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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病人-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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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特的《死之舞》到了最后一个音符,管风琴的声音消失。
“你来了。”
一个撕裂的声音从管风琴后面响起。
这种声音,象是声带被刀子切割成一块破布,又象是被粗糙的砂布摩擦过。
“你的声音?”
“我得过一次肺炎,可能还有一些并发症。屋子漏雨,我在床上的水里泡了几天,快死的时候,有人找到了我,所以就活过来了,病好以后,声音就变成了这样。”
我沉默。
“这样的声音是不是很可怕?我病好以后,只是感觉声音变得沙哑了些,慢慢地,我发现我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会有不适应的感觉。于是,我找了最好的录音机,把自己的声音录了下来。”
“小鱼,你试过把自己的声音录下来吗?每个人都应该试一试,你会发现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会很诧异:原来,这就是我的声音啊。”
“听过自己的录音以后,我就很少说话。”
“为什么不找医生修复?”
“不可能。我能说话已经是奇迹,我的声带,唯一可以动手术的余地就是把它割掉。”
管风琴后面升起袅袅的烟雾,波的一声,一个金属酒盖被甩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我的脚边以后,终于不动。
“喝酒吗?现在我只喝这种酒。真露不喝了,啤酒也不喝了,只喝这种忠清南道出的酒,名字叫‘红匕首’,要不要来一瓶?”
一样东西在空中打着转,发出呜呜的声响向我飞来。我连忙接住,掌心被击得生疼,看清楚后,发现是一瓶酒。
酒瓶没有普通的白酒瓶那么大,比酒吧的那种小支啤酒又大一些。酒瓶里装着红色的液体,瓶身上有一张粗陋的商标帖,边缘已经打卷,用手一扯,就可以把商标撕下来。这大概就是名字叫“红匕首”的酒。
“这种酒是用玉米、大麦还有一些豆类混合酿制的,有五十度的样子,但是喝不醉,它只会冲击你的身体,象波浪一样,一波一波的冲,很快又会平息,就算你喝很多,脑袋也会很清醒。”
我咬开瓶塞,灌了一口。
一道火流顺着嗓子流进肚子,强烈的刺激让人不由自主发抖。
“滋味不错吧?韩国最好的酒,在汉城已经很难买到,一些小店里才有这样的货。一瓶只要四千韩元。”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破碎飞扬
第一百零九章 破碎飞扬
“我想过很多次与你见面的情形。”喑哑的嗓音从管风琴后传来:“我是否应该在你脑袋上煎个蛋?还是应该在你身上插根吸管,看着你的血和肉流到地上。”
礼堂有些空阔,管风琴后传来凳子与地板摩擦的声音。
我看到了她。
她穿着黑色的礼服,头发盘着,看起来很高贵。薄薄的晚礼服并不能遮掩住她的身体,胸前一道深深的乳沟暴露出来,嫩白的肌肤,在鹅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一层淡淡的光芒。
她一手夹着一只烟,青色的烟雾顺着她的手指、手背、裸露的手臂向上升起,过了肩膀,弥散在空中。另一只手握着一只“红匕首”的酒瓶。
她站在那里看了我一会儿,低沉开口:“嗨,小鱼,很久没见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你不得不来。”她移动着步伐,裙子在地板上拖曳着,慢慢向我走来:“九月十三日以后,你会被中国政府通缉,韩承晚会把通缉令和飞韩国的机票送到你手上。小鱼,你别无选择。”
她走到我面前,俯身看着我的脸:“据说你改做好人了,看样子你过得并不开心。”
我的心神很混乱,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坐在我的身边,把我手里的酒瓶拿了过去,和她手里的那支瓶口交错,啪的一声轻响,瓶口的玻璃圈脱落下来,在彩光的照射下,玻璃圈象一枚玻璃戒指。
她微微一笑:“是一个劳改犯教我这招的,又脏又臭的劳改犯,体重有一百公斤,浑身都是令人窒息的味道,睾丸脏得象一百年没有洗过的土豆。”
“象那种畜生一样的人,喝最廉价的酒,偶尔也知道用酒瓶给自己做一只戒指,每次他光顾的时候,会给我五万韩元,还有就是教会我做这种戒指……小鱼,我帮你戴上。”她拿起我的手,将玻璃圈套在我的手指上。
她叫许飞扬,是飞扬在天的意思。此刻,她的翅膀上已经被射满箭失,再无力气翱翔云霄,只能在草与泥里呆着。
她把酒还给我,与我碰了一下酒瓶:“干杯。”
我看着她,把酒全部喝完。
她的眼里升起一层迷雾,原本美丽的眼睛,变得很空洞:“惟有胆怯的、不信的、可憎的、杀人的、淫乱的、行邪术的、拜偶像的、和一切说谎话的,他们的命运就在烧着硫磺的火湖里,永远,永永远远……我以为我从圣经里能找到宁静,小鱼,事情变得不同,我真的找不到宁静,这就是我找到的一切。”
我无力地看着她:“你变了很多。”
她温和地笑了笑,取过身边的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拿起银色钥匙,打开笔记本:“每个小女孩都是纯洁痴情的,每个小女孩都会变。还记得那年的钱塘江吗?暑假的时候,就你和我两个人,那天闪电过后有雷声,我问你是否爱我,你无法确认。后来我们到了汉江,在你就要进入我的时候,我问了你同样的问题,小鱼,你的回答是什么?”
空阔的教堂里一片静寂,惟有光与影在交换着错乱的旋律。
她平静地看着我:“还记得你的回答是什么吗?”
我艰难开口:“惟独一人爱你朝圣者的心,爱你风雨过后日益苍老憔悴的容颜。”
她笑了,慢慢地笑了。
象一朵鲜花绽放,如此美丽的容颜。
形象与声音结合在一起,让人有一种发狂的冲动。
她的声音,如同两道生锈的门在努力合上,却始终无法合拢,“结果你第二天就把我丢在韩国,自己独自回去了。没记错的话,你把我们的行李包背走了,你把我的证件全部背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你出门的时候,我站在窗台上,跪着求你不要走……。”
我胸口很闷,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开口:“我回国以后才发现你的证件……那以后,我出门再也不背行李包,不背,去再远的地方也不背。”
我捂着胸膛,艰难地呼吸着:“我以为你……”
她微微一笑:“你叫我去死,不过不能跳楼,叫我去汉江。一步一步走进汉江,被很大的水冲,冲进波浪里,被波浪包围,沉进河里,这样,就可以到达大海了。”
她叹了口气,嗓音听起来让人非常难受:“我真的去了,你走的当天晚上我就去汉江,只是,九月的汉江已经很冷了,冷得真是让人咬紧牙关都受不了啊。水才淹到我胸口,我就很害怕了……。小鱼,难道你不知道么?那时候的我,一个一根筋的女孩子,真的会按你说的去做的。”
“那样的遭遇,还不如直接跳下大楼呢,当初你叫我跳楼该有多好。”
她把两本解锁的笔记本放在我的腿上:“记得它们吗?我从初中就开始写的日记。在国内的时候,你总是想读我的日记,我一直没同意。到了汉城,在明洞天主教堂,我全给你看了。”
她把手放到我的头上,轻轻梳着我的头发,平静地凝视着我:“在明洞天主教堂的时候,我枕在你的腿上,听你给我念日记,那个时刻,我看着顶上的彩色玻璃窗,感觉距离天堂好近。”
这时候,我才发现,与几年前相比,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如同一块玛瑙,碎裂成无数小珠之后重新聚合,玛瑙依然是玛瑙,但多了凝聚过程中的深深印痕。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紫白光芒
第一百一十章 紫白光芒
她拉起我的手,把我拉到管风琴后面:“坐吧,我们可以喝瓶酒。”
我的身体一下凝结。
这句话,是我认识她的时候,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大学三年级那年,我已经无力继续那种荒唐生活,和黄华生告别以后,我跟学校请了病假,独自回到山里休息,翻阅祖宗留下的文典。
我决心找个好女孩子结束一切,找一个纯洁的、善良的、完全符合中国传统的女子结束我的腐烂生活。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赶上去山区的工厂实习。学校把我们安排在一个小学里住宿。天气很炎热,学生们把课桌堆到教室的角落,把凉席铺在地上,晚上就睡在凉席上。
有一个晚上实在热,我提着两瓶啤酒,到音乐教室里坐着,翻起风琴的盖子,随意弹奏着一些曲子。我喜欢萧邦,也喜舒伯特,也许是因为是风琴的缘故,那天到了最后,我弹的却是李斯特的《死之舞》,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
十点的时候,我拿起酒瓶灌自己,无意间一转头,看到音乐教室的门口站着一个女生。
一个看起来象百合花一样的女生,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看样子刚洗完澡,正站在门口看着我。也许她是被我的音乐吸引过来的,也不知道她在那里站了多久。
教室里的日光灯有些老旧,灯光微弱。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一个灭蚊灯,每当飞虫靠近,就会发出啪的炸响,紫白色的光芒从灯罩里冒起,让她的脸看起来很神秘。
她的脸,就那样若明若暗的出现在我眼帘里。
两个人互相凝视了很久,她开口说:“我叫许飞扬,是国贸班的。真不明白我们学国贸的来这里干什么?”
“坐吧,我们可以喝瓶酒。”我那起放在风琴上的酒,向她晃了晃。
她拢了拢自己的湿头发,慢慢走了过来:“你是古汉语班的,我同样不明白,你们学古汉语的进山沟干什么。我喜欢你的曲子,虽然你的技巧很差,不过……你演奏的……很从容……老实说,有忧郁的魅力,维特应该是你这个样子吧?我很喜欢维特。”
我和她碰了碰酒瓶,说:“这不是实习,是艰苦生活预演。我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你是国贸班的。”
她喝了一小口,轻声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国贸班的?”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是古汉语班的?”
她呵呵轻笑:“在进山的路上,我们两个班不是坐一部汽车吗?你们班在前排,我们在后排。我们班的女生把你和另一个人指给我看了,说你和他是古汉语班的两大愤青,两个垮掉的一代。我印象很深,因为你和他真是……好脏啊!白色的休闲裤上,用油漆喷着‘我是农民’,‘若是为了自由,爱情算个……’的话。”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脸红了。
那句话,是黄华生用漆罐喷在白体恤上的,全文是“若是为了自由,爱情算个屁,若是为了生命,自由算个屁。”。基本上,在学校的众多好女生看来,我和黄华生是两大败类,学校之耻,是该被人活剐的畜生。在校园里,不止一次有女生绕着我们走,不肯和我们靠近一步,惟恐染上坏名声。
当然,我和黄华生也不在乎这个,反正我们都是和时髦女一起鬼混,学校这些穿棉布内裤的女生,在没有改换蕾丝花边之前,并不在狩猎范围内。
我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她垂下视线,低头喝了一口酒:“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是国贸班的?”
她坐在风琴旁边的课椅上,正好在我的右侧方。
我淡淡说:“我也是听我的同学说的,昨天晚上听他们说到凌晨三点,有的说想偷你的……做蒙面大侠,有的说若是能和你结婚,他们宁愿少活十年,讨论到最后,好几个同学认为你是不用洗澡、不吃饭、也不大小便的神仙。”
“别说了!恶心!”她猛然抬起头看着我:“是你和那个人说的对不对?你们班的其他同学都很正经的,根本不会讨论这些龌龊下流的东西。我以为你只是有个放浪的外表,谁知道……思想也那么卑鄙无耻。”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眼睛,很平静地说:“他们说起你的名字,叫许飞扬,是国贸的。我听到好几遍,就记住了。”
她站起来,气得脸色发白,转身要走的时候。
“喂。”我叫住她,然后把手里的酒瓶向她晃了晃:“坐吧,我们可以喝瓶酒。”
我微微抬头看着她,依然盯着她的眼睛:“恰恰相反,我和我的兄弟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一个字也没有。我和他,通常是只做不说的。”
我喝了口酒:“不准确,我们偶尔也说,不过很少幻想,从不把这种差劲的幻想说出来发泄欲望。”
她还是向门口走去,那瓶啤酒被她放在课桌上。
就在她快要出门的时候,“兹拉”一声传来,灭蚊灯闪出紫白色的光芒,从她的额头划过鼻梁、下巴……让她微微闭上眼睛。
一个又一个的飞虫,充满热情的扑向灭蚊灯,发出绚丽的紫白色光芒。
我弹响一个音符,在袅袅的尾音中,大声说:“你打算回去看那些正襟危坐的王八蛋吗?打算去对那些连眼神都不敢直视你的人说‘你好,同学’之类的话吗?你爱那些规则吗?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般静美。”
她眯着眼睛看着灭蚊灯,看了好一会儿,紫白色的光芒时不时在她脸上划过。
我不再理会她,放下酒瓶,继续弹演李斯特的《死之舞》。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纠缠不休
第一百一十一章 纠缠不休
许飞扬没有离开。十一点的时候,她走近风琴,让我坐到一边,然后自己坐上去演奏。适应了一段时间,她表现出来的技巧比我高明很多,后来我才知道,她的钢琴在初二的时候就是国家八级水平。只是后来父母出了事,靠亲戚抚养的她才荒废了在钢琴上的技艺。
我那时候刚从山里复出,认定了她就是完美的女孩,所以就老老实实地和她相处。等到实习结束,我和她已经形影相随。在这之前,我忘记告诉她,我是个王八蛋。
真是象夏花一样绚烂,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无力自拔。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有愤怒的特质吧,所以才会彼此吸引。她表面文静,内心却很偏激,有一种不顾一切往前冲的性格。
去钱塘江游玩的时候,她告诉我,只有经过长途旅游的人,才能确定双方是否能够厮守终身。
我付出全身的力气问她:“你是处女吗?”那个时候,我已经快要离不开她,即使她回答不是,我也会接受。
天知道我怎么会问出这种话,也许,是因为经历过太多女人,见过太多恶心的事,于是不再信任她们,只能指望这层毫无意义的薄膜来保护自己的未来家庭。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卑劣,指望有一个纯洁的女人来洗涤自己,做自己精神的靠山。
也许,是觉得自己回头了,改做好人了,应该得到奖赏。
也许,问出这句话的举动,就已经证明自己病得无力赎救。
也许,这本来就是个王八蛋的问题,王八蛋一定会问出这样的话。
有太多的也许。
飞扬只是用她纯净的眼睛看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样凝视着。
往昔的罪孽终于得到宽容,在那一刻,病人感觉得到了上天的祝福。
那年九月,我找黄华生融了笔钱,带着她,谁也不告诉,两个人悄悄地到了韩国,这是她提出的长途旅游。
我们在韩国玩得很开心。
离开韩国的前一夜,在汉江边的酒店里,她用事实证明自己说谎了。
在这样的事情上,是不能说谎的。
我问了她一整夜,问她为什么要撒谎?我把全部的过去告诉了她,也希望得到她全部的过去,不管有多糟糕,我都能够接受。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欺骗?
她不说话,不哭也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象一个受惊吓的孩子。
我放了一笔钱在床上,让她自己飞回去。背上行李包要走的时候,她爬上了窗台,说我要是丢下她,她就跳下去。
我跟她说,最后一次问你,为什么要撒谎?到底在隐瞒什么?只要你说出来,一切都没有关系。
她低头,开始哭。她哽咽地说她已经没有了父母,她想把大学读完,不能再失去家庭,不能失去我。
她说她花了七年时间,每天都祈祷,祈祷自己能象一只小鸟,长硬翅膀以后,寻找到另一只小鸟,飞得越远越好,飞到别人找不到地方,飞到没有人烟的地方。
她说终于找到了依靠,希望我能保护她。
一直到最后,她还是不肯说出她撒谎的原因。
我跟她说,跳楼不好,很多女人都用跳楼来威胁男人,我经历过好几次了,对这一招已经很疲劳,她至少应该比那些女人高明些,我建议她去汉江,那样可以投入大海。
她无法站立,跪倒在窗台上,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背着行李包走了。回到上海后,在过关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的证件在包的夹层里。打电话到酒店,对方说她已经离开。随后,我马上找来快递公司,把她的证件发到酒店。
那一刻,我知道我死了。
我知道这辈子已经完蛋。
一个人,悲惨的极限是什么?
一个人最惨的时候,不是没饭吃,不是没钱,不是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也不是被人灌大便。
当你确认你把一个女孩子丢在外国,那就是你最悲惨的时候。
惨得让你马上平躺在机场大厅里,大口呼吸。
从此迷失,靠不了边。丢失了别人,把自己也弄丢。两朵夏花,两片秋叶。
那以后,就学会跟生活妥协,开始认命,成为一个懦弱胆小的人,希望每天都有皮鞭抽打自己的人。
到最后,每周去动物园看狗熊骑单车,风雨无阻。
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里,中年白发的时候,每天都去咖啡厅,弹奏一曲《死之舞》,默默归家。
时光是个奇妙的东西,飞扬从地上拿起另外两只“红匕首”,双手巧妙的交错酒瓶,瓶盖一下就飞了出去。
她递了一只给我,微笑着看我。
那个山区的教室,和现在的教堂立刻混合起来,让人分不清真幻。
她的声音击碎了一切:“说起来,我要感谢你提醒我去跳汉江,否则我早就死了。”
印象中甜美的嗓音,变得嘶哑无比。
我和她一起坐在风琴旁边的凳子上,碰了碰酒瓶。
飞扬说:“从见面到现在,你都没有跟我说声对不起,也不说道歉的话,小鱼,我真是很奇怪的,一个人,竟然可以活到你这个程度吗?”
我说:“其实,你无须让韩承晚算计我,虽然到现在为止,我不知道怎么被他算计了。飞扬,只要你叫我来韩国,我肯定是会来的。这就是我不跟你道歉的原因。”
她迷惑地问我:“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低声说:“道歉有用吗?我有资格跟你道歉吗?飞扬,我到你面前了,想杀我还是想活埋我,来之前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全听你的安排。我没有反对意见。”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惩罚来临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惩罚来临
她哑然失笑:“小鱼,我怎么会杀你呢?你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多可惜啊。对了,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感谢你提醒我去跳河吗?”
我说:“想。”
她喝着酒,慢慢说:“跳河有两次。第一次,是你走的当天晚上,那以后都是再糟糕不过的回忆。我爬上岸,被几个流氓抓住了,过了几天,他们把我卖到了米阿里…………德克萨斯街,不怕你笑话。”她平静地说:“那是红灯区,死了几次都死不了以后,我开始做七万韩元一次的生意。”
她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做了才半年,我就感觉象过了五十年,我得了肺炎,我的嗓子坏了,那以后我只能做五万韩元的生意。”
她和我碰了碰酒瓶:“同一个时期,你认识了那个叫欣然的姑娘,开始了你的完美恋爱。日子过得真快,你毕业了,刚去广州,幸福生活在向你招手。”
“我……”
“不用多说,你的情况我都知道。”她喝了口酒,随意说着:“不久之后,你在广州转正了,欣然和你在广州过二人世界。”
“我那时候的情况好象不太妙,得了很多病,大概有十几种,说出来太恶心了,所以就没必要跟你仔细说了。体重的话,大概是三十九公斤吧。”
我受不了了,到了现在,我终于受不了了。
我没有灵魂,也没有感觉,跪在她脚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飞扬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办法,我只好继续去跳河。这次我学聪明了,没有从河边走进汉江,而是跑到汉江大桥上,准备从桥上跳下去。”
她把我拉了起来,用眼神锁定我:“韩承晚正好驾车从桥上路过。他救了我,帮我治好身体。”
“知道原因吗?”她问我。
我摇头。
飞扬笑了:“因为我长得象他妈妈,我见过他妈妈年轻时的照片,两个人简直一模一样。韩承晚把我救回去以后,每日三餐都伺候在我跟前,每天要我考察他背诵论语,背得不对就要用板子打他,小鱼,你永远也想象不到他的态度有多虔诚。”
我迟疑地问她:“所以你和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说:“韩承晚把健康的我带到他爸爸面前,于是,我成了韩承晚的妈妈。”
她喝了一大口酒,大笑起来:“我本来只是去跳河,谁知道一下跳成了别人的妈妈,成了韩……承晚的妈妈,承晚的妈妈……小鱼,这世界……未免太有趣,上天太爱捉弄人了。我……妈妈……”
她突然收住笑,闷头喝酒。
我听着飞扬的话,感觉如在梦中。
过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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