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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后一好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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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过后,他闭上眼,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就像火星子落在了柴禾堆里。

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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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X们说不够激情,俺就改激情些~~XD

8;再来一次

 窗外的雪,白得发亮。

清惨惨的月光照在雪上,反衬得冬夜更加冷漠冰寒。

我打开窗,迎着料峭寒几,寂寥地眺望远方。

小羊裹着皮氅连跑带窜地匆匆过来关窗,顺带不屑地白了我一眼,“小宝,你好没出息。”

我默认了,唉地长叹了一声。

心里是热的,可怀里手里却都冰凉。我只要闭上眼,就能看见牧观微敛着眉,抓着我低声呻吟的模样。

我想他啊。

我是真想他啊,哪怕我刚离开他已经三天了,我确实没有出息。

我想他抵在床头,身体半遮半露,压抑地咬住下唇的模样。

他双手紧扣住我的肩头,在痛、悦交织的那一刻,紧蹙双眉忍隐我的模样。

他低声喘息,目光一瞬不离,定定地看着我的模样。

还有他倒头躺在我的怀里,一脸疲惫沉沉睡去的模样。

我都想啊。

我怎么就忘了轻一点慢一点,好把这些细节全部深刻在脑海里呢?

“因为你心急,怕到嘴的熟鸭子‘呼’地又飞了。”

我面无表情地转头。

小羊盘脚坐在床上,又气又笑地挤兑我道,“你幸福地都快和傻子一样了。”

我摸摸自己的脸,脸上明明非常很平静。

我跳上床,印颉向里让了让。

我刚要开口,他立刻伸出巴掌按住我的嘴道,“睡觉。”然后一翻身转床里去了。

我挨着他躺下,抄起双手垫在脑后。

还没安静过一柱香,印颉突然坐起来,抱着被子气哼哼地下床去了,“疯了疯了,我要找掌柜再开一间房。”

我提醒他,“就这一间房了。”

“我宁可睡牛棚也不和一个间歇性傻笑的人睡一张炕上。”

我拉住他,严肃地道,“保证不笑了。”

“小宝啊,”印颉语重心长地按住我的肩,“你要真想他,就赶紧收敛心思和我快点走通凤凰谷,然后你早点回京,早点见他,知道了么?记住了么?做人,要向前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吧,明天,才是美好的未来。”

我连推带搡地又把他扔进了床里。

睡了一夜,我平静了不少。等过了谷关,南北差距立刻显现出来。

小羊与我站在岭顶眺望茫茫白原,空旷的原野尽头是墨色的松林,千万片雪花扬扬洒洒。

印颉鼓起中气,声音朗朗,“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我道,“好词,继续。”

他望我一眼,突然无奈地道,“没了,我姐就教了我这两句。她说这词太气派,后边不合适我学。我想了好几年,也不知该接什么好。”

我了然地哦了一声。

我已经深刻地领教了小羊他堂姐的种种怪癖,用来打发一路之上的无聊,

羊堂姐周岁识字,三岁做诗,七岁迷上了习武,十三岁逃选秀女,叛出家门,从此闯荡江湖,最后跟了个名不经传,会点儿武功的秀才,一起游山玩水,走货经商。总之诗书里的那点高贵全被夫妻俩抛到九宵云外,泡在铜臭里面不亦乐乎。若不是每年两人都周济大量的穷人,她爹非得和她断绝关系不可。

这位表姐还说了,“就算插在牛粪上,不也还是一支花?那些什么权啊势啊风啊雨啊,听上去是挺酷,可做起来实在太血腥,非常涂毒她立志优雅的心灵。心不干净了,人也不见得能高贵到哪去,阳谋也好,阴谋也罢,还是你们这些男人担着吧。”于是她送给小羊几十箱书籍,连蒙带骗地强迫小羊立志名垂青史,做中流砥柱,傲铮铮铁骨,书碧血丹青。

小羊检讨道,“我那时还小,被人忽悠两句就不知天高地厚,热血沸腾地应了。”

我平静地道,“不怪你,我现在也被你忽悠地热血沸腾了。”

我们俩打打闹闹地进山,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讲绿林义气,听江湖逸事,连脸皮都被风吹黑了一层,再出谷,冬去春来,各地举子纷纷赶着进京。

我与小羊混在人群里悄无声息地回城,大白的天先跑去碧华苑泡了个温泉,使劲地相互搓了搓皮。

老鸨为我们这俩“稀客”换了一回水,嗲里嗲气地道,“宝少,颉少,苑里的姑娘们可想着你了呢,常念叨您二位何时回来呀。”

场面上的事,不能当真。

我场面地笑了。反正今天我不点你的姑娘,只来洗澡。

小羊笑得更开心,“真越来越会讲话了啊,好像她们都不想世王子一样。”

“哎哟,这话可折煞奴家喽,姑娘们都想,都想。”老鸨一脸媚笑,“可自打世子醒了,每月好歹都来那么几次,多少都能见着面,解解姑娘们相思,可不像您两位,一走就好几个月都不给姑娘们个消息,可担着心了呢。”

我自觉地把自己往下淹了一淹,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小羊哈哈大笑,打赏银子,轻轻撞了撞我的肩。

我道,“别烦,我在想事儿。”

印颉用双手夹住我的脸,强拧着我的头转了个方向。

我无奈地张开眼,直愣愣地望着岸上,大抒感慨,“京城真好啊。不用闭眼睛都能看到少爷我日思夜想的人。”

小羊也认真地疑惑道,“确实很神哎,但是你想他也还罢了,为什么连我也一并看见他了呢?”

我拧了一把大腿。

小羊已经笑着站起来,趟着水上前道,“牧观兄,亲自查床来了呀?我向你保证,我们只是来洗澡,他绝对守身如玉,没想任何姑娘。不信你问鸨妈,任凭她说得舌灿莲花,小宝自岿然不动呐。”

牧观的脸红了,隔着水雾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忙把小羊拨拉到一边,爬到岸上辩白,“真的,我就是图这水好,比混堂清静。”

于是我赤条条地全暴露在他的眼前。

牧观匆匆一扫,更匆匆地转开目光,提手递上一个包裹,“这是干净衣裳,你们进城的消息早就报回府里去了。”

我转头对小羊道,“嘿,还不快点儿。”

牧观先出去了。我手忙脚乱地套上衣裳跟了出来,“我对天赌咒,你可别多想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我没有走,皇上力排众议,又启用我做了侍读。”

怪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因为你一直都忙着建功立业,生怕被牧观兄比下去了。”印颉慢悠悠地踱出来,“饿了,先吃口东西去吧。”

我把银袋塞给他,“自己去。”

印颉慢慢扬起眉毛,“小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想掐死他。

衣领子被我拉着,印颉依旧不慌不忙,“哎呀,我们回来太匆忙,忘了准备见面礼了。看天色尚早,我们出城弄点山货应对一下如何?”

我亲切地为他理了理刚刚不小心弄乱的衣襟。

牧观看着我们,但笑不语。

小羊摇摇头,自己走到前面去了。

我与牧观坠在他身后,若无其事地出城,直走到一片青翠的竹林,深处半掩着一间青瓦白墙的小院———我家一小间不起眼的别院。

小羊掉马走了。

我迫不及待地握住牧观的手,飞快地拉着他跑进院里,抱住他亲了下去。

他推开我,犹犹豫豫地四下打量,“这是什么地方?”

“只有你我,没有别人的地方。”我撩开他的衣襟。

春寒乍暖,他穿得厚重,衣料层层叠叠地裹着微热的皮肤。

他的嘴唇带着晚冬微凉的寒意,再探进去,却是柔软如春的温暖。

我的手,在他的身体上流连。他低声喘息着,无奈地默认了我坏心眼的挑动。

捏到关键处,呻吟声极轻地流泄过耳边。我抱起他跨到床上,将衣服一件件地甩到了地上。

微垂的睫毛轻轻翕动,被他极力遮掩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在我挺进的那一刻闪过一丝钝疼,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不,舒服么?”我拨出一丝神志。

“啊,”他努力集中了一下精神,“我,我想,就这样,嗯,这样,吧嗯————”

他抓住我的手,再也没吐出一个完整的音。

头发湿了,黑亮地贴伏在他的身上,黑白分明。

他学会了挺起腰,双手时松时紧地抓住枕头,闭着眼去感受我最真实的存在。

情、欲,都在纠缠中迅速升温,混着时重时轻的呻吟,和越来越粗重急促的喘息。

窗外黪淡了,月光照亮半边暗寐的房间。

他突然扣住我的双臂将身体拉成一张满弓,茫然睁大的双眼,目光迷蒙,气雾氤氲,“宝,宝友———”

我哑着嗓子回他,“什么?”

“我———”他闭上眼,颤抖着在我的面前释放了出来。

熟悉地气味在窄小的空间中漫散。我亢奋地深深一挺,牢牢扣住他的腰际,将隐忍已久的感情全部倾泄在他的体内。

汗水浸透的脸,透着朝气勃勃的红粉。

我垂下头,气喘吁吁又恋恋不舍地继续纠缠住他早已微肿的双唇。

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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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啦;早贴早安生~~

9,继续

 我留牧观在房里歇着,自己裹着衣服出门打水,小羊就坐着院子里。,不知从哪儿沽的酒,背对着房门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也倒了一杯。

他转头冲我一乐,“圆满了,啊?”

我根本就板不住脸,说话都忍不住咧着嘴角,“圆满。”

小羊差点喷出一口酒。

我替他拍背顺气。

他从脚边提上一只细柳笼子。笼子里面忙道道地跑着一对灰篷篷的灰兔崽子,“用这个孝敬你娘吧,她肯定高兴。不然非把你耳朵拧掉不可。”他抬手又扔给我一只药瓶,“仔细点,牧观兄跟你不容易,好好照顾着他。”

“兄弟!”我感慨地抱住双拳,“你今天的大恩大德,我一定牢牢记着,保证没齿难忘。”

“只盼牧观兄不要恨我,同样没齿难忘。”

我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胡说八道。”

小羊向前冲了几步,揉着脑袋回头用目光剜我,“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我还是走了算了。”

“慢走,不送啊。”

小羊像被噎到了;动作似乎滞了一时半刻。

等我再看,他已经走到桌边去拾马鞭。

我觉得他不像这么听话的人。

果然他拾起马鞭回头一乐,“牧观兄,要不要一起走?”

我也随声回头,牧观正走到门口。

我上前去裹牧观的衣服,还分了点神回头去瞪小羊,“不急,明天再回也一样,咱们早点起就成,你好好休息。”

小羊在一旁吃吃地笑。

我继续翻他白眼,“快走,依旧不送。”

“行了,”他摆摆手,“我知道自己现在不招你待见,我走,省得你心烦。”

“羊贤弟,”牧观和声和气地拦住小羊,“城门已经关了。如今春闱,要提前一个时辰宵禁。”

“那没办法了,”印颉挑起眉毛望住我,大咧咧地坐下道,“小宝啊。今天这‘讨人嫌’,我是不当也得当了,你就忍了吧。”

我不和他一般见识。

我捡了一只野兔烤来吃。

小羊陪牧观坐一边,给他讲我们这一路的见闻,我见或给他们插上一两句。

肉香味飘散起来,牧观放下酒杯,若有所思,“照你说,这凤凰谷层层叠叠的土匪,就像几十张叠在一起的棉纸,一层一层地吸下去,确实很难穿透。”

小羊点头,“最要老命的,是他们并不会过份损耗地自身力量,而是见好就收,待到我们纵深到腹谷,他们正好可以掩杀过来联合围杀我们,十分狠厉。”

我替兔子翻了一个身,“但这些人终究是一盘散沙,义气要讲,但更舍不得利,”我还情不自禁地配了段古文,“史太公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小羊接道,“所以我和小宝才想从内分化他们,最好挑得他们窝里反,先干上一架,削弱一些阻力。只是这法子在高祖成化三年和武宗定元七年也用过,但成效都不大,只怕还要想个更周密狠厉的法子。”

牧观点头同意。

我们都陷入沉思。

油脂滑进火里,噼叭作响。

我翻转着烤兔,听见牧观若有所思地低声道,“十八山三十九寨,矛盾自然不少,若是一股脑地挑拨比较难控制利害。如果先分化成两大派系,初对抗之后,再利用各寨的利益关系重新分化洗牌,将矛盾逐步尖锐,层层削剥,最后再进兵平缴、招安…………”

小羊与我对望了一眼。

我忍不住笑了,“好毒的法子。”

牧观突然打住,极不确定地望着我,“有吗?”

“莫要理他,”小羊笑着拉住牧观的手,“牧观兄,咱们细商量。我与你详细说说,你看从哪里入手为好,至于他———”小羊嘿嘿一笑,“他就喜欢直来直往拼力气,这些文绉绉的又费时又费脑子的细节,还是你我商议好了。”

牧观清浅地笑了。

我被小羊排挤在外,只好不放心地遥遥叮嘱牧观道,“你千万别被他带坏了啊。”

小羊将牧观拉得更远一些,我随风隐约听到“反攻”,“压倒”等等等等等。

一头凉汗。

我拎着烤好的兔子强挤到两人中人,一边挡着牧观,一边将兔子塞到小羊嘴边,“快点吃饭,然后睡觉去。”

小羊一脸恶笑,当着我的面公然冲牧观挤挤眼睛,掰下兔头走了。

我楼着牧观的肩膀进屋。吃过东西,再洗洗躺下,我将他整个人都揽到了怀里。手指不安份地在他的身体上乱动。

他闭着眼,居然又向我的怀里靠了一靠,我顺势得寸进尺,将手脚都缠到了他的身上。

他被迫得张眼看我。

四目相对,情愫潮涌,他突然翻转过来,抱着我主动地亲了过来。

吻很生涩,带着轻微的女儿红的酒气。

不止是吻,他甚至将整个身体都压过来,用力将我压倒,直至贴在床上,让他自己完全覆在我的身上。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脖子上传来一阵钝痛———他抿着那儿,似乎在想办法留下一个吻痕。

我认真地想,两个男人在一起,似乎确实应该公平。

但少爷我从没有被人压在下面过,于是我顺理成章地摸到了他的身后,轻而易举地又一次侵进他的身体,还蜷起手指,坏心眼地挠了挠他的肠壁。

他颤栗着停了下来,绵软地跌在我的肩头。

我轻轻亲吻他的脸,“就那么,想,要我么?”

他沉默地埋在我的肩上,脸颊被我亲得滚烫炽人。

我抽出手指,来来回回地慢慢抚摸他光滑的脊背,“以后我们还有许多时间,还是不要急于一时,否则太伤———”

“宝友——”他低声打断了我。

我突然有点不安。

他居然伸出手,主动地滑了下去。

欲望瞬间炽涨。

仿若洪水,来势汹汹,连最后一丝疑惑也被飞快淹没,涛起波澜。

锦被褶成一团,凌乱地挤压在牧观的身下。

他受不了时涌上来的呻吟就像凌空甩出来的皮鞭,带着悦耳的风声,呼啸着抽在我的身上,极度亢奋。

他努力伸出手,手指晃得厉害,徒劳地擦过我的脸一次又一次地滑下。

我毫无预兆地抬起他的腰,在他的惊呼声中一记深挺,俯身堵住了他的嘴唇。

声音都被堵在唇与唇舌与舌之间,几近化成了悲鸣。

喷薄而出的欲望夹着喷薄而出的液体带来的迷醉陡直地冲上颠峰,转瞬直坠,凌乱地消散在身体深处。

我拥着他。

他侧了侧头,脸颊蹭过我的脖子,最终垂在了我的肩头。他温热的唇烫熨到我的皮肤,我听到他急促紊乱的心跳。

最初的疑惑再次跳上心头,我抚着他的头发,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突然?”

“大概,酒喝多了吧。”他平静得不像沾染过一丝一毫的醉意。

凉风吹进了帐中。

我探进自己衣服堆里,摸索出小羊给我的药。费了好几句话,才算支支吾吾地解释清楚我要做的事情。

牧观没有多说什么,顺从地松开我,安静地地趴在床上,原本束上去的头发散下来几络,贴在他细瘦的脖子上和肩头,像是随意划过白宣的几笔淡墨,出挑抢眼。

我坐在床沿上替他清理。他始终将脸埋在双臂之间,只有碰到痛处才会轻微地哼上一声。

我再一次道,“有什么你就直说,我最怕你忍着,更怕我没个轻重。”

“不会。”声音闷在双臂和锦被中间,空洞洞的,像是我的错觉。

他翻转过来自己拉了拉锦被,“早些睡吧,我有些乏了。”

最后的音节含混不清,他话音未落,已然睡过去了。

10;云家人又出场了

 早上醒来,神清气爽。

牧观睡得很沉,我搂着他的肩望向窗外,窗外乾坤朗朗,正好补眠,于是我也闭眼。

睡到日上三竽,金光剌眼,小羊揉着眼睛踹开我们房门,我正啃着牧观的肩膀,准备再来一次。

印颉脸皮厚,一点儿都不慌,毫不避讳地望着我俩道,“嗯,确实秀色可餐。”

我匆匆捂严牧观的衣襟,小羊又笑道,“小宝,其实你更有看头。”

我抄起被子把自己也捂严了,小羊改摇头道,“唉,一起洗澡十几年,你到今天才学会害羞,真孺子不可教也。”

他扬着嘴角,撇下我们走了。

我头疼!

牧观默在一边,我转头与他咬牙切齿,“我要和他绝交。”

牧观倒却笑了。

清清淡淡的笑容挂在唇边,像是看着佳仪和他撒娇,有宠溺的味儿。

我凑过头去亲了一个。

顺便压倒,动手动脚地再次去拉他的衣裳…………

“小宝———”小羊这次记得恭敬地敲门了,“有人找。”

我要去宰了那个不开眼的。

我窝着火气下床趿鞋,小羊则自作主张地进屋想坐。

我顺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强拉出去,看到了院子里的人。

手臂不自觉地松开小羊,滑落在身边,我张口结舌,讷讷道,“箴少?”我几乎不敢认他了。

不止因为削瘦,似乎连里面的也换了一个,透着凉涔涔的郁气。

云箴点点头,“听说你们回来了,便忍不住先找来看看。”

我立刻转身看小羊。

小羊挑着眉毛,阴恻恻地哂道,“不会是听碧华苑的姑娘说的吧?”

云箴真的变了,只淡淡道,“你生气了?”

小羊嗤地一笑,分明就是挑衅,“你以为呢?”

云箴平静得像老僧入定,“你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真他娘的是越看越欠扁的一对。

我撇下他俩去找牧观。

还是我的牧观好,自己起床穿衣,束好头发,还去后院打了一盆水,我忍不住又亲了一个。

这一次亲在脸颊。

我亲完了还不忘解释解释,“咱们细水长流,以免日后你嫌我太烦,而且单调。”

“怎么会?”他笑着摇了摇头,“你已经很让我应接不暇了。”

那就再来一次。

可惜还有一对冤家在外面等着………

我磨磨蹭蹭地拖着牧观的手出门,两人还在那儿各踞一边,一动不动地僵持着。

听到声音,云箴先动了,转头看我,看完我再看牧观,最后看到了我俩握在一起的手,脸上跟变戏法似的,由错愕到呆滞,最后目光里充满了敬佩,总之终于有了以前的傻样。

牧观松开我,从从容容地与他行礼。

云箴木愣愣地回礼,“你们——”

不该问的话就不要问!

我去前院套马车,云箴跟过来,低声道,“牧观兄他不会是和你———”

我嘿嘿一笑,照着他的腰捏了一把。

云箴完全不敢相信,瞪着眼睛吃惊的傻样比刚才那股子郁郁寡欢的死样潇洒多了。

我止不住一脸的喜气,望着天边飘逸的浮云,悠悠感慨道,“狗尾巴草也有春天,何况少爷我还是一枝勉强上得了枝头的鲜花。”

云箴迅速撤开我半尺,打着冷战牵自己的马去了。

小羊拉着牧观钻进车里,云箴把自己的马也拴在车后,跟我一起坐到前面当车夫。

我道,“你进去啊。”

云箴摇头,“牧观兄在,说话也不方便。”

那你就活该苦着吧,反正我不会为了你,把牧观叫出来陪我吹风。

一路无话。

进了城小羊就自己走了。

云箴死皮赖脸地跟着我去送牧观,然后又要跟着我一起回家。

我板着脸窘他。

他也不吭声,看来决心很大。

我心里高兴,与他推搡着绕过我家的影璧,眼前立刻被明黄黄的强光晃了一下。

我与云箴想都没想,直接咚咚跪了下去。

半年不见,云礼几乎长到我爹的耳边,明黄黄的衣料怒龙堆绣,云礼绷着一脸寒霜,站在台阶前居高临下。

我爹我娘都陪在一边,十几个侍卫按刀肃立,搞得气氛十分肃杀。

三呼万岁。

云礼只命云箴平身,随即带着他和我爹去了书房。

我被弃在一边,想起又不敢,只好继续伏在一边,不明所以。

云礼的排仗终于跟着他退了。

我娘匆匆走到我面前,“你这孩子——唉——”她把剩下半句咽了,连带收回想拧我的手。

堂里还站着两个宫娥,我娘有话难说,转身追着皇上去了。

我更摸不清东南西北了。

敢情我一回来,啥也没做就错了?

我膝行几步,换了个土软的地方再跪。

有人极轻地咳了一声。

我顺着声,咧嘴笑了,“清紫,少爷口渴。”

清紫立即端着茶出来,低声道,“皇上一下朝就来了,好像是等着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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