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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的圣人:曹操-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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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桂牵马在外面等着呢,听里面怒吼如雷就是一阵窃笑,见主子出来赶紧迎上去,低声问:“情势如何?”
杨秋撇了撇嘴:“这老家伙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何时动过这么大肝火?看情形八成要完,咱怎么办?”
孔桂冷笑道:“叫您晚来就为摸清底细好上船。既然这边要完,咱就保那边呗!今晚就给曹操写信,告诉他这边的情况,请他老人家速速发兵决战。”
“好,听你的。咱们旱涝保收!”
【大获全胜】
曹操一再挑拨离间,韩遂、马超互相猜忌,各部将领人心惶惶。恰在此时首鼠两端的杨秋又领兵赶到,将马、韩情势完全透露给曹军。曹操感觉时机已到,撕破议和的假面,致书韩遂要求决战。马超得讯力主要战,梁兴、杨秋也跟着闹,韩遂早已不堪其扰,情知此战凶多吉少,但若不打这一仗恐怕自己人先要内讧起来,就连军师成公英也无计可施,只得硬着头皮接受挑战。
寒风凛冽杀气腾腾,两军会于渭南之野。曹军六万之众列阵于西,左有征西护军夏侯渊,右有安西将军曹仁,曹操自统中军稳住阵脚,邓展率五千兵充任军锋。关中之众十万有余,韩遂、马超是绝对主力,各拥兵马三万居于阵中,骑兵精锐长矛闪亮,皆身经百战骁勇之士;其他程银、成宜、马玩、张横、李堪、侯选等部或南或北各自列阵,梁兴、田逵自请先锋布兵在前,至于叫嚷得最凶的杨秋却把三千部众列在了最后面。
曹操自散布假消息征讨张鲁开始,费尽万般心机为的就是这一天,可事到临头却格外沉得住气。战鼓也不敲,旌旗也不摇,大队人马丝毫不动,只派邓展率五千先锋军上前叫阵。
说叫阵是好听的,其实就是骂人。这五千兵可是曹操“精挑细选”的,打仗也还在其次,主要是口齿清晰,嗓门也大。两军阵前扯着脖子痛骂一番,什么不忠不孝朝廷反叛,什么贼子贼孙蛇鼠一窝,摆得上桌面摆不上桌面的都往外掏,乱七八糟一顿胡骂,到最后连爹娘祖奶奶都出来了,把关中诸将祖宗八辈都问候个遍。
其实交战之前韩遂、成公英颇有顾虑,特意嘱咐众将稳扎稳打,可面对这情景多大涵养也稳不住啊!梁兴、田逵的地盘在长安左近,这仗不胜别人能跑,他们可连老窝都没了,因而战意最盛自请先锋,早憋着一股劲跟曹军玩命,一见这群曹兵口出秽言形同无赖,哪还忍得住?也没跟韩遂、马超打招呼,带着自己的兵就杀了过去。
匹夫拼命胜过百人,两支部队本就是带着火来的,连喊杀声都没有,冲入曹兵队中就是一阵猛杀——连曹操都不得不承认,三秦子弟就是勇!这五千兵都是练嘴的把式,真的打起来怎是对手?叫人家杀得哭爹喊娘,邓展未战几合拨马便逃。关中军哪里肯依?撵着这队兵就冲了下去。
韩遂见此情景心头一紧——莫非又是曹孟德之计?察觉左右各部蠢蠢欲动,忙传令喝止,不可擅自出击。真到动手之时大家还算给面子,大部分都听他的,唯有马超按捺不住,催促麾下出击,尾随着先锋杀向曹军,这可就是三四万人啊!
果不出韩遂所料,邓展撤着撤着猛然翻身又战,紧跟着喊声大作,曹仁、夏侯渊左右出击,齐向关中军杀去——顿时短兵相接翻天彻地一般!刀枪往来,闪过一道道寒光;战马交蹄,卷起万丈黄沙。关中军狂叫着横冲直闯,曹兵喊嚷着拼命厮杀。落马的骑兵被踏为肉泥,斩飞的头颅喷着鲜血遍地乱滚。喊杀声、惨号声、兵器声交织一片摄人心魄……曹操与韩遂倒都很沉稳,各督中军默默观望,没有半点儿举动。
不多时战场已分出优劣,关中军奋勇无敌人人如狼似虎,马超、庞德、梁兴、赵青龙皆骁勇之将,各抡兵刃势不可挡;曹兵渐渐已露疲乏,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胜败之局似乎已定。韩遂可算松了口气,原来曹兵也不过尔尔,韩、马两家齐名,焉能叫马超独揽全功?想至此忙把令旗挥舞,各部将领早就候着呢,犹如离弦之箭纷纷闯入战团——十万大军尽入阵中!
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这会儿胜负看得分明,其他各部兵马就是捡便宜来的,一副痛打落水狗的架势,哪儿打得顺就往哪儿钻,怎还顾得上阵势?可就在他们得意之际,忽闻对面战鼓轰鸣呐喊震天,节节后退的曹军势头又强了;紧接着左右绕出两队骑兵,左有徐晃、张郃,右是朱灵、许褚,关中军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觉漫天箭支似密雨般袭来!
曹操早算定韩遂老奸巨猾用兵谨慎,故而计中有计,第一次邓展是诈败,第二次还是诈败。冲在前面的都是步兵劣马,真正精锐骑兵在中军后面藏着,左右两路包抄,拢住敌阵就是一阵箭雨。这一击猝不及防,多少人糊里糊涂丧命,凉州骁将李堪正纵马向前,冷不防一箭正中肩胛,身子摇晃栽落战马,不待亲兵来救,就被混乱的骑兵践于蹄下。
“李将军战死了!留神弓箭!”关中之士混乱呐喊。哪知曹兵就射这么一轮,抛弓挺枪这就冲过来了。凉州的长矛铁骑扬名天下,可幽州战马也不赖,曹操自平定乌丸以来每年能得良马数千匹,积攒了这么多年,为了跟关中军打仗都带过来了。
孙武子有云:“迂其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计者也。”自古拥兵不在于多,而在于精锐齐整。曹军两番诈败皆列队有序,故而阵势未乱;关中军人数固然占优,但部众冗杂人人争利,再加上曹军这阵箭雨,各自奔跑躲避,十几部人马早就混到一起,这就败了一大半。
曹操的算计不止于此,步兵居中骑兵左右,三面人马一齐冲杀,嘴里却喊着:“冲啊!诛杀逆子马超!”
就这一句话,关中诸军立时犹豫起来——曹军也不好惹啊!他们口口声声要杀的是马超,我又何必这么玩命?反正咱们人多势众,以多欺少还斗不过他们?
一个人这么想没关系,怕就怕好几万人都这么想!诸部人马各怀侥幸都往后撤,曹军骑兵就趁势扎进来了。造反作乱就是死罪,关中诸军哪有什么分别?曹兵才不管是不是马超所部呢,逢人便斩见人就杀。这一杀那些兵更糊涂了,难不成躲得不远?越发节节败退。马超所部奋战多时已经力竭,梁兴、田逵那点儿兵早死得差不多了,急盼后援来助,可后面的兵就是不来——被隔于阵外想来也来不了!
夏侯渊、曹仁皆百战名将,督大军步步紧逼;邓展一身武艺,哪是寻常武夫挡得住的?马超、梁兴已渐渐支持不住了,力有未逮只得掉转马头突围——玩了半天命,眼都杀红了,开始是突曹兵,后来就是突自己人了。成宜所部被曹兵冲乱,费劲巴力刚喝止住,马超败军突围又给撞散了,抬眼间大队曹兵追杀上来;赶紧放眼阵后想叫杨秋来救,可扭过头来才发现,杨秋所部早不声不响溜了。成宜万念俱灰喝骂不止,眼见被曹兵团团包围,一摆大刀冲入阵中,命丧沙场。
联军作战最怕有人撤退,杨秋能撤别人就能撤,霎时侯选、程银等部人人欲退,韩遂也已无力回天,只得下令全军撤退,但是十几部人马搅在一起,胡兵汉人各行其是,撤退已成溃退!
马超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突出乱阵,仓皇回头张望,但见各部兵马溃不成军,心头不禁凄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一步?人人都道我不忠不孝,怎知我本有席卷天下之志?若打破许都,既不失我马氏之业,又可救父亲、兄弟脱难。怎奈曹贼奸诈狡猾,众将貌合神离,终致此败。从此关中之地不保,父亲之命也难周全。马超啊马超,你真是亡国败家,可恨啊!天不我与,倘我早生十年岂能让此贼称雄?曹孟德,咱们走着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要与你斗到底……
曹操遥望战场洋洋自得,一切皆如他所料,关中诸军与其说败于曹兵还不如说败于自己。正在喜悦之际,曹植突然驰马冲到他面前:“二哥带几个亲兵闯到阵中去了!”
“啊!”曹操可吓坏了,这会儿已顾不上狼奔豕突的关中军,对着战场放声大呼,“吾儿何在?快快归来……”
战场早变了杀人屠场,关中军四散奔逃慌不择路,曹军趁势掩杀如砍瓜切菜一般。血肉横飞惨叫冲天,宛如三秦子弟之挽歌。不多时冲杀渐息尘埃落定,十万关中军踪迹不见,只剩下欢呼雀跃的曹兵。曹操虽然得胜,却急得满头大汗,环顾沙场寻找曹彰。
王粲忽然手指西北一声高叫:“在那边!”
曹操急忙观瞧——曹彰已杀得浑身是血,举着斩获的四五颗人头正朝这边挥手呢!
关中诸将互相猜忌功亏一篑,被曹军杀得血流成河,成宜、李堪死于乱军之中,梁兴兵马丧尽不知所踪。莫说营寨不要了,连长安都没法再守,关中地盘尽数舍弃,韩遂、马超带领残兵逃奔凉州老巢。唯恐曹操发兵追击,马不停蹄连跑一天一夜。
杨秋所部临阵躲避几乎没受损,但迫于形势也跟着韩遂一路奔逃。杨秋边驰马边埋怨孔桂:“你小子出的什么馊主意?咱们又没跟老曹干上,为什么要逃?还惦记旱涝保收,费了半天劲,反倒里外不是人!”
孔桂却满脸堆笑道:“将军差矣。临阵倒戈咱有那实力吗?战败投降岂不被诸部将领骂死?咱就得逃!”
“唉……”杨秋哀声叹气,“此一去到了西凉,日后要在韩老贼麾下讨营生了,恐怕不妙。”
“将军又错了,咱不跟他们去西凉。”
“那去何处?”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咱回咱的安定。”
杨秋甚是不解:“兵少势孤,曹兵来攻怎么守得住?”
“正因为守不住才回去啊!”孔桂早有算计,“咱现在降曹有什么功劳?不如回咱的地盘,曹操来攻咱再顺势投降。一来有献城之功,二来这叫体恤黎民不战而降,再者也不至于与韩遂等人结死仇。兴许丞相见您公忠体国,继续叫您驻军安定,非但无罪反而升官发财呢!”
“真的?”杨秋半信半疑。
“小的还能骗您?听我的错不了。”
“也罢,已经这样了,我就再听你小子一回!”事到如今杨秋也只得听他的,马上传令:“慢慢减缓速度脱离马、韩,回咱的安定郡。”这支部队越走越慢,直等让过诸部残兵落下老远,才掉转方向往西北而去……
第九章 刘备入蜀,后患无穷
【杨秋归降】
渭南之战曹操大获全胜,不仅收复关中之地,也把凉州东端陇西、汉阳二郡直接纳入朝廷统驭。关中诸部势力瓦解,韩遂、马超带残兵败将逃往金城郡。曹操在长安歇兵三日,继而挥师西进,向安定郡治临泾县进发。
建安十六年十月,曹军兵过扶风,事情比想象的还要顺利,沿途鹑觚、阴盘等城四门大开皆不抵抗,等大军行进到泾水南岸时,杨秋早备下酒肉,搭好便桥,手捧印绶跪在道旁,恭候曹操大驾。他的兵盔甲都卸了,兵刃也缴了,连马匹都单圈好了;也不知孔桂从哪儿找来一帮奏乐的,又打鼓又敲锣,鼓着腮帮子一通吹,搞得跟娶媳妇似的。
曹操一见这阵势就笑了:“老夫已料到杨秋首鼠两端早晚会降,但没想到会这般热闹。”曹兵人马一靠近,杨秋的人就行动起来——不过不是动武而是夹道欢迎,又端水又献食,人人脸上一团和气,恨不得把曹兵背过桥去。
杨秋以膝代步爬至道中:“末将归顺来迟,死罪死罪!”孔桂赶紧喝令止乐,一路小跑到他身后,也跪下了。
虎豹骑闪开,曹操催马来至近前,手捻胡须笑道:“如此诚意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凉州威名赫赫的杨将军,渭南一战将军作战骁勇真让人钦佩啊!”
谁都明白这是挖苦之言,左右兵将无不窃笑。杨秋倒不理会,又往前跪爬了几步,信誓旦旦道:“丞相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兵马所至望风皆靡,韩、马之辈皆萤火之光,岂堪与日月争辉?末将虽边地偏僻之士,亦识天命,不敢违拗丞相的虎威,故引军而去在此恭候。”
“哦?哈哈哈……”曹操仰面大笑,继而把眼一瞪,“你这刁钻之徒!口口声声不敢冒犯我,那为何割据安定十余载直到今日才降?攻杀张猛你没参与吗?韩、马举兵之日可曾力阻?如今功败垂成大势已去又识得我的虎威了。你乃一见风使舵势利小人!”
一番话说得杨秋浑身颤抖体似筛糠,险些把印绶摔了。孔桂连忙搭话:“小的有一言,请丞相思之。”
“讲!”曹操对杨秋谈不上什么好感,但对他却另眼相待。
孔桂眨巴着眼睛,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悲切切道:“丞相说的都对,但也该体谅我们的难处。关中战乱这么久,但凡长个脑袋,有几千人就敢立山头。小的跟着杨将军这些年,大大小小打了足有百余仗……”岂能有百余仗?恐是连洗劫村庄都算进去了,“受了多少艰辛,其实还不是为了讨口饭吃。韩、马二贼势力强盛,若不依附他们,只怕这屁大点儿地盘早叫他们吞了,我们尸首埋哪儿还不知道呢。这份苦衷对谁去说?盼啊盼啊,就盼着王师到来能解我等之难,望眼欲穿盼了十几年,哪知您一来先要问罪,这世上可真没我们活路了。”他这话虽有些夸大,但也算是实情,说得杨秋也一脸黯然。
“唉!”曹操也不禁凄然。
孔桂见这可怜话管用,赶紧跪爬几步,挤到前面接着道:“其实我们杨将军一心想归顺朝廷,虽然迫不得已跟韩、马来往,但每次回来都在家中设摆香案对天忏悔,求苍天宽恕其罪,保佑大汉国祚,也保佑丞相福寿绵长,磕的头比带的兵还多呢!这次渭南兵败,我家将军唯恐贼兵劫掠郡县,故而不避猜忌回转安定,为的就是弹压地面安抚百姓,妥妥当当等您接管。若不信您问问这些当兵的,有谁不说我家将军好的?”
这倒是实话,关中诸将大多讲义气,驭下有恩,越是像杨秋这等小势力对士卒越好,若不然也难在这乱世中拥尺寸之地。孔桂越说越来劲,爬到曹操马前,一把抱住曹操的脚,印帕嘲蟮溃骸柏┫嗄胂耄〉睦椿嘏芡人托牛共皇欠盍私拿睿咳怂翟紫喽抢锬艹糯笕税齑笫拢蟊市创笞郑Р荒钔虿荒睿湍钤谡獾阄⒛┕偷姆萆希腿牧宋壹医桑 �
若别人胆大妄为过来抱他腿,曹操早一脚踢开了,可孔桂来这套他却渐渐听了进去,但觉每句话都那么有理,说得他心里那么舒坦,不禁微微点头。孔桂见状赶紧朝杨秋使眼色,杨秋会意,立刻把印绶高高捧起:“末将自知有罪,上还骑都尉、关内侯之印。”
“罢了。”曹操叹口气,“你的爵位乃朝廷所封,既然不背朝廷,依旧当你的关内侯。不过老夫革免你骑都尉……”听到此处杨秋愣了,免去军职岂不是把前程丢了?刚要争辩哪知曹操话风一转,“晋将军之位,依旧驻军安定,听候老夫调遣。”
“叩谢丞相天恩!”杨秋大喜过望,已然弄不清赦免自己的究竟是曹操还是天子,竟把“天恩”二字配到了丞相身上。
孔桂的好话固然有用,但曹操本心也没打算为难杨秋。毕竟关中刚刚平定,人心还不稳固,似杨秋这等割据多年小有威望的人物不能轻易处置,反之树其归顺天命的标榜,还有很大利用价值。不过曹操还要敲打一番:“你是聪明人,老夫也不与你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忠孝节义且放一边,老夫的势力你是知道的,究竟跟着谁能享富贵,你可要掂量好了。今后若还与韩、马暗通表里,我好歹取你性命!”
“末将不敢,末将不敢。”杨秋连连叩首,“从今以后末将效忠丞相绝无二心。”
曹操又瞥了眼旁边跪的孔桂,笑道:“孔叔林,你小子往来通风报信功劳也不小,尤其这张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既然杨秋已升任将军,骑都尉之职老夫就转给你。不过你不用领兵,从今以后到老夫营中做事吧。”
孔桂忙来忙去为的就是这个,闻听此言一连给曹操磕了七八个头:“多谢丞相提携,您就是小的重生父母再造爹娘,从今往后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曹操爽快一笑,马背上疾抽一鞭,带着麾下文武过桥了。
曹兵将士列队而过,杨秋和孔桂兀自在扬尘之中叩首不止,磕了好半天才互相搀扶着爬起来。
“恭喜将军得保爵禄,荣升将军之位,小的也跟您沾光!”孔桂嘴还是那么甜。
杨秋却客客气气讪笑道:“老弟切莫这样说,丞相看中的是你,若非如此岂能调你到他老人家身边听用?贤弟前程似锦啊!”他也算心明眼亮,瞧得出曹操属意孔桂,将来这小子必成相府红人。
孔桂跟了杨秋十几年,从来都是自己伺候他,从未听过他与自己称兄道弟,这一声“贤弟”悦耳不亚于金石之声,浑身上下说不尽的舒服。孔桂胸脯也挺起来了,腰也直了,也不管颔下留没留着胡须,装模作样一通乱捋,还打起官腔来了:“日后咱共保朝廷,彼此彼此。”
杨秋就势一把搂住他脖子,笑嘻嘻道:“老弟啊,前半辈子你靠的是哥哥我,这后半辈子哥哥可就指望老弟你照应喽!”
孔桂听着听着,忽觉有样东西戳自己胸口,低头看来——杨秋正攥着一块鸭卵大小的金子往他身上塞,他赶紧一把揣进怀里,喜得眉开眼笑:“自家兄弟,好说好说……”
【刘备入蜀】
曹操西征一路得胜,既得关中又图凉州。但与此同时,还有一人也在筹谋西进之事,那就是荆州的刘备。
刘备在武陵郡油江口修建公安城已有两年多,总算是有了自己的地盘,但前途依旧渺茫。赤壁之战是借助孙权之力打赢的,江南四郡更是在人家默许下占领的,论情论理刘备都亏欠孙权,但争天下者不能以情理揣度。刘备自一开始就是独立的势力,他只能适当依附孙权,却不可能改变初衷。故而刘备可以对孙权卑躬厚礼,可以在江东使者面前低声下气,可以娶孙权之妹,在这位大小姐监督下谨慎过日;却绝不会让出一寸地盘,更不可能放路让孙权西进——就争夺天下而言,孙权与曹操本无区别,都是潜在的敌人!
周瑜死后鲁肃承继兵权,也承继了索要荆州、进取蜀中的任务。鲁肃比周瑜态度和缓得多,但这把软刀子割肉更疼,他更懂得用时间和道义解决问题。鲁肃掌权伊始便与孙权协商,把处于刘备地盘包围之中的江陵城让给刘备,并希望以此为条件换取西进之路。不过刘备“朝济而夕设版焉”,得到城池后即命关羽屯兵江陵,张飞驻秭归,诸葛亮据南郡,自己坐镇公安,封锁了长江数百里水道,并对江东的西征统帅孙瑜假惺惺地道:“备与璋托为宗室,冀凭英灵,以匡汉朝。今璋得罪左右,备独竦惧,非所敢闻,愿加宽贷。汝欲取蜀,吾当披发入山,不失信于天下也!”
刘备口口声声要保卫汉室同宗,甚至不惜归隐山林。孙权、孙瑜明知此言是假,但荆州水道已被人家钳制,只有忍下这口气,转而向交州发展。表面上看刘备占了便宜,但孙、刘两家的关系一下子降到了冰点,而孙、刘间的和睦是抵御曹操的先决条件。倘若曹操再度来犯,没有孙权的帮助,刘备还能渡过难关吗?若刘备再次求援,孙权要求其归还荆州部分郡县,刘备还能继续耍两面派吗?所以对于刘备而言,他已经把自己置于万分孤立的境地。
当然,他这么做也有其苦衷。荆州四战之地实在太危险,北边的襄樊重镇被曹操占据,东面夏口要道为孙权把持,两家势力都远超自己,若不能及早扩张势力,早晚会被这两家吞掉,因而西取益州,依附险要就成了刘备唯一的希望,他当然不肯把机会让给孙权。
不过刘备只是阻拦了别人的好事,自己怎么朝这块肥肉下手却还不清楚。陆路而言襄樊阻碍了西进要道,坐拥房陵郡的蒯祺又归顺了曹操,这条路行不通。而逆溯长江又要突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三峡天险,凭他的实力也很难办到。长此以往拖下去,孙权是不能取蜀地,只怕到头来益州却落入曹操手中,后果更不堪设想。如何打破死局呢?就在刘备一筹莫展之际,竟然有人主动跑来,要敞开三峡领刘备进去!
益州军议校尉法正出使荆州,奉刘璋之命结好刘备。不过法正从一开始就没把使命限定在结好的范畴内,他实际上是代表张松、孟达等不满刘璋且敌视曹操的人来恭请刘备“接收”蜀地的。他第一次来荆州就向刘备表达了仰慕之情,并暗示自己可以帮忙夺取蜀地,不过刘备初次与其见面,搞不清敌友真假,没有贸然答应,只是予以厚礼妥善送回。可没过多久,刘璋又派孟达率数千兵马协防曹操,进一步表达了善意,刘备开始对这件事重视起来。紧接着法正又来了,这次名义上是邀请他领兵入蜀攻打张鲁的,但私下里张松已亲手画了一张蜀中地图,详细标注了各个郡县的道路、兵力、粮草数目。
法正献出地图,刘备一见怦然心动,大感事有可为,虽仍不免顾虑,但已将法正视为贵客,设宴隆重款待,又亲自为其把盏,一句接一句地问个没完。法正既来之则安之,知道什么说什么,几乎把蜀中所有机密都透露给了刘备,最后捅破窗纱公然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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