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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300年:从帮会到黑社会-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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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界的“生意白相人”:
郑仁业(正泰橡胶厂老板)、张子廉(三星棉铁厂老板)、谢克明(仁丰染织厂老板)、张善琨(新华影片公司经理)、陈菊生(华欧制糖厂老板)、乐宝成、乐汝成(泰康饼干厂老板)、黄振世(渔业公司经理)、邱子嘉(仁丰染织厂厂部经理)等。
文化、新闻及医药界:
吴玉荪(弹词艺人)、王振川(西医内外科)、平襟亚(小说家,开设中央书店)、沈菊隐、任衿苹、杭石君(报社编辑)。
在黄门弟子中,以顾竹轩最为典型。他原为人力车夫,后来在英租界巡捕房当巡捕,以敲诈勒索所得赃款,开设了一家人力车行,把车出租给贫苦的人力车夫,他作为巡捕,自然不怕工人欠租。而且他向站岗的巡捕打招呼,凡是他出租的车辆,偶有不遵守交通规则,也可宽容放过。后来看到车行生意大好,就干脆辞去巡捕职务,扩大车行生意,以后又开设“天蟾舞台”,成为黄门的台柱子之一。
黄金荣第一次开香堂收徒弟是在1901年农历十一月初一,也就是黄金荣33岁生日那天,这次一共收徒99名。按照青帮的规矩,开香堂要举行隆重的仪式,凡属收徒者同辈(同参)都要到会祝贺,表示对收徒者的认可。可是,黄金荣本来就不是青帮中人,虽然临时才拜了张仁奎为老头子,可是并没有同参兄弟,只得邀请了杭州、上海等处的一些青帮头子金廷荪、曹显民、陈世昌等人,以及巡捕房的头目,前来凑热闹。黄金荣开香堂的仪式,既不像青帮,也不像洪门,可谓不伦不类。可是,黄金荣自恃势力强大,青帮中人也就只好认可。而且一些真正青帮通字辈的人,如黄振世、顾竹轩、卢英等还拜他为老师。按照青帮的规矩,拜同参兄弟为师,是违反帮规的。另外,还有些正式进过青帮的人,如贞英、董明德、何国梁等30多人,联合拜青帮大字辈的曹幼珊为“老头子”,并开设香堂,接收徒弟。而他们的徒子徒孙们,又拜黄金荣为师,这在青帮中称为“爬香头”,也违反了十大帮规。可是,因为接收徒弟可以得到大量金钱,他也就不顾这些帮规,也无人敢过问!
黄金荣还广交名流,攀附权贵,拉拢政客。黄金荣虽然有了法租界督察长的地位,也成了青帮三大亨之一,但是,他并不以此为满足,又进一步攀附权贵,拉拢社会名流和官僚政客,以抬高其社会地位。
他首先结交了孙中山先生。
20世纪20年代,孙中山先生领导的革命斗争正处于困难时期。1918年,广东政学界和桂系军阀串通一气,在广州非常国会上通过《修正军政府组织法案》,用来排斥孙中山先生。孙中山愤然辞去军政府大元帅的职务,离开广州,来到上海,有一批革命者也跟随他来到上海。黄金荣的徒弟徐福生在跟随黄金荣做鸦片生意时,认识了一些广东人,又通过他们认识了那些革命者。孙中山知道徐福生是黄金荣的弟子,也想利用黄金荣在法租界的势力,掩护革命者的活动。于是题写了一个扇面,请他去约见黄金荣。徐福生拿着扇面去见黄金荣,向他说明孙中山是个极有声望的革命家,希望来拜访他。黄金荣一向喜欢结交名流,于是高兴地答应,并约定了见面的日期。当徐福生陪同孙中山来到黄府时,黄金荣热情地邀请孙中山到楼上的会客室叙谈。孙中山向他讲了许多革命道理,并称赞他在上海很有办法,在法租界有很多关系。向他表示:今后我的朋友和同志到上海,请你多加帮助和保护,黄金荣一口答应。后来,孙中山又写信给他,指出帝国主义支持军阀之间的混战,造成民生凋敝,使民众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只有革命才能消除军阀之间的战争,而革命需要有人参加并得到经济上的援助,希望黄金荣能够联系志同道合的朋友,在人才和经济上多加援助。黄金荣接到来信,就拿出1000元,交给徐福生,转交孙中山。并通知虞洽卿也拿出一笔钱。日后,黄金荣曾对徒弟们说:“我一生中讲义气,重朋友,连孙中山先生的革命,我也曾出过一些力。”
黄金荣结交最多的还是军阀和官僚,这就使他有了保护伞。
他先结交了淞沪护军使何丰林,又进而勾结淞沪警察厅厅长徐国梁,与他们一同贩卖鸦片。黄金荣之所以名声大噪,还由于他同蒋介石(时名蒋志清)有着不寻常的关系。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后,蒋介石从日本留学回来,在沪军都督陈其美手下担任第五团中校团长。1913年“二次革命”时,他加入讨袁军,参加了攻打江南制造局的战斗,失败后受到北洋政府的通缉,只好逃到上海避难。1916年,陈其美被袁世凯刺杀后,蒋介石失去了政治上的靠山。20世纪20年代初,上海证券交易所成立后,蒋在上海交易所当小职员,收入微薄。1921年,上海交易所发生“信交风潮”,蒋本人负债数千元,处境艰难,在被讨债人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决定离开上海,到广州去投奔孙中山先生。可是又缺少盘费,于是去找担任上海商会会长的同乡虞洽卿,虞洽卿便介绍他去拜黄金荣为“老头子”。为此,虞洽卿专门来到八仙桥黄金荣的府上,向他详细介绍了蒋介石的情况,说明蒋介石准备到广州去投奔孙中山,前途未可限量,希望黄金荣收蒋介石为门徒。黄金荣则因为虞洽卿当时在上海商界地位高,又想在蒋介石身上赌一把,便立即答应下来。蒋介石拜黄金荣为老头子的方式不同于其他人。黄金荣收徒弟时,投拜者需要送贽敬钱,还要填写门生帖子,并且要举行正式的收徒仪式。而虞洽卿并不熟悉黄金荣收徒弟的这套规矩,当他带领蒋介石拜见黄金荣时,只携带了一张红帖子,内写:“黄老夫子台前,受业门生蒋志清”。因为黄金荣事先已经了解蒋介石的情况,知道他将去广州投奔孙中山,为了讨好虞洽卿,不仅对此不加计较,反而赠送给蒋介石200元大洋,帮助他去广州。事后,还由虞洽卿和黄金荣出面,将蒋介石的债主请到酒店,指着蒋介石说:“如今我已经收志清为徒弟,以后有得罪的地方,请诸位多多包涵!志清如真的欠哪位的债,请来找我要!”虞洽卿接着说:“一点点事体,就不用提了,我看卖个面子就算了”,于是替蒋介石了结了那些债务。
蒋介石到达广州后,做了孙中山的侍从武官,不久,被派往福建任东路讨贼军参谋长。1923年,蒋介石又跟随孙中山回到广州,先后担任陆海空军大元帅、大本营参谋长和行营参谋长。1925年担任东征陈炯明的总指挥,1926年7月,又当上了北伐军总司令。
在北伐军经过上海时,黄金荣才知道北伐军总司令蒋介石原来就是当年自己的徒弟蒋志清,颇为得意。这时,虞洽卿等人提醒黄金荣说,如今蒋介石已经是中国的第一号大人物,如果说出过去曾经拜过黄金荣为老头子,一定会使他感到没有面子,不如隐没这段师徒关系,并把门生帖子亲自送还给蒋,一定会使蒋感激,将来可以受用不尽。黄金荣觉得有道理,就决定如此处理。
蒋介石到达上海后,由虞洽卿陪同去黄金荣家探望。此举令黄金荣受宠若惊,改变了过去的师徒称呼,对蒋介石说:“总司令亲自到我家来是我的光荣!过去的那段关系已经过时了,那张红帖子我找出来交虞老送还!”蒋介石则谦逊地说:“先生总是先生,过去承黄先生、虞先生帮忙是不会忘记的。”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金怀表,送到黄金荣面前说:“这是我送给黄先生的纪念品,聊表心意!”从此,黄金荣与蒋介石的关系也就更加密切了。
正因为黄金荣在法租界有了如此业绩,加上结识了众多名人,所以,租界的法国人便需要利用他。黄金荣虽然担任法租界的华捕头目,却可以不必上班,不需穿号衣(制服),尽管经常捉小偷、强盗,逮捕各种犯人,却从来不用携带手枪、警棍、手铐。别的探目、警长需要在马路上巡逻、站岗,而他却在家里优哉游哉。早晨起床很晚,吃过午饭,便同几位赌友,一连三四个钟头玩“铜旗”(一种赌具)。其实,他采取的是“有事便管,无事不问”的全天候办公方法,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家里办公。无论吃饭、玩铜旗、洗澡甚至睡觉时,只要巡捕房有人来了,俯身凑近他的耳朵,低声报告出了啥事,他只需在报告者耳边简单吩咐几句,报告者连连点头应诺,旋即离去,黄金荣照旧吃、喝、玩、乐。黄金荣之所以能够如此,原来他在家里供养着十几个人,一旦有事,这些人便帮他侦查、抓人、办交涉,他只要动动嘴皮,吩咐几句,便可以了结!更主要是他在外面有着极为广泛的人际关系,从达官显要到小偷乞丐、三教九流,几乎每个社会阶层都有他的朋友和门生,遇事可以帮忙,甚至出钱出力,替他冒险卖命。而他所需要的大量资金,则来自于鸦片。
1927年农历十一月初一,黄金荣年满60岁,为了给他祝寿,黄公馆上上下下30余人在寡媳李志清的指挥下,忙碌起来。大堂中放置了巨大的寿字,黄金荣还特地让仆人把他历年来得到的委任状、奖状和勋章、奖章展示出来,大肆炫耀。当天不仅为来宾准备了丰盛的宴席,还安排了四五桌麻将牌,供嗜赌者消遣。弟子们知道他十分爱钱,因此尽量奉献钱钞,少则上百,多则上千,一天下来,黄府收入的钱财多得惊人!黄金荣发现庆祝生日原来可以敛取大量钱财,于是此后每年生日那天,均要举行寿礼,借以敛钱。
按照法租界当局的规定,在租界里服务最高年龄是60岁,任何人只要年龄一到,就必须退休。所以,60大寿过后,黄金荣便向法租界巡捕房总巡乔辨士提出辞职,并推荐弟子金九龄和程子卿作为督察长和政治部主任的人选,以便在自己退休后继续掌控巡捕房。可是,乔辨士仅仅接受了黄金荣的退休要求,并未接受黄推荐的人选,而是委任一向同黄金荣不对付的沈德福来继任督察长,以免黄金荣的势力过大。黄金荣却不甘心,设法把沈德福拉下马。他先让自己在巡捕房的弟子为沈德福破案制造障碍,然后到苏州设法救出关在监狱里的著名飞贼——水上飞。水上飞原名胡老七,太湖边上洞庭东山人,自幼练就一身轻功,擅长飞檐走壁,驾起小舢板在水上行进如飞,江湖上人称“水上飞”。黄金荣利用“水上飞”的盗窃功夫,先后作案多起,特别是偷窃了法国驻上海领事夫人的宠物猫,又盗窃了巡捕房总巡乔辨士珍藏的拿破仑金币及钻戒,而沈德福却面对窃案束手无策。黄金荣又派人从沈德福家中偷出几箱鸦片,破案后,水上飞供出从沈德福家中偷窃鸦片一事,经警方到现场勘查,证实鸦片确实系从沈德福家中所偷,至此,乔辨士只好撤掉沈德福巡捕房督察长的职务,而由黄金荣的心腹弟子金九龄继任,他的另一亲信弟子程子卿也当上了巡捕房的政治部主任。事后,法租界当局感到租界的治安,必须依靠黄金荣,为此,法国驻上海领事杜来和巡捕房总巡乔辨士不得不亲自造访黄府,邀请黄金荣担任法租界治安的特别顾问。这样,黄金荣退休后,仍然控制着租界的巡捕房!
2。杜月笙:泥鳅修成龙
钞票再多只不过是金山银山,人情用起来好比天地;英雄不怕出身低,关键要有一个好脑子;人活在世上要靠两样东西,胆识和智慧。这是杜月笙常说的。
杜月笙出生于清光绪十四年(1888)农历七月十五日,这天俗称中元节,因此父亲为他取名“月生”,意为月半而生。以后发迹了,用他本人的话说是:“鲤鱼跳过了龙门”,“泥鳅修成了龙”。章太炎根据《周礼·大司乐疏》中“东方之乐谓笙,笙者生也;西方之乐谓镛,镛者功也之义”,而把“月生”改为“月笙”,并为他取字为“镛”。
杜月笙祖籍浙江海宁,出生在上海浦东的高桥镇,幼年家贫,父亲杜文庆曾在茶馆当过“茶博士”,码头上干过“扦子手”(查验货物的丁役),收入微薄,难以养家糊口。杜月笙生母朱氏不得不时常帮人浆洗衣物,赚几枚铜钱,贴补家用。杜月笙出生时,杜文庆正与人合伙在上海杨树浦经营一家小米店,借以维持生计。1889年夏秋之际,上海地区阴雨连绵,加之霍乱流行,稻米、棉花大量烂在田里,贫苦人家无不陷于饥饿之中。朱氏遭此灾祸,无异于雪上加霜,只得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步行二十余里,到杨树浦投奔杜文庆。
杜文庆与人合伙开的小米店,本小利微,天灾之下,米价暴涨,无力进货,朱氏到了杨树浦,只好带着身孕,抛下尚未断奶的杜月笙,进了纺织厂当女工。据杜月笙之女杜美如回忆,杜月笙六岁的时候,母亲生了个女孩,产后就死了,家里穷得连棺材都买不起,只好用席子把她卷起来,拿烂泥土把她埋了。杜文庆因无力抚养子女,只得忍痛将女儿送给别人。杜文庆丧妻后,不久就与张氏同居,杜月笙也因此有了继母。这位继母待杜月笙不错,在她的关心下,杜月笙总算衣食有着。1892年冬,杜文庆病故,张氏带着杜月笙又返杨树浦,继续靠小米店为生。因不善经营,不久被迫关门,只得再带着杜月笙回到高桥镇,替人浆洗缝补衣物为生。张氏曾将杜月笙送入一家私塾读书,但只读了四个月,到第五个月时,张氏实在无力交付学费,杜月笙只得辍学。1898年,上海地区大地震,接着瘟疫再度流行。杜月笙继母张氏突然于某日神秘地失踪了,此后杜月笙便由姐姐和姐夫照料,由万墨林(杜月笙的姑表弟)的爸爸代为抚养。杜月笙调皮不听话,常生事惹祸,也不好好念书,出去跟些小孩一块玩,他就说这些孩子都是他的喽啰,还说“我做瘪三也要做瘪三头”。
有一天,不知他闯了什么祸,万墨林的爸爸把他绑到树上打,后来他的那些喽啰们把他从树上放下来,他就逃到浦西,开始了流浪生涯。他走的时候跟自己的喽啰们说:我混不好,就不回来。后来他发迹回去了,带了好多东西要给万墨林的爸爸,万墨林的爸爸躲起来,以为杜要去跟他算老账呢。结果他把万墨林的爸爸请出来,说我要给你磕个头,说:“你不打我,我不会有今天!”
杜月笙从小就爱好赌博,经常出没于茶馆赌棚,过着游荡生活。由于常偷姐夫的钱去赌,姐夫发觉后就同他姐姐吵闹,姐姐只好托人把他送到上海去自谋生路。临走时姐姐给他做了一身新衣服,但是,在途中就被他输掉了。
杜月笙来到上海的第一个落脚点是十六铺。十六铺当时是上海的水陆交通要冲,从外滩到大东门,沿黄浦江建有各大轮船公司的码头,往来各地的轮船,均在此停泊。因此这里商店林立,且有众多的赌场、烟馆、妓院,是流氓、地痞出没的地方,他便同那里的一些小流氓混在一起。后来,他来到南市大码头远房伯父杜庆云开的“鸿元盛”水果店当学徒。杜月笙初到水果店,因为年纪小,又识字不多,生意上的事一点也沾不着,只能服侍师兄、跑外,后来服侍老板娘,每天从早忙到深夜,倒夜壶、刷马桶,吃尽了苦头。光绪三十年(1904),上海爆发抵制美国货的游行,杜月笙也跑去参加,结果被水果店老板逐出,只好又回到高桥。但是,在老家仍然无法存活,只得又返回十六铺,恰好遇到当年在“鸿元盛”水果店里当学徒的王国生。王国生这时已经满师,自己另开了一家“潘源盛”水果店,让杜到他店里当店员,可以按月领到一份薪水,生活得以维持。该水果店的账房黄文祥看他可怜,就背着老板把较次的水果,当烂水果批发给他。他又和一些流氓、小偷,在水果船上半偷半抢地得到一些水果,到大街和茶楼、烟馆去卖。他因帮客人削水果皮,由此练就一套削水果的本领,因为贩莱阳梨出名,而得到一个“莱阳梨”的绰号。他在此时也与流氓们一起开赌摊,或为妓院拉皮条,常常设法对商店进行勒索。
为了能在江湖上立足,杜月笙拜青帮“通字辈”陈世昌为“老头子”,被排为“悟”字辈,正式成为青帮的一员。“潘源盛”水果店老板王国生听说杜月笙拜上老头子,入了青帮,以为有了这层关系,非但外出提货、销货可以顺畅通行,而且水果店也可以受庇护,不受地痞流氓的欺侮。可是,杜月笙加入青帮之后,自恃有了靠山,于赌、嫖两事更加肆行无忌。有时在赌棚赌红了眼,自家输光了,便开始挪用店里款项作赌本,结果亏空越来越大,只好离开潘源盛水果店,从南市转移到法租界郑家木桥一带替赌场充当打手。杜月笙也常常指使小流氓夜间去偷商店的招牌,第二天再去勒索。有时又指使一群小流氓到商店门口互相打闹,抛粪便,弄得顾客纷纷躲避,影响商店的生意,店主只好给钱了事。
不久,陈世昌的同辈弟兄、绰号“饭桶阿三”的黄振亿受黄金荣之托,要为黄公馆物色一个打杂的,他便相中了杜月笙。向黄金荣推荐杜月笙的,还有杜月笙的老头子陈世昌以及黄金荣亲信当差“大头阿发”等。所以,黄金荣见过杜月笙之后,便同意留下他在黄公馆当差。见面那天,大约是下午四五点钟,黄振亿同杜月笙来到黄公馆的客厅。黄振亿对黄金荣说:“我介绍个小囝子给你!”黄金荣看杜月笙衣着朴素,蛮有气魄,在黄金荣面前站得笔直,于是说:“蛮好!”当问到姓名时,杜回答:“姓杜,名月生。月亮的月,学生的生。”黄金荣于是大笑道:“真是奇怪,来帮我忙的,各个都叫生,苏州有个徐福生,前面有个顾棠生,厨房有个马祥生!”杜月笙于是被分配到与厨房相连的一个房间,同在黄公馆唯一的熟人马祥生住在一起。
杜月笙在黄公馆里,最初只能作为一般佣人,干些杂务,进出只能走后门。他沉默寡言,事事留心,平时除了奉命应差,很少出门。他形容自己当时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给人的印象是做人诚恳,头脑灵活,很快便得到黄金荣的赏识。杜月笙又费尽心机,揣摩黄金荣及其周围重要角色的性格、脾气以投其所好。因此,不久就博得黄公馆上下好感,黄金荣也开始派他做些贴身差使,这使杜月笙很快成了黄金荣手下的得力帮手。
有一次,黄金荣老婆林桂生得病,提出要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看护,以取其阳气镇妖邪。杜月笙被选中而得以进出黄金荣的内室。林桂生精明强干,敢作敢为,是上海滩有名的所谓“白相嫂”,黄金荣对她言听计从。杜月笙深知林桂生的利用价值,因此照顾林桂生十二分尽力,殷勤备至,把林桂生服侍得非常满意,于是成了她的贴身心腹,连背着黄金荣在外面用“私房钱”放债的事也交给他掌管,于是决定好好提拔他。恰好一次机会使杜月笙从打杂的小伙计,一跃而成为老板娘的得力助手!
一天,一麻袋鸦片在被送回黄府的途中,被运送者盗走。当时恰好黄金荣外出,几个“武脚色”也不在家里,其他人面面相觑。这时,杜月笙觉得是天赐良机,于是鼓起勇气向林桂生毛遂自荐,要求亲自前往办理。当时林桂生无人可派,只好同意他去。杜月笙觉得成败在此一举,于是决定一个人前往。他问清楚运送鸦片所走的路线,向老板娘借了一支手枪,跳上一辆黄包车,叫车夫快跑!他在车上琢磨,偷鸦片者绝不敢到法租界来自投罗网,一定会先找一个藏身之处,不可能跑得太远,一定正在冒险穿过法租界前往英租界。于是命令车夫加快速度前往法租界与英租界的接壤处洋泾浜。不久,果然发现前面有一辆黄包车,那辆车因为载有100多斤的鸦片,加上偷鸦片贼本身的重量,使得车辆走得极慢。杜月笙的车很快赶上那辆黄包车,他亮出手枪,枪口对准车上的人说:“朋友!你失了风(江湖黑话,意为被抓了)!”偷鸦片贼惊得魂飞天外,便声音颤抖地问:“你是谁?”杜月笙这时发现对方手里没有武器,否则一定会向他开枪。于是对车夫说:“没有你的事,请你把车子拉到黄公馆,我赏你两块洋钱。”杜月笙于是人赃俱获,把那个偷鸦片贼带到了黄公馆。杜月笙为黄金荣立下了汗马功劳,此后便开始参与黄公馆的机要,更成了林桂生的心腹大将。
杜月笙在黄家一方面替黄金荣办事出主意,另一方面也为自己日后自立门户做准备。在林桂生的支持下,他开始了指挥“小八股党”抢夺鸦片的勾当。鸦片烟土从外洋运来上海,为了避开从吴淞口到英法租界码头一带的军警,必须先将鸦片烟土从轮船上卸下,而卸鸦片的办法是,将装载鸦片的麻袋,抛到海面,等到海水退潮时,再用舢板捞起,或者由在岸边的高手,用竹竿挠钩把麻袋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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