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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大谍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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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又切下胃、脾等脏器,洗了洗,直接投到福尔马林溶液的瓶子里。
被解剖的“木头”终于不动了。津木惠子有点眩晕,几乎站不住。铃木贞子则蹲在地上干呕。碇常重把铃木贞子提起来,把还在簌簌跳动的心脏掷给她,吼道:“拿着,有什么可怕?这如同解剖大白兔、小白鼠一样。”
铃木贞子尖叫起来,扔掉心脏,疯了一样跑出去。
从那以后,铃木贞子拒绝进手术室,拖她打她都没用,急了,她就杀猪一样狂叫。铃木贞子像得了一场大病,精神恍惚,晚上不睡觉,抱膝缩在墙角。津木惠子给她打来饭菜,她也不吃。
津木惠子劝道:“你这样不吃不喝怎么行?再说了,你这样拒绝上手术台,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此前,铃木贞子三番五次地找他们,要求放她出去,干什么都行,她再也不在这人间地狱里待下去了。
津木惠子知道这里是有进无出的地方,她的请求不可能实现。津木惠子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手指贴着嘴唇,低声说:“小声点!我劝你还是死了心吧,我们出不去了,我们知道的太多了,我们知道的,恰恰是他们怕世人知道的。”这一说,铃木贞子情绪更坏了,把饭盒、水碗乒乓乒乓地摔了满地,两眼发直。
这时,外面隐隐传来受刑人的凄厉叫声,铃木贞子两手堵住耳朵,又发疯一样尖叫。津木惠子同情而无奈地望着她。
碇常重进来,手里拿着一沓信,翻了翻,递给津木惠子一封信,是已经拆过封的。津木惠子道了谢。铃木贞子期盼地望着碇常重手里尚未发出去的信件,碇常重没反应,却转身要走。
铃木贞子忍不住叫他,“碇常先生,怎么还没有我的信呢?我每个月都给家里写呀!”
碇常重盯着她冷笑着,告诉她一个更为可怕的消息:“你永远收不到家里的信,因为你的信一封也没走出这个大院。”
“为什么?”铃木贞子气急败坏地大叫,“这是为什么?”
碇常重说:“因为你不像津木惠子那样守规矩,你在信里泄露731部队机密,而且发牢骚、谩骂。”说罢,他走了,“砰”地关上门。铃木贞子又一次发疯似的摔东西,狂叫。
后半夜,铃木贞子披头散发地横卧在床上昏沉沉地睡去,衣裳也没脱,口中呓语不断。津木惠子又一次打开白浮白写给她的信,信很简单,寥寥几行。此时她拿出药水,在信的空白处涂抹,字渐显:
注意搜集各种数字及证据,及时发来。
津木惠子毁掉信,铺上信纸写回信。每次一样,她的信几经辗转,化成了电波。
几天后,梁父吟收到来自哈尔滨的绝密信息。他居宅的客厅厚重的窗帘紧闭,屋子里黑糊糊的,只有一盏绿罩台灯亮着。屋里没人。
梁父吟在棚顶上,四壁全捂着厚棉被。三角形的空间只容他佝偻身子坐着。此时他正击打电键,他面前有一台小型无线电收发报机。电键声嘀嘀答答,在夜里十分响亮。
9
西江月家里最醒目的变化是安上了一部电活,是挂在墙上的那种。
这天晚上,西江月正伏在桌上批改学生的作文,门铃响了,他打开门,是穿着意大利时装,提着一个大衣盒的徐晴进来:“哈罗,亲爱的……”她扔下衣盒,张开双臂拥抱他,动作西化,有些夸张,连西江月都有些不适应。甘粕正彦兑现诺言,给了徐晴一次出国游历的机会,并且一走就是几个月。
拥抱过后,西江月帮他脱去大衣,问她什么时候从欧洲回来的?徐晴说她刚下飞机。这不,马不停蹄地赶到他这来了,连舅舅都在电话里笑话她没出息了。
西江月不可能知道她究竟是哪天、哪个航班下机。其实她昨天就回来了,真正“马不停蹄”赶去的地方是甘粕正彦的湖西会馆。除了肌肤之亲的温存,还有更重要的事,她是担负特别使命的,甘粕正彦与德国、意大利的情报机构都有联系渠道,但这两年有所弱化,徐晴的使命是“强化”。她当然得以最快速度向甘粕正彦汇报了。
徐晴对西江月说:“时差倒不过来,弄得晕晕乎乎的,虽说飞机快,因战事不能直飞,倒来倒去,还不如坐船呢。”她懒洋洋地倒在沙发上,说,“浑身肌肉又酸又痛,坐飞机把腿肚子和两只脚都坐肿了。”
西江月便坐到沙发边上为她按摩,埋怨她:“怎么也不告诉我,我该到机场去接你呀。”
“没法通知你呀,是军用飞机,信息是意大利使馆通过日本转到咱的外交部的,都是官方出面,你去了也没意思,靠不上前。要那个形式干吗?”她妩媚地横了西江月一眼,双手攀上他脖颈,娇俏地说,“现在,时间全属于你我两人,不更实惠吗?”
西江月亲了她一下,问她:“欧洲一行玩得开心吗?”
“开心极了,”徐晴说,“唯一的遗憾是英国进不去,在德国、意大利待的时间最长,法国全被占领了,巴黎也减了色,罗浮宫居然不开门,塞纳河里居然有没炸的大炸弹撅尾巴插在河心,拨风摆露在水面上,船都绕道走。意大利太值得一去了,看过罗马斗兽场、彼得大教堂,还有水城威尼斯、佛罗伦萨,真开眼界,老守满洲这地方,等于白活。”她说,“你这位大诗人,也该到文艺复兴的圣殿去感受点儿灵气。”
“那得靠你给我创造机会了。”西江月说。
徐晴在他鼻子上点了一下,道:“那要看你的表现了。”徐晴给西江月带来一套意大利凯萨大帝牌西服,她从沙发上起来,打开华美的衣盒,拿出西服和领带,叫他穿上试试。笑着说:“你猜多少钱?”
西江月对洋装的价格吃不准,就说:“徐小姐也不会买剔装货吧?这还不得几百块呀。”
徐晴撇撇嘴说:“客气,收起你的几百块吧,合咱的老头票四千多块。”
西江月吐出舌头,天价呀,他担心穿上会烧得慌吧?
徐晴帮他穿好新西装,又帮他打上领带,拉他在穿衣镜前一站问:“怎么样?人是衣,马是鞍,这才有大诗人的派头。”
西江月不想脱下来了,想马上出去,上中央饭店吃法国大餐去,给她接风。
徐晴又坐下,点起一支贵妇人牌坤烟,懒洋洋地说:“忙什么,我也没胃口。”又拿了一条罗马骑士牌洋烟给他。
西江月看着穿盔甲持长矛站在城堡前的骑士图案的烟盒说:“勇敢的骑士、多情的贵妇、古老的城堡,这是欧洲中世纪最浪漫的事了,罗马骑士烟的商标全占了。”
徐晴说:“那是诗的源泉。”
西江月点着一支烟,吸了一口,他并不喜欢,嫌这烟太冲,没有香料,抽不惯。
徐晴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向他脸上吐烟圈。一时,西江月浑身骨头都酥了,就势抱住她,两人滚在了一起。过了好一阵子,才算收场,他们开始洗澡、穿衣服。
徐晴坐到镜前,重新上了妆,平静片刻,忽然问:“约见书记长的事,该行了吧?你不能说他又回重庆去述职了吧?”
“回是回来了,”西江月说,“但又到辽西巡视去了,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徐晴的脸忽地撂了下来,和方才的放荡、纵情判若两人。徐晴说:“这是借口,是玩我,老这么推三阻四,是不是对我信不过啊?”
“这哪能呢!”西江月欲将她搂入怀中,凑过去轻声细语道,“书记长传过话来,也特别想见你。抗日组织里能有你这样关键的人物支撑,那太荣幸了,怎么会信不过呢。”
徐晴从他的怀里挣脱开,仍然不依不饶地说:“你别光说好听的,明摆着是在敷衍我,耍我玩。”
西江月信誓旦旦地说:“我们是同志加朋友再加情人,比别人多好几层关系呢,按工作纪律,你只能与我单线联系,书记长为什么想破例见你,还不是因为你地位特殊?能为组织撑起一把巨大的保护伞。”
徐晴不想听他花言巧语,谁知道他怎么向上司汇报的,徐晴将了他一军,说:“你要我相信可以,你现在当我的面给上司打电话,那才是真的,书记长不见我,我也不怪你。”
西江月为难,说:“这是纪律不允许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电话联络的。”
徐晴说:“我手里可有宪兵队特高课掌握的重要情报,上头不想要吗?”
这还是有吸引力的,西江月问:“是什么情报?”
徐晴说:“是近期要逮捕的反满抗日分子名单,你看重要不重要?”
西江月动摇了,他答应给联络站打个电话。他摇过铃后,说:“李师傅在吗?不在?我是新京医大啊,对,上次说的学徒,想见见老板,好跟着学艺。那好,你跟师傅说说,安排好时间告诉我。”
对方答应了,西江月挂了机,说:“这回信了吧?等着吧。”
徐晴听着像是真的,就又给了西江月一个吻,算是答谢。
10
暖色调的圆月把湖西会馆映得亮晃晃的。甘粕正彦正与白月朗、梁父吟,还有日本导演大吉俊夫,以及制作部长八木保太郎讨论剧本,剧本是中日文两个版本,正是梁父吟的新作《林则徐》。
甘粕正彦很满意,说:“《林则徐》这个剧本,梁父吟君是格外下了工夫的,三易其稿,非常不错啊。”
他一定调,别人还能有异议吗?五短身材的大吉俊夫脸孔总是酒糟色,他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酒,随时喝上一口,如品茶一样。他得意扬扬地说:“《林则徐》这个剧本现在拍正是时候,日本已对英美宣战了,文化人也应给英国人一点颜色看。”大吉俊夫又喝了一大口,顿时酒味四溢。
坐在他旁边的白月朗用手扇着躲避酒气:“导演以酒当水呀?”
梁父吟笑着说:“大吉俊夫是酒仙,他的酒量太厉害了,现场拍戏时,由场记在后头给端着酒缸子,当茶解渴,一天没二斤酒不够。”
甘粕正彦也说:“没有酒,他也就没有了艺术感觉,酒对于他,就好比是汽油与汽车,没有油,汽车怎么会跑?”说得几个人都笑了。
八木保太郎为谁演林则徐犯愁,满映奶油小生不缺,而扮演林则徐的演员外型要硬朗的,不能马虎,他知道导演倾向于用王宇培或者是戴剑秋,要求他赶快定。
大吉俊夫又喝一口酒,他已有倾向性意见:“从气质上看,戴剑秋比王宇培硬朗,跟英国人斗,气势要压倒英国人。我想用戴剑秋,请理事长和八木部长最后定夺。”
甘粕正彦倒懂得尊重导演,他说:“由我定,要你干什么?我就自己当导演了。”
大吉俊夫很高兴,接着说:“女主角在这儿了,她的戏份够重的了。本来《林则徐》应当是一台和尚戏,加了林则徐一个女儿,好看是好看,只是……戏又很重……”显然他有不同看法,又不好明说。
甘粕正彦说:“你吞吞吐吐什么意思?无非是怕白月朗不能胜任吧?”
大吉俊夫这才直言不讳地说:“白月朗是梁父吟鼎力推举的人选,我本来想的是李香兰。”
甘粕正彦的表态至关重要,他说:“满映也不能只有一个李香兰啊。”他把责任揽了过来,说,“白月朗不是梁父吟推举的,而是我这个理事长。”
这话真是语惊四座。甘粕正彦有意看了大吉俊夫一眼,拍了一下剧本,加重语气补充说:“在作家写剧本之初,我就让他考虑为白月朗写点好戏,果然写得很出彩。”
大吉俊夫还能说什么呢?忙说:“原来是量身定做,那就再好不过了。”
男女主角一定,甘粕正彦放心了,一般的片子,他从不多言,《林则徐》不同,这是他的命题作文,也可以说是替他发泄胸中怒气的工具,必须打响,他不能不亲自过问。散会前,他指示八木部长尽快审定他们的摄制预算,然后送到他这儿来签字。
八木保太郎答应一声,然后说:“我找了两部上海拍的清朝片子,请大家现在到标放去看看,借鉴借鉴。”所有人便陆续站起来。
11
在满映主楼前厅,白月朗追上走在前面的梁父吟悄声问:“这部片子拍下来,可拿到多少片酬?”
梁父吟嘿嘿一笑,心里不太舒服,太急功近利了点吧?不好挖苦她,只能劝她:“最好闭口不谈此事为好。尚未出道,先谈钱,容易惹人非议。”
白月朗撅起嘴,说:“又没问别人,不是拿你当知己吗?”
梁父吟这才说:“没有定价。要看谁演,要看拍得怎么样,要看票房,甚至要看在观众那里红到什么程度。”
白月朗叫他说晕了,问:“那你往差了估计。”
梁父吟说:“怎么也得给你千儿八百的吧。要演红了,一万也是它,按惯例,年末理事长还要召开全厂大会,表彰优秀演员、导演,当场发红包,少的三两千,多的也上万呢。这是有先例的。”
既然最差也有千八百的保底,白月朗就放心地吁口气,说:“这就行了。”
梁父吟有几分觉察地问她:“你问这想干什么?”
“我不是欠甘粕正彦一千块吗?我想预支点钱还债,省得压在背上,醒里梦里都是负担,”白月朗冲他调皮地一笑,“省得留下把柄,用小人的眼光看我。”
一听说她有预支酬金的念头,梁父吟急忙制止她说:“不可,这尤其不可。”
在梁父吟那遭到冷遇,白月朗早又凑到走进大厅的八木保太郎跟前去了,八木部长知道,为给朋友治病,她借过理事长一千元钱,白月朗对八木部长说:“一年多过去了,很不好意思,我想,如果可以通融,能不能先预借我一千元片酬?”又鞠了一躬,说,“给您添麻烦了。”
白月朗看见梁父吟一个劲儿向她摇手、打唉声,她装看不见,故意挤挤眼气他。
八木保太郎虽然愣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好的,那么,请写一张一千元的借据给我。”
她又得寸进尺了,说:“一千元不够,总要加上利息吧?一千二百吧。”八木保太郎斜了后面的甘粕正彦一眼,只得点头。
她的鬼祟动作引起了甘粕正彦的注意,他赶上来,幽默地问:“你们在从事什么非法交易?”
八木保太郎光笑不答。明人不做暗事,白月朗决定实话实说:“正与八木部长商议,预支一千二百元片酬,连本带利,还你的债务。”
甘粕正彦虎起脸来说:“这传出去,有损我名声吧?”
白月朗说:“欠债还钱,自古而然。”
甘粕正彦说:“那我也不能在开戏之前,让演员提前支取薪水还我账啊,再说,我又不放高利贷,利息就免了。”他告诉八木部长,“记着,拍完戏发片酬时,扣了还我,不准预支。”
八木保太郎笑着应承下来。
梁父吟望着白月朗笑,似乎在说:怎么样?撞枪口上了吧?
·13·
第十四章
1
满映标准放映室里,灯一灭,银幕上出现“加映”二字,是日军在菲律宾攻击登陆的纪录片,轰鸣的炮声中,响起旁白:
日本皇军第十四集团军及特种部队共五万七千人,协同海军第三舰队、第十一航空联队、陆军第五飞行大队,已一举攻占菲律宾,美国溃不成军,五万余人投降。美军统帅麦克阿瑟逃往新西兰,现皇军正向澳大利亚乘胜进军……
下面是张景惠慰问日军的镜头,张景惠的滑稽动作,不伦不类的讲演让白月朗差点笑破肚皮。
趁着换正片的空当,张景惠便成了众人谈论的话题。
从前,白月朗只是在医大请天照大神时见过他一面,还从他手里讨还过纱巾。白月朗对甘粕正彦说:“这位老豆腐匠实在丢中国人的脸,日本人相中他什么了?”
“忠诚。”甘粕正彦两个字就概括了。甘粕正彦是张景惠的顾问,他太了解这位国务总理了,别人都讥笑他是酒囊饭袋,其实是误解,他这人太精明了,这就是日本人为什么喜欢他而不中意他的前任郑孝肯的原因。甘粕正彦又说,“张景惠是个很知趣的人。”他问白月朗,“有兴趣吗?可以跟我到国务院去见见总理大臣。”
白月朗没兴趣,她说:“我又不是他的顾问,我去干什么?”
甘粕正彦说起她和总理大臣有过一面之识的事。白月朗吃惊地睁大了眼睛,问:“这可奇了,你怎么会知道?”
原来是张景惠说的。甘粕正彦说:“一提到你,张景惠赞美不止,看来有很深的印象。”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想认识他。”白月朗撅着嘴别过脸去。
甘粕正彦说:“你是满映的人,理事长让你陪同也不行吗?”
显然白月朗意识到甘粕正彦没安好心,把她当美色送礼。坊间风传,张景惠有七八房老婆,甚至去逛妓院,是个大色鬼。白月朗很不客气地对甘粕正彦说:“对不起,我并没写卖身契给你,因此也用不着由你来转卖。”
甘粕正彦并没生气,在她手上轻轻拍了一下,说:“你误会了。满映培养一个明星多不容易呀,即使有人打你的主意,或者连你本人都愿意,我也不会答应的。”
白月朗的语气缓和下来,“那还让我去见张景惠干吗?”
“看看张景惠官邸建筑什么样也好啊,房子修得很别致,标准的德式建筑风格。”甘粕正彦说,“就当逛公园、看博物馆一样,国务院大楼也值得一看,门前有一排顶天立地的柱子,是仿照日本皇宫样子建的,那么森严,也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见识的。”
白月朗不好再让他难堪,就退了一步说:“既然和逛公园一样,闲了去逛逛也无所谓。”
这时正片开始,正出厂标,是凤凰影业公司出品,《空城计》,马连良主演,地道的舞台纪录片,白月朗不知道拍《林则徐》要从诸葛亮身上借鉴什么。
2
西江月正在单身宿舍给陈菊荣、周晓云、宋伯元等几个学生补习,他在讲解作文,课堂上他出了个题目,是《感时花溅泪》,作文收上来,没有几篇上路。对这费解的题目,学生们有些茫然。西江月便找了几个人来辅导。
西江月说:“大家虽是学医的,语文课不能荒废,任何学科,基础都是文字。”
陈菊荣不以为然,说:“我又不写诗、当诗人。”
西江月说:“中国传统经典著述中,有伦理道德纲常,学做人也是必修课。这些精髓都藏在文学著作的字里行间。”
停了一下,他开始对《感时花溅泪》破题,他不要求学生们像八股文那样先破题,再启承转合,要有内涵,他问大家:“杜甫这首诗的第一句是什么?”
“国破山河在呀。”陈菊荣说,“其实作文题目不如就叫这个。”
西江月说:“学问就在这儿。以《国破山河在》命题,那太白了,容易让日本人抓住把柄。感什么时?为何会溅泪,还不是因为国已破。国虽破,山河犹在,山河由谁来拯救?这是要挖掘的内涵。你看你们的作文,太直太白,都是标语口号,好像你们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一点切肤之痛都没有。”
忽然电话铃响了,他接起来,是个很陌生的山东口音:“是西江月先生吗?”
西江月说:“是的,你是哪位?”
对方并不正面回答,话说得莫名其妙:“听说你感冒很重,怕你传染学生,让你立即去医院休养。”没等他答话,对方“咔”一下挂断了。
这显然是上级用暗语下达的指令。太突然了呀!西江月茫然愣了半晌,在场的学生也都听见了,陈菊荣问老师:“您感冒那么重吗,非得去住院?”
宋伯元也说:“这是谁呀,这么横?老师治不治病,要他下命令?”
西江月极为消沉,情绪全无。他把作文本拢在一起,交给周晓云,让她明天给同学们发下去,好好看批语。他说:“我真的感冒挺厉害,头疼,今天就到这儿,你们先回去。”学生们站起身,向他鞠躬,道了“保重”,走了出去。
西江月发了一阵呆,几次拿起电话耳机,拨了号,又马上扣上了耳机子。他茫然地在屋里转了几圈,才开始销毁文件。
3
湖西会馆甘粕正彦卧室里,他正与徐晴做爱。桌上的电话铃响了。甘粕正彦起身去接电话,徐晴坐起来,一边穿上睡袍,一边注意听他接电活。
只听甘粕正彦判断说:“这是指令他逃走的信号,要快,大鱼捕不到,不能让小鱼也漏网。还有,那个冯月真,也要抓。尽管她不是有组织的人,跟西江月相好,总是有油水可榨的。”
停了一下,他又下指令:“要注意搜查电台。最近在南湖、朝日大街,都出现频繁的无线电信号。他们很狡猾,这些地方是日本军方电台架设的区域,浑水摸鱼,很难区别。”说完他挂了机子。
徐晴显然都听得一清二楚了,脸上极为失落,她意识到是西江月出事了。
甘粕正彦已没心思继续做爱,一边穿衣服一边用训诫的口气说:“你低估了对手了。你还等着去见他们的书记长呢,特高课方才通过电话监听,知道西江月的上司已下令,让西江月马上消失,他们当机立断掐断了一切线索,如果不马上抓住西江月,我们就一无所获了。”
徐晴说:“至少他接过头的李师傅得抓呀。”
甘粕正彦冷笑,“主动权在人家手里,与西江月有瓜葛的早先撤了,除了西江月,谁也不会上网的。就是西江月,迟一步也会溜之大吉。”
徐晴显得极为沮丧,徐晴寄予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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