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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帆岛-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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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条盘在草丛里取暖的毒蛇。
为了洗涮险些被鳄鱼咬去老二的耻辱,桑丘司总在寻找机会,向同伴们卖弄他的学问。他告诉众人说,不要见了蛇就害怕,要认清蛇皮上的花纹。比如红黄相间那种,肯定是鬼见愁,带剧毒的;而红黑相间的,则是可以握手的朋友。
为了证明自己的言论,这个爱面子的家伙,甚至亲手抓了一条细小的猩红皇帝蛇,缠绕在脖子上装酷。
临近中午时分,持续的降雨终于迎来了第一次间歇性放晴。快被阴云遮得发霉了的太阳,一改昔日的爆烈,暖融融地照射在大地上。水手们欢呼、傻笑,有的甚至对着太阳撒尿。
苍图打开地形图看了看,确定大家已经到了沼泽腹地。四周全是灌木和锯齿草,每次展放视野,都要爬上较高的柏树。脚下蒸发起来的腥臭潮湿的淤泥气味,令人胸中积压着一股恶心,大家各自服用了抗过敏药片,稍事休息之后,继续朝焰鬃部落的方向行进。只要路上不出岔子,估计黄昏之前就可以看到那些土人的建筑物了。
然而,魔鬼沼泽似乎从不肯对任何一个想要经过它的人类仁慈,令人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由于日照升温,大多数蛰伏的冷血动物,渐渐活跃起来,开始从泥沼和植物下拱出来接收能量。
也不知道是盗梦猴在描绘地形图时遗漏了什么,还是众人走偏了路线,就在距离焰鬃部落设防领地近六公里的地方,一条百米宽的泥黄色大河,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将南北通道截然分割两半。大家只好使用带来的橡皮筏渡河。水手们忐忑不安地坐在上面,彼此拉紧绳索,防止被湍急的水流冲散。
飘满腐败树叶的河面,宛如一条饥饿而贪婪的舌头,三艘缓缓漂游的小皮筏,好容易驶到河中央时,却突然像被粘在浆糊上面,一动也动不得了。
“嗯?难道托底了?真见鬼!这是什么河!”长着两条大长腿的水手:费尔诺,一向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家伙,他坐在中间的橡皮筏里,用屁股颠了颠,感觉下面很像一层浅浅的陆地,便拿起手里的木棍,往船舷外面捅了捅,硬邦邦的手感,似乎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个身高足有一百九十五公分的长腿水手,一步跨出了皮筏,直挺挺地站在水面上。苍图扭过脸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正吃惊地瞧着费尔诺。这家伙手舞足蹈、咯咯发笑,一边用脚踢踏着水面,一边用木棍不住往地上戳。
“嘿嘿!咱们已经靠岸了,还愣着干什么?都下来吧,咱们得像狗拉撬一样拖着船过河了。”
苍图眨了几下眼睛,有些不明所以,也拿木棍往皮筏外面捅了捅。可就这一下,他心里咯噔一沉,其实大家仍漂在深深的河水上面。
可是,没等他张口命令费尔诺,赶紧回到小皮筏里面去,就猛地感觉到一股沉闷巨大像地震一样的波动。再看比手划脚的费尔诺,仿佛是突然踏空,大半身子犹如被咬钩的鱼漂,猛地缩进了水里。
他那桃子般红润的脸上,瞬间由一阵恐怖的惨白变成茄子似的紫黑色,痛苦的表情极度狰狞地在他面容上扭曲开来,嘴巴都像要撕裂了。
“help!he……h……”费尔诺惊声尖叫,整个人就像被竖着塞进绞肉机器里面。杂佛急速甩过一条绳子,大声呼呵说:“快,抓住。”
“hel……h……”费尔诺呼吸困难,剧烈颤抖的双手,虽然抓上救援的绳子,却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大口大口的黑血,从他嘴里像被挤压出来似的,一股股地喷吐着。
“Oh…Shit!Fuck…you!”皮基卡吓得大手掌上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一把抄过机枪,就想往费尔诺身下扫射。
“别用机枪鸣射,土著人会发现我们的!”苍图焦急地指着桑丘司,示意他赶快阻止几乎被吓疯了的皮基卡。
“把手雷抛进水里,炸那个该死的混蛋!”
“住嘴!弹片会把橡皮筏划破的。”另外几个水手,手忙脚乱地嚷着,惊悚之间不知所措。
桑丘司死死抱住皮基卡,将他按倒在小皮筏内。“冷静下来,皮基卡!他已经在吐黑血了,救不活了。”
杂佛抄起一支狙击步枪,快速装载了消音器,做好反击准备。苍图抬起一手,示意其余已是剑拔弩张、惶恐不安的水手说:“大家不要妄动!咱们的橡皮筏体积太小,容易被掀翻的。先搞清楚下面是什么东西!——桑丘司,你刚才看清楚没有?是大森蚺吗?”
第六十六章 河滩之难
大片猩红的鲜血,在泥黄的水底翻滚上来,桑丘司吓得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说:“水葫芦草和树叶盖住了水面,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把费尔诺拖走了。嗯……可能是一团正在交配中缠结成球状的大森蚺。这个鲁莽的倒霉鬼!”
杂佛对苍图摇了摇头,刚才那一股像短促地震似的波动,也令他觉得水下的东西多半是个庞然大物。可是,在这片上万年都不曾被人类科学探索过的原始大沼泽里,除了巨大的森蚺,又会有哪种生物有如此庞大体积。
为了带好队伍,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杂佛只好用谎言鼓舞大家。“肯定是大森蚺了,没什么了不起。都振作起来,小心别把装备搞丢,尤其那两挺机枪。”
皮基卡抱紧怀里的手提机枪,万分紧张地盯着水面,对桑丘司嘟囔说:“如果是大森蚺,估计得有汽油桶那么粗了!该死的,费尔诺就这样免费被吞了,我真想对水下这群畜生扫射一通。”
桑丘司手指捅了皮基卡一下,机灵谨慎地提醒说:“闭嘴吧!醒醒脑子。如果真是森蚺,那俩家伙早开枪了。这水下可能是机关陷阱,更可能是……”
皮基卡急切追问:“可能是什么?”
桑丘司正要开口,杂佛便从后面骂过来。“你们两个蠢货,瞎嘀咕什么?看好皮筏上的物资,我和苍图会把你们拉开那里。”
前后两只橡皮筏,缓缓往左侧漂移,把中间的橡皮筏轻轻扯离了托底的位置。一行人顺着水流往对岸斜向划去。
河流中央的血腥味,很快四处散播。苍图几个人刚上到河岸,气都没顾上松一口,直射下来的阳光,突然就像敲碎的玻璃,斑斑点点、光怪陆离地笼罩在他们头顶。紧接着,周围的树冠全被压低了下来,黑压压一大片仿佛草木灰似的钩嘴鸟,像布阵一般,将这几个双脚刚踏上泥岸的人围堵起来。
“不必大惊小怪,这些鸟是秃鹫,它们只喜欢吃腐肉,没什么的!”桑丘司挥舞着手,煞有介事地安慰并没怎么惊慌的大家。他的这种连基本常识都要抢白的迂腐,反倒令水手们都撇嘴偷笑。
从来不把伤心事放在心上的水手:荒木九野,是个眼睛细长,总爱沉默的日本男子。这一路上,他总在悄悄弯动嘴角,嘲笑皮基卡和桑丘司,却又不过分表露于色。似乎在他看来,这正是一种尊贵智慧的人与卑贱愚蠢的人之间所不同的而又必要的划分。即使在铁耙号上,也很少有水手和他主动攀谈。他们喜欢叫嚷玩乐,讨厌沉默;而他恰恰相反,像一个投奔了妓院却又不肯岔开双腿的婊子。
“嗨?你笑什么?”很多水手都在笑,桑丘司却直勾勾地瞪着荒木九野。“你这个日本佬——剖腹狂!别跟我玩这套,我早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总爱自以为是,看不惯别人。可你别忘了,咱们都是水手——每天都在想法找乐子的亡命之徒,谁他妈会像你一样,整日绷着一张臭脸。你这种不肯合群的孤傲,在我看来愚蠢透了。噢!对了,听说你在东京大学念过书,后来纵火烧死了一家韩国人的餐厅,就因为人家的女儿不肯和你这个混蛋上床对吗?”
其余水手哈哈大笑起来,似乎也在一直期待这种嘲弄荒木九野的机会。
“哈哈,说得太对了。从一上铁耙号,他就是摆出这副德行!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就是害我们吃尽苦头的那个狡猾的混蛋、内鬼!”皮基卡也突然冷着笑容,不怀好意地插话道。
荒木九野立刻掏出一把手枪,对着桑丘司翻脸说:“别胡说八道!我会打死你的。”
杂佛把荒木九野猛推了个踉跄,毫不客气地命令说:“把枪收起来!谁要在这个时候内讧,我就宰了他。还有你,桑丘司和皮基卡,闭上自己的破嘴!”
越来越多的秃鹫,像一片片剪碎的乌云,落满了周围的枝头,就开始往地上飞。苍图心情开始沉重,似乎已经感觉到某种死亡气息正慢慢逼近过来。
“哦!上帝啊!快看那边的树林!”皮基卡一边惊叫,一边跳上皮筏去抄机枪。他像只螃蟹一样,在岸边焦躁地寻找沙坑,准备做一番激战。
三头体型硕大的黑熊,已经昂着湿乎乎的鼻子,相继钻出了树林。它们似乎很久没吃东西,饥饿令它们脾气暴躁,三对虎视眈眈的小眼睛下面,因示威而低吼着的粉白大嘴,露出颗颗狰狞的挂满口水的獠牙。
来势汹汹的三只大黑熊,几乎丧失了所有耐心,准备哄抢这顿丰盛大餐。它们几乎越走越快,身上的皮毛在厚厚的脂肪上面颤动,闪耀出霸气十足的光亮。
“妈的!吃人熊!瞧这些家伙,一点也不惧怕我们。看到人类反倒像猫见了老鼠一样。”杂佛低声骂着,压低了步枪的枪口。
“没错!这些家伙一定经常猎食土著人,瞧它们的眼神,简直就像恶魔。”皮基卡认同地说着,打开了机枪的保险。
“皮基卡,不要发动机枪。先试试能不能用步枪结果它们。”荒木九野说着,摘下狙击步枪,单膝跪地,准备向逼近过来的走在最前面的母熊枪击。
“你最好打准点,一枪击穿黑熊的心脏,否则它们就会冲过来,把你的脑袋一下拍飞。”皮基卡既惊怕又兴奋地催促着。
“住手!”苍图向荒木九野的举动提醒了一句。
“嘿嘿,放心吧!这个日本佬枪法蛮准的!他以前打树懒,赢了我好多钱。”桑丘司趴在另一挺机枪上,满脸嬉笑,不明轻重地怂恿。
进入狙击瞄准状态的荒木九野,似乎已经听不到苍图的命令,继续沉浸在精准射击的专注神情中。
“快住手!你这个混蛋!要我踢你屁股吗!”杂佛从后面赶了上来,用拇指堵上了荒木九野的狙击瞄准镜,怒气冲冲地骂:“混球!非要逞能是不是?没听到命令吗?”
第六十七章 魔鬼的时针
荒木九野越过杂佛斜瞟了苍图一眼,嘴角泛出一丝不屑的冷笑。杂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附耳警告说:“你最好耳朵灵着点,及时听见我俩的指挥。我知道你们日本人的毛病!但他可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家伙,这是条几乎不叫却咬人很凶的狼!听着,他可以在某个时刻搭救你,也能在某个时刻要了你的命!”
苍图并不理会身边的事,又举起望远镜,朝三只已经逼近的黑熊后面望去,似乎又发现了不妙,眉头不由锁得更紧。
荒木九野对横插在苍图身后的一柄三棱军刺眨了眨眼睛,表情很快恢复了严肃,焦急而又服从地问:“这是为什么呀?熊都已经过来,再不尽快击毙,大家会遭殃的。这绝不是闹着玩的野兽,它们体型太大了,若不是咱们手上有武器,这会儿肯定要哭鼻子的。”
“混蛋!焰鬃部落就在前面,没看到那些炊烟吗?咱们现在只能靠河边这些树林做掩护,隔断一切可能察觉到我们的瞭望视线。你这个时候开枪,会把鸟群惊散!别忘记铁耙号上有内鬼,说不定对方已经知道咱们从这条路来了呢!”杂佛对荒木九野刚解释完,苍图便把一个更坏的消息告诉了大家。“小心空袭!对面飞来很多只角鹰!”
十几只浑身闪着黑亮羽毛,撑开白色脖颈、转动晶黄眼珠的巨鸟,已经藏好锋利的爪子,抖着镰刀似的钩嘴,张大翅膀遮盖了过来。它们时高时低,在几个人头顶不住盘旋。声声延长的尖唳鸣啸,仿佛利剑一般,刺破了蓝天,也刺痛了每个人的头皮。
“瞧这些飞鹰,体大如牛,把咱们当成兔子了。快想想办法!黑熊就要扑上来了。它们会把咱们争抢撕碎的。这群该死的家伙,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皮基卡怪叫连连,举高了手里的朴刀。
“每个人都把盾牌拿好,如果角鹰俯冲下来,就拿朴刀砍它们的翅膀!桑丘司,你负责一挺备用机枪待命,我去把黑熊引开,如果不成功,你就在最短的时间击倒它。”苍图抓起一扇盾牌,提着上好刺刀的步枪,朝已经近在百米的黑熊绕了过去。
杂佛带领剩余水手蹲在地上,摆成间隔一米的方队,如果有哪只角鹰冲击下来,被攻击者就猛地站起身子,以盾牌奋力格挡,旁边的水手便趁机挥舞朴刀,剁了那只角鹰。
走在最前面的一只黑熊,见一个举着盾牌的人类竟然主动朝它靠近,先是疑惑地踌躇几步,但很快就像明白了什么,猛然竖起庞大身躯,挥动爪子“咔嚓”一声,拍断身旁一棵成…人…小腿粗的栎树,凶相毕露,低声连连怒吼。
狂暴示威的黑熊,翻开滋满泡沫的嘴巴,仰着湿乎乎的鼻子向苍图剧烈抽嗅,仿佛是要锁定这个敢于挑衅它的目标。
彼此距离不断拉近,苍图心里开始发毛,这只黑熊远比想象的还要大上一倍,站立起来的身躯足有三米高,浑身皮毛深一道浅一道,显然是一头身经百战的吃人巨熊。
已经无法转头跑开,黑熊会追上来把人的脑瓜拍掉。苍图看好了几处泥潭,打算把黑熊引诱下去。因为任何一个人类与这种皮糙肉厚的大家伙搏击,无疑于螳臂当车。
黑熊颤动着肥膘猛扑了过来,苍图被追得团团乱转,像一只猴子似的,在泥潭之间左蹦右跳。远远望去,宛如一只矫健的猫在追逐一只轻盈的蝴蝶。其余两头体积庞大的黑熊,突然停在了原地,拔着脖子开始静观这场猎捕厮杀的好戏。
一只低空盘旋的角鹰,似乎终于瞅准时机,向着杂佛的肩膀猛扑下来。随着迎面冲来的一股强大气浪,杂佛额前的头发都被吹翻,接着就是砰地一声闷响,仿佛是一辆疾驰的越野车冲上来,出乎意料地把他撞出好几个跟头。
“砍死它!”皮基卡一声怒呵,挥刀朝冲下来的角鹰砍去。可是,角鹰借助反涌起来的气浪,猛地一抖翅膀,不等锋利的朴刀斩过,尖锐翎羽就在皮基卡脸上抽了一下。
皮基卡像被掴了一个大耳光,横着滚到在地,嘴里哇哇大叫。“快站起来,保护我!”桑丘司趴在机枪上,整个后身就朝着天空,倘若角鹰攻击到他,屁股立刻就会给角鹰的爪子撕成八瓣。
皮基卡连忙胡乱猛挥几下朴刀,使得低空滑翔的角鹰丧失了攻击时机,才没能一把抓在他脸上。但是皮基卡嘴角肿了起来,鼻血横流,几乎是带着哭腔,抹了一把流满上唇的血。“Fuck!Fuck!它的翅膀比树枝还硬,抽得我牙齿都松了。”
“混蛋!快蹲过来保护我!我需要集中精力瞄准那只黑熊,不然苍图就完蛋了。”桑丘司大骂着,皮基卡不敢怠慢,像一只螃蟹似的快速移动过去,保持好原来的队形。
十几只角鹰,接连向炮弹一样俯冲来,杂佛将朴刀耍得呼呼生风,除了砍落几根羽毛,几乎很难如预想的那样,把这种猛禽一击毙命。
“噢!上帝啊!瞧,我的盾牌都被刮花了。这些角鹰的爪子,比熊掌还要大,比剃刀还要锋利。真是该死的鬼东西!”皮基卡翻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叫骂着,脖子几乎缩进了肩部里。
“呸!呸呸!妈的!太可恶了。这些究竟是什么怪鸟?攻击到近前的时候,还往我脸上喷洒粪便,太臭了,熏得我脑袋发晕!”荒木九野脸色紫青,一边极力吐着那满脸湿乎乎的流到嘴唇上的鸟屎,一边咬紧牙关,压住涌进嗓子眼里的阵阵恶心。
“这种鸟的粪便具有强酸性,大家保护好眼睛。把方阵缩小半米间隔,将盾牌略微倾斜,不要让它们借助地面鼓动起来的气流翻飞。”
杂佛竭力嘶喊着,右侧颧骨上不知在何时被划出一条血痕。水手们像抵抗遮天而降的箭雨一样,重新集结在一起。桑丘司抱着机枪,被遮挡在下面,总是不放心地回头张望。“用刀尖往上刺它们!”
第六十八章: 吸血森林
皮基卡往桑丘司屁股上踢了一脚,歪着嘴警告他:“桑丘司,别管这些!看好苍图那边,当心黑熊趁乱冲过来。”
扑抓苍图的黑熊,并不那么容易上当,它似乎很熟悉泥潭的危险,总在眼看咬中猎物的时候,忌惮地收住前肢,将笨重的屁股用力一沉,再费劲地扭着脖子,绕过泥水继续攻击。
苍图额头渗满汗水,不断用手里的步枪比划着,低声引逗黑熊向他站起身子猛扑一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黑熊,在水洼之间不断走着Z型路线,不肯轻易上当。
可就在一个直径几乎只有三米的小泥潭边缘,黑熊突然哼哼起来,像瘸了两腿后腿似的,难过地趴在地上,凶残的眼神也突然变得充满哀怜。苍图极为不解,这头杀人巨熊,怎么会像一条祈求主人宽恕的狗一样,出现这种怪异的神情。
苍图心脏砰砰跳动着,不由朝远处另外两只黑熊望去。那两只大家伙几乎同时直立起身子,摇晃着黑黝黝的大脑袋拍巴掌,姿态简直和人在嘲笑一模一样。
“小心!”随着远处桑丘司的一声大喊,电光石火之间,苍图只觉眼前一阵腥风,像有一堵墙壁迎面倒过来似的。那只狡猾的黑熊,竟然在欺骗苍图,趁他神经稍稍放松,隔着三米宽的泥潭猛地蹿了上来。
苍图心下骇然,想用手里的盾牌格挡,可是巨熊体宽臂粗,会像抱小孩似的一把将他锁在怀里,压不死也啃咬死了。
以智击败巨熊的人,总会利用熊本身的重量,在其扑压下来的一瞬间,将一支长矛竖在地上,借力刺穿猛兽的心脏。苍图想到了这一点,便猛地蹲下身子,将手里装载刺刀的步枪插在泥地上,然后一连几个跟头,远远地躲避开巨兽的扑抓。
枪身加载刺刀也不过一米多长,毕竟不是一支像样的捕熊长矛,根本不够尝试如此的冒险。否则,即使刺中黑熊的心口,这只狂野暴躁的大家伙,也会在临死前拍出一巴掌,轻则使人骨折,重则当场毙命。
凌空扑蹿起来的黑熊,眼看毛茸茸的胸口即将没入锃亮的刀尖,岂不料却猛地一扫巴掌,愣是将步枪拍倒,两只泥糊糊的大爪子,狠狠地按在枪杆上。
苍图赫然看到,黑熊那拧着一团团旋毛的胸脯,竟然密密麻麻尽是伤疤。显然之前有很多土著猎人曾试图这样谋害过它,而它也显然对这种手法恨之入骨。黑熊原本只是凶狠饥饿的一双棕色小眼睛,立刻激射出难以形容的憎恶与恼恨,它像咆哮的老虎一样,翻开大嘴嘶吼一声,再度朝浑身泥污、错愕不已的苍图扑去。
苍图干脆丢开了盾牌,因为这种防御已经是在自欺欺熊。力大无穷的熊掌,即使隔着盾牌,一旦击中目标,也会将人拍击出十几米远,接连好几个跟头。
苍图抓起地上的泥巴,一边闪避着獠牙和爪子左突右闪,一边不断往黑熊的眼睛上投掷。这一招的确管用。狂暴升级的黑熊,本来眼睛就不大好使,这下被泥巴袭击,立刻视线模糊,方寸大乱。
由于黑熊的狂暴脾气不断升级,鼻孔几乎快要喷出火星,最后终于在一个葫芦状的泥潭中间,被苍图看准了机会。他把自己的盾牌抛进泥潭中间,然后借助这个跳板,从直径八米的吃人泥潭上跳跃而过。
被怒火烧昏头脑的黑熊,瞎乎乎的眼睛都没看清楚,就尾随苍图蹿跳而去。结果,苍图翻滚出了泥浆,黑熊却由于体积沉重,身子和盾牌一下陷入泥潭,越是挣扎越是深陷,直到鼻子被泥水淹没,无助的哀号才随之消失,只剩一串串气泡。
怒火也燃烧着他们。荒木九野被鸟粪淋得既恼又恨,双眼灼烧得厉害,他过于激进地去追砍角鹰,导致右脸被一只角鹰的爪子扑伤,随着他那丢掉盾牌掩面凄厉的哀号,其余每个水手,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只血淋淋的眼球,像一只小老鼠似的,被角鹰掐着飞上了高空。
“啊!啊啊!疼死我了。快开枪,射死这群魔鬼!快开枪啊桑丘司,求求你了,为我报仇!”荒木九野翻滚在地上,满脸血水从泥污的手指缝隙里流下来。
杂佛立刻命令大家再次缩小方队,保护丧失防卫和攻击的同伴。听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痛号叫,桑丘司双腿战栗,难以自控地带着哭腔嘟囔:“妈的!吗的!我受不了啦!真要开枪了,真的要开枪了……”
“混蛋!你敢开枪,我立刻毙了你!”纷乱之中,杂佛严厉地警告机枪手,“清醒些!一旦把土著士兵引来,咱们遭遇的危险,远比现在大得多!”
苍图捡回自己的步枪,远远地向桑丘司挥手,他布满泥水的脸上,龇着洁白的牙齿,目露凶光地朝另外两只黑熊走去。他想继续用丢泥巴的土办法,击败剩余两只黑熊。然而,那两只黑熊竟然掉头跑开了。
角鹰被砍死了七八只,见大势已去,其余角鹰也就很快飞散而去,不再死死纠缠这棘手的食物。周围树冠上,稀稀落落飞下来一群秃鹫,它们猥琐地蹦跳着,准备抢食死角鹰的尸体。
杂佛命令大家,赶快收拾东西,躲进前面的树林里。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众人在林子里找了一个两米深的大坑,又在坑口遮盖些树枝,便升起一小堆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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