪。
油纸伞遮挡住漫天的雪花,雪花再落不到他肩膀上,他伸手触摸身上胸前的伤口,那伤口已经痊愈,但是不知道为何,还会发出尖锐的疼痛。这个伤口,是毛乐言在山洞为他包扎的,他轻声道:“朕的伤已经痊愈了,但是却还是疼得厉害。”
庆王不知所言,还以为他旧伤复发,急忙上前跪在他面前,丢弃油纸伞,伸手拉他,“你怎么了?哪里疼?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刘渐痴罔地看着他,似乎浑然不知道他说什么,只继续刚才的话,“朕的伤已经痊愈了,却还是疼得要紧。”
“李元,快传御医。”庆王急得大声喊道。
李元陪同皇帝站立了许久,今日刘渐在禅房的时候,他也在外边跪了几个时辰,如今双脚早发麻,加上天气寒冷,身体也僵硬了,听闻庆王的喊话,心中一急,想迈开步子冲过去,但是双脚麻痹,他又心急想跑,竟噗通一声跌倒在石阶上,身子便滚了下去,漆黑中,只听得李元的哀鸣声尖锐恕�
李元的脚断了,头部磕破,陡然血流如注,他本是懂得武功之人,但是之前因为曾经送圣旨到香江城,路遇静王的侍卫,打了一场,因此伤了腿,铜台阁的石阶,通共有九十九级,这么滚下去,可真是会要人命的。若是从高处堕下,那李元还能用轻功落地,但是,如此滚下石阶,便无计可施。
底下的侍卫乱成一团,以为有刺客,急忙便冲了上来,待发现上面只有皇上和庆王时,都愣了愣,庆王怒道:“还不赶紧救人?”他知道李元身上带伤,所以也担心这么一摔,会摔伤了他。但是也不放心刘渐独自一人在此,故命人下去救人。
李元迅速被送回回珑阁,此乃他居住的地方。刘渐因为李元这么一摔,人清醒了许多,对庆王道:“朕没事,只是想独自一人想点东西,你去吧,看看李元那边有什么需要。若是可以,请小言的师妹入宫为他诊治吧。”
庆王道:“李元底子好,这么摔一下不会有事的,我还是陪你在这里聊聊天吧。”庆王到底是不放心他一人在此,他知道刘渐是个极度隐忍之人,长久以来,他很少释放自己的情绪的,毛乐言死的时候,他坚强得如同磐石一般撑住整个朝廷。只是偶尔听闻李元说他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有时候睡着了,也会忽然跳起来,满殿里跑,像是在找什么。他知道他不是不伤心,是伤心的说不出来了。如今让他知道毛乐言是为了救他才死的,虽然是给他致命一击,但是,也能让他的情感宣泄出来,走出封闭的门。
刘渐侧头看他,深沉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感,但是他对李元毕竟是有感情的,道:“你去看看李元吧,朕担心他有事。”李元跟在他身边的时间很长了,一直忠心耿耿,又能知晓他的心意,平日里对他虽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他心底还是十分倚重李元的。
庆王还有些犹豫,刘渐悲笑一声,眉眼里尽是心碎,“我不会做傻事,我这条命是她救回来的,不能辜负了她。之前,我一直都在想,等平了静王,把皇位交还给皇兄,我就去陪她。但是现在不会了,我身上背负着她的生命,我要好好地活着,因为我知道,她一直都会在我身边守候。”说出这样的话,他心里是茫然痛楚的,不过是一个谎言罢了,事到如今,他焉能再独活?
庆王听到他这样说,心里酸得要紧,真想一时冲动告诉他毛乐言还没死,还在王府里,但是,想起毛乐言的千叮万嘱,他只好把这句话吞下去。
这一刻,他心中再无半点私心,用了很长的时间,终于知道毛乐言不是属于他的。放手的一瞬间,心中陡然轻松了起来,原来,一直他最爱的都是自己,在毛乐言出事的时候,他只有难过伤心,却没有想过跟随她而去,他终于知道,他对毛乐言的只是一种痴恋,痴恋过后,他死心了。
他想,或许是因为自己有了儿子,而王妃和林妃贤淑,在他心底,这两个女子已经为他营造了一个家,所以,他的心已经有了归属。至于不属于他的,他除了放手,别无他法。
李元的情况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庆王命人去王府找毛乐言,让她立刻带着药箱入宫,毛乐言吓得魂不附体,以为是刘渐出事了,手一直颤抖,眸子里几乎就要滴出泪水。后来听闻是李元出事了,她心中才稍安,心中却莫名地难过起来。她以为他出事,已经吓成这样了,他要面对她的死亡,不知道是怎生的难过呢。因此,她更坚定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识穿自己的身份,否则要他再经受一次这样的打击,只怕他未必能承受。
她为李元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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