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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归真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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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聚顶非闲说,五气朝元岂浪言。
闲坐苍龙归紫极,喜乘白鹤下昆仑。
休将教主欺吾党,劫运回环已万源。”
太乙真人道:“石矶,你说你的道德清高,你乃截教,吾乃阐教,因吾辈一千七百年不曾斩却三尸,犯了杀戒,故此降生人间,有征诛杀伐,以完此劫数。今成汤合灭,周室当兴,玉虚封神,应享人间富贵。当时三教佥押封神榜,吾师命我教下徒众,降生出世,辅佐明君。哪吒乃上天垂象,应劫降生,辅岐周而灭成汤,奉的是掌教符命。就伤了你的徒弟,乃是天数。你怎言包罗万象,迟早飞升。似你等无忧无虑,无辱无荣,正好修持;何故轻动无名,自伤雅道。”娘娘见他不但直呼己名,且将此一篇言语挤兑自家,话里话外,更将截教上下一同欺蔑,娘娘乃率性之人,心头怒气按捺不住:“太乙,你好生狂妄,你师我师,阐教截教,总来是一道所传,共为教主,不分高下,你怎地语含讥刺,嘲讽我教?”真人道:“石矶,你根源浅薄,道行难坚,休得口言,速将哪吒交还,还可全你体面,不然吾只恐明珠弹雀,反为不美。”娘娘大怒:“太乙,你好无礼,今日我就会你一会,看你有何道理,出此大言!”锵然一声,掣出背后太阿剑,如一泓春冰,光滟夺目,耀日鲜明。娘娘持太阿剑,两手一分,只见两道素金之气,绕身盘旋,将手一指,剑炁暴长,有数里之宽,如九天垂瀑,电光滔滔,昂首吞卷而来。太乙真人见娘娘剑炁来势汹汹,袖袍一挥,起在九霄空里,只见那剑炁滔滔奔过,嗤嗤微响,真人适才立足山峰被剑炁凭空削去十余里高下,毫无阻滞。真人心道:“这石矶本身虽然只是块顽石,倒也有些道行,不可大意。”娘娘见真人腾空避让,也赶上霄汉,素手划动,两道剑炁飞旋来去,千万层金霞滚涌,犹如大海波涛,激荡翻卷。真人神情凝重,放出太一青炁,庆云金灯,护住身体,将青冥剑拔出,化一道青虹匹练,也是奔腾如怒,带起一个个数尺大小的青色漩涡,神雷郁郁,与娘娘金天剑炁绞杀在一处。
只见千百里方圆内青炁金霞重重滚荡,光海翻腾,一青两白三道剑炁如三条辟天巨龙,在光霞海里搅动飞舞,有时擦身而过,便爆起一天青焰火雨,飘扬四散,落入下方大海,那一片海域霎时透底沸腾,咕嘟嘟水泡乱冒,热腾腾无限蒸汽冲天而上,遮住天日,那海中鱼虾鲸鲨没命也似的乱窜奔逃,仍有不知几千几万水族动作稍缓,未及逃出,活活煮死在海里,恰便似煮开一大锅海鲜汤,尽可供人大快朵颐。
敖广在东洋海底,水晶宫里,暗叫:“苦也!那魔星事尚未了,焉知又惹动真仙相斗,天海沸腾,我子孙死无地矣!”捶胸顿足,泪如泉涌,两教真仙,龙王自是无可奈何,但心头这口恨意怎能咽下,不甘就此罢休,急出宫遍游四海,邀集西、南、北三海龙君,换了朝服,驾云光上三十三天金阙云宫灵霄宝殿,要参谒昊天上帝,陈述冤情,状告哪吒,将数百里陈塘关滚为大海,与三子、百万东海水族偿命。
且说娘娘见斗了多时,不能取胜,将手一招,收回金天剑炁,依旧是一叶秋水,归于鞘中,袖中取出八卦龙须帕,默诵灵文,往空一丢,只见那龙须帕与擒拿哪吒时不同,那时不过彩云一朵,千万毫光,将哪吒平地拿起。此刻龙须帕在霄汉中飞扬招展,鼓动延伸,风雷大作,现出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种景象,缓缓旋转,浮凸隐现,聚成中央一个龙形兽头,头角峥嵘,凶猛狞恶,那龙头霍然睁目,张开巨口,内中无光无色,犹如黑洞,不知其深几何。龙头张口无声而啸,虚空如透镜一般微微曲折,生出一种莫大的无形牵引之力,漫天狂涛一般的青冥剑炁呼啦啦倒卷而入龙口无底黑洞之中,太乙真人掌控不住青冥剑,脱手飞出,投入龙口,青光微微一闪,湮灭无踪。真人猝不及防,被剑炁一带,踉跄往前踏出七八步,知此宝非同小可,忙运转道力,守灵台,固根本,太一青炁在周身三万六千道脉轮急速流转,祥光降下花果山头,足底生根,与山川大地连为一体,与龙须帕相持。只见真人脸色庄严,双手合于胸前,道袍紧紧贴住身体,袍袖须发俱笔直飘向上方,不时有丝丝发梢从真人头上断裂飞出,飞入空间黑洞,化为虚无。八卦龙须帕既然发动,以娘娘此时道行,尚无法收发由心,非得吸入一人才能罢休,娘娘此时骑虎难下,倒有些后悔:为徒辈之事,若将太乙伤了性命,恐大伤两教和气。
忽然天外钟声齐鸣,悠悠传来,两人闻得钟声,脸色俱是一变,识得是玉虚宫、碧游宫、八景宫三处钟声,细细听去,八景宫钟冲淡平和,恢弘广远;玉虚宫与碧游宫两处钟声却与之大不相同,玉虚宫钟果敢杀伐,浩浩而来,碧游宫钟却透出一股无限的悲悯苍凉之意。
娘娘辨听钟声,心头大跳,不禁抬头仰望天际,便在此时,太乙真人陡然瞋目一喝,将口一张,喷出一个斗大碧绿光球,向龙口内电射而出,这是真人千万年本命元神青雷,神雷一入龙口,轰然炸开,青芒大涨,龙须帕微微一振,有那么一瞬间吸力全消,真人趁娘娘分神,冒大险稍遏龙须帕之威,随即双臂箕张,又喝一声,双手在身前如闪电般疾快划动,画出一个太极阴阳之象,向前一推,八卦龙须帕一软,异象全消,飘飘落下。娘娘身子一震,回过神来,抬手召回龙须帕,化白虹急走,欲回洞府打开翡翠梦境,太乙真人疾从袖内取出一物,抛在空中,金光万重,耀眼难明,霹雳一声,向娘娘当头罩下,娘娘一时不防,落入罩内,逸之不出。
钟声更急,弥塞四方,太乙真人听得钟声,更不迟疑,将手一拍,那罩内腾腾焰起,烈烈光生,九条火龙盘绕——此乃先天一炁三昧神火,娘娘自知难脱,喃喃低语:“彩云我徒,可惜了你。”真人向东昆仑下拜:“弟子今在此山开了杀戒。”拜罢,双手发雷,罩内火光大盛,赤焰纷然,娘娘盘膝坐在火光烈焰之中,口内作歌:“蝶梦南华方栩栩,珽珽谁跨丰干虎?而今忘却来时路,江山暮,天涯目送飞鸿去。”真人又喝一声,掌心再发一雷,娘娘在火内大叫一声,现出本相,乃是一块仙石,三丈六尺五寸高,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围圆,按政历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可叹娘娘生于天地玄黄之外,经过地火水风,历尽万般艰难,炼成精灵真神,道德高深,秀出同侪,今日天数已定,怎地奈何?娘娘一腔怨气不散。
八卦龙须帕、太阿剑低低飞起,鸣声不绝,绕仙石缓缓盘旋三匝,一先一后,自向水帘洞中飞去。
钟声已止,四山犹自余音袅袅,太乙真人收回九龙神火罩,脸色有些发白:适才打落八卦龙须帕看似简单,但真人自知已尽全力,行险着出元神方胜了石矶,若稍一不慎,此时自己恐怕已被八卦龙须帕吸入,法力尽消,丧了性命。
彩云童子在洞中,见绿光一亮,八卦龙须帕、太阿剑自行飞入翡翠梦境,师父却不见回来。正在疑惑,一道清风过处,太乙真人身形出现在水帘洞内。彩云不认得太乙真人,见真人进来,问道:“甚么人乱闯我仙家洞府?”真人用手一指,彩云童子张目结舌,立在原地,动弹不得。真人取了乾坤圈、混天绫,走到哪吒跟前,轻轻一扯,娘娘已死,混金索已是无主之物,自难敌真人法力,苍琅琅掉将下来,哪吒本垂头昏睡,一惊而醒,见是师父,悲喜交加,大叫一声:“师父!”真人将哪吒从石上解下,抱在怀中,哪吒大哭不已。
“好徒儿,莫哭了。”真人温言安慰,哪吒哭了一会,抬头忽见彩云童子立在一旁,大骂:“泼贱丫头,你每日打我打得好自在哩!”奔前几步,举起乾坤圈,彩云童子目注哪吒,有恨爱之意,哪吒不管,照头一下,彩云童儿“呵呀”一声,委顿在地,现了原形,乃是一株肉芝,渐渐枯萎下去,须臾成为一堆粉末,悲风一旋,四散去了。
真人见状,微微一叹,对哪吒道:“哪吒,你快去!四海龙君奏准玉帝,去陈塘关拿你父母抵命了。”哪吒大惊,叩了一个头,站起来急驾遁光,转回陈塘关。
太乙真人出得洞来,迈步踏上碧霄,低头四顾,见朝歌王气黯淡,如风中之烛,东南北三方杀气茫茫,俱向西岐汇聚,西岐那股杀气更加壮大,苍然昂立,直逼中州腹地,西岐城中又有一道紫气,如玉柱相似,上接霄汉,乃王者已兴之兆。
“劫运兴矣!”真人点头叹息,“世将大乱,我辈再难清净!”踏云步徐徐向乾元山而来。

第三十章 白首垂竿蟠溪秋

哪吒驾遁光转回陈塘关,见陈塘关头乌云弥漫,笼盖四野,海水鼓荡,逼城澎湃,四海龙君敖广、敖钦、敖顺、敖闰现了真身,乃四条金龙,鳞爪隐现,目如明月,曲折盘旋,四下里电光霍霍,风雷奋发,陈塘关中哀哭之声动于天地。
四海龙王在乌云空中回旋来去,口中大叫:“李靖,上帝敕旨,汝夫妇生此孽子,贻害世人,祸延水族无万生灵,汝夫妇速速随吾等上天伏罪,尚可赦尔陈塘之民;不然,连汝陈塘关千里方圆翻入海底,人或为鱼鳖,以偿我东海百万无辜水族!”
“龙君,我夫妇愿随你们见帝抵罪,请龙君赦我陈塘关数十万无罪人民!”只见城门开处,李靖向天高喊,与殷夫人俱穿一身白衣,将自己反缚,一步步走将出关,家将、百姓在后跪倒一片,放声痛哭。
哪吒见此情形,心如刀割,跪倒在地,膝行向前,抱住父母双腿,大哭道:“爹爹、妈妈,‘一人行事一人当’,我打死敖丙、李艮,祸及水族,我当偿命,岂有子累父母之理!”殷夫人目中流泪:“我儿,你速去,不要回来!”李靖哼了一声,昂首不理。哪吒抬头厉声向天高叫:“冤仇有主,哪吒有罪,乃自己做下,不干父母之事,我今日剖腹、剜肠、剔骨肉,还于父母,不累双亲。你们意下如何?如若不肯,我同你齐到灵霄殿见上帝,我有话说。”敖广闻言叫道:“也罢,你既如此,救你父母,也有孝名。”哪吒站起身来,上前从李元腰间拔出利剑,跳上陈塘关楼,寒光闪动,一条雪白臂膊从空落下,陈塘关头热血如雨纷飞,殷夫人扑上城墙,五指抠入壁内,抬头嘶声呼喊,如醉如痴,血雨飞洒,将夫人一袭白衣俱为血染,夫人昏晕在地。冷光连闪,须臾,哪吒骨肉五脏俱散落在地,只剩单臂执剑,一副小小骨骸仰天倒下。
四海龙君见哪吒如此勇烈,也有些嗟叹,默然无语,收了法身,散去风云水势,依旧是青天白日,太阳朗朗,照耀城关,四龙君向李靖一拱手,上天覆旨。李靖立在当地,呆呆不动,双目泪光闪动,只不曾落下,吩咐左右家将:“将三公子骨骸好生收拾起来!”家将掩泪领命,上楼将公子尸骸收了,用棺椁盛敛安葬。
哪吒一灵已散,魂无所依,魄无所倚,哪吒飘飘荡荡,随风飘转,径到乾元山来,有金霞童儿看见,进洞来启太乙真人:“师兄杳杳冥冥,飘飘荡荡,随风定止,不知何故。”真人已知其意,垂眉叹息,叫金霞童儿将哪吒领进洞府,吩咐:“此处非汝定身之所。你且回陈塘关,托一梦与你母亲,离关四十里,有一翠屏山,山上有一空地,令你母亲造一座哪吒行宫,你受香烟三载,又可立于人间,辅佐真主。可速去,不得迟误!”——翠屏山何地?乃后羿、嫦娥当年初识之地也。哪吒泣拜而去,果托梦于殷夫人,夫人醒来大哭,要李靖起造哪吒行宫,李靖恼哪吒带累父母百姓,大怒不允。哪吒入夫人之梦,一连五七日,夫人爱儿,无所不至,乃背着李靖,暗差心腹人,与些银两,往翠屏山破土兴工,起建行宫,造哪吒神像一座,旬月功完。哪吒在此翠屏山显圣,感动万民,千请千灵,万请万应,因此四方远近居民,俱来进香,纷纷如蚁,日盛一日,往往不断,祈福禳灾,无不感应。
不提哪吒在翠屏山显圣,且说朝歌南门外五帝庙中有一曲颈琵琶,乃昆冈白玉之身,古仙伶伦留下,年深月久,得了天地灵气,渐渐的有些动静,黑夜间能出来吸人生气,滋养自己元神。数年前一跛足道人经过,以大法点化,脱变人形,雪肤花貌,是一妙龄少女,前番道人将她带入朝歌城,令她在此静候时机,道人自去了。
琵琶女在朝歌一住六七年,月明之夜,每见宫中妖气绵长,与己相似。琵琶女因独居庙中,并无一个同类,耐不住,乃入宫探看,撞上妲己,两个甚是投契,遂结为姐妹,其后常到宫中来往,夜以宫人为食,御花园太湖石下白骨垒垒。
这日琵琶女平明出宫,回五帝庙,驾妖光往南门上过,听得下面人声扰攘,低头看时,乃一白发老者在此算命——这位算命老者,就是姜子牙,当日奉命辞师下山,彷徨无计,到朝歌投奔异人,且喜异人夫妇年纪虽老,俱都健在,见了子牙,欢喜无限。当夜兄弟把盏言欢,子牙在庄中住下,异人为其娶妻马氏,马氏埋怨子牙寄人篱下,老来无靠,子牙无奈,伐竹劈篾,到朝歌市上,做过卖面屠沽诸般生涯,一事无成,反折了异人许多本钱,异人不以为意,末后开起命馆,方才时来运转,只因子牙四十年玉虚学道,虽不能了道成仙,这些阴阳命数,果然精熟,凡所算计,言无不中,数月间声名鹊起,都道“朝歌城出神仙了!”满城轰动,朝歌军民人等,俱来算命看课,五钱一命。子牙收得起的银子,马氏欢喜,异人遂心。
琵琶女在空中见算命老者精精神神,在那里谈祸论福,她就动了相戏之心,遂于僻静处按下妖光,变作娇滴滴一名小娘子,怎见得好模样:两鬓鸦雏色,皓腕凝霜雪。双峰挺秀,蛮腰束素。袅袅娜娜,香风扑鼻,走上前来,道一声:“列位君子让一让,妾身算一命!”众人回头看时,眼都直了,忙不迭让过两边,让小娘子上前算命。子牙乃有道之士,抬眼一看,识得是妖精变化,心中暗道:好妖精,试我眼色。琵琶女进了里面坐下,子牙道:“小娘子,借右手一看。”琵琶女道:“先生算命,难道也会风鉴?”子牙道:“先看相,后算命。”琵琶女心中暗笑:且看你这老儿能看出甚么来。把右手递与子牙看。子牙一把将琵琶女寸关尺脉门掐住,将丹田中先天元气,运三昧神眼,把妖光钉住,子牙抓过案上砚台来,照顶门一下,直打得脑浆迸流,血染衣襟。两边人大叫:“算命老儿见小娘子好颜色,奸骗不从,行凶打死人了!”乱纷纷的闹嚷,都上来扭着子牙,子牙拖着女子不放,口中只道:“列位高贤,此女非人,乃是妖精。”众人哪里肯信,都叫:“莫叫这行凶老儿跑了。”重重叠叠围住子牙命馆,正逢丞相比干下朝,见百姓吵嚷,问其缘故,众百姓跪诉其情,说那女子是人,子牙说那女子是妖。比干不能分辨,与众百姓围着子牙,拖着女子,往午门而来,至摘星楼下见驾。
子牙俯伏阶下,右手揝住妖精不放。天子扶着九曲雕栏,问:“阶下俯伏何人?”子牙道:“小民东海许州人氏,姓姜,名尚,幼访名师,秘授阴阳,善识妖魅。因尚住居都城,南门求食,不意妖氛作怪,来惑小民,尚看破天机,镇住此妖。”受辛道:“朕观此女,乃是人像,并非妖邪,何无破绽?”子牙奏道:“陛下若要妖精现形,却也容易。”天子在楼上,看子牙怎生作用。只见子牙将妖精顶上用符印镇住原形,把女子衣裳解开,前心用符,后心用印,镇住妖精四肢,将手放开,发出三昧真火,此火非是凡火,从眼、鼻、口中喷将出来,乃是精、气、神炼成三昧,养就离精,与凡火共成一处,此妖气候尚浅,怎么经得起!在火光中爬将起来,大叫:“姜子牙,我与你无冤无仇,怎将三昧真火烧我?”受辛听见火里妖精说话,吓的汗流浃背,呆立于地。子牙双手齐放,只见霹雳交加,一声响亮,火灭烟消,现出一面曲颈玉石琵琶来,玲珑光泽。却说妲己闻得消息,急急赶来,已然不及。受辛见妲己到来,笑挽其手,指着子牙:“一个妖精,被此位老先生捉住,炼出真形来了。”妲己闻言心如刀绞,暗暗叫苦:“你来看我,回去便罢了,又算甚么命!今遇恶人,将你原形烧出,使我肉身何安。我不杀姜尚,誓不与匹夫俱生!”妲己只得勉作笑容,启奏道:“陛下命左右将玉石琵琶取上楼来,待妾身上了丝弦,早晚与陛下进御取乐。妾观姜尚,才术两全,何不封彼在朝保驾?”天子依言传旨:“将玉石琵琶取上楼来。姜尚听朕封官:官拜下大夫,特授司天监职,随朝侍用。”子牙谢恩,出午门外,冠带回来异人庄上。马氏大喜,异人设席款待,亲友俱来恭贺。饮酒数日,子牙自往朝歌听用。
妲己回宫,把玉石琵琶放于摘星楼上,采天地之灵气,受日月之精华,已后五年,返本还元,断送成汤天下。
子牙在朝为官,早晚应卯,不觉数载,数载之中,人事大变:有原中宫王后宫人,因思念姜后,日夜涕泣,妲己乃作虿盆,周围百余丈,深十余丈,命民间交毒蛇百万条,养在虿盆中,此后宫人凡有怨言,即剥了衣服,赤身推入虿盆,毒蛇无以数计,都缠上来,吞咬肌肤,钻入腹内,号叫翻滚,左右宫人魂飞魄散,受辛与妲己在坑边观看,大乐,饮酒数斗,大夫胶鬲谏劝,连胶鬲俱推下虿盆;西伯侯长子伯邑考,因西伯被囚羑里数年,不得归国,进宝朝歌,为父赎罪,被受辛将肉做成肉饼,与姬昌食用,试其忠心,西伯将肉饼连食三块,受辛以为忠心,大喜;适西岐大夫散宜生又来朝歌为西伯赎罪,他手段玲珑,访得受辛最信费仲、尤浑二人,先将许多金珠贿赂二人,二人收了礼物,为西伯说项,总来受辛七颠八倒,不知所谓,信了费尤二人之言,果将西伯释放,西伯出了羑里,不敢耽搁,连夜逃归西岐,受辛又将兵追赶,却被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遣雷震子护送出五关;妲己在朝歌,一日假作心疼,有一异相道人揭榜进宫探视,言世间唯有七窍玲珑心煎汤可以医治,朝中唯有王叔比干,有七窍玲珑心,受辛听了,全无难色,即传比干进宫,取心肝煎汤,与妲己服下,一时俱好了。
种种不道之事,不可数计。子牙在朝,见天子如此不仁,心道:“此地岂是安身之处,我今日进见,也面谏一回,若其可谏,留之;若不可谏,我当去之。”九月九日,乃重阳佳节,百官在摘星楼登高侍宴。子牙穿了朝服,环佩叮当,与众官过九龙桥,九间殿、龙德殿到摘星楼面君。
酒过三巡,子牙趁着几分酒意,出列俯伏:“微臣姜尚有本上奏。”天子道:“奏来。”子牙道:“臣启陛下,今四方刀兵乱起,水旱频仍,府库空虚,民生日促,陛下不留心邦本,与百姓养和平之福,日荒淫于酒色,远贤近佞,荒乱国政,杀害忠良,民怨天愁,累世警报,陛下全不修省。今又听狐媚之言,妄兴土木,陷害万民,臣不知陛下之所终矣。臣受陛下知遇之恩,不得不赤胆披肝,冒死上陈。如不听臣言,又见昔日造瑶台之故事耳。可怜社稷生民,不久为他人之所有。臣何忍坐视而不言!”受辛闻言大怒:“匹夫!焉敢诽谤天子!”令两边承奉官:“与朕拿下,醢尸齑粉,以正国法!”众人方欲向前,子牙如飞抽身下楼就跑。纣王一见,且怒且笑:“呀,御妻,你看这老匹夫,听见‘拿’之一字就跑了。礼节法度,全然不知,哪有一个跑了的?”传旨命奉御官:“拿来!”御林军赶子牙过了龙德殿、九间殿,子牙至九龙桥,只见追赶甚急,子牙立在九龙桥头,仰面大笑:“汝等不必赶我,无非一死。”扳着九龙桥栏杆,涌身往桥下绿波影里一跳,只见水花滚开,雾气弥漫,如莲瓣相似——子牙已借水遁去了。承奉官往摘星楼回旨:“姜尚投水而死!”天子恨道:“倒便宜了这老匹夫!”与妲己依旧饮宴不提。
子牙借水遁,到得宋家庄前,子牙落下遁光,在溪边自照,见白发斑斑,衰年老翁,子牙自叹:“年华老去,学仙不成,今又触了当今天子,却向何处安身是好?”忽想起元始所赠简帖,从怀中取出展读:
二十年来窘迫联,耐心守分且安然。
蟠溪石上垂竿钓,自有高明访子贤。
辅佐圣君为相父,九三拜将握兵权。
诸侯会合逢戊甲,九八封神又四年。
子牙在玉虚四十年,博通天文地理,看了简帖,想道:蟠溪,蟠溪却不在此地,远在西岐境内,我常时也闻得,岐山凤鸣,西周圣主出世,那里方是丈夫做事之处。师尊有言,着我在蟠溪耐心守分,我不合阴差阳错,入朝为官,今若再居宋家庄,必带累义兄,不如往西岐去休!主意已定,入庄来见马氏,马氏只道子牙今日休暇,欣喜接入——子牙如今是官身,故马氏待他比前不同。子牙将谏主情形说了一遍,对马氏道:“娘子,如今你跟我到西岐去,将来风虎云龙,辅助圣主,成就基业,你面上也有荣耀,也不枉你我夫妻一场。”马氏哪里肯跟子牙去,冷笑道:“我原说你是个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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