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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后一好汉-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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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跃进院子就被我娘逮个正着。
我娘就揪着我的耳朵直扯到廊下,“小孽障,你命都不要了是不是?圣驾在此,你还敢东跑西跑的瞎窜?”
我呲牙咧嘴道,“是小羊,小羊走之前嘱咐我去的。”
我娘一听“小羊”,心就软了,“那你怎么不和娘讲一声,娘也好替你摭掩。”
“皇上发现了?”
“哪能呢?有娘在呢。”我娘赏我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快过去吧,别露了马脚。”
“是!谢娘成全。”
我娘趁机又将我耳根子拧了一道。
打猎的事没什么好讲的。云礼兴致很高,我的心思却一一系在牧观身上。按说我们也算有些进展,我进攻了,他似乎也没失守,那还算不算进展呢?
此事追根究底,还是小羊不好,关键时刻,他居然不在我身边。
云礼打了一只麂子。
我射了两只野兔。
猎物都送回宫中孝敬太后,我娘居然也在。
太后赏我们娘俩陪用晚膳,云礼滔滔不绝地讲起今日的野趣,我娘一会儿就掐我一把,督着我在一边帮衬。太后被逗得满心欢喜,最后竟然又留我们娘俩推了好几圈牌九。
我娘!你果然了不起。
我一阻不得皇驾,二也确实心烦,干脆就把牧观往脑后一扔,和着皇上、我娘一起捧太后开心。
老人家一高兴,把我娘留在身边陪寝叙家常,我也跟着小皇上回到了寝宫。
龙榻就不是我能睡的了,我在龙榻下打了个地铺,陪着小皇上继续兴奋。
说到最后,云礼转个身,趴在床上望着我道,“母后最疼永安皇姐,就算你娶了她,母后也一定常常召她回宫,到时朕就顺势给你们在宫中专辟一殿,她陪太后,你就来陪朕,你我君臣秉烛夜话,也不寂寞了。”
我嗯哼了一声。
云礼也不吱声了,就那么趴在床沿上睡了。
烛光绰绰,照得小皇上的眉眼说不出的天真。
毕竟才十二三岁,再老成也还是个想什么就说什么的年纪。
我承认云礼看我最顺眼,正因为顺眼才时时想把我调遣到身边。可年长日久,他就不见得这么想了,男人一到了有女人的年纪,心思也就分了,他又是个皇上,有不止一个女人,哪可能像太后母女似的恨不得天天粘在一起?
我估且一笑了之吧。
我一掌打灭了烛火,也合上了眼。
明天的事少爷明天再想,娶公主的事更等到公主真的要嫁我时再想,少爷我睡先。
早上云礼上朝,我被宣去陪太后一起用膳。
太后讲究“食不语”,一顿饭吃得无语。席面一撤,她老人家立马一转,直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她对我娘道,“果然是个英俊有礼的小后生。”
我差点喷出一口茶。
我娘也对她道,“只可惜家传的王位落不到他的头上,委屈安公主了。”
太后道,“衣食上安儿也不缺甚么,哀家只盼给她许一个一心疼她的男人。旁人都说哀家在宫好争,可争来争去,争得还不就是先皇一心一意待哀家的那颗心?”
“谁说不是呢?咱们女人啊,穷也好,富也罢,心里最想要的,不就是个知冷知热的人?”
我默不作声地一旁听着,敢情我娘这就把我卖出去了啊。
太后又招了永安公主过来。
我与永安本还相熟,今日反倒磨不开脸了。
太后打发永安去园里浇花,我娘适时地叫我出去帮忙拎水桶。
少爷我也算风月场上的老手,有这么个美人在身边,我也不会无端端地扫兴。我和永安谈得融恰,连云礼都跑过来,专门看了我们几眼。
此时的云礼方才像个十二三的孩子,一脸好奇又多事的模样。永安红着脸推他出去,他鬼头鬼脸地冲我比划,看得我哭笑不得。
云礼见我没表示,伸出五指夸张地一攥,攥紧了向虚空用力一挥。
我忙低下头,装一副抖抖瑟瑟、唯唯诺诺。
他满意了,细长的眼睛带着得意朝我轻轻一瞟,负起手龙模龙样地走了。
我恭送他出园子,他一脸凝重,道,“小宝,你要好好待朕皇姐,要如同待朕一般,明白了吗?”
我又呛一口气,哽了半晌才道,“遵旨。”
算了算了,孩子还小,有些话不知道个轻重。
本少要端平常心,平常心,不能自行发挥,胡思乱想。
咱回去,继续陪公主风花雪月,待公主要如待皇上一样嘛,本少可是个听话的忠臣。
好不容易出宫,我娘和我都松了一口气。
“小孽障,你今天也算懂事了。”我娘心酸地给我一块银子,“看今儿往后,娘能疼你的时辰也少了,这些钱,你拿着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我道,“娘,八字还没一撇呐。”
我娘一改往日之凶悍,摸摸我脸道,“你啊,果然还是个孩子。”
孩子被老娘赶出马车。
我站在街上,还真没个可心的去处。
时辰虽晚,可我刚和公主风花雪月,花街柳巷显然有点庸俗。
刚吃了几顿御宴,我也提不起胃口,于是抛着银子,沿着街市瞎走。
完全不意外地,我又走到了牧观家门口。
17,诱即是色
午饭的时间过了,晚饭时间还没到。
我琢磨了琢磨,不止买了点吃的,还买了几本册子,准备一举多得。
一,要更卖力地讨好弟妹,按小羊说,曲线救国!二,不能不和牧观说话,可本少又不是个先低头道歉的主儿,于是打个向他请教的名号,没话找话。三,牧观不是庸才,见解未必独到,但必于我有益,真是一箭多雕啊。
本少确实有些头脑。
但我没想到牧观竟然也在,他今日轮休。
书伯指点我去厨房。
厨房里飘着佳仪唱的儿歌。我隔窗一望,兄妹三人居然在打月饼。牧观卷着袖口,露出半截手臂,脸上也带着不似平常的喜气,整个人光彩熠熠,看得我欢喜。
我咳了一声。
佳仪开开心心地跑过来,隔着窗子亲热地叫我,“宝哥哥,你来了,和我们一起做月饼吧。”佳仪把我拉进厨房,自己站在小板凳上道,“我压红豆沙的,你压的桂花的,最相宜了。”
我问,“怎么相宜?”
佳仪道,“桂花馅的,压有桂花的,叫蟾宫折桂。求大哥和你蟾宫折桂,明年都中状元,一文一武,双喜临门。我压红豆沙的,祝我家团团圆圆。”
“好。”我不去看牧观的脸色,拿起了模子。
其实牧观也没什么脸色,清清淡淡的,只是将笑意稍微收敛了一点。
佳仪与牧砚帮我打水洗手,我挽起袖子,站到牧观身边,漫不经心地道,“你未来娘子怎么没来?”
牧观垂头“嗯”了一声,没了。
我也觉得我这话问得挺酸。
我拿起一只包好的面团,心不在焉地按在模子里。
“不对。”牧观匆匆压住我的手,“要将合口放在上面,这样印出来的花才平整好看。”
我“哦”,目光却全停在了相碰的手指之上。
牧观平静地收回手。
我低着头,把面团翻了一个跟头。
佳仪比他们清闲,隔着两个哥哥与我闲聊,“宝哥哥,你前天怎么没来啊?我们等了你———”
牧观道,“佳仪,莫要乱动,小心摔倒。”
想断话?我又不傻,“等什么?”
牧观淡然地道,“你讲要来吃晚饭,我们便等了片刻。”
佳仪嘟着小嘴,不满地道,“明明有一个时辰,蛋羹都凉透了。”
我莫名其妙地开心。
我喜欢吃蛋羹,看来他上心了。
我心疼地道,“是我不好,昨天我侍驾,一时脱不开身———”
牧观再断道,“既然宝友兄是皇命在身,更不必自责。”
我心虚了。
其实我压根就忘了那事,早上刚和牧观为了柳如岚不爽,晚上又哪里愿意去想他,那不是自寻烦恼嘛。
我补救道,“今天一出宫我就来了,还买了点心赔罪。你们都是去尝尝,我留在这儿打月饼,给你们赔罪。”
牧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要叫她吃太多甜的。”
“嗯。”两个孩子听话地走了,厨房里只留下我们俩。
我道,“前天要讲的话,是什么?”
牧观没有答。
我觉得他的意思是,“我讲了你也不会听。何况你今日有备而来,讲多了只怕我会更吃亏。”
我确实有点得寸进尺,“以后我会每天都来,若是按时未到,定是有事,你莫要再等我,直接开饭便是了。”
他又淡淡一“嗯”。
他这是应了?怎么这么容易?
我不确定地问他,“我不止晚上会来,早饭也会过来和你们一起用。”
他挺无奈,“你想来,我这里又怎么挡得住你?”
他这话,怎么听得我这么心酸?
“等你娶了妻子,我自然就不会来得这样勤了,但若在文章上有何不明白,还要向你来请教。”
“好。”
好?原来你是这么打算的啊。怪不得不急了呐。
“你挺盼着这一天的吧。”
他没有表态。
估计是挺盼着了的。
不过没关系,少爷我刚和高人学了一招,现学现用,“你不答,那便是不盼着那一天,而是盼我天天来了。”
“宝友兄,你———”
话讲到一半,停在了我温柔地注视着他的目光之中。
他眼里那两湖水上的迷雾早已散了,干干净净,却依旧望不到底细。
可我宁愿溺死在这湖里,而且诚心诚意,“牧观,我真心喜欢你。”
“宝———”
我不能听他讲任何拒绝的话。
声音被捂在嘴里,化成一声含混地呜咽。我紧紧搂着他,恨不得将他压进心里。
心忍不住了,身子自然就忍不住,
我向前一迈,他匆匆倒退,反而给我机会将另一只脚捌进他的双腿之间。
牧观也许尚不谙情事,可他终究也是男人。他瞬间明白了形势,惊慌地推搡我道,“宝,宝友兄,你———”
“别动。”
他肯定不听。
“你越动我越把持不住。”
他真不动了。
牧观啊牧观,我在心里偷笑,你果然还在练着童子功呢吧。
他抓着我,嗑嗑巴巴,“宝,宝友兄,还要,多久?”
我“痛苦”地道,“总之你不要动。情到深处,一举一动,都是———折磨。”
牧观被我唬得僵直。
我心道,这里不行,随时都会被人撞见,还是得换个地方,|Qī…shū…ωǎng|不知卧房安不安全。顺便蹭开他的襟口。
他没有察觉,看来确实很没经验地慌了。
我“似乎”没有站稳,踉跄间,我与他的腿间“不经意”地重重蹭过几道,硬将他也带出许多变化。
再“止不住势头”,重重一压———
他匆匆紧抓我的肩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得咧!大功告成。
少爷我怎么会生得这么聪明?
我“哭丧着脸”,道,“牧观,怎么办?”
他真慌了,极不确定地道,“分开,分开会不会好一点?”
好,有张有驰,方是为人之道。按小羊的说法,就是欲擒必先故纵。
我松开他,两人齐齐跌在案下。
我转头冲他嘿嘿一笑,“牧观,原来你对我也————”
他低垂着头,脸上惊疑不定。
我心疼地去抚他的眉心,“别皱眉,皱得我心疼。”
他匆匆避开我的手,站起来道,“宝友兄,你能不能先走,我想,我想静一静。”
也罢,来日方长,只要你不是对我无情。
我以过来人的心,道,“好,你别难为自己,实在想不开,就顺其自然吧。”
他“嗯”了一声。
平静下面遮掩着慌乱,让我怜意大生。
我喜欢看他这模样。
我真想———
我真觉得我还算是个君子。
君子断不可趁人之危。
本少禀承君子之道,把自己憋得一脸惨青,但依旧坚定,回家去了。
爱情的力量,确实伟大。
今夜,我体会到了伟大的痛苦。
我被深刻地教训了一道。
我再也不犯这种傻了啊…………
18;得寸进尺;见缝插针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
第二天我早早地提着食篮,和他们一起吃早饭。
牧观淡如平常,于是我也装平常。
第二天晚上,我又踩准时间,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牧观还淡如平常,于是我继续装平常。
我与他好似棋逢对手,他不动我也不动,他一动,我绝对毫不犹豫地恶虎扑食,吃干抹净。
早饭、晚饭都像没事似地吃过,其间与柳如岚小交锋两次,平手,但我勇于不要脸加配二皮脸,所以略胜一筹。尤其我一亮《孙子》,她就只能走人,女人不能耽搁自己男人读书的嘛。
小羊指导我说,这叫寻找共同语言。
平淡夹着波澜地过了五天,文试放榜了。
我穿过人山人海望榜,见羊印颉三个金灿灿的大字立在榜首,看得我甚高兴,连晚饭都吃得一脸喜气。
佳仪好奇地道,“宝哥哥,你遇到什么喜事了吗?”
我呵呵大笑,“宝哥哥最好的朋友中举了,而且高中解元。”
牧观的心情似也不错,“你中举时,也未见你这么高兴的。”
那是被云礼搅和的。
但打铁要趁热,马屁要及时拍,“若是你中,我更高兴。”
牧观淡然一笑,明显看穿了我的本意,没被我给忽悠住。
可我脸皮厚呀,“今日回去,我就买一坛十八年的状元红封到我院里的树下,待到明年你中了状元,我便开了与你喝。”
他也客套,“承宝友兄吉言,只怕宝友兄会失望。”
怎么会呢?
我早就谋算好了。
我不止要买酒,我还要在酒里偷着兑一点少爷我最爱的料。
就算你不中,少爷我也会中的,总之少爷我要多喜临门!
只可叹我这么一个正人君子,竟然也为“情”一字不思厚道了。
这肯定是近羊贤弟给墨黑的。
小羊也不负我的念叼,终于赶在中秋之前回来了。
我看着云箴完好无损的样子,着实长松一口气。
小羊不大爱理他,只与我亲亲热热。
云箴也不恼,只是站在一边,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看着,间或与我讲一两句,看得我那叫一个冷风扫面,寒霜浸髓,怪愁怪愁的咧。
中秋节。
我与牧观兄妹三人吃早饭。
吃好早饭,我回家更衣,光鲜亮丽地直奔皇宫陪皇上、太后过节。
皇上和安公主负责此次灯会,我自然而然被派去帮忙。
云礼谱大,坐在戏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忙活,自己清清闲闲地喝茶。
我一手打着油伞,一手抱着灯册,给安公主打杂。
安公主挺认真,我站在她身边不敢怠慢,寸步不离地时时想着要把她遮在油伞的阴影之下。
云礼还算有良心,安公主核点完灯册,他自己下来了。
“皇姐,太阳热毒,你还是歇着去吧。”
安公主蹲了个万福,盈盈去了。
云礼赏我一个巴掌,笑骂道,“你现在要侍候的是朕,莫要再盯着皇姐看了。”
我冤枉!
云礼边指挥太监、侍卫们吊灯,边漫不经心地与我道,“你这几日,似乎都往那个秦牧观家跑啊。”
我沉着地点点头,“嗯,我娘认了他们做义子女,我常过去照顾一下。”
云礼侧头瞥了我一眼。
我一脸正义凛然。
云礼眯了眯细长的眼,道,“这样?那定然是那兄弟三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得姑母赏识了。”
“也没什么,就是秦夫人早逝,我娘见两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起了爱心。”
“那个秦牧观呢?朕记得他比你还是年长。”
不就长一个月嘛。
我回道,“牧观——兄文采好,我娘想让他教导教导我。臣这几日都与他一起读《孙子》。”
云礼点点头,“若论读书,不妨回朕的身边做伴读,还有六品的官职。”
可我已经被太后开过一次了啊。
云礼又道,“那便做朕的随侍吧,”他踱出几步,道,“想见永安皇姐时,也可更方便一些。”
“臣,想专心准备明年的春闱。”
他拖出一句指意不明地“哦?”
我伏下头,现阶段,我真放不下牧观,除去想他,我真没剩下多少时间看书、练剑,哪里还有心思陪皇上折腾,更别提安公主了。
“也罢。既然你一心春闱,”云礼笑着拍了拍我的肩,“朕便等着喝你树下的那坛状元红。”
我心里一惊,忽地冒出一身冷汗。
我的皇上祖宗哎,你是不是全知道了,故意来试我?
云礼低声地笑了,俯到我的耳边,“小宝,朕还知道你往里下了药。”他抬手扶了我一把,“站稳了。”他细长的眼角里噙着一丝恶笑,“你若不把那坛酒给换干净了,朕就派人告诉那个秦牧观。”
我一身细汗,“我回去,回去就换。”也不晓得云礼知不知道我下的是什么药。
云礼抿着笑,得意地向前走。
我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小心侍候,生怕他又拿出什么吓唬我一道。
一趟差事办完,我像在水里滚了几滚。
云礼赐我沐浴,派人去我家又给我取了一套衣服。
我换好出门,小羊与云箴都在外等我。
小羊蹙着眉与我道,“几日不见,你怎么又攀上了安公主?”
我抬头望天边浮云飘过,悠悠道,“本少终究还要成亲。”
小羊不悦道,“小宝,你待牧观兄究竟有几分真心?倘若只是玩玩,你即刻收手。”
我道,“我真的可以扒出一颗心。”
“那你就退掉与公主的亲事!”
小羊一脸决绝。
“若这么简单,哪轮得到你来骂我?”我转念一想,亲热地搂过印颉的肩,“此事你最精明了,我将前因后果与你说了,奇Qīsūu。сom书你一定想得出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这几日我思念你,主要还不就是为了你聪明的脑袋瓜子么?我怎么转瞬就给忘了?
我苦大仇深地从云礼让我选永福说起,又细细述了一遍太后与我娘的闺房秘话。
印颉也觉得我无辜,“也罢,你暂且莫要对公主太亲热,免得她生出非你不嫁的心。”
我忙点头,我生怕我点得不快,他就与我绝交。
云箴依旧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印颉当他不存在,与我勾肩搭背地去逛灯街。
灯街设在西院的夹道之中,我定了定神,指着一个肥矮壮硕的老头旁边那姑娘道,“那个美人是谁?”
小羊白我一眼,望我莫要装蒜。
我又指着另一个道,“你看她俩长得可是一模一样?”
小羊继续翻白眼。
云箴在一旁道,“红披风的应该是柳如烟,紫披风的应该就是柳如岚了。”
我拍拍他,又搂过小羊,“是兄弟就掩护一下,我现在要出宫。”
小羊精明,“你要————嗯?嗯?嗯?嗯?”
没错,少爷我见缝插针,何况这机会大得像只狗洞。
我熟门熟路地溜出皇宫。
牧观家黑灯瞎火,看来都去观灯去了。
我又匆匆赶去灯市,跳上房顶一片一片地寻找。
街上人流滚滚,我来回跑了几趟,终于想到河边。
我沿着河岸细细地走,在桥下找到了他们。
牧观提着一支笔,正在灯上写字。
我挤过去,贴着他道,“写愿望怎么能不写‘招财进宝’呢?”
秦牧观错愕地回过头,眼睛盛月光,波展澜舒。
我又柔声道,“写上吧,招财进宝,俗虽俗了点,可是很实在。”
老仆书伯点点头道,“少爷,是应该写,连六根清静的佛像都塑金身呢,可见求财也不毁清静。”
奶娘莲婶也道,“是啊,如今吃穿用度,哪一个离不了钱呢?少爷你就写上吧。”
他们不明白我的意思,但我知道牧观明白。
“也好。”牧观垂下头。
我又道,“要写那个字中藏字的。”那一字远看就是一个宝!
他顿了顿,还是听从了我的话。
我闻到心里桂花开了,十里飘香。
灯随着河流,渐飘渐远。
牧观与我落在后边,我道,“我在宫中看到了柳如岚。”
牧观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是你与我说谎,还是她改了主意?”
“皇命在身,若换作是我,也会一样。”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他突然转过头,“你不是也应该?怎么你——”
“看到她在,我自然要来。”我去握他的手,“此刻宫中不缺一个我,我想陪在你身边。”
意外地,他没有抽手。
“那天早上,你也是从圣驾身边溜出来的吧。”
我不必多讲,你知道就好。
他仰头望了望明月,轻轻吸了一口气,“回去吧。你来,我很高兴。”
我更坚定地握紧了他的手。
19;酸味儿月饼
谈情说爱,精妙之处果然在于谈说,亲嘴寻欢之流,此刻确实非常俗套。
我扣着牧观的手与他在汹涌人潮中漫步而行。
旁人道来只是我们怕走散了,所以一家人抓得紧些。但我与他心里都清楚,我的手指扣入他的指中,紧紧攥着他的掌心。
而他静静地随我。
嘈杂的人海似乎从我的身边褪去,只留我对他赤诚诚的一颗心。牧观也不似往常清淡,这一刻确实活生生地,就在我的手心里。
回家后,我把酒换了,坐在树下望着握过他的掌心发呆。
掌中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感觉,凉涔涔地,还有那么一点生硬,就像他那个人。
我回味无穷。
少爷我那一日下的猛药果然凑效,两蹭一唬,弄得他如今肯定觉得自己对我也有一些那方面的意思。
我越想越有道理。
我院子的大门咣当一声,被人踹了。
印颉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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