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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归真录-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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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上撇,冷笑不绝,第二箭破开空间,瞬息又至,杖头龙首再次闪现,只见这一箭却来得古怪,未到玄奘身前,已化作六道白气,如长虹练索,分往玄奘眼耳口鼻中钻来,龙首愕了一愕,却不再迎上,闪一闪,缩入木杖,任由那白气掩住玄奘口鼻,绕身数旋,连木杖带红马缚个结结实实,凭空提将起来。
玄奘见白气袭来,心念方动,眼耳口鼻身意六识已悉数被封,只觉身子一轻,便飘扬而起,直向空中飞来,只是他六识虽闭,心根早开,神光照处,早见自己被缚情形,微微惊诧,却也并不慌张。
那鸠摩罗王仰天大笑,将手一招,将玄奘提在手中:“这和尚却忒不济事,说什么慈心道心,将臻圆满,却如何给我手到擒来也?世尊忒也将他看得大了。”一拍座下孔雀,那孔雀振翅高飞,转过头去,千万金翅鸟回翼飞旋,便欲转回须弥山薄伽梵坛城。
忽闻下方一声大喝,“鸠摩罗休走,放下圣僧!”一道青焰长千百丈,掀起万重电光,如毒龙般窜上高空,便向鸠摩罗后心撞来,却是戒日王率军前来,正看见玄奘被鸠摩罗发箭擒拿,正要飞去。
“呵呵,因陀罗,可惜你晚来一步,休言你此刻尚是凡身,就是返本还元,现了帝释本尊,以你一人之力,却又如何留得下我?”鸠摩罗并不回身,口中嘲讽,手上却也不敢怠慢,反手将金弓一挡,“噹”的一声巨响,正是铜山西崩,洛钟东应,音波光焰振荡爆炸,满空光炽,血雨飘洒,数千金翅鸟嘎声鸣叫,毛羽散乱,从空中坠落下来。
戒日王在战象上,五指虚握,金刚雷杵重又出现在掌中,再看那天上,光焰散去,鸠摩罗无影无踪,只见远方金云一片,却是借着因陀罗一杵之力,焰腾腾的瞬息万里,向着须弥山方向去了,眼见已是追之不及了。
戒日王黑须飘拂,神色凝重,将左手张开,一朵金莲绽放在掌心,戒日王撮口一吹,那莲花飘转而起,拖着一条长长光尾,投向西天之外。
金莲既去,戒日王将手一挥,三十万象军同时举足,擂响大地,烟尘滚滚,向须弥山方向迤逦进发。
花果山,水帘洞,飞瀑不再,碧潭已涸,青藤缠绕,将洞口遮了个结结实实,密不透风。
山间花残树枯,怪石嶙峋,非但绝无群猴,抑且少有鸟兽,荒凉死寂,哪里还有昔日福地洞天,无边好景。
“好,好,好,好手段,太乙老儿,我记住你了!”
群猪围绕,悟空仰面向天,似怒似笑,泪珠如急雨般滚滚落下,一臂自天上探出,五指张开如车轮,只一抓,插入水帘洞口千重青岩,五色毫光透出,那青岩滋滋作响,渐渐升腾而起,雾腾腾的,十分浓郁,如有实质一般,只在洞口纠结不去。
悟空怒喝一声,“唵!”将口一张,五华如焰,形如一线,直射而下,与那太乙青炁一触,那青炁燃将起来,顷刻化为白灰,山风呼啸,一时吹去无踪。
东天之极,瑞光缥缈,云气层涌,白鹤飞翔,鸾凤清鸣,妙岩境中,碧游床上,那东华长乐世界青玄上帝太乙救苦天尊身披霓裳,顶负圆光,神游物外,渺渺茫茫,蓦地里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线,直射出千百丈远,数百里内庆云瑞霭一扫而尽。
左右天将俱是大凛,不知何事惊扰了天尊清修,在座前跪倒一片,气不敢出。
太乙手掐先天诀法,低垂眼帘,目视下方世界,默默思量,忽地探出一指,向下点去。

第三十四章 爱河长没溺,欲火正烧燃

 水帘洞口,太乙当年所设封禁已是被悟空破去,乙事主驮着悟空与小山,群猪蜂拥进洞,幸好那洞内自有天地,数万大猪进得洞内,竟也不觉逼窄。
这水帘洞倒也真个是先天福地,自有灵秀之气,虽被封六百余年,洞内松竹依旧繁茂如初,只是遍地下白骨累累,却都是当年群猴尸骨,互相堆叠,不计其数,虽早身故,那根根白骨直指苍穹,怨气难消,水帘洞内阴风低回,如泣如诉。
直看得悟空目眦尽裂,钢牙咬碎,跪倒在地,十指直插入地下刚岩,半晌不曾起身。
乙事主与群猪垂头肃立,低声鸣叫,洞中气氛凝重。
小山亦是垂泪低泣,还记得当年与悟空初遇之时,满山群猴千千万万,天真烂漫,欢声笑语,如今是再也见不到啦,都成了山中枯骨。
良久,悟空方始抬起头来,小山素知他个性天真率直,只道他悲极痛极之下,就要立刻去找那仇人太乙决战。
她亦不知这太乙何许人也,只是见满山生灵几乎死绝,花果山福地几成为不毛之地,这太乙必是十分凶横的紧,悟空要去报仇,那必然是十分凶险的紧,心下好生担心,伸手去拉悟空袖子,待要出言劝解。
却见悟空两耳微微耸动,目视前方,异彩涟涟,脸上似是迷惑,又有些激动,这时群猪也都不再低叫,洞中安静下来,只听见大猪小猪们的呼吸之声。
那乙事主也似有所感应,低头侧耳,复又扬起耳朵,鼻翼翕动,仿佛在辨别着什么。
蓦地里金光一闪,悟空身形一晃处,已到了水帘洞一角,小山与群猪看去时,那山洞一角绿光大盛,悟空将身一纵,如鱼入水,没入潋滟的光晕中。
小山心上关切,急急跟上,乙事主却闭上了一双金光四射的眼睛,如在沉思,过了一刻,方才领着群猪,摇摇摆摆,也往绿光盛大处慢慢走来。
这时绿光忽然剧涨,充满整个水帘洞内,一片清凉之意,如四大海水,随后绿光迅速消去,却见悟空托着一个小小的嫩绿葫芦,走出翡翠石室来。
那葫芦七寸高下,淡绿色儿,水灵灵,便似刚刚结成一般,十分鲜嫩,这个葫芦小山却认识,便是在那翡翠石室里藤蔓上所长的那个,只是记得好像那葫芦看似娇嫩,却坚韧无比,无人可以将它摘下,不知悟空这次使了什么手段,却将这葫芦摘了下来。
她不知这葫芦实乃石矶娘娘遗宝之一,名曰翡翠梦境,昔年鸿蒙初剖,天开地辟,昆仑山上生就灵根一缕,结七个葫芦,各有奥妙,清虚道德真君的玄素葫芦是一个,石矶娘娘的翡翠梦境亦是一个,其内自有天地,化成境界,有万法难侵之妙,比那玉虚杏黄旗亦不逊色多少。
与当年不同,悟空二道兼修,又在五行山下六百余年,前身因果早已了然于胸,便能驭使这翡翠梦境。
不言小山心中疑惑,悟空托着葫芦,出得洞来,用手一指,一道绿芒闪过,地上赫然多了百余小猴,那些小猴昏昏然、沉沉然,仿佛沉浸在长眠之中。
悟空又用手一指,喝声:“咄!”那虚空中雷声荡过,百余小猴纷纷揉眉擦眼,从地上跳起身来,打量四周,见得悟空,始则惊愕,继则欢喜,最后哭声一片,“大圣爷爷,你却上哪里去了(霸*气*书*库…整*理*提*供),他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们这几个。”乱纷纷围上去,拥作一团。
“孩儿们,莫哭,莫哭,俺老孙回来了,回来了,且看何人还能伤你们一根毫毛。”悟空搂着小猴儿们,泪珠滚滚,小山亦抱着几只小猴,哭成一团,乙事主与群猪立在稍远处,摇头摆尾,低声哼叫,深表同情。
原来当年太乙天尊亲下凡尘,荡涤东洲妖氛,率哪吒等人烧尽花果山生灵,又将水帘洞封死,洞中当时留得有数千群猴,皆是些老弱之辈,另有数百小猴,洞既被封,纵然水帘洞内仙灵之气甚为浓郁,但这些猴儿却只学过些粗浅道术,又哪里懂得炼气辟谷,捱到十余日上,数千群猴先后死去,只剩下百余只小猴,俱只有几个月大小。
说也奇怪,那些母猴虽死,怀里却还不停渗出乳汁来,小猴们靠着这些乳汁,终于又多捱了十余日,乳汁流干,皮肉开始腐烂,终于捱不过去,水帘洞中腐气弥漫,小猴们挨挨挤挤,结伴来到翡翠石室之中,意欲在此等死,却不知无意间触动了什么,那翡翠葫芦中吐出一道绿气,呼喇一下,就将群猴卷了进去,群猴入了梦境,迷迷瞪瞪,浑浑噩噩,也不知饥饿,也不知时日,今朝方始被悟空放出。
众猴群猪正痛苦悲叹之际,那九天之上有极其响亮的尖锐啸声传来,仿佛虚空破碎,电光一线,赫赫烈烈,光耀千里,自那上方层层乌云间穿出,直射向花果山头而来。
却说那夜叉奉龙王之命来探猴王虚实,潜身于花果山下崖石之下,忽听得天上异声大作,急抬头看时,电光入目,耳中雷鸣如炸,身子一歪,竟昏死过去。
只见那电光凝成一线,自云中笔直射出,其耀眼明亮之处,即是十日同出,也要为之失色,刹那间已距花果山顶峰不到丈许。
水帘洞里,忽有清啸发起,悟空与众猴痛哭之际,猛地直起身来,挺了挺腰板,泥丸宫里一般冲出一道水蓝色的光柱,洞顶上万丈石岩一瞬间全为透明,如水流一般急速旋转起来。
水蓝色光柱自漩涡中冲天而起,千叶莲开,千层莲瓣中央,现出一头青毛白发的巨猿来,巨猿浑身水气氤氲,张开双目,二目交辉,聚成一束,也似日月光明,便向那云中电光迎去。
“喀喇喇——”整个花果山连同东海都似乎大大晃动了一下,随之噼噼啪啪的响声不绝,两道电光相接处爆起无数细小的青色电蛇,虚空被搅得粉碎,青白色火焰四处流淌,自那空间裂隙里燃将起来。
砰,青毛白发的巨猿在半空里炸裂开来,化作大块大块的白云水气,急速滚涌,四下里弥散开去,将周围数千里方圆内的天空悉数遮蔽了。
云气弥漫破碎,翻滚不已,那一道电光却还凝在空中,将散未散,欲前不前,又是一声闷吼,四首八臂的影像从花果山头升腾起来,手持帝钟斧钺,青弓赤矢,向那电光一撞。
一连串清脆的响声炸响在空际,那道电光终于破碎散乱,散作千片万片,坠入下方腾腾白云水气里,嗤嗤嗤嗤,白雾冲天而起,云间电火不绝,却有淅淅沥沥的雨点从云层间飘洒下来。
那雨滴落在海面,水花溅起,朵朵开放,一时间东洋大海,姹紫嫣红,争奇斗艳,花随涛卷,鱼龙潜跃,美景无边。
妙岩宫中,太乙天尊缩回手臂,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似是轻蔑,又似是嘲讽。
大抵仙道乃逆天而行,所谓顺则成人,逆则成仙,仙家求长生,证飞升,与道合真,夺非常之造化,侵天地之玄机,此乃逆天之事,难行难证。
一千七百年前,运逢劫数,阐截争执,太乙身入黄河阵,被混元金斗削去三花五气,退还先天,乃成俗体凡胎,不啻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唯因如此,于死生之理,阴阳之道,造化之秘,体悟更深,于道心修持大有助益,太乙生性又最是坚忍,千七百年间道行大进,隐然更上层楼,已窥见破碎虚空,远近由心之境。
方才他隔空出手,虽隔千万里之遥,一指之威仍然是凌厉难当,若换了六百年前,花果山主峰连水帘洞在内必要被他这一指一举夷平,不复存于世间,幸得悟空被压六百年,于世间阴阳动转,生死消长之理亦是大有体会,又得玄奘启发,打破顽空,功行也是大进,只是道心尚不安稳,若不能勘破世情,却随时还有退转的可能。
适才太乙一指来袭,惊天照地,危急关头,泥丸宫莲花结胎,乃成天一化身,为水猿之形,又得乙事主现天蓬真身相助,竟而敌住太乙一击,将那破天之威消弭于虚空之中。
“那天蓬竟也要返本还元了。”太乙抬起眼帘,看向西北方向,玉城金楼,五云绰约,“此人不知何故触动帝俊,帝俊亲手将他打落尘凡,如今他三光已开,灵明复现,我且不要管它,看这大天圣主有何反应。至于那泼猴么,反正如今多宝在人间大开道门,截教之法早已流传,多这一猴,也无什么关碍,且容他逍遥些日子罢了。”
再往下看时,只见那海上云气漫漫,大雨如澍,东洋海上,水花溅起,朵朵开放,一时间东洋大海,姹紫嫣红,争奇斗艳,风过花开,花随涛卷,鱼龙潜跃,美景无边。
花果山头,枯树复青,苍岩复润,绿草青青,茁壮生长,生机勃勃,正是那:
潇潇洒洒,密密沉沉。潇潇洒洒,如天边坠落星辰;密密沉沉,似海口倒悬浪滚。起初时如拳大小,次后来瓮泼盆倾。满地浇流鸭顶绿,高山洗出佛头青。沟壑水飞千丈玉,涧泉波涨万条银。三岔峡口看看满,九曲溪中渐渐平。
却将六百年死寂的花果山,重还了仙山胜境,福地真容。
“不想倒成全了这泼猴。”原来天尊之先,乃秉东方青炁而生,以木为主,悟空适才化身,却是天一真水,水木既不能相胜,弥漫山海之间,便有相遇相生,生生不息之妙。“也罢了,料你一猴,能有多大能为,那西方路上,却不知如何了?”
天尊缓缓转目,向西看去,只见须弥山头,魔气磅礴,汹涌澎湃,龙蛇缠绕,冲霄而起,其中隐隐现出千万瑞相,诸佛菩萨,庄严净土。
“嗯,久闻这刹魔圣主乃魔中魁首,亿万神通,不知其穷,如今脱困而出,却好与那西方为难,我且看看去来。”
太乙思量已定,竟不再去管那花果山光景如何,施施然走出妙岩宫,足踏层云,三数步间,已到须弥山顶极高空里,却将祥光紫气隐去,就在云天之上,往下看去,只见那薄伽梵坛城作八叶院之状,八道金光射向八方世界,胎藏界在内,金刚界在内,宝树成行,莲花充满,摩尼交错,如七宝盖,遍覆净土,诸多魔头,占了内外主尊之位,却将魔身掩去,悉数变为如来之像,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无不具足。
八万万魔众簇簇拥拥,或有宣说一切诸法从因缘生,或有说言一切诸法不从因生,或有说言一切因缘皆是常法,从缘生者悉是无常。或有说言五阴是实,或说虚假入界亦尔。或有说言有十二因缘,或有说言正有四缘,或说诸法如幻如化如热时焰。或有说言因闻得法,或有说言因思得法,或有说言因修得法,或复有说不净观法,或复有说出息入息,或复有说四念处观,或复有说三种观义七种方便,或复有说暖法顶法忍法世间第一法。学无学地菩萨初住乃至十住,或有说空、无相、无作。或复有说修多罗、祇夜、毗伽罗那、伽陀、忧陀那、尼陀那、阿波陀那、伊帝目多伽、阇陀伽、毗佛略、阿浮陀达摩、优波提舍。或说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或说内空、外空、内外空。有为空、无为空、无始空、性空、远离空、散空、自相空、无相空、阴空、入空、界空、善空、不善空、无记空、菩提空、道空、涅槃空、行空、得空、第一义空、空空、大空。或有示现神通变化身出水火,或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火,左胁在下右胁出水,右胁在下左胁出水。一胁震雷,一胁降雨。或有示现诸佛世界,或复示现菩萨初生行至七步、处在深宫受五欲时、初始出家修苦行时、往菩提树坐三昧时、坏魔军众转梵轮时、示大神通入涅槃时。
诸般魔恼,不一而足,中央曼荼罗光轮宝座之上,亿万青莲围绕之中,刹魔圣主显为佛身,高千万丈,身紫金色,绀青肉髻,白毫宛转,慧目低垂,举身焰火,备七宝色,如日中天,举身光中,六道众生,一切色相,皆于中现。
这一尊如来微启金口,如狮子吼:“玄奘,汝欲往灵山见佛求法,此地即是灵山,我身便是如来,我处即有佛法,汝今见我,怎地不拜?”
曼荼罗宝座之下,清俊的白衣僧跏趺而坐,七尺身躯在这无量金身之前便如一粒尘埃般渺不足道,中央本尊唱言已毕,八万万如来七色旋流,宝相庄严,同声赞颂:“善哉善哉,我佛无边大法,无量慈悲,那东来的僧伽,既见我佛,怎不礼拜?”
天尊在青冥之上见了,心中冷笑:好刹魔,却好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且看这和尚何如。
光轮之下,白衣僧听若不闻,合掌缓缓诵念经文。
“慧命!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
“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
“慧命!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
“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
中央本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微微而笑,八万万如来同声说法,却又有诸般杀戮、刀兵、水火、色相、爱欲、贪着、痴狂、颠倒、名利,五十阴魔,一时来袭,魔火栩栩,绕如走马。
玄奘微微垂眼,身边木杖却自己立将起来,自那枯萎的杖身上发出新芽,继而开枝散叶,生花结果,是为龙华树,数百千万尺,绿意飒然,上出重云,千枝万条,垂覆而下,玄奘端坐其下,稍得清凉,那红马也坐将下来,倚玄奘而坐。
魔火栩栩,一星一苗,随心变化,潜入六识,转化六根,二十五有,种种取蕴,如四大海,无边无岸,纵以玄奘之无著灵台,清净根识,一时亦是流离迁转,狂风恶浪之间,一盏心灯摇摇曳曳,却难掩光芒。
须弥山下,尘烟滚滚,戒日王率三十万象军,八十万步兵,已到山下,遥望雪山,坛城广大,日轮煊赫,八万万如来同声诵经,震动十方尘刹,无孔不入:
“莫恋阎浮境,忧悲晓夕煎。
爱河长没溺,欲火正烧燃。
曼陀花当发,圣尊法正宣。
劝诸修道者,同结来生缘。”

第三十五章 天龙车后随金鼓,梵王旗旁戴铁冠

 珠穆朗玛峰刺破天穹云气,独立世间,其上更有魔城飞空,下临大地。
“莫恋阎浮境,忧悲晓夕煎。
爱河长没溺,欲火正烧燃。
曼陀花当发,圣尊法正宣。
劝诸修道者,同结来生缘。”
八万万如来同声诵经,震动十方尘刹,无孔不入。
万千云气从诸尊如来身上发出,形成一道道洪大的光芒之河,在曼荼罗上空回旋激荡,汇成一片,都向玄奘所在之处左旋缠绕而去,火焰升腾,阴魔乱舞,正是欲火烧燃,苦海无边。
无边魔火之中,龙华树耸立云空,大放光明,金刚为身,琉璃为干;众杂妙宝以为枝条;宝叶扶疏,垂荫如云;宝华杂色,分枝布影,复以摩尼而为其果,含辉发焰,与华间列。层层枝叶间,各色摩尼宝纷落如雨,施大清凉,魔火烧燃,俱成水气,蒸腾滚涌,那树渐渐有枯萎黯淡之状。
“呜哗!”龙吼沉雄,劈破虚空。
千二百由旬高的龙华树一阵摇晃颤动,万道红光喷薄而出,无量金刚琉璃宝叶间现出一尊大菩萨来。
这一尊菩萨凝虚不动,顶上肉髻如赤色莲华,身上袈裟随风飘扬,坐在般若烈焰光影之中。大火光里,龙华树头,九头威猛的虬龙各张龙口,威光四射,鳞动爪扬,上下飞旋,低声咆哮,口中涎水滴在空中,霎时俱为青焰,烧将起来。
“呜哗!”九龙旋绕之中,菩萨踞焰光座,左臂触地,右臂向天,张口又作一声狮子吼,九头虬龙同时厉声大吼,仿佛潮音澎湃,呼的一声,龙华树周阴魔欲火如被厉风吹过,一齐向外披靡倒卷。
那红马应声萧然长鸣,亦是站起身来,形相渐变,只见他身材高大,二目炯炯生光,两道漆黑的长眉垂下脸颊,一身肥大的青灰色僧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长眉僧人立起身来,踏出一大步,手指大地,绕树一匝,划了一个圈儿,凡他手指划过之处,空气便嗤嗤作响,如同沸腾的铁水一般炽热明亮起来。
这白炽光圈将玄奘、僧人自己与龙华树一同圈在其中,复又背靠玄奘,跏趺坐下,两手垂放膝上,结成不动根本印,长眉低垂,泥丸宫开处,一匹匹骏马腾跃而出,乘空长嘶,与九龙咆哮吼叫之声合在一处,无上大能,伏魔慑邪。
然而玄奘此番所遇的魔头又岂是寻常烦恼魔、五众魔、死魔、天子魔可比?
昔者太古鸿蒙,混沌初分,火耀世间,魔种肇始,一体双身,显为阴阳,其现男身者,蚩尤也,其显女身者,刹魔也。
二魔交感,化生奈落,大虚空藏,乃有天魔、罪魔、行魔、恼魔、死魔,伽楼罗、紧那罗、乾闼婆、摩呼罗迦、罗刹、阿修罗八部亿万万魔众,遍满十方,故蚩尤刹魔者,乃无上至尊,万魔之祖,又号刀兵主,混乱尊。
尔时二魔,欲争三界,刀兵临尘,大战八万四千年,终被降伏,永兹封印,而今杀劫又临,因缘际会,刹魔圣主破九曲盘桓大虚空藏而出,再临阎浮世界,意欲解脱蚩尤,重燃魔火,包举天地,并吞八荒,而为三千界主,二位菩萨虽是西方教下有数的圣者,身登八地,肇传大乘,如如不动,寂照双融,已入阿鞞跋致,自由自在的境界,却又如何敌得过这古往今来,宇宙六合的第一魔主?
见龙树、马鸣二菩萨施展神通,遏制魔火,那中央光轮座上,万亿青莲之中,刹魔圣主变化所现本尊如来微嗤一声,八万万如来同声狂笑,无边魔火霎时暴涨千百倍,焰腾腾直上百千万里,魔火影里,其见思贪欲尘沙无明诸般烦恼化百万毒龙巨蟒,飞旋狂舞,与九龙群马斗在一处,龙吼咆哮,群马悲嘶,奋力抓咬撕打,血肉飞舞,那些毒蟒口吐毒云,嘶嘶作响,如火如荼,散而复聚,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九头虬龙虽然猛恶,恶斗多时,亦是渐渐的力软神疲,群马也为蛇毒所染,不复初时抖擞,悲鸣声声,不时有马儿被卷出圈子,群蟒齐至,吞噬殆尽。
二菩萨见状,横眉瞋目,咬破舌尖,大喝一声:“咄!”将手一指,龙马奔腾复起,一时与魔火毒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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