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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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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川香樱子已经开始怀疑了。她想起那个月夜章雷震写的“中国人是不可战胜的”字,那样的字,一个出身草莽的人是不可能写出来的。只有章家大少爷这样身份的人,从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才可能有那样的书卷气。
川香樱子筹划准备一番,挑了几个精明强干的特务,与舍知植里一起来吊唁章远成了。
双方相遇,并没有剑拔弩张,倒是颇有君子之风的走完了吊唁程序。
走出灵堂,进了会客室,章雷震仍不慌不忙地亲手给川香樱子和舍知植里上了一杯天峰山云茶,并大加赞美了二人奇绝双艳的美貌。
其实,他最知道川香樱子想看什么。那晚上,他豪兴之下棍刺的“中国人是不可战胜的”即兴书法,对于从事谍战的人来说,是一个好大的漏洞。
他为此受到了澹台雷英极为严厉的批评。
川香樱子追上门来,要验证的正是这个非常致命的破绽。为了弥补这个破绽,章雷震招金凤到身前,耳语了一番,金凤领命而去。
章雷震则仍端坐着,十足的章家新掌门人的派头。
老爷子的以真乱假的戏已经结束,接下来,章雷震给川香樱子展示的一番安排,就要以假乱真了。
川香樱子很是大家闺秀般地来了一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可有可无的寒暄。两眼有意无意地扫了扫屋内的摆设。她看到一幅章远成的再向虎山行的中堂,很文气地朝章雷震做了一个揖,站起来,走近那幅军人式的书法,细细揣摩父子书法的异同点。
舍知植里倒是知道川香樱子这特殊爱好,走到川香樱子身边提醒她,不要过分地沉溺。
看完了章远成的书法,川香樱子回身坐下,小嘴浪翘着喝完了最后的送客茶,好像已经胸有成竹。她倒也并未执意留下备述颜柳赵米书法的意思,只说了一通中国式的节哀顺变的话,即抬脚出门。
川香樱子脚刚一踏出,就听西厅书房那边有人喊救火。
“书房起火!”舍知植里反应奇快,嗖嗖地就往书房跑。众人皆随其后,担水拿扫把的,涌进了书房。
火其实并不大,但救火的动作一定要大。随在川香樱子身后的特务们极其迅速地找到了水桶,就跟自家房子着火了似的,拼命一般扑向火势正炽的书房。
此书房是章五岳的专用书房,平时只陈婉馨和金凤照料着。两人一见起火,亦是着急非常,端着脸盆,站到书房外的大水缸处,紧三火四地淋水。
几处老壁柜都冒烟了,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整个书房全着了。从前院赶过来的铁龙一看火急,提着水塔下的水龙,“哧哧”地一通猛喷。
火很快灭掉了。
但是,章雷震却突然暴跳如雷地冲铁龙吼:“你小子有没有记性,谁让你来救火了,谁让你来救火了,你知道这里面是多么贵重的东西吗,这是灭失了就不能再重复的稀世珍品,你个混蛋,你一下子坏掉好几千头牛……你个混账东西。”
铁龙一开始听章雷震这么骂,还有点恼火:这什么少爷脾气这是,救火还救出罪来了……又听了几句,发觉少爷那话里虚头太多,不是少爷的真怒,又看陈婉馨给他使眼色,他方才明白过味来:敢情这是给日本特务演戏啊。
演戏就演戏,从小跟少爷演惯了,保准天衣无缝。
于是,铁龙把水龙一摔,扯着嗓子吼:“章五岳,你不要老跟我发少爷脾气,老爷在世的时候,我做错了事,他也没这么对我,就算你是新主子,要耍威风,你也要看准人,你看看我是谁,我是从小陪你吃陪你喝陪你玩的铁龙,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刚去世的老爷份上,你也要对我好点,也要尊重下人,老爷一向都是尊重下人的!”
铁龙扯这一大篇,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气。一对眼珠子还瞪得老大,其状十分逼真。
章雷震更是锦上添花,拿起一把大扫帚,搂头盖顶照着铁龙猛打,边打边恶骂:“你还翻了天了你,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我让你强嘴,我打得你满地找牙我……”
铁龙就势往后院子跑,边跑边哭:“……老爷你走得太早了,少爷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往死里打我,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在章家了,老爷,我这就随你去了……”
两人一追一打到了弄堂里。
铁龙等章雷震追上来,便转回身,冲章雷震嘻嘻一笑:“少爷,有这好活儿你不早说,害得我先上一顿干火。”
“你小子不会心领神通,还要五姨提示你,笨啊你。”章雷震好玩地在铁龙头上弹了一个响指。
铁龙捂着头做极度痛苦状:“少爷手劲好大,我死了……”说完,还来了个小时候的习惯性装死。
章雷震却没再玩闹,而是顺着内暗道,上到后面的朝拜阁,透过木格子窗看着川香樱子和舍知植里两人。
两个日本奸女趁乱皆藏了一幅章五岳的“亲笔”手书后,装着很痛心的样子,看着颜欧赵米的“真迹”惋惜不已。
铁龙凑到章雷震跟前,“少爷,火候差不多了,你该下去表演你的书法了。我和金凤还要装运金条和银箱,你一个人一定要用智慧把这两个女人干趴下!”
时间确实够紧。诸般事务才刚做了一半,得赶紧把戏演完,尽量在一夜之间,把黄金和白银运出龙海市,战端一开,小日本鬼子更会死盯着章公馆,不会给时间运这金贵物什。
一念及此,章雷震仍是气呼呼余怒未消地提着扫把,疾走到前厅。
见到川香樱子和舍知植里,他歉意地道:“家奴不尊长幼,二位关东军高参见笑了,事发仓促,实在怠慢了二位贵宾。”
此番话说出,章雷震所显现的完全是一个很有教养的见惯场面的富家子弟的雍容之态,根本与草莽的鬼见愁没有一点儿相像之处。
川香樱子为了达到最后目的,笑颜如花地道:“听说章大少爷风流倜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小女子仰慕已久,不知肯否赐赏墨宝?”
章雷震心内暗骂:“你奶奶的小鬼子,直到此刻,才亮出底牌,老子早候着你了!”
第53章 狼子野心
章雷震却故意推辞:“胡乱涂鸦,不入名家法眼,我怎么能在两位如此尊贵的客人面前献丑呢……你们要是对这些闲情雅致有兴趣,改日,等孝期一过,不才聚齐龙海的风雅人士,给二位国色天香吟诗弄画,泼墨挥毫,也好学学魏晋风骨,唐宋诗骚。”
这样的掉书袋子的话,本来是章大少爷最为恶烦的,今天,此处,拿来垫上,倒是颇合隆盛之家的礼仪,顿让川香樱子产生了空耗恁多心机的挫败感。
川香樱子从见到章雷震起,就一直在暗地里把章雷震与鬼见愁细加比较,她甚至产生了凑到章雷震跟前,闻一闻他的男人体味的想法。
“我记得中国有句话叫礼尚往来,樱子今番到贵府吊唁章老将军,实是有拜师之心,没想缘悭如此,竟不能见章老将军最后一面,唉……章老将军一生征战,戎马倥偬,实是我辈敬仰之人……”
说到此处,川香樱子突然起身,走到“再向虎山行”的中堂前,双膝一屈,纳头便拜。
此女的演技几乎已练至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不仅跪了,而且还双眼含泪地即兴又念了一联挽词:将军身故,国脉半滞,河山有赖忠骨继;我辈顽愚,空跎岁月,一生仰瞻千秋颂。
一个日本特务摆弄中国诗词到了如许程度,不能不叫人惊惧日本人对我中华子民长期愚化的狼子野心。
章雷震察言观色,待川香樱子吟完她似乎出自真心的即兴之作,又再磕头之时,走过去,伸手拉起了她。
川香樱子哭得花枝乱颤,竟立身不稳地靠在了章雷震的肩上。
她满意了,她终于闻到了章大少爷的体味。不过,此体味,与她曾经闻过的草莽的鬼见愁的体味差别恁大,这……再次否定了她的怀疑。
她只好用不住地啜泣来掩饰她的失望之态。
只剩书法一项了,成败在此一举。
川香樱子止住悲声,转头叫一直配合她的舍知植里献上她们准备的薄奠。
舍知植里打开随身带来的长条盒子,取出了一幅古画,对章雷震道:“这是一位满清遗老从皇宫里带出来的大内藏品,是一幅古画,名为《双禽栖木图》,还请给鉴定一下,若是正品,就请章公子笑纳。”
舍知植里的言行举止竟与川香樱子的十分相像,若不是二人着装上有差异,章雷震一时也难辨真伪。
有此对手,这以后的日子可是热闹得很。
章雷震拿出放大镜,从行笔、纸张到钤印逐一细过了一遍,再细酌外观、色泽、灰迹之后,判断出此物实是盗墓而得,并非皇宫流出之物。
但,确实是真品。
为合礼尚往来之道,章雷震赞着《双禽图》的工笔绣描,又装作颇感踌躇的样子踱着步,“两位的盛情在下心领了,能上瞻如此国宝,已经荣幸之至了,又怎敢陋室私纳,使国宝无光……可是,一番厚意又实难却拒,不才又苦于孝期在身,不能翻动老父旧物,这可如何是好……我又不能教你们空手而回。”
此番造作,愣是显现了纨绔子弟的优柔之风,正好给了川香樱子探求墨宝的机会。
一见有机可乘,川香樱子娇语温求,让舍知植里又拿出一套端砚湖笔和上好的宣纸。
“还请章公子赐赏墨宝。”川香樱子与舍知植里嘴动手动,娇影倩笑,倒似要给章雷震红袖添香,书中颜玉。
焚香净手后,章雷震笔走龙蛇,先仿着章远成的中堂,写下了“再向虎山行”的竖幅,又在舍知植里好事成双的婉求下,写了“将军身故,国脉半滞,河山有赖忠骨继;我辈顽愚,空跎岁月,一生仰瞻千秋颂”的挽联。
章雷震写完,待墨迹渗润干透,又钤了五岳之印。
两女眉开眼笑,相携离去。
章雷震看着两位倭女走远,松了一口气,坐到摇椅上,自吟道:“真是他娘的不见硝烟恁硝烟,多亏了老爷子多年的风霜雪雨严相逼啊,造就了我这多能之才!老爷子真是谋比张良韩信,竟然未雨绸缪丝丝入扣地安排张妈等一干人,做好了捕蝉的套子,连川香樱子这只极其阴险的黄雀也网了进来,不露痕迹地化解了章家和龙海的危机!”
他本要乘兴再写几幅传世墨宝,却听后堂一阵乱响,回头一看,数道屏风被撞倒了,有一个粗豪的身影急奔而来。
“大哥,抓紧,澹台总指挥叫你带着37号密函北上去老毛子国的阿拉木图。”乔和尚显是受领了紧急任务,急三火四地。
章雷震把急奔进来的乔和尚一把带住,问他:“不就是一封密函吗,用不着猴急马跳,我章家的偌大产业还要我打理,哪能说走就走?”
乔和尚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咕咚咚喝了几口,“澹台总指挥说是,那劳什子的信关系到国运国脉,万万火急,一刻也不能延误,一定要在七月一日以前送到……还有咱们的红鹰一号,已经做好了相关布置,一旦启出那要命的信,立即坐飞机去迪化,三弟翰祥已经在飞机场等着了。”
看来真的是刻不容缓。
章雷震吩咐铁龙和金凤一定要忙中不乱,按计划分批次地把那些金贵之物送往天峰山的密洞,一定要管好一众家人,不要走漏了风声。
再安排好了假意守灵之人,换上鬼见愁的行头,章雷震即与乔和尚、铁心、靳汉彪前往教堂取信。
教堂离章公馆尚有四五里路。
四人赶至静善胡同时,却被韩复榘的警备大队拦住了。为首的小队长虽然早知鬼见愁的大名,也识得鬼见愁的些许真容,但是,上头已经特别交代了,拦的就是鬼见愁,就是头掉了,也不能让鬼见愁接近教堂一步。
“你奶奶的,老子为党国效力,韩复榘你个老油条,又要火中取栗……”章雷震和乔和尚、靳汉彪三人几乎同时蹿起,抓起三个挡在前面的韩家兵就摔倒在地上。
“哒!哒!哒!”
三人又欲再向前时,几处屋顶上出现了四五挺机枪,韩孝贤立于一处高墙之上,指挥着机枪手在空地上爆起了漫天尘土。此乃老韩的先礼后兵的友好示警。
示警完毕,韩孝贤高声喊道:“三位莫再向前了,我老爹说了,他此番不是为一己之私,而是奉蒋委员长之密令,配合复兴社,完成这次国际联合的任务,万望不要节外生枝,万望诸位仁兄以党国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
第54章 党国要务
话说得气震山河!
而且,韩孝贤又特意对章雷震道:“鬼见愁,鬼英雄,我一向对你敬重有加,你就是咱龙海的民族脊梁,此事,本不该瞒你,可是,一国之大总有些不能明言相告的机密,总是还有一些私底下的政治交换,我想,鬼英雄明晓大理,心底坦荡,当不会为我等如此的布置而耿耿于怀。”
韩孝贤韩三手这粗莽土匪,经过官场的改造,没想到,说起官话来很是冠冕堂皇,还懂施之以柔的手腕,这么一弄,章雷震没法子硬来了。
章雷震冲高墙上的韩孝贤道:“孝贤大队长言重了,都是爱国,谁他娘的爱不一样,在下这就找地方风流快活去了。”
一听此话,韩孝贤忙不迭地从高墙上跳下来,伸手挽住章雷震的胳膊:“大哥,小的,在春风楼早就备下了花宴,先前在西戏园,兄弟就觉与你投缘,先自认了小弟,大哥不会怪我吧。”
韩孝贤一挥手,两辆德国龟盖子黑轿车开了过来。他又手脚麻利地打开了车门,把鬼见愁、乔和尚等人让进了汽车里。
车开进了春风楼。
春风楼里没有一个闲杂人等,看似毫无戒备,实则暗兵处处。看来,这韩孝贤背后是有人深谋远虑了,软招硬招都用上了。
连一众庸脂俗粉都不许露面。
出来迎接鬼见愁鬼英雄的全是上上之色,而且,其中,还有三位绝色——复兴社黑色郁金香谍报小组组长白丽,小组成员宗敏、赵铭谨。
三女本来已经拿到党国的通令嘉奖。可是国防部在得知37号密函出现意外后,南京方面有关人员不仅暗地里告了复兴社一状,还危言耸听地认为日方已就此密函布设了一个置党国利益于不顾的国际陷阱,欲使党国国将不国。
此党国有关人员的拿不上台面的用意是欲置戴笠刚刚萌芽的复兴社于死地,取而代之。
复兴社蒙此大辱,戴老板怒了,督令白丽三人戴罪立功,立即返回龙海,见机行事,务必将真正的37号密函拿获,务必亲交于苏联的中方联络人之手。
戴大老板此令刚下过,即接到了蒋大总统的内部电话。校长言之谆谆,透露了此信系是总统手笔,内容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听校长之言,戴大老板方知此密函干系总统的内外声誉,顿时,撂下手中一切事务,拍马赶到龙海,亲自督战。
由此,白丽三位复兴社谍报小组的优秀特工,不得不负责外围工作,再一次以妓女的身份接待鬼见愁。戴老板还声色俱厉地警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若是此党国要务被那个鬼见愁搅了局,立即引颈自裁!
三女有苦难言。虽是不情愿状态下的屈意服从,但一想到又能调弄大名鼎鼎的鬼见愁,三女的愁云倒是消去了不少。
白丽等三人早在三天前就到了。一到了这里,主客就倒置了。三女艺高人胆大,加上身份特殊,没事就查房,发现政务人员嫖娼狎妓喝花酒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抓到云绣阁,一一审问,并做了某人某月某日某时的历史污点的记录。三女这么一个大动作,吓得龙海的大小官员谈春风楼色变。白丽她们倒是闲中对闲的发泄了怨气,专等着此事一了,就去寻川香樱子、焦京芳等人的晦气。
章雷震进门,三位黑色郁金香和春风楼的最上姿色的香粉柳花们姹紫嫣红风姿万千地围着中心主角,大大地颂扬了一番。
老鸨子小心翼翼地把这一干客人迎到二楼,乔和尚、铁心、靳汉彪给安排到了暖云房,章雷震则极为特殊照顾地给迎到了云绣阁。老鸨子安排妥当,低眉顺眼地站到门外候着。
韩孝贤得韩复榘之令,本意是寸步不离地陪着章雷震,但是,白丽以复兴社要务乃是总统密授,别人没有资格插手的强硬姿态,把韩孝贤拒在了门外。
陪着章雷震进云绣阁的只有黑色郁金香的铁血三姐妹。
赵铭谨擂了章雷震一拳,豪爽道:“14号,咱们现在一个是嫖客一个是风尘女子,没有了上下级关系,咱们可以大碗喝酒,高声骂娘了。”
白丽抢道:“我要让焦京芳、谢长亭两个铁杆汉奸做九九八十一辈的最下等妓女,世世代代被万人骑万人踩!”
三女对西戏园的气现在还存着呢。
章雷震拿起八仙桌上的酒壶,倒满四杯,冲三女抱了抱拳:“咱们是拼着性命打出来的友谊,此友谊比天高比海深,今番三位巾帼又为党国重务,屈身花柳街巷,实是令我这草莽之人感动万分,来,咱们,一醉方休,喝他娘的自古英雄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我也来喝上一杯,不知各位可否赏脸?”云绣阁的一扇北窗被风儿一吹,也没见有什么声响,一个黑衣的俏影飘了进来。
来者正是三位黑色郁金香极为崇拜的红鹰一号——在日本长期潜伏,化名“安娜”的刘亚男。
白丽以她的敏锐,略略觉到了刘亚男的身份,但是,她还是以她的谍报人员的快速反应,掏出了枪。
宗敏、赵铭谨反映亦是不慢,掏枪,举臂,将枪口对准了这位极为特殊的不速之客。
“我是来喝酒的,又不是来较量枪法的,咱们可是为了共同的任务,一起来灌醉你们的曾经的14号首长——令小鬼子闻风丧胆的鬼见愁鬼大英雄……”刘亚男摘下她的黑面罩,露出了一张温柔恬静的笑脸,“我可是来帮你们的,这个鬼见愁可是武松式的十八碗还能过老虎冈的酒桶。”
刘亚男此番话说出,三女忍不住都笑了,放松了戒备,举起了酒杯。
就在此时,刘亚男身影一闪,“唰!唰!唰!”出其不意地下了三女的手枪,脸色肃然地道:“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这一下,连章雷震也摸不着头脑了,难道是刘亚男又接到她那上面的上峰的什么密令,要把他和复兴社的三位特工之花,一并消灭之,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章雷震再细一看这个“刘亚男”,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的神色间不经意透着的是一种外族女人的阴狠。
这一想,他心内猛地一惊:川香樱子!
第55章 真真假假
“川香樱子,你厉害,是不是又有人死在你的魔爪之下。”章雷震刚才进门时,手里的一应武器——钢制弹弓、骷髅梅花针、手枪,连攀墙爪都被宗敏收了去,当此时,几人皆被川香樱子所制,手中没有趁手的家伙,只好以语言相激,寻机行事。
“川香樱子”接着道:“你说我是川香樱子,那我就是川香樱子,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说话间,她的头只一晃,露出了川香樱子的真面目,“支那人本来就该死,只应该做天日帝国尊贵族民的殖民,你们不思进取,自相残斗,竟被一个愚执的蛮夷控束得像一条条温顺的狗,你们没有了鼓扬民族精神的斗志,活该被奴役被践踏……”
“够了,有种的你就开枪!”赵铭谨豁地一个前扑,将身体堵到枪口上,顶着川香樱子蹬蹬地往后疾退!
她一副决绝地一去不回的猛劲,把川香樱子吓倒了,反而抽身急闪,可是赵铭谨却如影随形,依然用她的身体阻挡着川香樱子的枪口。
章雷震已知赵铭谨的用意,她是欲以一人之命换三命,这纯是本能的应急反应……章雷震一想到此,热血上涌,震天一声吼:“停!都给我停!”话未完,人已疯虎一样地冲川香樱子欲退进的屏风冲过去。
屏风爆成了雪花一样的碎片。
屏风爆碎了,一下子露出一个被堵了嘴绑了手脚的人。
是舍知植里——章雷震凭她那无助的眼神确定是她。
章雷震抬头再看拿枪的“川香樱子”,此女一脸决绝,似对舍知植里的生死不屑一顾。
她们两个演的那一出?反目?
“川香樱子”一闪身躲过赵铭谨的堵击,出声道:“我是帮你们的,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川香樱子了?”她又柔婉地回头对章雷震道:“连你也看不出我是假的吗?”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章雷震坚信被绑着的是舍知植里,但是,这个变来变去的“川香樱子”却让人一时无法分辨真伪……
赵铭谨趁着“川香樱子”跟章雷震说话的机会,麻利地掏出攀墙绳,套头过肩,就把“川香樱子”捆上了。捆完了,她仍是心有余悸,弯着腰,两眼凑近了“川香樱子”,看了又看,仍不敢确信地道:“你真的是那个在日本鬼子老巢杀小鬼子如捏死蚂蚁般轻松的红一号,小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章雷震信了,因为他看到了只有他才能看到的那抹深情,那是一种说不出却刻在心里的无法模仿的心记。
别人无法替代。
安全了。
章雷震笑了,一伸手,给刘亚男解了绳子,又把急得两眼冒水花的舍知植里解开了。然后,漫不经心地对舍知植里道:“你可以安全地离开了,这一次咱们就当非正面接触,不过,你可要记好了,你是第几次做俘虏了?”
“士可杀,不可辱……给我一支枪?”舍知植里恨恨地冲章雷震瞪眼,她心里不停地咒骂矗在她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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