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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目光-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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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同学说:“他是陕北神木人,黄土高坡的。”
“那你去过那个地方?”
“没有。我只是喜欢收集世界各地的地理知识。”赵凤山对关维汉说,“首长要不要也试一下?”
“不必了。”关维汉说,“想到海军陆战队当兵是好事,大学毕业生有多少我们要多少。你们先回去,我跟肖旅长商量一下,上午给你们个答复,可以吧?”
学生们刚离去,作训处长沈沛东就走了进来。
关维汉说:“见了这些年轻大学生,我产生了许多想法。已经进入二十一世纪了,军人不能单以一介武夫自居了。我考虑,海军陆战队的兵不仅要勇敢,还要有知识,有智慧。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应该制定这样一个计划,逐步把海军陆战队培养成一个高素质群体。”
沈沛东说:“舰艇部队已经有博士舰长、硕士舰长了,相对来说,陆战队的军官文化素质还比较低。”
“不能一概而论,知识并不等于能力。”肖镇南说。
“这群学生怎么处理?”沈沛东问。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有多少要多少,但要给他们讲清楚,到陆战队是当兵的,不是干部学员,干得好可以当军官,也可以转士官,并不是人人都有这种机会的。”
肖镇南说:“让大学生当兵,好像上级没有这样的政策。”
“海军陆战队不同于一般的部队,高技术装备越来越密集,要有这个预见性,做些适当的调整是必要的。”关维汉站起来说,“在一些发达国家,士兵中大学本科程度占到百分之六十以上,我们的军官队伍还达不到这个水平,这不是差距是什么?现在成千上万的大学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到处闲逛,造成人才浪费。如果他们愿意当兵,那是好事,一来减轻社会就业压力,二来改善部队的兵员素质,何乐而不为呢?”
肖镇南琢磨着关维汉的意思,有些担心地说:“大学生当士兵又是个新问题,恐怕不好领导。”
“你这又是小农意识,你们A旅为什么就不能探索个路子来?”
沈沛东又偷偷地乐了一次,想了一会儿说:“A旅的林参谋长已经带着两个营到十万大山去搞封闭式训练了,我们就开个先河,跟学校协商好,给愿意到陆战队当兵的学生发一个通行证,让他们自行到十万大山里面的训练营地报到,一来检验一下这些学生兵的素质,二来嘛,也是一种特殊训练。在规定时问里找不到训练点的,就算自行放弃。”
“你净出馊主意。”肖镇南瞪了沈沛东一服,“到十万大山的训练营地有两千多公里,里面不通火车,不通汽车,走丢了谁负责任?到头来不还是我肖镇南嚼蜡。”
“用兵不疑,疑兵不用。”沈沛东说,“能走进十万大山里找到训练营地的人,肯定有过人的胆量和智慧,在今后的登陆演习中用得着。”
“我看可以。”关维汉表态说,“上午你们两个去学校办这件事。‘神圣…01’演习日已临近,适应性训练要有开拓精神,我们看看这些学生兵到底在演习中能不能派上用场。”
65
桂西南有一片面积约两万平方公里的崇山峻岭,这里山高林密,层峦叠嶂,终年云遮雾锁,人迹罕至,被称作十万大山。当年解放军进军大西南时,在百万大山碰到了“钉子”,流窜而来的各路土匪占山为王,杀人越货,解放军调集了相当于两个野战军的兵力,整整围剿两年零八个月,才算把匪徒清剿干净。
如今的十万大山,依然被茂密的亚热带丛林阻隔在人类文明社会之外,在这里,除了野兽和走私贩子的马帮踏出的几条崎岖山道外,还很少找到人类开发的踪迹,十万大山一直被神秘、可怖的面纱包裹着。
在十万大山腹地,有一个叫大岭的地方,这里有一座被败的石砌院落,原先是山间马帮的一个驿站,后来做过解放军一,个团的剿匪指挥部。海军陆战队的山地丛林和野外生存训练营地就设在这里。
六月初的一天下午,A旅参谋长林沐阳正在组织指挥两个营的山地丛林突击进攻课目,瞭望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报告说:“参谋长。我们发现山头上有人。”
林沐阳说:“不可能,这里五百平方公里之内都是无人区,怎么可能有人?”
“我们是从望远镜里看到的,有东西在山梁上爬。”
“大惊小怪,那是野猪。”
“不会。野猪怎么会穿着衣服?”
“你看到穿的衣服了?”林沐阳这才警惕起来。
哨兵说:“穿的是丛林作战服,好像有三个人。”
“注意观察。”他转身对身边的作训科长丁小勇说。“通知一营布控,在所有山道、路口设伏,二营上山搜索。这一带社情复杂,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丁小勇跑下山坡,用野战电话与另一座山头上的两个营联系:“我是作训科长丁小勇。在你右方三七一山头上发现情况。参谋长命令你们包围山头,搜索可疑人员。”
正往三七一山顶突击的“陆战猛虎连”连长叶正言接到命令,问道:“训练课目改变了吗?”
“训练暂时中止,执行新的命令。”
叶正击立即命令全连五人一组,组成搜索队形,向山顶迂回。这时,隐藏在丛林中的瞭望哨用对讲机指引说:“目标正在下山,像是武装人员,带有军用背囊,使用指北针。”
这里距边界不远,在二十年前的那场边界战争中,曾有对方的特工从这里入境,从事侦察、破坏,后来,这里又成了毒品贩子的地下走私通道。因此,这一区域一直是边防上的敏感地带。
“立功的时候到了。”叶正言暗自得意,“这么三个蝥贼,杀鸡哪还用牛刀?”
不一会儿,那三个人便出现在叶正言的视线里,他透过望远镜看到,那是三个年轻人,虽然穿着丛林迷彩服,但并没有军衔标志,动作也不像是受过训的军人,他判断这三个人肯定是伪装的走私分子,说不定背囊里装的全是海洛因呢。他小声向各个战斗小组下着口令,向那三个人包抄过去。
“不许动!”等那三个人进了“口袋”,叶正言一个猛扑,便把前面的那人压在了身下,其他战士没费吹灰之力,也将另外两人擒获。
几个战士正要给那人上绑,没想到那人说道:“可算找到你们了,你们是海军陆战队的?”
叶正言说:“算你没有瞎眼,还能认得出海军陆战队来。”
他说着向空中打了一发绿色信号弹,表明已经完成任务,丛林中使用信号弹最有为效:“走,把他们押到指挥所去。”
被俘的三个人已瘫软成一堆烂泥,衣服破烂,嘴巴干裂,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他们被押到林沐阳面前,其中的一个人说:
“我们要见林参谋长。”
林沐阳感到蹊跷,便说:“我就是,你们……”
“我们是科技大学的学生,我叫赵凤山,是来报到的。”戴眼镜的那个年轻人从背囊里取出一封信,交给林沐阳。信是肖镇南亲笔写的,信中说,他和舰队关参谋长在北方一所科技大学参观见学时,遇到一批想当海军陆战队员的学生,经与校方协商,其中有八个学生自愿到陆战队A旅当兵。根据关参谋长的指示,让他们自行到十万大山训练营地报到,借以锻炼他们的生存技能,云云。
“那五个人呢?”
“中途受不了,回去了。”那个叫赵凤山的学生回答说。
林沐阳惊讶之极:“你们三个大学生能从数千里外找到十万大山深处的训练营地,了不起,真了不起。”
赵风山介绍说,六天前,共有八个同学一起从学校出发,乘火车到了西南的一个海港,又换乘汽车到了一个叫华石的小镇,便沿江而上,一头闯进了十万大山的亚热带丛林,开始了历险生涯。另外的五名同伴开始也雄心勃勃,但第一天下来便退缩了,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靠着一张地图,一个指北针,在深山老林里走了整整三天,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地图上标明的那个叫大蛉的地方,也就是陆战队的营地。
“去把医生找来,给他们检查身体,安排吃饭、休息。”林沐阳吩咐参谋道。
“是。”一个年轻中尉出去了。
不一会儿,医生来了,绘他们三人测血压,量体温。赵风山说:“参谋长,什么时候安排我们参加训练?”
“已经开始了,从你们离开学校那一天起就算开始了海军陆战队的野外生存训练。”
“可我们刚刚到达。”
“没问题。明天让叶连长教你们绑吊床、修阵地,在丛林里最要紧的就是对付蛇和野猪。”
叶正言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把他们放在猛虎连锻炼?”
林沐阳说道:“孙副参谋长搞‘飞龙’中队把你们猛虎连的骨干都抽空了,正好补充一下。”
起初,叶正言并没有把眼前这三个瘦小的学生兵放在眼里,严格地说,他们还算不上一个兵,更不要说真正的陆战队员。一个刚刚走出校,脑子里充满了各种幻想的青年学生怎么能适应海军陆战队的高强度训练?至于说他们长途跋涉,从千里之外找到十万大山里面的训练营地,则完全出于一种猎奇和冒险,正如同在都市里住腻了的现代人,热衷于搞江河漂流、极地探险、沙漠寻宝一样,他们到底有多少献身精神,高度的纪律性和团队意识,很难估计,而这些才是陆战队的精髓所在。
从一个青年学生到合格的陆战队员虽然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但很快部队就要开赴演习前线,叶正言真有点为他们担心。
第二天清晨,山谷里一声号响,静静的丛林便摇撼起来,“猛虎连”的战士们翻身从吊床上下来,打背包,解吊绳,几分钟时间便把宿营地整理得干干净净,整队出发,惟独新来的三人手忙脚乱,连背包还没有打好。叶正言走过去。赵凤山不好意思地说:“连长,我们连背包还不会打。”
叶正言从赵风山手里接过背包绳,一边教他们打背包,一边说:“只要用心学,会学会的。”
“是,连长。”
打完背包,叶正言带领他们沿着山沟去追赶队伍,赵凤山问:“连长,什么时候给我们发海军陆战队的迷彩服?”
叶正言说:“你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迷彩服,按你们现在的情况,要安排更多的额外训练才行。”
叶正言带着他们跑了四五公里,还没有看到部队的影子,这时候大雾越来越浓,叶正言放慢了步子。(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我们应该往山梁上去,沿着山粱走才不会迷失方向。”赵凤山俨然像个森林中的老猎人。
叶正言看了眼赵风山:“为什么?”
“在山地丛林中,最准确的坐标就是山梁,到了山梁上就能看清四周。如果在山沟里绕来绕去,一会儿就会迷失方向的。”
“你懂得还挺多的嘛。”叶正言说道。
“这是常识。我是从一本外国野外生存手册上学到的,还挺管用。”
他们攀上山脊,初升的太阳一片灿烂,而山腰间还云雾缭绕。借助于太阳的方位,他们一下子就发现了山下的集合点。赵凤山说:“在丛林和沙漠里,现代化的卫星定位仪也不能代替最原始的太阳、星星定位法,只要有一个指北针,再结合天文星相,就能在丛林中找到任何一个坐标位置。”
叶正言不得不对这个毛头小伙子刮目相看。
“不出两个月,他可能就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海军陆战队员了。”叶正言想。
66
从科技大学参观见学回来,关维汉紧接着就去了位于铜鼓岛的“红色飞龙”训练营地。“红色飞龙”突击中队经过七周陆地和海上的强化训练,就要奔赴华北伞兵训练基地练跳伞了。
那天豪雨如注,西南半岛的雨季已经来临。汽车艰难地行驶在通往铜鼓岛的大坝公路上,坐在前排车座上的关维汉两眼发呆,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A旅的信息战训练有什么进展?”他像是自言白语地问道。
坐在后排车座上的肖镇南与胡天民对视了一下,胡天民答道:“网络进攻和防御刚刚搞起来,战法和训法还不成熟,电子战方面……”
“什么时候能够成熟?”关维汉迫不及待地问。
“主要是实践的机会太少了。”
“机会是人创造的。”关维汉转过头来,盯着肖镇南和胡天民说,“在科技大学参观时,我就思考这个问题,A旅成立了第一支信息战部队,不是让你们装潢门面的,为什么不能放到演习中去锻炼呢?”
“我们计划是放到旅指挥所。”肖镇南说道。
关维汉想说什么,突然又停住了。他摘掉金丝眼镜,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揉擦着鼻梁,然后又细心地戴上。
“A旅搞信息战部队,舰队可是投了本钱的。你们一边喊着没人才,一边又毫不吝惜地浪费着人才。”他话题一转,“我看孙克武的‘红色飞龙’有一个缺陷,缺少信息战的运用,不知道你们意识到没有。”
“我们也考虑过,但没有合适的人选。”肖镇南说。
“为什么不把那个大学生放到‘红色飞龙’去,让他发挥一下?”
“秦亚非?”胡天民一惊。
“这个人表现怎么样?”
肖镇南琢磨了一下:“只能说有进步。前段时间搞单兵数字化头盔的战场运用,他挺卖力的,后来还给‘红色飞龙’搞过几次高科技知识讲座。不过……人们似乎并不怎么喜欢他。”
“什么原因?”
“老毛病,有点玩世不恭。”
“说具体点。”
“他跟女兵队队长夏小青发生些瓜葛。”
“这能说明什么?”
“夏小青是‘红色飞龙’副队长魏飞的恋人,让他们搅在一起,可能会生出些是非,影响内部团结。”
“笑话。”关维汉干笑了一下,“既然‘红色飞龙’的成员都是百里挑一的军人,我想我们没有理由把他拒之门外。让他参加吧,好不好?”
肖镇南还是感到为难:“可是,他还没有经过强化训练……”
“只要他能从飞机上跳下去,并且不摔断腿,我想他会有所作为的。”
“有些人可不这样认为。”
正如肖镇南说的那样,一开始,孙克武就对秦亚非参加“红色飞龙”持反对态度。
在海练场上进行基础洲练的一个月多里,“红色飞龙”按照《新大纲》施训,完成了作为伞兵训练要求的必修课目。但不出孙克武所料,在最初参训的一百五十名官兵中,有五分之一遭淘汰,其中大部分是“海豹连”的兵,女兵分队也有五人哭着回到了原先的单位。“红色飞龙”在训练和筛选上的严格是出了名的,孙克武不能容忍一个不合格的兵留在“红色飞龙”突击队里。
当天下午,关维汉在飞龙中队检查完训练离开铜鼓岛之后,肖镇南留下来同孙克武商量秦亚非的事,孙克武一听,一股无名火便升了起来。在地图室里,他发牢骚说:“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正经事都干不完,还能带个包袱?”
“这是关参谋长的指示,我也没有办法。”肖镇南态度暖昧地说。
“旅长,说实话,‘红色飞龙’突击中队搞到今天这个样子,我并不满意,按照我的意思,至少还要有一些人被淘汰。从实战的角度考虑,这支部队必须要思想一致、行动一致,完全是一个整体,每一个成员都应该是赴汤蹈火、出生入死的。你想想,像秦亚非这样的人怎么能和大家配合得好,他根本不懂当兵打仗是怎么回事。”
“我看你过于感情用事了。”肖镇南接过来说,“你最担心他和魏飞的关系吧?怕生出岔子来,不好交待。开始,我也有这种担心。既然是关参谋长点的将,我们也只好认了。”
孙克武诡诈地笑了一下。说道:“只要你给我放权,我就没有什么可说的,等我把他折腾够了,他兴许会后悔参加‘红色飞龙’的。”
“好了,你有话还是当面跟他说吧。”肖镇南对门口的通信参谋说道:“让秦亚非过来!”
秦亚非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这天他接到旅作战室的通知,要他到飞龙中队报到,他压根就没有指望有什么好事会从天上掉下来,他在会议室里焦躁不安地抽着烟,等待着命运的安排。所以,当他听到旅长叫他进去的时候,便掐灭了烟,抓起军帽冲进了地图室。
“旅长。”他开口说道。
“从现在起,你已经是‘红色飞龙’突击中队的一名成员了。”肖镇南冷冷地说道,并朝孙克武点头示意,“给他下达任务吧。”
孙克武表情严肃,说起话来就像斧子砍下来一样:“秦亚非中尉,你的任务是在‘红色飞龙’的统一指挥下,负责对守岛蓝军指挥中心信息系统的渗透和破坏,这是在垂直登陆条件下实现的,你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
秦亚非想不到事情会一下子变得如此糟糕,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望着肖镇南,结结巴巴地说道:“旅长,我……我不会跳伞。”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跳伞的,从现在练还不算太晚。”肖镇南说。
“可是,我有恐高症,高山反应……”
“这不过是你最小的缺陷了。”孙克武打断了他的话,冷酷地说道,“我们会帮你改正所有的缺陷,这你不必担心。”
“据我了解,‘红色飞龙’是志愿加彷的吧?”秦亚非谨慎地辩解说。
“一点小错,但目的是为了履行神圣的义务。作为军人,这一点也是你最缺乏的。”肖镇南说道。
秦亚非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孙克武在地图桌上拨弄着电键,电子地图上闪着神秘的光。“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可是舰队关参谋长点名让你参加‘红色飞龙’的,我们还以为你有多大面子呢。如果你不愿意,最好你直接跟关参谋长说去,而且越快越好,要不我们明天就出发了。”
秦亚非思忖片刻,怯懦地说道:“可我总得准备一下吧,起码把设备准备好。”
“那当然,舰队信息中心的胡处长会协助你的。”肖镇南说,“按照你目前的情况,可能还会给你安排一些额外的训练,这是必不可少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旅长。”秦亚非小声说道,小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得到。
“那好,你准备去吧。”
秦亚非敬个礼退了出去。
关上门,肖镇南对孙克武说:“你们去练跳伞,要一个多月。回来演习也该开始了。说心里话,我这支部队交给你带,还真有些放心不下哩,你要多依靠魏飞和夏小青他们。还有,肖磊这小子有点愣,你要多提醒他,管严一点,不要留什么情面,尤其是不能出什么事。”
“知道了,旅长。”
67
当大地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秦亚非听到的不是嘹亮的军号,而是几千只公鸡的鸣叫。他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四面环海的铜鼓岛,不是位于西南半岛开满了紫荆花的海练场。几天前,他和“红色飞龙”的一百二十名官兵一道,乘一种宽大的军用飞机,来到了位于华北平原上的这个跳伞基地,住在用石棉瓦搭建的临时训练营地上,紧靠着营地后面,就是一个乡镇办的万只养鸡场,每天清晨他们都可以免费欣赏公鸡们的大合唱。
“红色飞龙”备战“神圣…01”,其紧张激烈的程度无异于中国足球队备战世界杯预选赛,从训练强度上讲,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十公里武装越野从平时的每周两次,增加到每周六次,只有星期日的早晨才可以洗洗衣服,星期日上午他们便开始了模拟跳伞训练。
模拟跳伞要在一座高约一百八十米的跳伞塔上进行。我国伞兵用的降落伞采用的是国际伞兵通用标准,吊伞带与背带直接相连接,两者之间没有肩带,与平时我们看到的运动跳伞表演使用的降落伞不一样。后者使用的X型降落伞,重心比较低,便于操纵,可以改变方向,但最大的缺陷就是速度慢,易遭到地面武器的射击。而伞兵使用的降落伞重心高,跳伞时必须采取前倾的姿势,这就缩小了目标,加快了下降速度。减少了在空中遭地面武器攻击的概率,因而,也加大了跳伞的难度,尤其在落地的瞬间,必须掌握好姿态,就地一个翻滚,才能避免双腿被摔断。
模拟跳伞训练的目的就是要解决空中姿态和着陆时的就地翻滚动作。
这天上午,“红色飞龙”突击中队的官兵们站成一个半圆形,双手背在身后,成跨列动作。孙克武站在队伍中央,他和其他官兵一样穿着跳伞靴和连身服,魏飞站在他的对面前排位置,夏小青和女兵们则站在排尾。
孙克武望着高高的跳伞塔,开口说道:“有没有患恐高症的,心脏病的,有就提前说,以免摔成了肉饼子。”
队伍里鸦雀无声。秦亚非站在后排目光呆滞,额头上直冒虚汗。
孙克武打开一个降落伞,一拉开伞索,伞包随即开启,尼龙布制的伞就张开了。他接着说:“这种伞在正常风力和压力下的载重量为八百五十公斤,安全系数为六倍,开伞的故障率为万分之一,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是特别倒霉,可以排除你从一千米高空直接坠地的可能。至于落地时会不会折断双腿,则全靠你今天的训练和对着陆要领的体会。下面请教练讲讲着落要领。”
一个穿空军服装的教官走过来说:“要领我在课堂上都讲过了。第一次跳塔台,不要怕,就像人们玩蹦极一样,很好玩,关键是把握住着陆时机,顺风向前翻滚。下面我先做个示范。”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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