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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大谍战-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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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蔚撅起嘴说:“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你打什么岔!”

张云峰说:“我也是说正经的呀。我长这么大,从没和女孩子交往过,哥哥跟陈菊荣来往,我还笑话哥哥呢。你杨小蔚是我第一个交往的女孩子。”

杨小蔚说:“我不算,我们是偶然碰上的。”

张云峰却说:“也许碰上的才是缘分。”

杨小蔚的心又动了一下,她问张云峰:“那,你心目中就从来没装过一个女孩子的影子吗?”

张云峰低下头沉思了片刻,喃喃地说:“装过,装错了。”这话是自然流露,也是真情流露,他又后悔说不该这么说。

“什么叫装错了?”杨小蔚问:“每个人都有爱和被爱的权利,这有什么错不错的!”

张云峰垂下头看地上忙碌的蚂蚁,说:“因为她是别人的,你再装,不就错了吗?”

这一瞬间,杨小蔚似乎猛然间领悟到了张云峰内心世界的隐秘,他这话可不是开玩笑,他那坦荡的眼神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迷离、暧昧了?杨小蔚心跳加快,眼睛里透露出惊喜、惶惑、遗憾,也有同情。她不能不装傻了,她怕张云峰再说出更露骨、更不得体、更撩拨她心弦的话,就说:“好女孩有的是,你现在因为在山里,碰不见女孩子,等有机会给你在女同学里物色一个,新京医大够得上是半个女儿国,环肥燕瘦,够你挑。”

张云峰又恢复了惯常的姿态,说:“我肚子里有几滴墨水还不知道?可不敢高攀啊。”

杨小蔚心里平静了许多,赶快扭转话题,问:“你这次进城来干什么?”一问完马上又自责了,“看我这记性,又瞎问,问也白问。你可以告诉我还能不能来看我吧。这总不犯毛病吧?”

张云峰心里当然想常来看她,却又不敢答应。因为他身不由己,所以今后的事说不准,恐怕不能来了。但这次一旦办完事,也有可能顺便再来看看她。

杨小蔚猜度他的内心,说:“对这次见面,你后悔了吧?”

“这有什么后悔的,我张云峰干事从来不吃后悔药。”

杨小蔚明白他的处境,说:“为我冒这么大险,多不值呀,我俩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张云峰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值!见你一面,就是让鬼子砍了脑袋,也值了,于是心一横,就来了。”

杨小蔚听得出这是发自他肺腑的话,心里一热,泪水突然涌出了杨小蔚的眼眶,她都哽咽出声了。

张云峰倒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强烈,他有点惶惶然,一时怔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了。

杨小蔚爬起来,戴着花冠穿越白桦林向湖边奔去。

7

花卉繁盛的大同公园中央,在绿树掩映中,露出音乐堂的大屋顶建筑。

这里正在举办第三届“大东亚艺文赏颁奖典礼”,音乐堂两侧张贴着满映的电影海报和《新满洲》、《麒麟》、《艺文志》、《兴亚》、《新潮》等杂志的贺幛。其中,《林则徐》的招贴画就矗立在迎宾门外,白月朗的古装形象夺人眼目,进入会场的人,无不在招贴画前驻足观看,被她的神韵所倾倒。

立于两厢的军乐队高奏海军军乐,不知从哪个学校请来的学生跳着日满协和舞。

此时盛装的白月朗坐在后台休息室里等待入场。她左面是日本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右面是国务总理张景惠、甘粕正彦,接下去全是日伪高官环列。而梁父吟只能屈居末位。

司仪来请贵宾入场了。梅津美治郎起立,彬彬有礼地向白月朗平伸出右手,执意请她先行,白月朗不好意思僭越,还是甘粕正彦打了圆场,叫她听梅津大将的,这是白月朗风光的日子,理应是主角。白月朗这才在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中矜持地走进灯光璀璨的音乐堂,她被引导到最佳位置。

白月朗注意到,李香兰、张静几个对手也坐在很显眼的位置上,一见白月朗是在梅津美治郎陪同下隆重入场的,李香兰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这意味着什么?傻瓜也明白,白月朗将拔得头筹,尽管是现场开奖,鹿死谁手尚不知,可这等于暗示了白月朗的胜出。李香兰不服,早知这样,她才不来当这个绿叶,但现在退场也没面子,显得小气、没有大家风范,好在前两届艺文赏都是李香兰独霸,心里还平衡一些,毕竟风水轮流转嘛。

主持大会的是艺文同盟理事长,他一上台,乐声戛然而止,他隆重宣告:“请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和满洲国国务总理张景惠先生为满洲帝国艺文赏最优女明星颁奖!”

镁光灯狂闪,镜头全对准了李香兰、白月朗等几个明星。

乐队高奏军乐,梅津美治郎与张景惠走上台去,礼宾小姐递上密封口袋。

两人谦让了一下,张景惠接过信封,拆开,还是双手郑重地奉给梅津美治郎。

梅津美治郎用不太纯正的汉语朗诵着颁奖词:“白月朗以她在电影《林则徐》中的卓越表演,夺得第三届艺文赏最优女明星奖!”

全场爆出热烈掌声和欢呼声。失落的李香兰僵硬地笑着,机械地、象征性地鼓掌,还站起身,与白月朗拥抱了一下,说了句“你应当的,祝贺了。”白月朗回报以微笑,她提起曳地长裙,落落大方地走到乐池前,先面向观众鞠了一躬,又向甘粕正彦鞠了一躬,才在礼仪小姐引导下缓步上台。

梅津美治郎和张景惠二人从礼宾小姐手中接过金盾,抬到白月朗面前,同时把赏金口袋、鲜花递到她手中。白月朗双手接过,鞠躬,再面向观众致意。

在疯狂的掌声中,她看见梁父吟一直在冲她笑。

这一刻,灯光耀眼,欢呼声震耳,白月朗有一种眩晕的成就感,她甚至想哭,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登上了最高艺术殿堂了吗?这曾是她儿时的梦。可是看到挂在二楼包厢外的日本膏药旗、“日满提携、一德一心”的标语,她忽然觉得是一种屈辱,这值得吗?

由于心境的变化,在她理应发表狂热讲话时,她竟变得出奇的冷静,像局外人一样,只说了几句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话就匆匆下台了。

虽然她照样博得掌声,可她听得出,那掌声是勉强的、礼貌性的,以至于坐进甘粕正彦的车回家时,连甘粕正彦都说她的表现让捧她的观众失望,不知她心里出现了什么心理障碍。

白月朗只说了一句“没什么”。

这并没影响甘粕正彦的好心情。他满脸是笑,对坐在一旁的白月朗说:“此时,我才知道什么是成功的喜悦。”

白月朗说:“理事长指什么说的?”

甘粕正彦说:“为你得艺文赏啊!关东军司令给你颁奖,多大的殊荣啊!”

白月朗说:“理事长什么大的成功没有经历呀,这不是太夸张了吗?”

在他看来,与别的成功不一样,感受不一样,这好比是春天播了种,秋天收获,甘粕正彦显然以伯乐自居。

白月朗一笑,言不由衷地说了几句感激甘粕正彦的话,然后从赏金袋里数出十张百元钞,想想,又加了两张,递到甘粕正彦手里,还他一千元借款,连利息都有了。还道了谢。

甘粕正彦像是被烫了一下,一抖说:“怎么回事?”

白月朗笑笑:“欠债还钱啊!自古而然。”

甘粕正彦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把钱推还给白月朗,“你别破坏我的好心情。”

“好心情和还账并不冲突嘛,”白月朗又把钱推了回去,“理事长不能这样啊!当初说好是借的呀!讲借讲还嘛。”

甘粕正彦扶扶滑下鼻梁的金丝镜说:“你真的不给我面子?”

白月朗坚持要他收下,二人你推我拒,又争执了一会,白月朗连这话都冲口而出了:“我同样有做人的尊严啊!”

甘粕正彦脸色变得铁青,他说了声“好”,一把将钱抓到了手里,喝令司机停车。

司机只得把车子靠到街边,这里紧邻闹市,市声聒噪,三教九流,各种人都有,光讨饭的就有好几个,一见车子停下,乞丐争相把脏兮兮的手和破碗朝车窗伸过来,一片“行行好,可怜可怜吧”的叫喊声。

甘粕正彦哗一下拉开咖啡色纱帘,开始摇车窗,白月朗怔怔地望着甘粕正彦,不知他要干什么。

甘粕正彦摇下车窗,伸出手去,一松,抓在手里的十二张百元大钞飞出去,随风飘起,缓缓下落,如同天女散花。这一下,要饭的可乐坏了、忙坏了,跟头把式地乱扑乱抓,随后,连小贩、过路人也跌跌撞撞地争抢,连很斯文的人也加入了捡钱的行列。

甘粕正彦哈哈大笑。笑过,他摇上车窗,向司机摆了摆手。

车子启动后,甘粕正彦发现白月朗一脸不高兴,就说:“你看,这就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你们中国人,啊,也是满洲人的格言。”

他在公然辱骂中国人,白月朗觉得就是在嘲弄自己。忍无可忍的白月朗什么都不顾了,冷不丁顶撞了他一句很重的话:“我不知道日本有没有这样的格言。你们日本人文明,到东北干什么?还不是明抢吗?”

甘粕正彦意外地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白月朗叫司机停车,车还没停稳,她就急匆匆地下了车,甘粕正彦叫了她几声,白月朗头也不回,甘粕正彦好不扫兴,望望她丢在车上的银盾,哭笑不得。只得挥挥手,让司机开车。

8

白月朗心情不佳地独自在大同路林荫下低头走着。不知什么时候,梁父吟从后面赶上来,见她一人步行,梁父吟很觉奇怪,问道:“不是有理事长的车子代步吗?这是怎么了?”

一见了梁父吟,白月朗心底的阴霾一扫而光,脸上又有了笑容,“这么巧?就在我心情最坏的时候碰上了你,我还真幻想着把一肚子苦水向你倒呢,就真的碰上了。我本来就不愿意坐甘粕正彦的车,人家热情,却之不恭,不得已。”

梁父吟又开玩笑,说:“我倒想坐,可甘粕正彦不拉我。”

白月朗把方才为还钱发生的一幕告诉给梁父吟,现在冷静下来,她觉得自己闯了祸,为一时痛快,方才可是顶撞他了。

梁父吟哈哈一笑,“好,说得解气!”

白月朗埋怨他:“不知你这是正话还是反话,你还叫好?我现在有点后怕了,万一甘粕正彦翻脸怎么办?在甘粕正彦面前说了犯忌的话,他若恼火,都可以抓我去坐牢。”

梁父吟把握十足,“不用担心甘粕正彦翻脸不认人,不会的,你尽可放心。”

白月朗不知道,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梁父吟说:“你说得比这再狠些,甘粕正彦也能宽容你,不会怪罪。”

“这可奇了。”白月朗问他,“为什么?”

梁父吟笑嘻嘻地说:“甘粕正彦喜欢你,这就是一切。为博红颜一笑,古代君王烽火戏诸侯都有,甘粕正彦哄你还哄不过来呢,哪舍得下黑手!”

白月朗生气地撅起嘴巴说:“又来了,你再说这种话,我可不理你了。”

梁父吟煞有介事地说:“也好,省得有性命之忧。”

白月朗说:“好啊,我是老虎?与我交往就有性命之忧?”

梁父吟笑着说:“你倒不是老虎,可你是老虎嘴边的珍馐美味,”梁父吟不知好歹地往跟前凑,“有掠美之嫌,能有好下场吗?可没办法呀,肥羊肉太诱人了!”

白月朗拿围巾抽了他一下说:“你好坏呀!”

停了一下,白月朗四下看看,突然小声提醒他:“你住的南湖那里要出事。”

梁父吟还想装傻,白月朗真的生气了,说:“如果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进了笆篱子可别后悔。”

梁父吟不敢大意了,看来她掌握着重要情报,就很在意地叫她细说说。

原来,昨天下午甘粕正彦把她叫了去,给她透风,说十大评奖委员已经封卷,白月朗得艺文赏已成定局,甘粕正彦要为她定做一袭领赏礼服。白月朗无意中发现甘粕正彦的桌子上,有一份宪兵司令部的密件,报告在南湖日本人住宅区多次发现可疑电波,怀疑是反日组织据点,有电台发报机,向甘粕正彦请示,准备要梳篦式地搜查。

白月朗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梁父吟的反应。

梁父吟故意轻描淡写,说:“日本人疑神疑鬼的事多了。”

白月朗说:“你不感兴趣?那下边的我不说了。”

还有“下边的”?梁父吟马上说:“感兴趣,感兴趣。”

白月朗得胜似的笑了。梁父吟急不可耐地追问她:“还有什么?”

白月朗开始卖关子了,说:“我关心这个干什么?再说了,甘粕正彦对这类机密很小心,轻易不露的。怎么,你希望我多留心点,然后告诉你?”

梁父吟说:“你不知道我这人有包打听的嗜好吗?”

白月朗笑着说:“你真把我当三岁孩子了!你这么不真诚,我跟你没话说,更犯不上为你担不是。”

梁父吟变得一本正经,说:“我从没把你当外人。但有些事,你不必追根问底,你帮我梁父吟,也是帮助你自己,帮助我们的民族。”

白月朗望着他那无比凝重的脸,说:“那,我什么也不问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她很自然地挽起了梁父吟的胳膊。

·21·


第二十二章

1

哈尔滨731给水部队又迎来一个秋风秋雨的凄惶之夜。津木惠子在她的寝室里请区队长碇常重喝酒,碇常重是出了名的酒徒,不过他白天绝不沾一滴酒。津木惠子请他,他敢来,津木惠子就是碇常重从新京护士学校挑来并亲自带到731部队的。津木惠子不敢张扬,没什么下酒菜,桌子上仅有几个罐头,午餐肉、红烧牛肉和沙丁鱼,三瓶清酒,有两瓶差不多都见底了。

碇常重眼珠子都喝红了,还在喝。津木惠子劝他说:“你别再喝了,喝醉了不好。”

碇常重说:“醉了好啊,醉了就解脱了,你看,铃木贞子不是再也没有痛苦了吗?”他斜着眼淫邪地看着惠子,说,“美人儿,谢谢你的酒,陪我喝一杯。”

津木惠子说:“我也喝多了。”

碇常重把津木惠子强行搂到自己怀里灌酒,津木惠子被灌呛了,碇常重哈哈大笑,他不顾一切地抱住她狂吻。

津木惠子推开他,指着剩下的一瓶酒说,“你把这一瓶都喝了,我就让你亲。”

碇常重说:“好、好,你说话得算数啊?”他拔去瓶塞,嘴对嘴地吹起了喇叭,没等全灌下肚,咣当一声,连人带瓶子倒地,已醉得不醒人事。

津木惠子蹲下去拍拍他说:“碇常重先生,醒醒啊……”

碇常重死猪一般打起了呼噜。灌醉锭常重,这是津木惠子筹谋已久的谋划,他身上掌管着731的核心机密。此前,津木惠子只能送出一些无关痛痒的情报。

津木惠子从他腰间皮弹盒里摸出一串钥匙,悄悄溜出房门,她一路前瞻后顾,在黑夜中走走停停,躲避着一个个明哨暗探,躲闪着不时走过的巡逻队,总算接近了731部队保密楼。这是一栋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方型四层楼,样子像中世纪的古堡,蠢笨而坚固。

她捂着狂跳不止的心口,冷静一下,推开大门进入空旷的大厅,再向左拐。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铁门。她上了二楼,打开了第二扇铁门,侧身钻进去,她又打开了一间屋子的铁锁。

她不敢打开灯,就亮起手电筒,用衣服小心地挡住光。这是四壁都有保险柜的屋子。

津木惠子开始开保险拒,往外搬资料,凑在灯下紧张地看。

第二天,津木惠子写了一封平安家书,那是一点都不犯毛病的,除了问候父母“金安”,就是报平安,说这里如何如何好,让家人不用惦记。但她在信纸的空白处、天地头都用密写药水写了密密麻麻的绝密情报。731部队的检查官们做梦也想不到,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瞒天过海。

辗转之间,这情报到了新京。

这天早上,梁父吟正在刷牙,卖老刀牌香烟的刀条脸又出现在南湖小街,不断地扯着嗓门叫卖。梁父吟被叫卖声惊动,走到阳台朝下看看,招手叫道:“来两包烟。”他根本不下楼。

卖烟的先后把两包烟甩上了阳台,梁父吟用小石子卷着纸币丢下去,并且说不用找零了。

卖烟的道了谢,一路吆喝着走远。

回到书房,梁父吟打开一盒烟,挑出一根异样的香烟,拆开,里面是个纸卷,仔细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小字,须用放大镜看:

731部队长为松井石根少将,归关东军总司令直属,下设八部,分别从事培养鼠疫、霍乱、坏疽、炭疽、伤寒、副伤寒等细菌。不用动物而用战俘、平民做活人实验,称“木头”,现在监押“木头”400人,每天做活体试验平均要害死十人。在安达有专门的航空队及靶场,有制造“石井式细菌弹”工厂,目前已制成几吨细菌弹,正择日、择址准备在中国内地空投。

梁父吟看得心惊肉跳,他马上打开留声机用音乐作掩护,然后爬到棚上,开始向外发报。

2

徐晴正在西江月寝室里喝啤酒,电话铃响了,西江月放下酒杯,接过来说:“对,我是。”他马上看了徐晴一眼,说:“我已经在办,很难,尽力吧。不过,徐晴小姐要见老板的事……”徐晴猜到是西江月的上级又在跟他联络了,禁不住心跳加剧。自从上次看电影时让陈蒙在眼皮底下溜走,西江月一直是断缆之舟随波荡漾,徐晴很恼火。总算又有线索了,她紧张地注视着打电话的西江月。

西江月说:“好,我过两天答复你。”随后放下了电话。

徐晴猜到又是陈蒙。西江月点点头,说:“他们还要电台,想不到他们胃口这么大。”

徐晴对电台毫无兴趣,问:“见你们老板的事他怎么说?”

西江月说:“他答应尽快安排。”

谁知是不是托词!西江月知道徐晴急于想见他的上级,就劝她少安毋躁,说:“只要新要的一部电台到手,上级就会对我们彻底放心了。见面,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徐晴还是不忘提醒他,小心上圈套。她虽然也常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话,可轮到她自己还是性急,立功心切呀,她还指望一举打掉重庆地下党的反日组织后,好当一任驻日大使呢,她必须让川岛芳子的光环在满洲消失。

西江月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校门口看见张云峰的事,他失踪很久了呀,这个人的出现会意味着什么呢?他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徐晴。

当徐晴弄清楚,张云峰就是寒葱岭事件后逃走的那个人时,徐晴认定,当初西江月这个下线的重新露面有戏。

西江月说:“张云峰当时并没按组织上的安排去奉天,人随后失踪了。他推测,不是洗手了,就是另有任用,或者干脆跨到那面去了。”所谓“那面”,无疑是指共产党地下组织。

这又是一条线索啊!徐晴极感兴趣,说:“听你口气,好像没跟住他。”

“可不是!”西江月好后海,“一转眼就不见了。不过,想找到他也不难,跟他一起走的是杨小蔚,是医大新来的旁听生,我教她课。跟上她,不怕找不到张云峰,只怕到头来张云峰只不过是个废物。”

徐晴笑了,不客气地说:“只要你不是废物就好。”听这话,西江月皱了皱眉,当下决定对杨小蔚实施跟踪。

西江月没想到,他竟跟踪到了三马路的济众镶牙院。难道她来看牙吗?

杨小蔚来到镶牙院门口时,挎着一部莱卡相机的西江月一直在后头跟着。昨天又下过一场霜,地上白花花的,天有点凉,西江月正好戴上口敷(口罩),竖起哗达呢大衣领子,以免被杨小蔚认出来。

见杨小蔚进了诊所,他没有贸然跟进去,走到大玻璃橱窗外,向里张望。

他大吃一惊,竟意外地发现了他失踪已久的恋人冯月真,正在给病人看牙。那天在日本料理没有追上她,徐晴严令他想尽一切办法,大海捞针也要把冯月真找到,想不到无意间找到了她!他镇定下来,仔细观察,注意到钟鼎,他举起相机,调好焦距,在窗外连拍了几张,然后拦住一个过路的小男孩,要他进镶牙院帮着进去喊个人。

小男孩显然不大情愿,想走开。西江月掏出几个钢镚塞给他:“拿着,买小人糖吃。”

小孩这才问:“喊哪个?”

西江月说:“那个女大夫。”

小孩推门进去。

少顷,穿白大褂的冯月真跟小男孩出来,东张西望,不知是谁找她。西江月凑上去,很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说:“月真,是我呀,你叫我好找啊!”

冯月真被吓了一跳,忙抽出手来,打量着他,西江月忙摘下口罩,冯月真怎么也没想到他有本事找到这里来。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渐渐镇定下来,显得很平谈地问了一句:“你出来了?”

西江月急不可耐地解释,说:“宪兵队特高课根本没抓住我任何证据,不得不无罪释放,我又回医大教课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一出狱就四处打听你的下落,甚至用发表爱情诗的独特方式联系你,均如石沉大海,令我寝食难安。好好的新京医大你不待,怎么跑这来镶牙了?”

冯月真显得很冷静,她说:“一言难尽。这一切,还不是沾了你的光?”

西江月一副赧颜抱愧的神情,说:“是我害了你,弄得你颠沛流离,吃尽苦头。正因为我心里有愧,就更是发疯一样找你,总算苍天有眼,这么偶然地与你重逢。”他拉住冯月真胳膊,要找个地方畅叙别情。西江月的急切是真情实感的流露,也隐含另一层不能言表的意思,虽然徐晴把她看成是一条大鱼,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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