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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目光-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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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了。”李响转回身,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地向前迈去。“大家不要着急,要站稳脚,拉紧手,向前走……”她嘴里说个不停,减缓着大家的恐惧心理。

过了窄口,海水一下子淹了脖子。李响明显感觉到了海水暗流的涌动,她差点站不稳了。她扶着岩壁摸索着往前走,拐了一个弯,果然亮堂起来,随即一个宽阔的洞口展现在她的面前。洞口外面,浩瀚的大海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粼粼波光,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朵朵浪花,一群白海鸥在溶洞口惊恐地鸣叫着,飞来飞去,也许是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惊动了它们,像是急于返回栖息的地方。

“队长,这里有一只小船!”李响大声叫道。

走出了溶洞,看到了光明,笼罩在姑娘们心头的死亡阴影一扫而光。正当她们要离开这是非之地时,又有一条空荡荡的小船诗意般地泊靠在溶洞口,真如雪中送炭一般,女兵们禁不住欢呼起来。

“想不到,南子岛上的领导为我们安排得还挺周到呢。”

“听说咱旅以前的一个副旅长在这里当副司令员,他还能慢待了咱们?”陈丹霞说。

“那是祁副旅长,我当兵时还见过。”何威说。

“有船就坐,别不领情。”夏小青说,“李响,你把船拉过来,我们得抓紧时间撤离这里,回到营地。”

李响游过来,把背囊扔进小船里,抓住一根缆绳,转身把小船拉地过来。严格讲,这不是一条船,是一只在海上装过难民的“簸箩艇”。早些年,西太平洋沿岸的一个国家发生过难民潮,大批的难民逃离家园,经南中国海偷渡到港澳地区,其中一些人坐的就是这种“簸箩艇”。小艇直径两米左右,用藤条编成,刷上油漆,没有动力,全靠人划浆前行。究竟有多少人乘坐这种“簸箩艇”抵达目的地不得而知,但肯定有相当数量的人在途中遭到风浪或者海盗的袭击,葬身鱼腹,南子岛上就漂上来过不少这样的空艇。此时,女兵们竟把这种“亡命艇”当成了救命的工具,殊不知,一场更大的险恶就在她们眼前。

女兵们相互搀扶着爬上小船。暂时避开了岛上的血腥追杀,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她们拥挤着躺在小船里,像死尸一般蜷成一堆。夏小青的脑袋耷拉在“簸箩艇”的外面,面朝着天,这样她还能看到碧透的蓝天,悠悠的白云。人在这种时候。最容易想到的是母亲,夏小青也不例外。不知不觉间,她的眼前浮现出母亲送她当兵时的情景,漫天的大雪,母亲站在村口向她挥着手,眼睛里满含着慈爱的泪水,望着她背着花剑远去。突然,花剑“咣”地一声落在地上,断成两截……

夏小青忽地一下坐了起来,她被刚才的似梦非梦吓出一身冷汗,转头一看,小船竟被冲到了礁盘的边缘,如果不是触了礁,小船可能被退潮的暗流带到深海去了。仅仅几米之外,便是诡谲多变的大海,汹涌的波涛正向礁盘上发起一次次的冲击,“簸箩艇”也寸一寸地滑向深海,而这时,在“簸箩艇”的底部,已经有海水渗进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南子岛,南子岛朦朦胧胧,远在两海里之外。

她轻轻蹬了一下对面的李响,李响没有反应。她知道,此时如果引起女兵们的惊诧,就像前一天夜里炸营那样,“簸箩艇”失衡翻沉,那就不是死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了。

“这么多的右斑鱼呀,围着我们转。姑娘们,抓几条小鱼晚上煮鱼汤喝,给大家补一补。”夏小青故意抬高声音,先把大家唤醒。

此时,李响也醒了,夏小青给她使了个眼色,艇里面的海水已积了十公分深。李响倒抽一口凉气,马上机智地说:“你们都坐好了,我和队长下去抓条鱼。”说着两个人翻身跳到海里,先从两边抓住小艇。

小艇突然重量减轻,浮力增大,摇晃起来。“何威、方圆圆,你们下来帮个忙。”夏小青大声嚷嚷起来。

何威哪里睁得开眼,“队长,到哪儿了?”她还说着梦话。

“到家了!”李响叫道。

何威睁眼一看,四周是茫茫大海,艇里面已进水,“完了完了。”她说着“咕咚”一声跳了下来。

夏小青一把扯住她的衣服,把她拉到小艇边:“抓紧了,不要松手。”海练时女兵们好歹练过游泳,只要抓住东西就能扑腾几下。

海边长大的方圆圆倒是不怎么怕水。她跳下来对夏小青说:“现在是退潮,趁水浅,我们得赶快撤到岛上。”

“你是说大家游回去?”

“不,退潮时海水阻力大,一分开有人就会被退潮的暗流带到深海里去。队长,我们已经没有体力了,大家只能合起来,像一个人一样,下来一起推艇,保住小艇不沉,再往岸上靠。”

艇里面的积水有一尺多深,杨玲和陈丹霞被惊醒了。杨玲一看这场面,顿时哇哇地哭了起来:“队长,我从小就怕水,我可不会游泳……”

“闭嘴!你就不怕死?”夏小青脸一沉,命令说,“下来,大家可以帮你。陈丹霞留在艇上,用行军锅朝外舀水,保住小艇不沉。”

杨玲抓住艇沿,乖乖地滑了下来。

当人们知道留在原地必死无疑时,那种求生本能所产生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方圆圆把缆绳拴在腰问,在小艇前面用力划着,杨玲与何威一左一右扒着小艇,夏小青和李响从后面边推边游。沉浮不定的“簸箩艇”一米一米向南子岛靠近。

一轮喋血的夕阳在天边的乌云上滚动着,然后匆匆沉入大海。南子岛笼罩在黯淡的夜色之中……

46

夜,八时,在南子岛地下坑道指挥部里,守备部队副司令员祁涛正坐在大屏幕前,通过监视系统观看着陆战队女兵小分队的“水上表演”,禁不住发表评论说:“真是三日不见,当刮日相看,陆战队的女兵还真是大有长进呢。”

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少校军官说:“完全符合教范要求,应急处置得当。但还缺乏果断。”

祁涛转过头说:“李队长,晚上的课目准备好没有?”

“晚上?就算了吧,我担心再整下去会出事的,再说……”

“说什么?”

“肖旅长并没有要求这样练。我们只是陪练,出点事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呀。”

“你告诉炊事班熬一锅不稀不稠的大米粥,再备点小菜,先放在那里。晚上继续演练,原定计划不变。”

少校担心地说:“还不知道女兵们现在怎么样呢?”

六名女兵是在八点三十八分重新登上南子岛的,她们在摄氏二十点五度的海水里扑腾了两小时四十分钟。实际游完二点八公里的礁盘水域,最后借助涨潮的涌浪把小艇推上了岸。除了一些浸泡过海水的压缩饼干。小分队再没有什么能吃的了。在海上,她们就已经咀嚼过那种带有咸味、令人作呕的压缩饼干,那是为了给身上增加热量。现在她们回到了南子岛,最需要的就是给身上补充水分,喝上一点热汤。

她们自带的淡水还剩下最后一壶,刚上岛时,夏小青把它埋在了营地后面的珊瑚沙里,才躲过了守岛人员的洗劫。这时,她取出淡水,郑重地对大家说:“这是我们惟一的一点救命水了,我们至少还要在南子岛上待一天两夜,大家说怎么办?”

其实,这时候谁也说不出话来,只等一口救命水了。夏小青看大家没人吱声,便让陈丹霞给每人分一小杯,剩下的半壶埋在了老地方。喝了点水,她们点起一堆篝火,把湿漉漉的衣服换下来,烘干。烘衣服也是一门学问,她们在野外生存教程里面专门学过。夜色深沉,那一张张阴郁的脸比夜色还要深沉。李响有气无力地说:“队长,我们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们得出击。”

“怎么个出击法儿?你说说,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处处被他们监视。”夏小青显得有些无奈。

“无论如何咱们得先搞点吃的,要不明天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跑了。”李响附在夏小青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夏小青点了点头:“要快去快回。”

李响站起来,走到篝火对而,拉起杨玲:“带上枪,别出声,跟我出动一下。”

从海上回来,杨玲已经懂得什么叫服从了。她迅速抓起微冲,匕首,一声不吭跟着李响,沿着战壕向密林里走去。李响借助卫星定位仪,很快找到了一条通往守备队的小路。十五分钟后,她们便悄悄摸到守备队营区后面,三下五去二撬开了厨房的窗户。杨玲在外面掩护,李响翻身进去,她用手电筒一照,发现炉灶上正煮着一锅米粥,白花花的,香喷喷的。顾不了许多了,她把米粥连锅端起,递给杨玲,又从案板上找到几包榨菜、三盒酸辣菜罐头和一些黄瓜、土豆,一起塞进一个面袋子里,拎起来跳出窗外,整套动作也只用了一分半钟。

初战告捷,在返回的路上两个人的腿都轻快多。一回到营地,姑娘们便围在一起狼吞虎咽起来。陈丹霞边吃边说:“早知道你们俩有这个本事,谁还带那些压缩饼干干啥。”

“这叫作就地取材,游击战法。”李响说。

“要是当场被人捉住,那怎么办?”方圆圆说。

“那我真的开枪了,一点不假。我宁可打死他们几个,也不会让他们抢了去。”杨玲发狠地说。

夏小青说:“这可是训练。我先说明白了。”

“什么训练不训练的?他们把我们往死里整,逼急了兔子还会咬人哩。”杨玲不服气。

夏小青看到杨玲发起狠来,心里暗暗高兴。这些年来,A旅女兵们的训练就是缺这种狠劲,训练场上找不到实战的那种感觉,可是到了南子岛还不到两天,就让人有点分不清是训练还是实战了,真如魏飞说的那样,要么生,要么死,逼着你自己动脑筋。说实在话,这样的训练不要说那些新兵受不了,就是她夏小青也难以支撑下去了,但她是队长,她必须咬着牙坚持下去,如果她一打退堂鼓,小分队就会彻底垮下来。

过了一会儿,李响琢磨着说:“这也奇怿,我和杨玲潜到他们厨房里,他们不是有监视系统吗,难道说我们真的就没有被发现?而且……熬好的米粥,备好的小菜,会不会是他们设的圈套?”

“你是说他们在饭里下了毒药?”何威一下子跳了起来。

“那倒不会。”李响说,“如果下了毒,我们已经完蛋了。我是想,他们不会就此罢手。今晚……”

“别提今晚了,再练我可是死定了,队长……”陈丹霞拖着哭腔说,其他人也跟着嚷嚷起来。

没等夏小青开口,一封裹着石头的信不知从哪里甩了过来,正巧落在夏小青的面前。夏小青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奉命陪练,别不领情。墓地取图,过时不等。

夏小青突然想起,那张标有南子岛防御工事的地图在中午丢掉了,这么说它已经落在了对方的手中。没有了地图,回去怎么给旅里交待?说轻了是没有完成侦察任务,说重了那会影响整个夺占敌外岛的行动部署。无论如何,今晚都得把地图夺回来,哪怕是一场恶战也在所不惜。

“真是欺人太甚!”夏小青站起来说,“我们前脚踏上南子岛,他们后脚就来下战表。”

李响说:“这就叫老头儿挑柿子,专拣软的捏。”女兵们本来想笑,但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们以为女兵们是泥巴捏的,扔进海里就算完了。呸!做你的美梦去吧!”夏小青故意扯起大嗓子。

陈丹霞听出点门道:“队长,有话你就直说吧。”

夏小青说:“我们别无选择。这两天大家经历的也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我理解大家的处境。但无论如何,我们陆战队女兵不能装狗熊,实际上也装不成狗熊。”她急促地走来走去。

杨玲说:“队长,我们听你的,你说往哪打我就往哪打。”

“你把子弹换成演习弹,万不得已就开火压制他们。”

李响说:“我们再也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队长,我们得主动出击,抓一个活的回来,好好折腾折腾,出口恶气。”

“那就要看大家的了。出发吧。”夏小青说着头前走了,杨玲紧跟着她。其他人跟着李响走在后面,担任掩护任务。

南子岛上的墓地已经有些年头了,它位于岛子的东南角上。七八十年前,那里埋葬过一批漂洋过海在途中病死的华人,还留下一座潮汕风格的小庙,后来又断断续续添了几座渔民的坟墓。七十年代我军收复琼沙群岛时,牺牲了十几名官兵,守岛部队紧挨墓地修了一座烈士陵园。这里被原始的麻风桐、羊角树林包围着,墓地里的马尾松年年被台风吹断,又年年生长,光秃秃的枝干上面爬满了寄生的藤蔓和野花。到了晚上,会有一些猫头鹰在基地里栖息。

夏小青和杨玲最先赶到墓地,这里处处被一种凄凉的夜色笼罩着,黑黑的幕帐,把坟墓中的阴气密布起来,偶尔有几只猛禽从树顶飞下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那猫头鹰则立在马尾松的枝头,转动着亮晶晶的绿眼睛,还不时发出几声“咕咕”的怪叫。

来到一棵大树下,夏小青对杨玲说:“你在这里不要出声,我进去找,他们一定是把地图藏在什么地方了。”

“我跟你去,我真的怕得很。队长。”杨玲哆哆嗦嗦地说。

“那好。”

两个人在墓地里转来转去,偶尔亮一下手电筒,寻找着可疑的地方,也给队友显示着自己所处的位置。她们找到小庙前面,发现有新踩过的痕迹,墓碑下面有新土,夏小青上前扒开一看,只见一张字条上写着:要取此图,虎口拔牙。

杨玲说:“队长,这么大一片墓地,藏一张小小的地图,就是派大侦探波罗来也找不出来!”

“慢慢找,不要急。”夏小青说。

转过身,她们看到一座坟茔边上,躺着一具青草扎成的死尸。还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夏小青用脚踢了一下,下面又露出一张字条,杨玲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我死得好冤啊!杨玲“哇”地一声叫了起来,手一抖,字条落在了地上。

听到叫声,何威和方圆圆跑了过来:“队长,出啥事了?”

“没事,谁让你们出来的?”

“我们在暗地里保护你们俩。”

“那就一起找地图,即使挖地二尺也要找出来。”夏小青说。

四个人打着手电筒在墓地里转来转去,地上的痕迹分不清哪些是自己踩的,那些是别人踩的。

夜半时分,突然方圆圆惊叫起来:“队长,你看这里!”大家围了过去,借着手电光,看到一座扒开的墓穴里面压着一卷纸,那正是她们要找的地图。夏小青一阵喜出望外,但墓道口撬起来的石头缝隙太小,她无法伸进手去。

何威说:“我来,我的胳膊还细一些。”

“要当心呀。”夏小青提醒说。

“没问题。”何威胆子大,她试探着把手臂伸了进去,但就在她摸到地图的那一瞬间,突然她的手被人抓住,使劲往墓穴里面拖。何威尖叫起来:“救人呀,救人呀!”

何威挣脱不开,越发歇斯底里地尖叫。

“墓穴里面有人!”夏小青意识到这一点,第一反应是拉起杨玲朝墓穴后面跑去,想抓一个活的。就在这时,从马尾松的树权上飞身跳下来两个黑影,一下把她们击倒在地上,另一个黑影从墓穴里面爬出来,转眼间都钻到丛林里去了。

“你怎么不开枪?”夏小青质问杨玲。

杨玲哭哭啼啼地说:“枪,保险还没打开,他们就跑光了。”

“追,我就不信比枪子儿跑得还快。”夏小青怒不可遏。这时,李响拉着陈丹霞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李响说:“只要夺回了地图,我们就完成了任务。要说追他们,抓活的,倒不如就地设埋伏好,三个人一组,守株待兔,说不定他们还会回来。”

夏小青采纳了李响的建议,但是,她们失望了。六个女兵在墓地里整整守到天亮,倒是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那几个黑影却一直没有露面。

47

上岛后的第三天傍晚,一艘猎潜艇出现在礁盘外的海面上,这是来接陆战队女兵下岛的。在营地里收拾行装的夏小青从微波对讲机里听到孙克武的呼叫:“海鹰一号,我已放下小艇,立即到岸边会合登艇。”

夏小青回答:“明白。”

“岛上情况如何?”

“出现二个病号,我们能够坚持。”

从上南子岛开始,女兵们经历了三天三夜地狱般的生活,如今终于结束了,那高兴劲真如坚守在上甘岭上的勇士们在战壕里听到停战广播一样,纷纷把帽子扔在空中,欢呼、拥抱,个个都流出了激动的泪水。陈丹霞的脚发炎化脓,夏小青给她包扎好,又找来一个树枝当拐杖,跟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一模一样,她试着走了几步,把拐杖举到空中,高喊道:“去你的吧,南子岛。”

十分钟后,姑娘们相互搀扶着,走到海滩上。夕阳在这个时候,简直就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红气球,漂浮在金光闪闪的海面上。一艘白色的小艇压着海浪,箭一般冲到滩头。孙克武潇洒地走下小艇:“姑娘们,祝贺你们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任务,你们干得很出色。”

“真的吗?”李响同孙克武握手时,几乎要倒到他的怀里了。她一直暗恋着孙克武,只是没有人知道。

孙克武说:“难道你们不想见见南子岛上的总导演祁副司令员和你们的教练?”

姑娘回过头去,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校军官站在防波堤上,在他身后,六名身穿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的士兵如雕塑一般沫浴在夕阳的余晖里。

“你们真是了不起的陆战女兵,南子岛欢迎你们再来。”祁涛向她们挥着手说。

“我们谢谢你,祁副司令员!”李响响亮地喊了一嗓子,接着小声说:“还留下我们几条小命。”

所有的人都笑了。

祁涛不好意思地说:“这些毛孩子,看来还得练下去。”

女兵们上了小艇,孙克武与每个女兵握手告别,夏小青说:“你不是来接我们的吗?”

孙克武说:“我在岛上另有任务。”说着把小艇往浅海里推。李响红着脸,对孙克武半开玩笑地说:“孙副参谋长,你怎么狠心又把我们推进火海。”

“我在岛上等你们的好消息,一路顺风。”孙克武说完转身走向祁涛。他们一道目送女兵小分队换乘猎潜艇远去。

送走了六名女兵,祁涛仿佛轻松多了。在返回指挥所的小路上,祁涛对孙克武说:“几个女兵,搅得南子岛上鸡犬不宁,部队实行封闭式管理不说,还害得我三天三夜没敢合眼。”

“所以呀,肖旅长才派我上岛,向你祁副司令员面谢,还专门交待我给你带来两斤茶叶。”

“得了吧,他是派你来兴师问罪的吧?”祁涛好像还为过去的事耿耿于怀。

“哪里的话?老首长。”孙克武摘下贝雷帽,随手掖在肩章下面,“我上岛是来参观演习的,这就算正式向你报到了。”

祁涛摸住孙克武的肩章牌子,满脸狐疑地问:“哎,克武,我在A旅的时候你就戴这个牌子了,这么几年一直没动?”

“要动也只能到你手下来干,就怕你看不中我呀!”孙克武半真半假地说。

“这里庙小,哪放得下你这尊大佛。”祁涛说。“我要是把你请过来,那肖旅长还不跟我拼命?”

“你这就错了,老首长。”孙克武认真地说,“我在A旅的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遭,不就是一个消防队员的角色,平时闲得人浑身发痒,有任务了才上去堵一下。”

“能干好一个消防队员的角色也不错。”祁涛轻声笑了。“不过,一个好的消防队员最后的归宿总是在火场上,我不知道你的看法如何。”

“为此我早有准备。”孙克武轻松笑答。

“好了,克武,咱也别兜圈子了。离南子岛攻守演练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星期,肖旅长派你这样一员大将上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要你充当说客,让我祁涛在演练时手下留情,对不?”祁涛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提出问题,因而不等孙克武回答,便接着说,“那他就打错算盘了。如果我是肖旅长的话,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让你带一支特种部队上岛,实施空降、机降,水下立体作战,那才是拿好钢往刀刃上用,而不是——说得难听一些——拿粉往屁股上搽。”

孙克武尴尬地说:“那我只好到南子岛上睡几天大觉了。”

“世上哪有这种美事?”祁涛说,“自然肖旅长把你送上来,我等自有用处。从今天起,你就跟我留在指挥所里,帮我出出点子,闲下来时,陪我喝两杯小酒,咱叙叙旧。”

“苦也。”孙克武心里暗暗叫苦。这样一来,他越发对A旅到底能不能攻下南子岛心中没数了。

夏小青和女兵小分队乘坐的猎潜艇在第二夫上午十点靠上海练场浮码头,她们发现陆战队A旅的常委们都在码头上站着,还带了野战医院的医生、救护车和担架。猎潜艇在海上就向A旅指挥所发了通报,说是女兵中有两人发高烧,一人负了伤。

实际情况并没有说的那么严重,女兵们都是自己走下舷梯的。肖镇南走上前去问道:“怎么样,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旅长。”夏小青回答说,“我们没有给A旅丢脸。”

“你们在岛上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吴曙光说道。

肖镇南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他看到陈丹霞脚上扎着绷带,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何威和杨玲几乎烧得面无人色,一步三晃,顿时鼻子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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