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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国十大将军传-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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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瑞卿轻轻将门推开,里面烟雾缭绕,酒气弥漫。
几个人酒足饭饱之后,围着方桌打麻将,周围站着一些人观战,另外一些人在聊天。
秦宗海指着坐在上座的大胖子说:“那个就是秦同淮!”
罗瑞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人五十岁左右,整个身体正好装在太师椅里,嘴叼烟袋锅,鼻梁上架着一副镶边的眼镜,高高的脑门在灯光下泛着一层亮光。
罗瑞卿一努嘴,邓德光会意地一笑。两个人悄悄地走过去,站到了秦同淮背后。另外几个也紧接着进来了。
秦同淮赌兴正酣,丝毫未觉察到罗瑞卿他们的到来。
罗瑞卿问道,“你是秦委员吗?”
秦同淮抬起眼睛,斜视了一下来人,以为是问催捐的事,很不耐烦地说,“有啥子事明天再说!”说罢又搓起麻将来。
一个学生问道,“你到底是不是秦委员?”
秦同淮理也不理。
坐在对面有个绅士模样的人极不高兴地说,“他就是下乡收捐的秦委员,不是说了嘛!有啥子事明天再来喽!你们还呆在这里罗嗦什么!去去去!”
秦同淮也没好气地说,“没看见吗?我现在没空!你们是哪里的?净在这里捣乱!”
“你就是秦委员!”罗瑞卿说道,“好悠闲呀,今天收获一定不小喽?”
说着,罗瑞卿向邓德光递了个眼色,俩人一左一右将秦同淮的胳膊扭到太师椅后面。
“你们是啥子人?如此放肆!”秦同淮“哎哟”一声叫道。
“啥子人?!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罗瑞卿说。
这时,对面的两个学生也走了过来。
秦同淮一看,是几个青年学生模样的人,于是,贼眼一瞪,嘴角一撇,没好气地说,“你们……你们想干啥子哟?”
“干啥子?!来交典当捐!”
几个同学把秦同淮一下子提起来,“扑通”一声扔到桌子上。麻将牌“哗哗啦啦”地溅得四下里都是。
对面的那个绅士模样的人被学生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人摁在坐位上,动弹不得。
外面的学生听到里面有动静,知道动了手,都闯了进来。
许多老百姓也涌进茶社。不一会儿,屋内屋外挤满了人。
“乡亲们!”罗瑞卿双手叉腰大声地说道,“不要害怕!此事与你们无关,我们是来找秦同淮算帐的!秦同淮这个狗腿子,死心塌地为何光烈卖命,交典当捐就是他想出来的鬼点子。他为了讨好何光烈,竟出如此馊主意!何光烈和秦同淮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他们巧立名目,征收苛捐杂税,搜刮地皮,掠夺百姓!乡亲们,你们想一想,我们还何以聊生?!这不是把我们百姓逼上绝路了吗?!今天我们来找他,就是讨回公道!”
一时间,喊“打”的呼声高涨起来。几个人举起木棍朝秦同淮的屁股打过去,边打边骂:“叫你收典当捐!”
“叫你鱼肉百姓!”
秦同淮顿时嚎叫起来,狼狈不堪。肥胖的身子像猪猡一样躺在桌子上。
罗瑞卿又大声说道,“乡亲们,秦同淮平日里在南充一带称王称霸,欺压百姓,坏事做尽。如今,他又向何光烈献媚言,设毒计,搜刮民脂民膏,该不该打?”
“该打!该打!”
“打死他!打死他!”
在这片怒吼声中,木棍啪啪地落在秦同淮的身上。
平日里对秦同淮恨之人骨的百姓,也是你一拳,我一脚,他一棍,纷纷打了起来。
“姓秦的,今天让你也尝够老子的棍棒!”
“‘秦大狗’,让你也晓得咱百姓不是好惹的!”
接着,又是一阵猛打。
秦同淮被打得皮开肉绽,七窍出血,连声求饶、直到答应不再催交典当捐,明天一早就回南充时,人们方才罢手。
勤劳、纯朴的乡亲们,纷纷将这些为自己出气的学生邀回家中,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军阀何光烈官邸。
何光烈听说秦同淮被打,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暴跳如雷,脸色铁青。
他敲着桌子吼叫道:“妈的,这帮穷小子反了,简直是无法无天!立即到学校去查处凶手!”
何光烈派兵卒包围了学校,并砸毁了校牌。城墙上、校门口都架起了机关枪,周围都是荷枪实弹的官兵。他们还在城里鸣枪示威,并扬言“学校不交出‘凶手’,就要踏平学校!”
一时间,恐怖气氛笼罩着南充城,笼罩着县立中学。
学生会在校长张澜①的支持下,把学生组织起来,发放木棍,铁器等武器,武装保护学校。
张澜对何光烈欺压鱼肉百姓的行为早就深为不满。他嘱咐学生,要保护好罗瑞卿、邓德光等同学,并说:“同学们,都不要怕!有我张澜在,谅他何光烈也不敢太无礼!”
鉴于张澜先生的德高望重和何光烈在南充的根基并不牢固,所以何光烈不敢同张澜闹翻。
这天,张澜身着长衫,手持拐杖,一脸严肃,带着几个老师来到了何光烈的官邸。
张澜进门就对着何光烈说:“何师长,你知道忘恩负义是什么意思吗?”
“先生息怒!先生请坐!”何光烈连忙起身让座。
“你记得当年你被陈书农打得穷途末路,深夜跑来找我,苦苦哀求的事吗?你还记得南充的父老乡亲是怎样组织起来帮你打退几路大军的进攻吗?你还记得我又是怎样通信给刘湘、①张澜,字表方,清末秀才。四川南充人。辛亥革命前参加立宪派。1911年是四川保路同志会领导人之一。
后任四川省省长、成都大学校长,四川安抚委员会委员长等职。
杨森出兵救了你的吗?如今你官大地位高喽,就翻脸不认人喽?!你巧立名目,欺压百姓,殴打学生,出兵示威,你的良心到哪里去了?!“
何光烈被骂得坐立不安,脸红一阵,青一阵,显得很尴尬。
然而,何光烈仍不罢手。他说:“先生,贵校学生打了秦委员,该把带头闹事之人交出来,我们要依法惩治‘凶手’!”
张澜也据理力争,毫不示弱:“惩治‘凶手’可以,那么应该首先惩治立‘典当捐’的人。再说,学生在校外的事,学校怎么能负责呢?学校是学生学习的地方,乃文明之地!你派兵包围学校,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成何体统?!何师长,你不是要惩治‘凶手’吗?那好,你就把我侄儿张默生抓来审问吧!”说完,张澜拄着拐杖气呼呼地走了。
后来,张澜又把“典当捐”一事捅到了成都、重庆,各家报刊先后用头版头条报道此事。一时,舆论哗然,社会各界纷纷抨击何光烈的蛮横无礼行为。
慑于张澜在社会各界的威望,且知众怒难犯,何光烈只好认输,于是撤回了包围学校的官兵,随后,又宣布取消了“典当捐”。
从此,罗瑞卿成了南充中学引人瞩目的人物。罗瑞卿的名字传遍了南充县城。
深宅大院,朱漆大门。
身穿绸缎大褂的鲜锦堂此时正倒背着手,满脸怒气地在屋里走来走去,一遍遍数落着罗瑞卿:“吉娃子,你越来越不听话!我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培养你长大成才。可你!可你真让我失望!我是怎么给你约法三章的?”鲜锦堂用手指指着罗瑞卿说:“你背给我听听!”
罗瑞卿跪在地上,低声背道:“一、不准看鼓吹‘异端邪说’的书刊;二不准参加任何党派;三要老老实实地读书!”
“违章怎么办?”
“要停止经济供应和上学的一切费用!”
鲜锦堂听罗瑞卿背完,长叹一口气,说:“不过,我念你是初犯,外公就原谅你这一次!以后要是再犯,就像你刚才背的那样,停止一切费用!”
为了能够继续求学,罗瑞卿答应了他外公的要求。
说到吉娃子,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
1906年5 月31日(阴历四月九日)下午三点多钟,在四川省南充县舞凤乡清泉坝村的一户农家,传来“呜哇……呜哇……”一阵婴啼声,一个小生命来到了人间。他是母亲婚后六年的第一胎。所以小名就叫“接娃子”。
在接娃子百天时,老人为图吉利,就把“接娃子”改叫“吉娃子”。
从此,“吉娃子”便在左邻右舍叫开了。
1925年,在南充中学已有了中国共产党的组织,并且进行秘密活动。这时,党组织根据斗争需要也秘密地建立了共青团的组织。
罗瑞卿和任白戈、王义林等同学一起,阅读了许多进步报刊,如《新青年》、《新蜀报》,思想越来越趋向进步。他曾对任白戈说:“因为我和外公有约在先,所以目前暂时还不能参加共青团(简称C。Y)组织,但一旦有什么事,我会和大家一起干,我和革命生死同心!”正如罗瑞卿说的那样,什么事他都积极地走在前头。
这年秋天,共产党员吴玉章以国民党员身份来到四川南充县。此行目的是整顿国民党,也就是想争取何光烈到国民革命方面来,但何光烈毫无争取的希望。于是,吴玉章把何光烈手下的两个旅长秦汉三和杜伯乾都争取过来了。他俩都被当选为国民党左派南充县党部监察委员会的委员。后来,这两个旅参加了刘伯承等同志领导的顺庆、沪州起义。
吴玉章在南充受邀,经常到军队、学校、工厂四处演讲,而且每晚都要接见工人、学生等进步势力的代表,发展革命势力。
罗瑞卿在这个期间,经常抽出时间去听吴玉章的演讲。
后来,经任白戈引荐,罗瑞卿拜访了吴玉章。由于吴玉章已经从任白戈那儿知道了罗瑞卿的基本情况,所以一见面,吴玉章就十分高兴地说:“听说去年你们抗‘典当捐’干得很好,你们表现得非常勇敢。好啊,青年人就应该这样!”
罗瑞卿默不作声地微笑着。
“抗‘典当捐’这一斗争,使何光烈收敛了不少!”吴玉章感慨地说。
罗瑞卿想了想说,“是啊,我们这么做,就是要煞一煞他何光烈的威风,谁叫他欺压搜刮百姓呢?!”
“这样很好!不过,只靠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将广大的民众唤醒。
那办法呢,你们应该深入工人、农民中间去,开办夜间识字班,教他们学文化,给他们宣传革命道理,启发他们的阶级觉悟,唤起他们起来为本阶级、本民族的利益而斗争!“
吴玉章在讲了中国和世界的革命形势后,又讲到军事工作、武装斗争等问题。最后,吴玉章语重心长地说道:“人生在世,要做出一番对人民有益的轰轰烈烈的事业,如同小说、舞台上的英雄豪杰一样,他们一出来,人人高兴。青年人,你们肩负着历史的重任,你们不但要读书学习,而且还要关心国家啊……”
罗瑞卿站起来激动地说道:“吴先生,今天我算是彻底理解了‘与君一席谈,胜读十年书’这句话!”
是的,吴玉章的话,使罗瑞卿深受启发和鼓舞。他觉得自己豁然开朗了。
随后,他便积极深入到工人中间去了。
1925年冬天,罗瑞卿和南充中学的一些进步学生来到了工人中间,成立了工人夜校。
罗瑞卿在夜校识字班里任教,既是老师,又是学生。他倾注了自己的全部热情讲课。当看到绝大多数工人连自己姓名都不会写时,罗瑞卿的心里隐隐作痛。心想:是他们不愿意读书吗?不!是这黑暗的社会不允许他们读书:是他们笨吗?不!他们才是创造社会财富并具有智慧的人。这些憨厚、朴实的工人一年到头拼死拼活地劳动,到头来,连妻儿老小都养不起,他们哪里还有钱读书?!这些工人一旦用知识武装起来,一旦懂得了革命道理,会很快觉醒,那么,革命的力量也会大大增加,革命的声势会浩浩荡荡,革命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罗瑞卿教工人写字时,手把手地教,一笔一划地写。他讲课讲得仔细、认真,工人们听得聚精会神。无论哪一个人提出疑难问题,他都会耐心反复他讲解,直到对方明白为止。
不仅如此,罗瑞卿还参加了声援工人反对资本家的斗争。
1926年。南充总工会成立。
5 月的一天,罗瑞卿、任启愤等积极分子为反对南充六合丝厂资本家湛克勤,进行了周密地策划和充分地准备。
罗瑞卿说:“上次我们去六合丝厂宣传失败的原因在哪里呢?依我看,是我们没有把反对资本家的斗争和工人的切身利益结合起来。也就是说,我们的演讲只是泛泛他讲些大道理,没有注意解决实际问题。若是将二者很好地结合在一起,我想工人们就会被动员起来。这样,反对资本家的斗争才能取得胜利!”
经组织上研究决定,先派学生中的积极分子到丝厂去串联好一批工人骨干。然后,发动全体工人团结起来,号召他们为提高工人的工资而斗争。到了6 月,南充总工会经过周密的准备,又组织了几百名工人。罗瑞卿和六合丝厂的工人一起和资本家谌克勤进行了面对面的斗争。
那一天,太阳火辣辣的。罗瑞卿和几百名工人来到了谌克勤办公室门口。
他大胆地走上前去,向工人们宣讲斗争的理由。
罗瑞卿大声说道:“你们终年累月辛辛苦苦地做工,到头来却吃不饱,穿不暖,而他们那些资本家不劳动,却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过去,你们总是相信自己的‘命运’不好。难道说,他谌克勤的命运就好吗?不!你们贫苦的原因,就是谌克勤这样的资本家剥削了你们!”
谌克勤气势汹汹地走出办公室,眼珠子转动了一圈后说:“工人给我劳动,我按期付给他们工资,公平合理,你怎么说我剥削他们呢?岂有此理!”
“谌克勤,你不要装模做样,你的话骗得了这些工人,却骗不了我!”
罗瑞卿气愤地说道:“工人劳动,你付工资真的公平合理吗?不!工人劳动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他们的工资,工资之外的呢?让你给剥削去了!”
“胡说!简直是一派胡言!”
“胡说的是你谌克勤,从前我们穷,都自认为命不好,现在我们算是明白了,我们贫困的真正原因就是你剥削了我们!”许多人也气愤地反驳。
紧接着,工人代表向谌克勤提出了要求:“我们要提高工人工资,要改善工人的福利,否则,我们全体工人就不上班了!”
“谌克勤,你看到了吗?工人的力量是巨大的,谁要是把工人逼上了绝路,谁就没有好下场!你应该怎样做,我想,你心里明白。工人提出的要求你要好好考虑考虑!”罗瑞卿最后警告说。
谌克勤看到局面不好收拾,才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提高了工人的工资,工人福利也得到相应的改善。
这一斗争又一次轰动了小小南充县城。之后,其他工厂的工人们也都相继开展反对资本家剥削的斗争,也提出了“增加工人工资、改善工人福利”
的口号,并且都取得了胜利。
罗瑞卿参加了声援南充六合丝厂工人反对资本家的斗争一事,很快传到外公鲜锦堂的耳朵里,罗瑞卿受到外公的严厉训斥。从此,罗瑞卿的一切费用被停止了。
杨柳依依,轻风吹拂。
罗瑞卿沿着堤岸向前走去,烦躁的心绪很久平静不下来。
自从与外公鲜锦堂闹翻后,几天来,他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走?还是留?今后的路该怎样走?……这些问题一直萦绕在他的脑际,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他想起了他那善良而又要强的妈妈,想起了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父亲,想起了如此绝情的外公……
罗瑞卿觉得这里已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最后,他决定离开这里,到外面的世界去闯一闯。
关于离家出走的原因,罗瑞卿在自传中这样写道:当时,我母亲已死。我对于那个家失去了任何的留恋,加之对于我那个旧式婚姻的不满,因此就想逃离这个家。当时并没有多少革命觉悟,就是闹一点所谓家庭革命,或者叫作赶时髦,当然也幻想学一点本领,能够做一点事业。加之我所钦佩的两个教师李鸣珂、列士训(都是共产党员)都是成都高等蚕桑学校毕业的,所以就决心去成都投考这个学校……当罗瑞卿一想到要离开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想到要离开他生活了三年多的南充中学,想到要离开那么多朝夕相处的同学和辛勤培养自己的老师,心里又充满了无限的留恋。这里的一切一切,是那么熟悉,那么让人感到亲切,那么令人动情。这里曾经闪现过他的高大身影,留下过他的深深足迹,回荡过他那嘹亮的歌声……
想来想去,罗瑞卿最后还是决定远走高飞,到外面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父亲、外公、妻子、弟妹,都未能挽留住他。
1926年6 月底的一天早晨,罗瑞卿和同学郑培济结伴上路了。
罗瑞卿曾经这样回忆当时的情景:由于决定要走,钱就发生了很大的问题,首先是学费怎么办?我想,考上了学校再向我的外公要,估计他可能给我,因他是主张我学实业的。没有路费怎么办?我就让姑母去说服我的祖母,并利用她们的旧思想,向她们说上省里读书将来可做大事。祖母被我说动了,第三天就赶到姑母家来看我,并问我到省里念书会不会做官。我说会。于是她高高兴兴地给了我三锭银子,十几块大洋,还有几吊铜元,我因此就得到了路费和到成都后的短期生活费。
我刚要出走时,我的父亲和我的外公发觉了。我的外公要我父亲赶到姑母家,把我叫回去。我只好同父亲回到外公处。他大发雷霆,训了我一顿,说我“反”了。我当时表面认了错,说听外公的话,不走了。他们信了我,可我暗中约好了同路人郑培济。一天,我借口说到银铺取回祖母给我的路费,他们真的以为我不走了,同意我去取钱。我到银铺里将钱取出后同郑一起跑了。我们怕后面有人来追,每天跑一百里、一百二十里,实在走不动时,就雇乘滑竿赶路……就这样,罗瑞卿离别了生他养他的故乡——清泉坝,离别了山青水秀的南充城,离别了川流不息的嘉陵江……1926年7 月中旬。成都。
罗瑞卿和郑培济一起钻进了商业街一间破旧的房子。这是他们临时租借的,在这里准备参加成都高等蚕桑学校的考试。没过多久,罗瑞卿果真顺利地通过了成都高等蚕桑学校考试。
但是,没钱交学费,无法入学。
罗瑞卿在接到录取通知书后的当天,就十分高兴地给外公写信。他认为,不管怎样,外公多少还应该看在他妈妈的份上,帮他度过难关。
不想,鲜锦堂不但分文未给,还用极尖刻的言语、将罗瑞卿大骂了一通。
怎么办?罗瑞卿一愁莫展。
正当罗瑞卿陷入艰难、绝望的困境时,来成都的同伴李继皋高兴地跑了进来。
“瑞卿,瑞卿!”
“啥子事?那么高兴?!”罗瑞卿没好气地问道。
“你猜我见到谁了?”
“谁知道?!”罗瑞卿有气无力地说。
“你猜一猜看!”李继皋笑着拉了罗瑞卿一把。
“我怎么能猜得出?你告诉我吧,碰见谁了?”
“就是不告诉你!”李继皋故意地逗罗瑞卿。
“不告诉我,我就要送你一份薄礼!”罗瑞卿笑着举起握紧的拳头朝李继皋晃了晃。
“好!告诉你,我在成都大学见到了袁诗荛老师。他知道你也在成都,非常高兴,袁老师还要见见你呢。咱们一起去喽!”
袁诗荛是四川省盐亭人。少年时曾参加过反袁运动:五四运动时成为成都学生运动的领袖之一,大革命时期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曾在南充中学教过罗瑞卿。
罗瑞卿一听,兴奋地一拳击在了李继皋的身上,几天来的愁绪此时一扫而光。
“走!”罗瑞卿拉着李继皋的手飞快地向成都大学跑去。
两个人风风火火赶到成都大学,罗瑞卿见到离别两年的袁老师时,激动地握着袁老师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袁老师,您离开南充中学后,我们都好想您啊!”
袁诗荛亲切地说:“我也很想念你们呀!”
他们分别谈了离别后各自的经历,对现实的态度和今后的想法。
袁诗荛说:“广东革命政府在中国共产党的帮助和推动下,决定用革命战争推翻帝国主义和北洋军阀的统治,将革命推向全国。7 月9 日、10日国民革命军从广州正式出师北伐了……革命形势正在迅速发展。为了适应革命的需要,黄埔军校在武汉成立了分校(后改称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分校要在全国各地招收共青团员和革命青年,重庆也要设考场了!”
“好极喽!真是好极喽!”罗瑞卿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地跳了起来。
袁诗荛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革命需要大批你们这样的进步青年。到重庆去报考军校吧!”说完,袁诗荛以鼓励的目光看着罗瑞卿。
罗瑞卿激动得脸上泛起了红晕。他连连说道:“谢谢您,谢谢您,请袁老师放心吧!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我这就去!”
“好啊,一路小心,预祝你成功!”
“请老师多多保重!”
“后会有期!”
师生二人紧握着的手终于松开了。罗瑞卿又离开了他钦佩的袁老师。
罗瑞卿在成都呆了两个多月,从家带来的钱早就用完了。别说去重庆,就连欠的饭钱也还不起。
怎么办?他在一位同学的帮助下,终于想了一个好办法,请看罗瑞卿的自传材料:……决心去重庆投考黄埔,彻底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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