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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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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与尔跋涉艰难,备尝辛苦,今日化家为国,无心所得,上感天地之德、祖宗之恩,然亦尔内助之功也。”后曰:“陛下一念救民之心,格乎皇天,天命眷之,祖宗佑之,妾何力之有?但愿陛下不忘穷约之时而警戒于治安之日,妾亦不忘相从于患难而谨饬于朝夕,则天地、祖宗非惟庇佑于今日,将为子孙无穷之福耳。”又常举“稼穑艰难、小民疾苦、和睦昆弟、周恤亲戚”之事,以教诸王、王妃,戒其骄纵。上凡御膳,后必躬自省视。宫人请曰:“宫中人众,无烦圣体。”后曰:“吾固知宫中有人,但妇之事夫,不可不谨,膳羞上进,不可不蠲洁。脱有不至,汝辈受责,吾心岂安?吾所以为此者,一以敬上而不敢忽,一以保汝辈免于责也,岂为无人耶?”宫人闻之,莫不感悦。后闻女史论“西汉窦太后好黄老”,顾而问曰:“黄老何如?”女史答曰:“清静无为为本,若绝仁弃义,民复孝慈是也。”后曰:“不然。孝慈即仁义事也,讵有绝仁义而为孝慈哉?仁义乃为治之本,乃曰:‘绝而弃之。’非理也。”后令诵《小学》书,注意听之,既而奏曰:“《小学》书言易晓,事易行,于人道无所不备,真圣人之教法,盍表章之?”上曰:“然。吾已令亲王、驸马、太学生咸讲读之矣。”后尝闻元世祖后煮故弓弦事,亦命取练之织为衾裯,以惠孤老。每制衣裳,余帛缉为被褥,曰:“身处富贵,当为天地惜物,暴殄天物,古人深戒也。”织工治丝有荒颣弃遗者,亦俾缉而织之,以赐诸王妃、公主,谓曰:“生长富贵,当知蚕桑之不易,此虽荒颣弃遗,在民间犹为难得,故织以示汝,不可不知也。”平居衣大练,服浣濯之衣,不喜侈丽,衾裯虽弊,不忍易。左右言于后曰:“享天下至贵至富,何庸惜此?”后曰:“吾闻古之后妃皆以‘富而能俭,贵而能勤’见称于载籍,盖奢侈之心易萌,崇高之位难处,不可忘者勤俭,不可恃者富贵也。勤俭之心一移,祸福之应响至,每念及此,自不敢有忽易之心耳。”宫人有过,上怒之,后亦怒,命左右执付宫正司议罪。上怒解,问后曰:“尔不自责罚,付之宫正司,何也?”后曰:“妾闻赏罚惟公,足以服人,故不以喜而加赏,不以怒而加刑,喜怒之际而行赏罚,必有偏重,人议其私,付之宫正司,则当斟酌其轻重矣。治天下者,亦岂能人人自赏罚哉?有司者论之耳。”上曰:“尔亦怒之,何也?”后曰:“当陛下怒时,遽自罚之,非惟宫人得重责,陛下亦损中和之气,故妾之怒者,所以解陛下之怒也。”上喜。后以不逮事舅姑为恨,见上追慕悲伤,亦为之流涕,晨夕袆翟,从上拜谒奉先殿,每当祭,躬治膳羞,务尽诚敬。接妃嫔以下有恩,被宠顾有子者,待之加厚。语诸王妃、公主曰:“无功受福,造物所恶。吾与若属被金绣,羙饮食,终日无所为,当勤女工,以报造物者。”太子、诸王虽爱之甚笃,勉令务学,谆切恳至,尝曰:“汝父尊临万国,身致太平,亦由学以聚之。尔小子当思继继绳绳,以不辱所生。”又曰:“吾闻女史言邓禹为将,不妄杀人,故其女为后。吾家世忠厚,至吾父虽无禹之功,然平生急于义,今日为后,非偶然也。汝辈异日有人民社稷之寄,尤必积累忠厚,乃可长世,切不可自恃而不务德,谓事有偶然也。汝切识之。”诸王或以衣服、器皿相尚者,后曰:“唐尧、虞舜茅茨土阶,夏禹、文王恶衣卑室。汝父俭朴,尤恶奢丽,日夜忧勤,以治天下。汝辈无功,锦衣玉食,犹欲以服御相加,何志气不同如是乎?惟当亲师取友,讲论圣贤之学,开明心志,自无此气习也。”后慈以接下,亲戚、勋旧之家无不得其欢心,命妇入朝,不以尊贵临之,延接如家人礼。然此皆天性自然,非有勉强。每念父母早亡,一言及,未尝不流涕,上见之,恒加叹息。遇水旱、岁凶,进食必间设麦饭、野蔬,上因告以赈恤之事,后曰:“妾闻水旱无时无之,赈恤之有方如蓄积之先备,卒不幸有九年之水、七年之旱,将何法以赈之?”上深以为然。尝为上言:“施恩欲溥遍,然亦有等差,众庶日给,固有艰难,百官家在京者,其乡里远近不同,家贫富亦异而俸入有限,虑或不给,艰难必甚,遇暑雨祁寒,輙形于嗟叹。”上感其意,每遣存问周给之。近臣及诸奏事官朝罢,会食廷中,后命中官取其饮食亲尝之滋味,凉薄不旨,奏上曰:“朝廷用天禄,以养天下之贤,故自奉欲其薄,养贤欲其丰,今之典大亨者,不能辑其下人,惟奉上者甘旨,群臣饮食皆不得其味,岂陛下养贤之意乎?”上曰:“饮食之事,朕不经心,将谓群臣皆得甘旨,岂意所司自分厚薄,想群臣欲言,又难于启齿,事虽甚微,所系亦大。皇后今日不言,朕岂知其如此?”亟召光禄卿徐兴祖切责之,兴祖等皆惭服。上尝临太学祀先师孔子还,后问曰:“太学生几何?”上曰:“数千。”又问:“悉有家乎?”曰:“亦多有之。”后曰:“善理天下者,以贤才为本。今人才众多,深足为喜,但生员廪食于太学,而妻子无所仰给,彼宁无累于心乎?”上即命月赐粮,给其家,以为常。上尝发死囚筑城,以赎其罪。后言于上曰:“赎罪罚役,国家至恩,但疲困之囚,加以劳役,恐不免于死亡。虽曰生之,其实死者多矣。”上善后言,罢其役,悉释之。尝谓上曰:“事几得失,本君心之邪正;天下安危,系民情之苦乐。”又曰:“法屡更必弊,法弊则奸生,民数扰必困,民困则乱生。”上皆命女史书之。后得疾,上寝食不安,以语群臣,群臣请祷祀山川,遍求名医。后闻,谓上曰:“妾平生无疾,今一旦得疾如此,自度不能起。死生有命,祷祀求医,何益之有?”及疾亟,上问曰:“尔有身后之属乎?”后曰:“陛下与妾起布衣,今日陛下为亿兆主,妾为亿兆母,尊荣至矣,尚何言?惟感天地、祖宗,无忘布衣而已。”上复问之,后曰:“陛下当求贤纳谏,明政教以致雍熙,教育诸子,使进德脩业。”上曰:“吾已知之,但老身何以为怀?”后复曰:“死生命也,愿陛下慎终如始,使子孙皆贤,臣民得所,妾虽死如生也。”遂崩,年五十一。上恸哭,终身不复立后。上尝罢朝,内臣、女史更进奏事不已。上凄然不怿曰:“皇后在,吾岂有此烦聒哉?”后在时,内政一不以烦上,上从容甚适,故不胜哀悼焉。是岁九月庚午,葬孝陵,谥曰孝慈皇后。后皇后小祥,礼部奏令天下诸司致祭,上不从,曰:“皇后在时,尝问朕曰:‘天下之民安乎?’朕曰:‘尔问甚善,然事不在尔。’后曰:‘陛下为天下父,妾忝为天下母,天下之民皆子女也,其安与否岂可不知?’今言犹在耳,而欲以小祥费天下民财,甚非后心也。其止之。”逾年,宫人思之不忘,乃作歌曰:“我后圣慈,化行家邦,抚我育我,怀德难忘,于千万年,泌彼下泉,悠悠苍天。”皇后生皇子五人:长曰标,懿文太子;次樉,封秦王;次㭎,封晋王;次今上;次橚,封周王;皇女二人:宁国公主、安庆公主。今上初生有云龙之祥,后甚异之,后尝梦微时携诸子在原野间,卒遇寇至,皆红巾,甚恐,适今上以马进,扶后上马,复跃马从寇,见今上皆辟易遁去,后与诸子从容而还,遂觉,故独钟爱于今上焉。永乐元年六月丁巳,加上尊谥孝慈昭宪至仁文德承天顺圣高皇后。

丁亥,文武百官素服行奉慰礼。上命礼部考皇后丧服之制,于是礼部言:“按宋制,在京文武官丧服皆官制之,闲良听除,官员皆给以布。其服用麻布,直领大衫,袖麻布裙,麻布冠,麻要绖,麻鞋。”上曰:“在京文武百官及闲良听除,官员人给布一匹,令其自制。”

戊子,礼部定大行皇后丧礼。凡在京文武百官于己丑清晨素服至右顺门外,具丧服入临,临毕素服行奉慰礼,庚寅、辛卯亦如之。武官一品至五品、文官一品至三品命妇于己丑清晨,素服至乾清宫,具丧服入临行礼,不许用金银珠翠首饰及施脂粉。丧服用麻布盖头、麻布衫、麻布长裙、麻布鞋,其在外文武官丧服之制与京官同。闻讣日于公厅,成服三日而除。命妇丧服与京官命妇同,亦三日而除。军民男女皆素服三日,音乐、祭祀皆停百日,仍停嫁娶:文武官百日,军民止停一月。制可。

己丑,监察御史章良以罪系狱,上疏自陈过咎。上曰:“知过能改,亦人所难。”遂释之,左迁云南府儒学教授。

府军右卫指挥佥事陈明等平广东蛮寇还,赐钞有差。

升临洮卫指挥佥事孙德为四川都指挥使。

山东肥城县知县许好问言:“报国莫如荐举,献忠莫如进谏。臣既不能荐贤以报国,敢不进言以献忠?周有天下八百年,秦并周为正统合四十余年,而汉兴汉有天下四百余年,隋平陈混一天下,甫二十九年而唐兴,唐有天下二百八十八年,元起沙漠,入主中国,混一天下,八十余年而圣朝隆兴。先儒云:‘凡能混一天下,不及百年皆为迭兴之闰位。’乃知秦为汉闰,元为国朝之闰,亦已明矣。伏愿陛下慎刑罚,昭劝惩,缓差徭,容直谏,致中和,以丕显文明之治,则皇祚传之万世,圣子神孙承继于无穷矣,岂特八百年而已哉?”上曰:“治乱相因,盛衰有时,虽出于气运一定之数,然亦由人事之所致也。其间保民致治,国祚灵长,未有不由创业垂统之君脩德慎罚,以为子孙继述之基本,其所以速致乱亡者必反是。要之祈天永命,固有其道,鉴之往古,事诚可徵。好问所言,甚可取也。”好问,常州宜兴人。

诏遣延安侯唐胜宗、长兴侯耿炳文巡视陕西城池,督军屯田。

庚寅,赐庐州等卫征南军士家属钞一万六百二十八锭。

擢左春坊司直郎魏德寿为江西布政使。德寿,吴人,洪武十四年以文学授太子正字,迁司直郎,至是升今官。

置延安府吴堡、神木、府谷三县儒学。

癸巳,遣使敕谕平山卫指挥使司曰:“近东昌府奏言平山卫遣军三百余人,历郡县追逮军役,凡民家养子赘壻,悉被拘系。夫朝廷军伍之制,有应补者当明移文取之,今不上禀朝廷而妄自遣军,遍扰吾民,可谓无法矣。”敕至,其指挥陈镛亲率幕官至京,具陈其由。

乙未,遣使谕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等曰:“得报,知永昌侯驻军建昌,大军七月二十八日已击败乌撒,次第搜捕林箐诸蛮,然此地山高道隘,必不可轻动,宜以永昌、平凉、安陆三侯、王、张、郭三都督军会而为一,以大势压之,则一举可殄矣。人自七星关来者又云芒部、乌撒之蛮至夜举火,挈家入霭翠之地。符至,可谕霭翠之民缚送军前。其关索岭非古正道,古道又在西北,可以大军踩之开此道,以接普定,则芒部酋长必尽获以来。将军其熟图之。”

丙申,以牲醴告于太庙,上大行皇后谥册文曰:“皇帝制曰:皇后马氏,亘古帝王之兴,淑德之配,能共致忧勤于政治者,盖鲜克开泰寰宇,福被苍生。惟后与朕起自寒微,忧勤相济,越自扰攘之际,以迄于今,三十有一年,家范宫闱,母仪天下,相我治道,成我后人淑德之至,无以加矣。朕意数年之后,吾儿为帝,当与后归老寿宫,抚诸孙于膝下,以享天下养,何期一疾弗瘳,遽然崩逝,使朕哀号,不胜痛悼。虽然有生必有死,天道之常。后虽崩逝,而后之德不泯者存。谨遵古谥法,册谥皇后曰孝慈。於戏!公议所在,朕不敢私,惟灵其鉴之。”

丁酉,以秀才曾泰为户部尚书。泰,江夏人,有学行,故不次用之。

庚子,上以孝慈皇后丧,万几委积,乃命礼部臣考古典,遵以日易月之制,以素羞祭告于皇后之灵曰:“自后崩逝,已十有五日,虽哀恸无穷,而天下事重,不敢久旷不治。谨遵礼制,以日易月,朕释期服视朝,诸子仍衰麻,以奉几筵,惟灵鉴之。”

以前河间知府杨冀安为云南府知府。

辛丑,诏建蜀王宫殿于成都府。

监察御史赵仁言:“臣闻治天下以得贤为本,宣教化以治民为先。钦惟圣心拳拳,以天下之广,惟恐一夫不得其所,一官不称其职,除官拜命,谆谆告戒,至亲且切,盖欲使斯民乐于雍熙,天下期于无刑而已。曩者,以贤良、方正、聪明、正直、孝弟、力田、文学之士列置郡县,俾宣明教化,抚安生民,授任之际,才智高下,一时未尽周知,将一考矣,政绩少闻,于是又聘天下秀才,以资任用。臣愚以为从古以来,知人不易,莫若考其经明行脩、达于政事者为一等,通晓四书、才兼干济者为一等,量才授职,代彼旧官,其既代之官,就令布政使司、按察司考核,孰为称职,孰为不称职,孰为平常,给以纸牌,遣赴吏部,再加考核,若有公勤廉干者擢用之,庸怠贪鄙者罢黜之,如此则官得其人,民被其泽矣。”上览其言,谓刑部尚书开济等曰:“设官分职,所以安民,官不得人,民受其害。今徵至秀才不下数千,宜试其能否,考其优劣,然后任之以职,尔等定议以闻。”于是济等议为七条:“其一,宜选文武之臣有才识者于公事暇时,以所取秀才一一延问,以经明行脩为一科,工习文词为一科,通晓四书为一科,人品俊秀为一科,言有条理为一科,晓达治道为一科,六科备者为上,三以上为中,三科以下为下,六科俱无为不堪;其二,观其言貌,止知大略,观其行事,乃见实能,宜令京官于秀才内各举所知,举中者量加升擢,不当者罚及举主;其三,往者,犯罪官员皆以怠惰无能,遂致废事,今宜精选可用者留之,老疾不堪者遣还,仍命布政使司、按察司具其善恶实迹,参其所言得失,以为黜陟;其四,秀才多郡县一时起送,其堪录用者犹虑未尝练习政务,况又用非其才则非,但速于获戾,民亦被其害矣,今堪用者止宜量才授职,未可遽迁重任,其不堪任遣还乡里者,可令为社师,明经老疾者授以教官;其五,见任官员其间,岂无才学之士廉慎之人,初用秀才远不可及,今宜核之,果文学之士,历任老成,有绩可称而无过者存用之,或加升擢,与初任秀才参署政务,所谓孝弟、力田、聪明、正直者多非其人,宜悉罢举;其六,刑罚未省,赋役未均,皆由所司不得其人,今以秀才任之,必能兴学校,教民有方,均平赋役,使民无讼矣;其七,内六部、察院、外布政使司、按察司及府、县守令任亦重矣,得其人则政举,非其人则职废,必选通儒达吏、练事老成、明于治体、可以任重者使居之,不可泛用非人。”议上,从之。

故元遗民一百四十八人自黄城即该来归,诏给以衣粮,俾屯田于析木城。

壬寅,秦王樉、晋王㭎、今上、周王橚、楚王桢奔大行皇后丧至京师。

黄州府同知安贞以擅造公宇器用,为吏所告,湖广按察司鞫之以闻。上遣使敕曰:“安贞有犯,法司如律按之,固其职也。然原贞之情,非自私也,房宇器用之物,皆公家所需。贞若迁他官而去,必不以偕往,今乃罪之,是长猾吏告讦之风矣。”敕至,贞复职械其吏,送京师。

乙巳。赐秦王、晋王、今上、周王、楚王侍从官属及校卒钞有差。

宥靖州卫指挥佥事庞虎等罪,调临安、沾益守御。遣使赍敕,谕之曰:“人臣之怀忠义者,刚果正直,未有欺蔽其君者也。曩,靖州经界不明,朕谓尔等忠良之臣,必能明之,遣镇抚毕安谕意再三,岂谓尔等潜通贿赂,卖弃其地入于蛮夷,乃饰词设谩,非欺君而何致?法司问拟如律,宥死,贬隶编伍。朕思尔等前劳,既多心所不忍,今姑释尔罪,调云南沾益、临安二卫守御,尚改过自新,毋蹈前非,符至即行。”

遣使谕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曰:“云南士卒艰食,措置军事贵乎得宜,不则大军一回,诸夷复叛,力莫能制。其士卒逋逃者既入蛮地,不复能出,盖非蛮人杀之,则必为禁锢深山,使之耕作。凡守御之处,当以此晓之。蓝玉、费聚、吴复三侯、王、张、郭三都督会所部兵马,穷索山林,则余寇可悉擒也。兵既艰食,固不宜分,止于赤水、毕节、七星关各置一卫,黑张之南、瓦店之北中置一卫,如此分守,则云南道路往来无碍矣。霭翠之地,必以十万众乃可定也。凡此数者,朕所见大概耳,万里之外,岂能周知?若军中便宜,则在将军等自处置也。”

营阳侯杨璟卒。璟,庐州合肥县,本儒家子,少沉毅,读书不喜治章句,好武略。元季兵起,璟聚里中少壮,保乡曲。岁乙未,率众渡江,归上于太平,授管军万户,领兵从攻漂水、溧阳,克句容。丙申,上定金陵,以功升管军总管,累从征伐有功,与左相国徐达下江陵,拜璟湖广行省参政,分镇荆州,抚辑军民,威望甚著。后升平章,授以诰曰:“天戈大举,威扬逐鹿之秋;日驭方升,气壮攀龙之士。助予神武,集此大勋。咨尔璟,始从义旅于太平,寻著武功于建业,拥兠鍪而当万人之敌,建旌节以佐四方之征,遂俾参赞政机,守临鄂渚而复委承边寄,分戍荆州,录功宜位于辨章,辟宇更资于大将。於戏!明韬略于奇正,控制甲兵万垒之雄;敷声教于朔南,弼成海宇一家之治。以光盛业,庶体至怀。”洪武元年,为征南将军总兵,偕左丞周德兴、参政张彬等征广西。三月,师次永州,水陆并进,攻全州,略道州及桂阳、蓝山等县,徇常宁,取武冈,破永州,克靖江,执元平章也儿吉尼送京师,下郴州。八月,师还京,诏复统兵从大将军达征山西。十月,将兵援泽州,与元平章韩札儿兵战于韩店,我师失利。上以敕书谕璟曰:“兵出泽、潞,与敌相拒,虽少筭以累军,此亦兵家常事耳。然太原之战,得此以分彼势,亦可谓奇矣。今以尔为偏将军,居汤和之下,协力平胡,务在殄灭,勿以细故为虑也。”十二月,克太原,师还。二年十二月,自夏使还,敕赐文绮、白金。三年,率师攻覃垕寨不下,遣人请粮饷,上赐手诏责之。是岁,大封功臣,璟为营阳侯,赐铁券,子孙世袭其爵禄,复赐文绮、帛各二十二匹。四年,将兵分道伐蜀,从赤甲山进兵,出白盐山,至夔府南岸,据南城,沿大溪口进,与蜀兵战不利。及蜀平,上以璟与赵庸无功,不与赏,谕之曰:“璟粗识文字,命尔统军,屡尝失利,先于潞州丧师,及攻覃垕寨,久不能克,进攻瞿塘,又不料敌虚实,深入重地,以陷士马,难与赏格。”五年,散毛柿溪洞蛮民作乱,诏璟为右副将军,率兵讨平之。是岁,赐第宅于中立府。七年,命佐大将军达镇北平,既而诏还京师。十三年,命往辽东训练士卒。至是以疾卒于家,赐葬于钟山之阴,命有司治丧如礼。葬之日,上与皇太子及亲王俱遣官致祭,诏追封芮国公,谥武信。子通、达,通袭爵为侯,二十年领鞑靼官军往戍云南,多从其道亡,降普安卫指挥使,达为散骑舍人。

是月,万、崖二州民陈鼎叔等作乱,陷陵水县,海南卫官军击败之,追至藤桥,斩鼎叔等三百余人,余党悉平。

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八

洪武十五年九月丁未朔,制孝慈皇后神主,主用栗木,高六寸九分,阔一寸九分,趺高二寸六分,通高九寸五分;神宫高三寸九分,阔七分,深三分;主椟高一尺一寸二分,阔四寸八分,傍阔四寸;座七层,高三寸,通高一尺,四寸二分,四面俱黑漆戗金云凤文;神门高二寸三分,阔如之,状如意,饰以浑金;主龛高八寸四分,阔三寸八分,傍阔三寸四分,三面俱黑漆戗金,置椟内,座上不用顶。

赐刑部尚书开济、侍郎杨汝贤织金罗衣各一袭。

敕谕四川都指挥使司及成都护卫指挥使司曰:“蜀王宫殿俟云南师还乃可兴工,以蜀先主旧城水绕处为外垣,中筑王城。敕至,徐图之,勿亟也。”

太白昼见。

戊申,吏部以徵至天下儒士,选其经明行修者,列其等第,上闻。上曰:“贤才固不乏也,今贤人君子出为时用,小大器使,当随其能,毋使有其才而不尽其用也。”

己酉,吏部以经明行修之士郑韬等三千七百余人入见。上谕之曰:“朕自即位以来,侧席贤士,与图至治,然自惟知人,尧舜所难,岂所知者皆贤,所未知者无贤哉?故敕天下徵聘遗逸,卿等固皆贤人君子,山林之下又岂无如卿者?其悉举以为朕用。”于是济宁单县儒士张宁以董伦等荐,复遣使徵之,仍赐韬等钞,人一锭。

赐户部尚书曾泰织金罗衣一袭。

癸丑,黜国子助教单仲佑为云南大理府儒学教授。

乙卯,五色云见。

以儒士萧尚仁为潭王府左长史,尚仁以年老固辞,上命为平凉府儒学训导。

上谕吏部臣曰:“近徵天下儒士至京,皆朕所与共论治道,以安生民者,宜优待之。其有病卒者,有司给棺槥,具舟车送其家,来朝而卒于道者,亦如之。”

戊午,以儒士金良佐为广东布政使司右布政使。

己未,粮长有徵民夏税匿绢入己者,刑部以监守自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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