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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说天下系列-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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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功勋论地位的朝堂之上,虽然赵光义已经做了皇帝,但他身上并无任何战功的事实却无法改变,这也成为赵光义心头的遗憾。为了弥补这一不足,在继位三年之后,即公元978年,局势稍显稳定,赵光义便迫不及待地对宰相薛居正说:“现在大宋国内一片安定,国力也获得了很大提高,一片太平盛世。可是却还有子民处在外族的统治之下,每次想到这些,我都非常不安啊!”
薛居正说:“当前的安定是得来不易的,先帝为此付出了大半生的努力。陛下继位之后也让大家得到了福泽,正好可以乘这个机会与民休息,让百姓可以安定地发展生产。”
赵光义却转而对沈义伦说:“在这样安稳的情况下,人的斗志最容易被消磨。我想乘此机会扫平南方,将北方失地收回,以竟先帝未完之事业,了却他的愿望。”
沈义伦说:“陛下能够继承先帝遗愿,是天下之福。不过辽国强盛,先帝一直都是希望通过用‘封桩库’中的银两去换回失地而不想与他们发生战争,这也是最大可能减少损失的办法。”
赵光义不屑地说:“以银钱换地,有失我大宋威仪。我已经决定了,你等不需要再议。”
赵光义不顾众人的反对,很快便向周边发动战争,收复了南方的几个州,削夺了吴越国主钱俶的实权,又挥兵向北,不计后果地向赵匡胤没有拿下的北汉进军。
赵匡胤在位时,曾经向北汉发动进攻,但却被契丹的援军击退。为了彰显自己的军事才能,赵光义此次举全国兵力讨伐北汉,在死伤惨重的情况下,终于俘虏北汉国主刘继元。
欣喜若狂的赵光义对诸将说:“先帝未竟之事业,我已完成,天下势必在我的手中统一。”通过这几次战争,赵光义终于找到了自己胜过赵匡胤的地方,不顾辛苦作战的众将士反对,又下令乘胜攻打契丹,企图将赵匡胤未能来得及收复的燕云十六州收复,让自己的功业超过赵匡胤,成为军功簿上华彩的一笔。
此次御驾出兵,随行的都是朝中的重臣,皇弟赵廷美、皇侄赵德昭、宰相薛居正,以及被罢为散官的赵普等。这些人要么是皇室中的重要人物,有可能会成为皇位的继承者;要么则是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拥有盘根错节非常复杂的人脉。将这些人留在开封,而自己远征契丹,赵光义怎么能够放心呢?只有将他们都带在自己的身边,他才能安心地离开京师。但这也酿成了本次出征最大的一次危机。
薛居正、赵普等人都力劝赵光义:“为了征伐北汉,宋军已经耗费了不少兵力,死伤也非常惨重。现在又公然挑战劲敌辽国,一定会招来灾祸的,还是先撤兵回开封,等到军队休整之后再想其他办法。”
赵光义说:“你等以前就是这么劝阻先帝的,现在又来对我说。先帝惧怕辽国,而我却不怕,这次御驾亲征已经证明了大宋军威不可战胜,只需要长驱直入就能将失地收回。”
贸然出兵向契丹挑战后,宋军在高梁河大败,勇悍的辽军四处冲杀,冲散了宋军的队伍。失魂落魄的赵光义丢弃了随身的銮驾,抛掉了金银财宝仓皇而逃,被辽军射中大腿,这一次他虽负伤逃脱,直奔涿州,但箭伤导致了十八年之后他的死亡。
然而军中的将士们并不知道他的下落,大败之后集结的残余部队对皇帝不体恤部下而贪图功业的做法非常不满,回想起赵匡胤曾经对军队将士那么爱护,不到迫不得已决不发兵,大家不由得开始怀念太祖的恩德。在这种情绪下,皇帝又不知所终,有人便主张立赵匡胤之子赵德昭为新皇帝,一言既出,应者云集。
眼看着众人就要像赵匡胤当年一样将黄袍披在赵德昭的身上了,却忽然传来消息:皇帝已经到涿州了,命所有军队班师护驾。这一风波也随着这条消息的到来而烟消云散。
回到开封的赵光义听到军中曾经有此变故,对那些想要拥立德昭的臣子都恨之入骨,对于赵德昭更加忌讳。虽然他知道赵德昭性格懦弱,根本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但难保有其他居心叵测的人想要拥立他,到那时恐怕就不止一场风波那么简单了。
自从班师以来,赵光义对于军中有功的将士丝毫不加封赏,惹得怨言四起。赵德昭便进言:“这次北伐,将士们浴血奋战才擒得刘继元,每一个人身上都负伤无数。希望陛下能对他们加以赏赐。”
赵光义冷冷地哼了一声说:“此次北伐,我的目的是要将辽国所得的失地都夺回来,但是却无功而返。北汉只是弹丸之地,拿下它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没能收回失地就代表此次战争是失败的,他们还有脸讨赏吗?”
赵德昭心地仁厚,一心想要平息军中的怨言,丝毫都没有感觉到赵光义的不悦,便继续劝慰:“虽然与辽国交战失利,但也不能抹杀大家攻伐北汉的辛苦。陛下还是应该稍加恩典,好让将士们在以后的战争中表现更加英勇。”
赵光义见他坚持要自己封赏,又加上将士拥立德昭一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便大声呵斥道:“你既然这么希望给他们赏赐,那就等你当了皇帝再去赏他们吧!”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众臣都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忽然暴怒,而赵德昭更没有想到赵光义会对自己进行这么严重的责备,似乎是在猜忌他有谋篡之心。惊恐不安的赵德昭再也不敢说什么话,只能垂首立在一侧,任凭赵光义怒气冲冲地责备诸将作战不力。
赵德昭受此惊吓,心神不宁,回到府邸之后不过几天,忽然暴毙而亡。时隔不久,他弟弟赵德芳也突然去世了,死因不明。
对于自己的两个侄子,赵光义非常了解,德昭性格懦弱,而德芳年纪尚幼,都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但自高梁河兵败之后,他才发现就算这两个侄子不成器,但却不能磨灭他们作为赵匡胤嫡子的身份。而且在众人的眼中,他们才是最有资格坐上龙椅的人。
赵德昭也曾做过皇帝梦,但在赵光义继位之后,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根深蒂固的叔叔的对手,所以也就逐渐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尽心做着自己的武功郡王便满足了。可臣子们却并不那么想,赵光义的皇位得来途径不可告人,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在有些人的眼中,只有让皇位归于正统,才能让大宋的天下安宁。这份对赵匡胤的忠心固然可鉴,但也正是这份忠心,却将赵德昭推到了赵光义的刀刃之下。
10。 干戈变玉帛:没有永远的敌人
赵光义通过阴谋手段从自己的兄长手中接过皇权的接力棒,其成功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最佳结合的结果。一方面杜太后对于赵光义的宠爱使他可以获得很多锻炼机会,早早地便加入到统治集团的核心队伍中,提升了谋略能力;而赵匡胤对于这个弟弟也非常信任,一度就想将帝位传给他,因此在他年轻的时候授予他开封府尹等重要职务,让他以此为平台开始了势力的构建。而作为赵匡胤长子的赵德昭性格懦弱,根本无心争夺皇位,丝毫都没有想要构建自己的势力,否则在赵匡胤辞世和高梁河战败之时,只要有人真心拥戴他,德昭一定可以迅速地掌握权力成为赵匡胤的继任者。这一切都造就了宋代的第二任皇帝——宋太宗。
早在担任开封府尹的时候,赵匡胤和老臣赵普就是死对头,他们两人分别是朝中最有势力的两支,形成鼎足之势。赵光义有心谋位,而赵普则不愿自己和赵匡胤辛苦打下的江山旁落,因此极力阻截。这场争斗最终以赵普的失败告终,在他被贬三年之后,赵光义终于如愿以偿,将赵匡胤取而代之。
继位之后的赵光义不顾新帝只能在次年才能修改年号的惯例,急切地将年号改为“太平兴国”。而赵普则和高怀德、冯继业、刘廷让等老臣以恭贺新帝登基为名又回到开封。重归的赵普深知赵光义对自己非常嫉恨,因此主动请求:“先帝的陵寝现在还在修建中,我愿意去那里督工,希望陛下能够应允。”
赵光义顺水推舟,便说:“赵普对先帝忠心耿耿,其诚可鉴,就命你为太子少保,留在京师守着先帝的墓葬吧。”
赵普知道太子少保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闲职而已,但已经五十五岁的他对这些并不在意,依然兴高采烈地谢主隆恩。赋闲之后的赵普冷眼看着赵光义不断地为自己洗刷着弑君夺位的嫌疑,看着自己的政敌卢多逊因为谄媚而一路高升。直到赵光义北伐辽国大败而归,对有可能继承皇位的赵氏家族大开杀戒,将赵德昭、赵德芳全部除掉之后,赵普才又一次进入到赵光义的视线之中。
从高梁河之战后众将企图拥立赵德昭事件之中,赵光义发现:即便是那些没有能力和自己相争的人,也难免会成为别人的棋子而成为自己的威胁。为了将这一威胁彻底铲除掉,完全消灭掉赵匡胤所遗留的政治影响,他不计代价。
赵德昭死后,另一个人成为赵光义最忌讳的对象,那便是三弟赵廷美。依照赵光义所公示的“赵氏传统”,大宋的江山是“兄终弟及”,所以赵匡胤才将帝位传给了自己。依照这一传统,赵光义也势必要将帝位传给赵廷美,而不是自己的儿子赵元佐。虽然赵元佐看不惯自己的父亲对德昭、德芳下杀手的卑劣行径,但他毕竟是赵光义自己的血脉,只有他继任才能延续这份荣耀。
就在赵光义为赵廷美的存在而头疼时,已经升任为宰相的卢多逊却和赵廷美走得越来越近。看到卢多逊,赵光义忽然想起一个人——卢多逊的死对头赵普。
接到宫中传唤的赵普丝毫都没有吃惊,他知道只要自己有用,赵光义一定会来找自己的。因此,在不卑不亢地拜见之后,他便收声站立一旁,等着赵光义说出他的目的。
赵光义对赵普说:“你曾经一度认为我不能继承皇位,在先帝面前挑拨我们的关系。现在我已经做了皇帝,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赵普说:“陛下能做皇帝是天命所归,而我在先帝面前也从来没有说过陛下的不是。在我的眼中,陛下您忠孝全德,是不可多得的明君,是大宋的福祉,我又怎么会诋毁您呢?”
赵光义哈哈大笑说:“赵普啊赵普,你这么说来是要将以前的所作所为一笔抹杀吗?”
赵普却说:“我并不是胡言乱语,在我的奏疏中我确实是这么说的,不信的话,陛下可以派人去查一下。”
赵光义依言派人查找以前的奏折,果然发现赵普在被赵匡胤贬谪的时候,曾经上书说光义“忠孝全德”,对他大加赞赏。作为资深阴谋家的赵普,在自己便贬的时候留下了这封奏疏,就是为了日后赵光义一旦当权,可以成为自己翻身的理由,今天也果然派上了用场。
赵光义看着奏折,也不由得为赵普的深谋远虑所折服,虽然他明白赵普曾经对自己不利是千真万确,但这次找他来既然不是为了算老账,也就不再计较。他转而对赵普说:“据我所知,你和卢多逊一向不和。自从你被罢相之后,更是处处受他压制:你妹夫侯仁保在崤州做知州,他一直不让回京,最后还让他战死于岭外;你儿子赵承宗再婚时娶了高怀德的女儿,他也非常嫉恨,赵承宗婚后一月便被派往潭州。他处处逼迫你,你难道要一直隐忍吗?”
赵普笑着说:“卢多逊不过是小人得志而已。他现在做了宰相,我只是一个太子少保,不能奈何他什么,但相信他也有跌下来的那一天。听说他最近和开封府尹赵廷美走得很近,也许这就是他快要走到穷途末路了。”
赵光义听他这么一说,故意问:“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投靠赵廷美?”
赵普说:“卢多逊一向都是投机,他能获得先帝的赏识,也是因为他买通了藏书阁的官吏,打听到先帝都爱读什么书,然后自己再回去苦读,等到先帝问起时他自然对答如流。现在陛下成为新君,他便认为赵廷美会依照惯例来继任,成为下一任皇帝,所以才投靠他,处处巴结奉承,希求可以将来飞黄腾达而已。”
这一番对答在赵光义的心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他没有想到赵普对于当前的形势看得如此透彻,虽然他不在朝中,但朝中的事情却逃不过他的眼睛。赵光义又问:“先帝‘兄终弟及’,因此我才可以做皇帝,而我之后自然也要将皇位传给廷美。我一登基就将他封为开封府尹正是这个意思,这么看来卢多逊投靠廷美也是个正确的选择。”
赵普听他这么一说,忽然笑了,对赵光义说:“依我看,陛下未必会传位给赵廷美。”
赵光义一楞,赵普的敏锐再一次让他吃惊,忙问:“为什么?”
赵普说:“先帝传位给陛下,本来就是错误的。如果现在陛下再传位廷美,不是重蹈先帝的错误吗?我相信陛下是不愿意这么做的,而且这也是陛下今天传唤我的原因。”
经过了一番唇枪舌剑,赵光义和赵普终于可以坦诚相见,他们两人因各自的目的去到一起。赵普多年来被卢多逊压制,早已怀恨在心;而赵光义不愿赵廷美成为第二个自己。现在,这对曾经的敌人因为利益而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赵普说:“为了能让陛下尽快实现心愿,我希望可以重回相位。”
赵光义诧异地问:“你凭什么相信我会重新任命你为宰相呢?”
赵普笑着说:“臣子的权位取决于陛下的需要,如果您需要我做事,就要给我相应的权力,否则我又怎么去效忠陛下呢?”
太平兴国六年,即公元981年,赵光义朝中的宰相虽然有三人,但薛居正已经去世,沈义伦又因病休养,唯一剩下的卢多逊一人独大,大权独揽。他与赵廷美的频繁接触让赵光义恨得咬牙切齿,终于下决心启用老臣赵普成为司徒,兼侍中,实权在沈义伦和卢多逊两位宰相之上。
赵普上任后第二年,便有朝臣柴禹锡和杨守一状告开封府尹赵廷美企图谋反。赵光义大怒之下并不去查实,便削去赵廷美府尹一职,改任西京留守,又将赵廷美的亲信枢密承旨陈从龙、皇城使刘知信、禁军将校皇甫继明等人迅速贬官,安插了自己的亲信太常博士王、开封府判官阎炬监视赵廷美。
不久,赵普又找到了卢多逊和赵廷美勾结的证据,将其治罪下狱。赵光义让百官商讨此事,体察天意的诸臣纷纷撇清自己和赵廷美、卢多逊的关系,一个个要求将其斩首,以惩戒后人。而赵光义却仁慈地网开一面,免其死罪,将赵廷美贬谪为涪陵县公,安置在湖北房州。卢多逊削夺官爵之后全家被流放到海南崖州。三月之后,赵廷美便忧恐成疾而死,年仅三十八岁。一年之后,卢多逊也死于崖州。
在赵廷美、卢多逊的势力被铲除之后,赵普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赵光义于公元983年将其免职,改任检校太尉,已经六十一岁的他欣然接受了这一任命。在卢多逊死去八年之后,赵普逝于西京,追随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宋太祖赵匡胤而去。
至此,赵匡胤所遗留的政治影响力被完全扫平,属于赵光义的宋太宗时代真正开启了。
赵光义夺权的真相一直都被刻意掩盖,直到金兵南下攻破东京,掳走徽、钦二帝之后,北宋南迁。高宗赵构死后,赵光义一脉无人能够继承帝位,只能找出赵匡胤一脉的宋孝宗赵昚继位,真相才被揭露出来。史官们修正了记载,记录了太祖之死是太宗所为,而赵昚也默认了这一结论,赵匡胤的死因真正得见天日。
不管当权者如何争夺,最重要的是推动社会的发展,让百姓安居乐业。如果只是囿于家天下的思想之中,那他只能是一个昏庸的君主。赵匡胤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让国家更强盛的途径,而赵光义一辈子都在为了让自己的子孙继承皇位而思虑,这种不同也让两个人高下立分。明君与昏君,他们的智慧能力也许相差不多,但能博得的后人评价却有云泥之别。看来,要想让皇威流传千古,勤政爱民才是最根本的道路。
《谋说天下·谋元》
第一章 一统蒙古
1。 月忽难妙点铁木真
桑沽儿河边乞颜部已经小有规模,几处蒙古包散落在广袤的草原上,犹如盛开的一簇簇白莲花。蒙古包外边停着几辆勒勒车。草原上有许多牛群、羊群、马群和驼群。博儿术一家最早投奔铁木真。同他们一起放牧的,还有慕名而来的乞颜部过去的部众,看起来铁木真一家似乎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这一天,营地里来了一位乃蛮部的客人,他有着高大挺拔的身板,蒙古人中几乎没人能超过他,即使是铁木真那自称怪力惊人的弟弟别勒古台与之相比,也足足差了一头。他叫月忽难,来自阿勒坛山(即阿尔泰山)西南面,属于一个叫畏兀儿的民族,担任外交官。他此次奉命出使金国,路过这个小小的营地。
好客的铁木真,看到这队来自远方、着装奇异的使团,立刻让孛儿帖端上马奶,准备酥油茶,热情地招待他们。年轻的铁木真想知道桑沽儿河以外的情况,学问深厚且见多识广的月忽难一下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皎洁的月光下,铁木真来到了月忽难住的帐篷,铁木真首先询问了他们一路走来的见闻,然后说:“听说你的官职是外交官,什么是外交官呢?”
月忽难经过一天的了解,看到这位蛮族小酋长虽然只有十八九岁,但其气势却绝不是一般的蒙古人所具有的。他看起来有些粗鲁野蛮,有些蒙昧无知,但绝不缺乏果敢和决断,月忽难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因此,在铁木真面前,月忽难一点儿也不拘束,反而问道:“铁木真首领,你可知道什么是‘独木易折,众林难摧’?”
“当然知道!”铁木真斩钉截铁地说。“一滴水放在大漠中,马上就被太阳收走了,但是,一条桑沽儿河却能终年流淌。”
“对呀!”月忽难对铁木真聪明的回答颇为赞许,“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么请恕我直言,你的部落在整个大草原上,恐怕是其中最弱小的吧?”
铁木真点点头。
看到铁木真点头,月忽难接着说道:“你想恢复令尊也速该时代的荣耀,这个想法很好。但是,你的发展速度太缓慢了,而你的仇敌是不会坐视你的壮大的,无论是泰亦赤兀还是塔塔尔,甚至其他抱有敌意的对手都会突袭你,而以你现在的势力,根本无法自保,你的部落不就像一滴水吗?”
铁木真认真地听着,他发现面前的这个人有着一双足以洞悉万物的眼睛,在这样的人面前,说实话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你现在最紧迫的任务就是赶快把你的这滴水放到大河中去。这需要什么?这就需要外交,就是要学会借势自强,也就是说,借助别人的势力来达到壮大自己的目的,以外交的手段赢得盟友,获得他们的保护,形成强大的合力。”
“盟友?怎样的盟友?”铁木真追问道。
“找盟友就要找最强的,只有最强者才最可靠,就像一滴水,要放就要放到额尔古纳河里去,这样才永远不会干涸。有了最强者的保护,你才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月忽难站起身来,在崭新的羊毛地毯上轻轻地踱着,继续说道:“这样的盟友,在你发展的时候,他不会在乎你,因为你对他无害;而当你的势力足以与之抗衡时,你却不必怕他,因为你有足够的实力。盟友既可以借助,也可以背叛,这完全取决于你的需要。但是有一点,当你需要借助他的时候,一定要忠诚于盟约;而当你要背叛盟约的时候,千万不可犹豫。要知道,盟约是建立在共同的利益上,你因为加入盟约而获利,而你的盟友同样也是赢家,甚至比你获利更多;你背叛了盟友,同样你的盟友也未必一定能守约,这个你不能苛求,也无法苛求,所以你也不必为背叛而心中不安。当双方只能从对方身上获得利益的时候,就是盟约终结之时,是从盟友变为敌人之时。世间任何事物都有终结,就像草原的草每年都会枯萎一样,都是自然规律,绝非不义之举。”
铁木真完全被月忽难的话语吸引住了,他用期盼的目光凝视着月忽难的脸,聆听着,沉思着。除了母亲诃额仑,还有谁曾这样教导过自己?从小到大,铁木真在草原上生长,虽然也听到过这样或那样的说教,但今天月忽难的话语却一下子把纠缠在自己心中的疙瘩解开了,心胸豁然开朗起来。在他的面前,仿佛有一盏马灯,一下子照亮了漆黑的前行的路……
铁木真热切地握住月忽难的手,感激地对他说:“远方的客人,你是我的朋友,是长生天送到我面前的智慧之神,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这样的情谊比黄金还贵重,比宝石还无价,我该怎样感谢你呢?”
送走月忽难,铁木真立刻召集全家人,还包括博儿术、沈白和赤老温三人,一起商讨对策。
诃额仑先开口了:“你的父亲的安答,克烈部的脱斡邻勒汗曾受你父亲的恩惠,答应永远铭记他的恩德与义行,并将这感谢之情传递给他的子孙后代。克烈部现在是蒙古最强的部落,并且有过约定,将与蒙古世世代代永为安答,不如你就去找他们。”
大家一致赞同。
博儿术接着说:“札答阑部札木合,是你的安答。他们也是草原的一只雄鹰,并且,我们乞颜部的许多部民,你的先父的许多部下都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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