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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病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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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打开电视,看娃娃们跳舞。

酒店的房间象口棺材,我躺在床上闻着死亡的味道。

在我精神恍惚的时候,陆晨曦的电话来了:“邓杰回来了,一起吃晚饭吧。”

我昏昏然地说:“我们去雷迪森酒店吃吧。听说那里很安静。”

陆晨曦呵斥我:“怎么又是雷迪森酒店?你昏了头了。快出来,我们找个味道好的地方吃。”

我打车到达的时候,发现他们两口子站在人行道上。不象一对夫妻,倒象是热恋中的情侣。

跟上一次见面相比,邓杰显得更帅了些。只是嘴唇上多了些胡茬。

他背着一个包,看样子是刚出差回来。

他对我笑了笑,说:“打部车过去吧。”

陆晨曦说:“不行!路又不是很远,我们走路去,可以在马路上散步。”

邓杰捍卫了他的夫权,毅然拦下一部车。

我坐进车里,想起一件事,突然感到蛮好笑的。

我们的一个大学同学在深圳,也是个女孩。

在同学中,她混得算不错的,做到了一家公司的人力资源主管,一个月收入在两万左右。这个收入,是我们那个班上公认的三甲之一。在广东的六个同学中,她则是当之无愧的大姐大。一个月的收入就可以让我干上半年。

以前的她花钱是大大咧咧的,见到我第一句话通常是:“鱼儿,找个地方喝酒去。超过一千的费用算你的。”

所以,每次我过得穷途末路的时候,就会跑到深圳去跟她化缘。

结了婚以后,她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某一次我们在餐厅吃完饭,遭遇大雨,然后她老公说要打车回家,她强行阻止了老公,硬是冒着雨跑到公共汽车站,坐公车回家。

当时,我和其他朋友张大了嘴,半天都没有合拢过来。

我并不觉得这样的女人有什么不好,相反,想起这一幕的时候,我心里就感觉很温馨。我觉得,这才给人“家庭”的感觉。

很明显就能看出来,陆晨曦,也在踏上这条辉煌的家庭之路。

我本来想给晨曦讲讲那个女同学的事,但又怕邓杰听了感觉尴尬,索性就不说了。

晨曦和邓杰坐在后座。

晨曦动不动就去捏邓杰的脸,拉他的耳朵。

弄得邓杰狼狈不堪,骂又不好骂,打又不敢打。

我说:“你们好歹也结婚两年了,这个样子有点不成体统吧。”

晨曦嬉嬉一笑,说:“他就是我的大玩具,我不弄他又弄谁呢。”

我笑着说:“你可是玩弄他十几年了,不厌烦的吗?”

晨曦说:“十几年算什么,我要玩他一辈子。”

我摇头,暗暗想着,身为一家外资公司的中层管理干部,如此作风让手下看到了会怎么想。想着想着,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我心里也为他们感到十分开心。

正文 第十六章 两只病羊

第十六章    两只病羊

晨曦这次没有让我失望,我们找到一家杭帮菜酒楼,在二楼找了个座位,不算太吵闹。

朋友,关于朋友的定义是什么呢?

于我来说,朋友,就是一起和他们分享快乐,但是自己尽量不要麻烦他们的意思。

~奇~这次我灰头土脸的跑过来,可能也给晨曦和邓杰带来一些麻烦吧。

~书~我倒了酒,和他们碰了一杯。

~网~在我的印象中,邓杰不爱说话,不过他说出来的话,总是有一些道理。

他就象一个将自己抽离生活的人,冷眼观看其间的人情冷暖、悲欢离合。他总是能用一些很简单的话,把一件很复杂的事情说清楚。

他递了只烟给我,说:“随便吃,随便喝。”

我和他们随便聊了几句,就说:“我叫她把钱还我。”

邓杰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晨曦也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我,说:“应该的。你是想找回心理平衡吧。三年了,不明不白的就分手,是个人都受不了。我支持你,一定要把钱要回来!”

邓杰擦了擦嘴巴,看着我问:“你在搞什么?”

我笑了笑,说:“就是跟她要钱。”

邓杰的眼光充满怀疑,说:“你搞什么啊?”

我硬下心肠,说:“你们是她的朋友,有些话说给她听也无所谓。我就是不舒服,她把我搞成这样,我就要让她不舒服。”

晨曦赞同的点头,说:“对,就是要给她个狠的。她太不象话了。”

邓杰给我倒了杯酒,摇了摇头说:“我也是男人。你心里想的,我大概也明白。何必弄成这样。”

我苦笑。

邓杰说:“想铁了心断掉,不给自己留后路是吧?”

我还是苦笑,做得这么绝,原因当然不会是一个。

他们说的都是部分,至于其他原因,又何必说出来坏了大家酒性?

晨曦啧啧赞扬,说:“看不出你啊,真是蛮坚强的。我一直以为你会想不开呢。现在好了,你总算解脱出来了。”

我叹了口气,说:“其实,和她弄成这样根本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没本事。我没本事给她的爹妈买大屋,没本事满足她的消费欲望。”

晨曦打断我,说:“她不是那种人。不然也不会跟你三年。”

我笑着说:“就是因为有三年了啊,她看不到希望。说起这些,我真是感觉很惭愧的。我对不起她。”

邓杰摇头,说:“你错了。这些都是小问题,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她本身。”

我惊讶地问:“什么意思?”

邓杰喝了口酒,说:“想想看,你给她爹爹妈妈买了大屋,你每月给她几万零花钱,分手的情况会不会出现?”

我想了又想,欣然根本不是那种在乎物质的人。那么说来,我和她之间,即便物质极度丰富,恐怕也难以控制。

直到这时候,我才知道某些事情确实出错了。

我喝了一杯酒,问邓杰:“邓杰,你想说的意思是什么?”

邓杰说:“她跟了你三年,我和晨曦都看得到她改变了很多,变好了。她让自己改变了三年。”

我如遭电墼,心里突然冒出很多可怕的想法。

欣然为了我改变了三年,她终于意识到她再也改变不下去。她要过她本来的生活了!

一直以来,我把欣然看作是自己的精神支柱,为了她,我慢慢地改变自己,我努力做一个传说中的好人。

原来,欣然也是如此。

我们同时把完美人格当作规则,努力将自己套进去,做了三年的尝试,欣然终于发现,这些规则是枷锁,完全与她的本性冲突。

晨曦那天说过,我和欣然,都是病了的小羊。

我们在人生的最低谷相遇,我们互相温暖。我们都认为对方就是自己的牧羊人。然后,我们结伴而行,从歪斜的人生之路,慢慢向正道靠近。

我整个上半身压在桌子上,勉强喝完一杯,惨笑着说:“羊群中有些羊是不愿受牧羊人管制的。这样的羊会进入死胡同,而把自己的路看成是一条美丽、光明的道路,事实上是一条危险可怕的路,因为它们不听牧羊人的声音,拒绝受他的控制。”

“何况,根本没有牧羊人,她不愿意接受牧羊人的约束,又怎么又听另一只小羊的安排?”

邓杰抽着烟,说:“这只是有些羊,不是全部。你完全可以找到你的牧羊人。”

晨曦努力笑着,说:“明年的时候,你带着你的女朋友过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玩。”

我喝了好几杯酒才略微冷静了些,说:“晨曦,你不用安慰我的。我知道我跨了。我现在能做的,不过是让另一只小羊找到回圈的路。”

我忍受着要哭的感觉,说:“我和她,就快要和你们一样的时候,她终于放弃了。”

这顿饭,吃得不容易。

我想起了《阿甘正传》中的珍尼。

直到小阿甘出生以后,这个摇滚女歌手变成了一个餐厅的女招待,戴上了一条围裙,目光重新变得清澈。

珍尼到死亡的那一刻,她才找到回家的路。

有些人,一辈子也找不到回归之路。

这种人,就是病人。

我的头慢慢低垂,我想起那条噩梦般的短信。

短信说我走在炼狱的道路上,我想,若是回归前必须经过炼狱,那么我就走下去吧。

正文 第十七章 杭州的夜

第十七章   杭州的夜

我在杭州的最后一夜,发生了很多事。

我和邓杰还有陆晨曦吃了饭,喝了酒,然后我们找了家咖啡厅喝茶。

我们说了很多话,他们讲了很多道理,我在心里流了很多泪。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我把我最完美的微笑展现出来,告诉他们冻顶原来真的比铁观音好喝啊。然后又告诉他们,欣然对我来说已经是陌生人。她以后做什么再与我我关。我和她之间,现在是债主和债务人之间的关系。

当我回到酒店以后,我打了欣然家里的电话,欣然的父母告诉我,现在她一个人住在另外一套房子,说是想冷静一段时间。

我并不确定她是想冷静还是想放纵,于是我发了短信给她,说我有急事找她。

她和我通了电话:“有什么事?”

我说:“按照你前面的还债计划,每个月都给我五百的话,你会不会缺钱用?”

她说:“那也没办法。”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你还钱还得累了,你感到疲倦了,你可以叫我拿几万块给你用。”

她说:“你想用钱买我?”

听到这话,我的心象被针扎了一下,我说:“你知道的,我是个穷鬼。我那里有资格拿钱买你啊。”

我说:“听你爸爸妈妈说,你住到另外一套房子了。”

她说:“没错。”

我说:“我不同意你的还债计划,我想提出个要求,你能答应我的话,那笔债就算清了。”

她紧张地问:“什么要求?”

我苦笑,心里想,莫非你会误会我么?

我说:“从明天起,你搬回父母那里,和父母一起住。欣然,我不能管你太久,我只希望你能住到八月份。以后,我就彻底不管你了。”

她没说话。半晌才问:“为什么?”

我说:“从明天起,每天晚上十一点,你要用家里的电话打我的手机,让我确认你在家里,和父母呆在一起。只要你熬到八月份,以后我会从你生命中消失。”

也许她在骂我神经吧,也许她会骂我多管闲事吧。我懒得跟她解释,最后跟她说,既然答应我了,就一定要做到。时间并不长,就当作是一种煎熬吧。

到了现在这种局面,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吧。我希望欣然的家庭能够保护她。

我把所有的灯都关上了,房间里很黑,我靠在床上,突然想到我已经有几十个小时未曾睡觉。

我站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夜晚的杭州。

与广州相比,杭州的夜,显得很冷清。

站在窗户前面,只能听到汽车驶过带起的呼啸声。

在远远的地方,有一处光亮。

仔细看的话,可以分辨出来那是一家夜总会。

我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看着灯红酒绿的地方,我的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抽气声。

我飞快的跑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的头盖住。

“不要走……”

略带哭腔的声音在我耳边阵阵回荡。

我掀开被子,拿起一罐啤酒,一下喝完。

然后我跳下床,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最后,我冲进了洗手间,将马桶盖拉下,整个人坐在马桶上。

我很孤单,也很害怕,于是我就掏出手机,给我香港的朋友,我的兄弟黄华生打了个电话:“你睡了吗?”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很吵闹,他说:“等一等。”

过了几分钟,他才说:“好了,这里比较安静。我找了个马桶坐下来。”

我无语,半晌才说:“你也坐马桶吗?”

黄华生说:“这里只有卫生间最安静,好不容易才找了个马桶。日的,今天叫了几个港大的妹妹出来,正在热恋中。”

我说:“你跟我说说话行吗?我挺害怕……。挺无聊的。”

他随口说:“说话是好事嘛,怎么了,思春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早晚会原形毕露,要不明天过来,明天这边有个换伴大PARTY。有几对法国鸳鸯、印度鸳鸯也会参加。”

我所:“老黄,你什么时候结婚?”

黄华生说:“早得很。我没事找个老婆做什么。不过,老家那个女朋友一直在催我,逼着我明年和她结婚。唉,这种事,能拖就拖吧。”

我说:“老黄,你真幸福。”

“你,吃错药了还是磕多了?我刚吃了一颗,你说你也在马桶上?”簧华生说:“马桶就是好,马桶是个宝。鱼公子,咱们几年前,不也经常坐马桶吗?”

我又无语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悉悉簌簌的声音,好象在解衣服,然后,我听到了黄华生的喘息,他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跟我说话:“现场直播,小子,福气你了。大妹子,哼两声给我兄弟听……你是香港科技大的?久仰久仰……。咦……你真是温柔啊。”

我把手机拿到眼前,怔怔看着通话孔。

黄华生还在呼唤我:“兄弟,我的兄弟,回来吧。是时候来我们身边了。”

一个亲昵的女声从话筒传过来,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黄华生大笑:“兄弟,她说我是诗人!我感觉好极了。”

我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马桶上,点燃一只烟。

在浴缸的边缘,放着一罐啤酒。

正文 第十八章 离别时刻

第十八章  离别时刻

第二天,我搭上了晚上十点十分那班航班,空空荡荡地回到了广州。

我在机场搭上巴士,回到单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我心里有些不安,就悄悄从侧门进入宿舍大楼,也不坐电梯,从楼梯慢慢爬了上去。

虽然说现在已经是半夜,单位里的头头肯定回家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有种难以面对他们的感觉。

楼道里只有微微的灯光,我走到七楼,悄无声息的走到自己宿舍门口。

“你回来了。”一个嗡声嗡气的声音说。

我吓得混身一颤抖,仔细一看,李明灿站在阴影中。

我呵斥他,说:“你干嘛装神弄鬼,差点吓死我了。”

我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说:“你为什么不进屋,你不是有配了钥匙吗?”

李明灿说:“前几天都能打开门,今天打不开了。我从十点试到现在,好象门锁被换了。”

我立刻感觉不妙,掏出身上的钥匙去开门,果然,试了几次都打不开。

半晌,我取出手机,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电话,我查询着短信,终于,我找到了赵科长的最后一条短信。

“江先生,你想离开单位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你采取的方式就大错特错了。鉴于你的工作态度,单位正式将你开除。有空的时候来找我,完成最后的交接手续。”

我看着李明灿,说:“事情不太好,我被开除了。”

李明灿说:“没关系,跟我一起去做生意吧。”

我说:“明灿,我帮你解决问题以后,你回家耕田吧。”

他低下头,说:“我和他们签了合同,违反的话,要交百分之五十的罚金。”

我掏出烟盒,顺着墙壁靠了下来,蹲在地板上。

李明灿也蹲了下来,说:“我好象上当了。第一天卖了六十件衬衣以后,剩下的四十五件一件也没卖出去。”

我们并肩蹲着,象是都市里的两个流浪儿。

我递了只烟给他,两个人闷头吸着烟。

在黑暗的楼道里,烟头一闪一灭。

我问他:“你该给他们多少钱?”

李明灿说:“合同上说的是三个月押金,三万六千元。还有顶手费二十万,违约的话,要赔十一万八千元。”

我心如槁木,说:“我在中国银行有十一万,工商银行有三千多,还有其他几个银行也有一点,加起来,大概有十一万六千。明灿,你有多少钱?”

李明灿说:“现金的话,有一千六。”

我一拳砸在他脸上,把他打翻在地板上,我问他:“除了现金,你还有什么?”

“四十五件衬衫。”李明灿擦了擦嘴角的血,慢吞吞地说。

过了一会儿,他说:“要不我们跟他们谈判,让他们少收点。”

我说:“明灿,这种事,想都不要想。这里是广州。他们最多会同意你缓付的,问题是,就算是缓付一千元,按月百分之八的复利计算,一年以后你该还多少钱。”

李明灿终于害怕了,颤抖着说:“我不能连累你,我跑路吧。我跑回到天涯海角,他们找不到我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明灿,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的身份证在他们那里,你想把他们引回你们村子吗。”

我坐了下来,将腿摊开,无力地靠在墙壁上。

我和李明灿,就坐在这黑暗的楼道里等待天明。

天朦胧亮的时候,我和李明灿走出了宿舍大楼。

李明灿的眼里有血丝,他说:“你不把你宿舍里的东西拿出来吗?”

我想了想,宿舍里值钱的东西就是一台电脑,其余的不过是些衣物和小家电。以我现在的处境,拿出来也不知道把它们放在那里。

短时间内,我原来的宿舍会被封闭,其他人也不会搬进去。暂时把宿舍当仓库也好。

主要问题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赵科长和处长解释。

我叹了口气,说:“明灿,先把你的事解决吧。”

中午,我和李明灿来到了火车站。

在这之前,我们去了那家服装店,把违约金交给了他们。最后还差四百元。在李明灿的苦苦哀求下,qǐsǔü他们以十元一件的价格回收了李明灿的衬衫。

我和李明灿抱着五个衬衫盒子站在火车站的月台上,盒子里面,是鳄鱼牌衬衫。

我掏出二十元钱给他,说:“你回去只要十六个小时,在车上吃两个盒饭,买瓶水,应该够了。”

李明灿说:“那你呢。”

我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的几个硬币,说:“我还有。”

李明灿把怀里的三个衬衫盒子递给我,说:“这些,你都拿去。”

明灿上了火车,透过窗户一直看着我。

天气很热,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不断往下流,所以,他会经常扶一下他的黑边眼镜。

火车启动的时候,他终于哭了。

他先是咬着嘴唇,泪水慢慢在滑落,然后他裂开了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也哭变了形。

最后,他张大了嘴,发出嚎叫一样的哭声。

火车在移动。

我大声对他喊着:“明灿,回去以后好好耕田,好好读书。”

我努力抱着怀里的衬衫,看着火车把他带向远方。

正文 第十九章 新的人生

第十九章    新的人生

朋友,自六月十三号开始,所有的事一件一件发生。

三天时间里,我经历了我的半个人生。

我抱着五件衬衫,坐在一火车站内的一条椅子上。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炼狱之路,如果说一切没有尽头的话,那么我的希望在何方?

现在的我,真的很象一条流浪狗,很想被人收留。那样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小说下载网﹕。。】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勉强站了起来,抱着衬衫离开了火车站。

我花了三个多小时走回市区,走到单位门口的时候,才想起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于是我只好继续向前走,走过了一站多路,看到有一座人行天桥。

我感觉到自己有些饿了,毕竟,我有很多天没有正常吃饭了。

看到天桥上有很多小贩在摆摊,我想到手上还有五件衬衫,于是也找了个地方,跟人要了几张废报纸铺在地上,把衬衫摆了上去,等着人来问价。

这里的小贩白天是不敢出现的,人们通常称之为走鬼。他们的货物千奇百怪,有梳子、有小装饰品、有水果、还有各种碟片。

每当看到城管人员出现以后,小贩们就会抱起自己的货物,转眼消失在人群中。

作为一个走鬼,货物却是鳄鱼衬衫,想必我也是创造了广州记录吧。

由于小贩很多,所以我连天桥都上不去,只能在从人行道走上天桥的入口那里,也就是靠近马路的那里摆开了摊子。

广州我认识不少人,但这个时候,我完全想不起该向谁求助。

我经商的运气看来不是很好,摆了两个多小时的地摊,居然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我又饿又累,感觉自己就要晕过去了。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一点,其他小贩纷纷收工,我想着,是不是应该把摊子摆到天桥上面去。

正打算行动的时候,一簇明亮的灯光射在我的脸上。

我用双手遮住眼睛,将头歪了过去,以避免强光的直射。

灯光消失,我听到一辆车停了下来,车门被打开,然后脚步声传来。

“不敢相信。我的天哪。”一个女人的声音说:“我不敢相信是你。”

我的眼睛在刚才强光的照射下受到刺激,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我的胳膊被人握住,将我向前拖,我心里大急,暗暗叫苦,怎么这个时候还有城管。

心里虽然慌乱,我还是没有忘记我的货物,紧紧地把五件衬衫抱在怀里。

我听到车门被打开,然后我被人整个推进车里。

好半天,我才适应过来,我睁眼向前望去,正好看到一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在笑:“这里不准停车的,若是我被抄号,损失由你来赔的。”

我惊讶地叫了出来:“李圣美小姐?”

我心里升起一丝喜悦,说:“我怎么老是遇见你?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吧。”

李圣美笑得很开心:“因为你注定要遇见我。告诉我,你刚才在做什么?真的是在做生意吗?”

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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