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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的一场春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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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后,当我在大学里接触计算机是要学习五笔字型时,我产生了同样的愤怒和抵触。我不能容忍这样无理的拆分和解构。
不过,为了我的理想可以进入自己喜欢的新闻系,我开始了新一轮的冲刺。好在我的语数外根本不需要我在上面浪费任何心思,使我可以全神贯注的去打攻坚战。
考前的几次预考让我喜忧参半,喜的是我每次的语数外成绩斐然,尤其语文,几乎每次只会扣掉几分,在满分120分的情况下,我三次都拿到了110多分,令人咂舌。忧的是,我的历史地理成绩平平,没有起色。我因此已经决定放弃了报考独占鳌头的复旦大学新闻系,而决定报考仅次于它的武汉大学新闻系。
现在的时代,由于一再的扩召,高考似乎已经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可在我们那个年代,高考几乎可以是芸芸学子们十年寒窗般的梦想。
命运,就在我人生的第一个十字路口,无情地玩弄了我。
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世事无常。
02
那年的高考我感觉自己的运气出奇的好。
考完语数外,我觉得把握十足,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大概分数。语文我估计自己最多在客观题上扣掉2分,外语也是如此,数学我觉得应该是满分。
接下来的政治,地理,历史才真的是让我喜出望外。尤其是历史,居然我考前最后一天做的四套模拟题里,撞对了5道多选题。如果你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你大概会了解我的喜悦,因为你会知道当年的历史考试里,多选题是个怎样变态的东西。
我觉得命运之神在眷顾我,我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把第一志愿报到上海复旦新闻系,因为照目前的分数估计而言,那是绰绰有余的。
我用来表达喜悦的就是痛痛快快地睡了几天,然后开始到处找同学去玩,跟他们分享我的喜悦,也安慰了不少这次不如意的朋友。毕竟十年寒窗,很多人也觉得以后的路将从此分岔。
拿分数那天是个阴天,我至今还记得我的盲目喜悦伤害了多少人,包括我的爸爸妈妈。那天是我爸爸陪我一起去的。走进校门,我不停地跟许多同学打招呼,老爸也不停地跟许多熟人打招呼,俩人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
远远地,我看到我的班主任迎面而来。我很远便向他挥了挥手,但是没有看到他的反应。我有点意外,按道理他应该很兴奋地回应我才是。于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是又迅速否定了。
走近了之后,我笑呵呵地看着他,老爸也一样。班主任居然叹了口气,说出了这一辈子我都记得的那句话:“一时的失败不代表什么!”
我难以置信地抢过了他手里的信封,的确是抢。我翻到自己的那一封,去拆开它,但我的手居然抖得很厉害,过了好久才抽出那张分数单来。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总分数,比我预估的竟然少了60多分!我几乎是有点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句:“不可能!”我一个分数一个分数看上去,都没错啊!最后,我看到了最上面的语文分数:69分!
我的胸口像被一把铁锤狠狠地击了一下,瞬间有点窒息。老爸想要从我手里拿过那张纸,我下意识地握紧了它,老爸扯了两下,那张纸被我们从中间撕成了两半。我的心也在那一瞬间裂成了两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放手任那张纸从我手里滑落的,牵手分手放手都是你的手,这句歌词在我10年后听到的时候,第一个闪过的居然是当年的这个镜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身走开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骑着单车回到了家,我只记得开门时母亲期待的眼神让我哭出了声,我只记得我走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一头扎在床上便昏天黑地。回想起来,那是我第一次感到了无助,第一次感到了世事无常,第一次遭受了人生的重大打击,第一次深深地感到了自卑。
后来妈妈说,那一次我整整睡过去40多个小时才醒来。
师姐是第一个来看我的人。
我半躺半坐在床上,不说话。师姐就坐在床边,看着我。午后的时光就这么悄悄的流逝着,由于安静,我们只听到蝉在不停地叫着。
师姐的眼睛里流露着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柔情,但令我反感的是我觉得那是一种怜悯和同情,甚至有着某种幸灾乐祸,似乎我是因为没有听她和她老爸的劝阻,才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于是我干脆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我爸和金老师去帮你查了卷子,喏,这是你语文卷子的分数清单。”金老师就是我的语文老师,他本指望我可以帮他挣到今年全省的单科状元,想不到成了最大的讽刺,就满分120而言,我的69分甚至都没有及格。
我扭过头,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我看到我的客观题真的只扣了一分。而我的作文则是零分!
我的手因为激动而不停地发抖。这是一个我根本无法接受的现实。残酷而且滑稽。
师姐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东楼,别这样。”她缓缓地把我的头搂进她怀里,试图让我平静。我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温暖和她的丰满。想到我曾经看到的师姐的身体,我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师姐指引着我的手去探索她身上的秘密,她的身体像一个熟透了的蜜桃,饱满而多汁,充满了诱惑。
一切的一切令我感到迷茫。但是我只觉得自己需要找到一个归宿,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师姐的动作温柔而炽烈,我在一片温热潮湿中找到了自己的去处,并且将多年的郁结倾泻而出。
师姐走了之后没多久,老唐打了电话过来,说他从北京回来了。
由于一些私人的关系,老唐认识高招办的一些人物,我给予了很大希望在他身上,希望他能够动用这些力量,帮我翻案。我真的不服气。现在,他从北京赶回来了,这个事实让我感动不已。
我几乎是立刻赶到了他家。详细情况我都曾经在电话里同他讲过,所以今天应该是商议所有的事情该如何解决。可是进了他家的门时,我感觉到了一种气氛的异样。
老唐的父亲黑着脸坐在客厅,老唐则在不停的抽着烟,我说的许多话都似乎石沉了大海,毫无回应。直到最后,我终于疲惫了,我终于再一次受到了伤害,甚至是感到了一种耻辱!我不再作声,起身走出门,在我起身的一刹那,老唐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有作声。
事后我才从老爸那里知道了这件事的隐情,简单来说,就是在一些关于提干的问题上,老唐的父亲跟我老爸产生了冲突,后来用了些小动作但却最终没有成功。原来他始终没有咽下这口气,但又抬不出什么道理放在桌面上,一口怨气压到现在,终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反倒释然了。我跟老爸老妈说:“咱不去求人!无所谓,学不了新闻我就接受第二志愿,去学国际贸易!”说起来,我应该感激他们,是他们的狭隘激起了我的豪气,放下了包袱。
03
此刻的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电脑前。无边的阳光照过来,对我而言,却是无边的黑暗慢慢笼罩过来。我一个人在黑暗中敲打着键盘,看着一行行字出现在电脑的屏幕上,看着过去的我面目模糊地出现在我的记忆里,支离破碎。
我不知道能有多少真实的自己出现在这些字里行间,我不知道能有多少碎片可以被我拼凑成完整的自己,我只是看到自己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哭泣着,寒冷着,不肯点去那能够给予片刻希望和温暖的最后一根火柴。
04
暑假静悄悄的过去了。我收拾行装踏上了火车。老爸送我的,老妈和弟弟没有来,去看电影。老爸的车把我们一家四口从家里接上,在电影院门口放下他们俩,继续开往火车站。
在我军训期间接到弟弟的第一封信,信上说到,老妈在我们的车绝尘而去的一瞬间泪流满面。
我一个人,第一次,单独坐上飞驰的列车,离开了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用火车行驶的时间来丈量距离的话,这把尺子的刻度是六个小时。目的地是一个九朝古都,一个以牡丹闻名天下的城市。我做梦也没有想过,我憧憬了十年的大学之旅是这样展开的。火车开到一半的时候,我跑到车厢连接处抽了我生平第一支烟,而且被烟呛出了眼泪。
校园里十分安静。这是一所军校,而且是全军的唯一一所外语院校,这里最大的特点就是大。同样的面积在其他院校可以容纳几万人,但在这里,只是两千多人。后来我知道,这是有着历史原因的:原先的一大部分教工和学员分离出另外一所院校迁至南京,这里只剩下了外语系,成为了一所纯粹的外语院校。
我是这所军校第一批地方学生,有这么一个现象也是因为军校响应中央号召利用自身优势的教学力量为地方培养应用专业。我成为这里的第一个非纯粹外语专业国际贸易的第一批学员,走在这样一个校园,我丝毫没有欣喜,只是充满了怨恨,怨恨造化弄人。
我始终在自己的所有文字里甚少谈及自己的大学生活。在我看来,那是一段充满着颓废和消极的时光。事实证明,在每一次人生的转折点,我用于疗伤的时间都十分之长。在我毕业之后,有一次借公务之便再次回到了校园,在我的眼里一切竟是如此的陌生。
那段时间压抑、忙乱、迷茫而不知所措,与现在的大学生不同的是,我们当时接触社会十分之少,加上我所处的是一所管理严格的院校,而且那个年代尚没有如此发达的网络,我们的生活往往被局限在一个很小的圈子里面。
音乐和啤酒似乎是所有描述大学生活的人所必然要提到的元素,大抵因为音乐能给人精神的寄托,啤酒可以给人肉体上的放纵,当然,在很多人的回忆里,还有姑娘。这个似乎在精神和肉体上都能起到一定作用。
不论如何,那是一段青春,过后便会一去不返,哪管你喜不喜欢。
05
老唐跟我在那家绍兴酒馆里就着茴香豆喝了差不多六壶一斤装的黄酒。对于他的建议,我始终不置可否。老唐最后红着眼睛,满嘴酒气地说:“东楼,你小子清醒点儿好不好!不论当年的事情如何,我们总算是世交一场。我现在刚刚创业,需要有能力的人来帮我,还要可靠。你说我他妈的还能找谁?”
我笑了笑,冷笑,接着喝酒。
老唐叹了口气:“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难道你还想我们两家就这么着冷战下去么?好歹也是曾经亲如一家人啊!”
我抬眼看看老唐,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什么,心里不觉难过起来。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答应他我会考虑。
“东楼,我明天就启程回去了。这是我的手机号,到时候给我电话。”
那一晚,我没睡好。
接下来的日子,在我为是否南下犹豫不决的时候,我所在的那家外企发生了一件意外的突发事件,这件事令到我做了我一生中最大的一个决定:走!。
为求心安,我到香火鼎盛的大相国寺求了支签。我心事沉重地捡起那根签,准备找位大师去解签。可是当我看到那只签上的字时,我笑了笑,将签放回神台,头也不回地迈步向外走去。
那根签上写了五个字:孔雀东南飞。
我拨通老唐的手机时,他那边人声嘈杂,他告诉我公司正在搬家,明天准备正式挂牌。我说明来意后,老唐大声地笑了:“几点到?我去接你!”
06
我在大学毕业后回到了家乡,在机关单位晃荡了2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应聘进了一家美资企业,做的是特种印刷行业。当时这家公司SUPERPAPER刚刚进入中国,在地方上极受重视,在它之前有一家名为成晋的加拿大公司也来谈过,几乎进入实质阶段时,它的技术含金量受到了政府的质疑而仓促下马,它的老板程晋是一个加籍华人,在项目停滞阶段离奇失踪了,项目因此搁浅,而政府资金和合资的国营企业方面显得十分被动。好在时隔不久,这家SUPERPAPER在一次国际技术交流的会议上和地方政府的项目负责人得到了接洽的机会,无独有偶,他们掌握的技术也是这种无碳印刷,在谈到一定深入阶段时,政府方透露了与程晋的成晋合作的一些事宜,SUPERPAPER的老板JACK揭露了真相,原来这个程晋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的手头根本没有任何技术和资金,他在不久前还和JACK签订了合作意向,原来是打算空手套白狼的。
政府方面十分庆幸那个项目的中止,更加庆幸得以遇到了这项技术的真命天子,于是双方经过几轮的磋商,迅速签订了合作意向,并且将该项目的前期运作加以延续。这些都是我在进入这家公司不久从我老爸口里的得知。老爸是在政府口上负责技术把关,这个项目虽然不归口在他旗下,但是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是他以前的下属,故而我得以知道了这家公司的来龙去脉。在经过几轮的面试笔试后,我进入这家公司的商务部,协助中方副总负责前期技术和设备的引进。令我心动的是,项目进展到国庆节后会有去到美国总部考察培训的机会,时间长达半年。这个机会对于我当时的资历来说虽然渺茫,但也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我加倍努力的工作着,以期能够有这样的幸运降临。
幸运之神在耍了我两次之后终于良心发现地眷顾了我:我得到了出国的四个名额之一。当时在确定人选时要求是副总,技术负责人,设备负责人和商务负责人。而在几乎定局时大家发现了一个疏忽,那就是语言问题,一个副总、两个总监和商务部经理全部都不具备语言的沟通能力,而前三者又是必须要去的,最后临时决定由我这个商务主管代替商务部经理前往,并且担负整个考察班子的翻译工作。96年的时候,在内地出国,尤其是去到美国,那还是一件绝对值得珍惜和兴奋的事情,更何况我不过是个刚刚毕业的学生。
接下来就是繁琐的政审啊、签证啊等等问题,我的兴奋度在那几天持续上升,由于许多问题还没有落实,不可以和好朋友分享,所以我忍得很辛苦。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总是有着许多许多按耐不住的惊喜。不过事实证明,我应该忍住,因为果然一波三折,签证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极大的障碍。
那是一家兄弟公司给到我们的提醒,之前他们的总经理助理就在签证的时候饮恨落马。原因是年轻,未婚,这个在当时被列为有严重的非法移民倾向。那位老兄芳龄26,未婚,而当时的我才22,自然也是未婚。于是,老总立刻召开会议,就是为了讨论我的问题。我觉得天有点昏了,我有种宿命的悲哀浮现上来:命运终究还是要让我空欢喜一场。
令我意外的是,最后,他们居然神通广大地通过公安局户籍科那边修改了我的送审资料,用他们的话说这叫“技术处理”。我拿到了自己经过技术处理的档案:萧东楼,年龄28,已婚,配偶郑继芳,工作为第一人民医院护士,连岳父岳母的姓名和工作单位都一应俱全。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到了这个人配给我,恐怕这个郑继芳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曾经作为合法配偶出现在另一个人的档案里。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最后要在北京那边拿签证,因为本地领事馆名额不足。我做好了准备要去北京,却意外的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
“你好!萧东楼!我是安全局八处的,我想跟你核实一下你的婚姻状况!这个郑继芳真的是你的妻子么?你的年龄也是属实的么?还有。。。。。。”
当时已经是深秋,我的汗却大颗大颗地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作者:萧_东楼 回复日期:2005…10…24 15: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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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电话里的人笑了。只听他很愉快地说:“东楼,我是赵云!”我瞬间醒悟过来,忍不住对着话筒愤怒地喘气。赵云是我中学的同学,当时班上还有一个家伙叫做张飞,经常被我们拿来打趣。赵云毕业后考到了杭州的一所学校,我们在大学期间到杭州游玩时曾经试图跟他联络,却在114查不到他们学校的所在。后来在寒假见到他时,才知道他们学校是安全部直属的一家院校,对外是保密的。据说他们连课程都是用编号代替,而不说出课程的名字。
这家伙毕业后自然分到了安全局,只是我们有段时间没有联络。
“我那天在政审处看到你的档案,还以为重了名。仔细看前面的经历都一样,就是时间不对!说,什么时候结婚了?”
“他奶奶的!你也知道送你们那里是干什么的了,还问!知道多了你不怕犯错误啊!”
“那就是说你要出国了?你小子命真好!”
“我跟你说赵云,你可别跟我到处张扬,万一将来出不去了,我可找你算账!”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干什么的你还不知道?居然怀疑我的口风?”他嘟嘟囔囔很是不满,直到我答应拿到签证请他吃饭才开心起来。
事实证明,他的口风真的十分不紧,不到一个星期,几乎所有的同学都知道我“结婚”了,而且知道我要出国了。那几天家里的电话不断,我的CALL机也响个不停,令我不胜其烦。
后来总算顺利拿到了签证,几经周折,我坐上了NORTHWEST的航班,飞向大洋的彼岸。当时的国际航班飞行速度尚慢,加上我们又要到阿拉斯加转机,所[奇+書*网QISuu。cOm]以从北京到洛杉矶,我们飞了四十多个小时,我在机舱里压抑的几乎疯狂。
在加州的那段日子给我印象极为深刻,加州的阳光至今仍在我的脑海里温暖着,灿烂着。只是在接近圣诞节的时候,我在公司的一份合同里看出了诸多猫腻,汗流浃背。
我上学的时候是军校,不给我们过圣诞节,记忆里的第一个圣诞节是从毕业后开始的,那是96年。
96年的圣诞节我在洛杉矶度过。日子一天天临近,给我的感觉在美国这样盛大的一个节日,反倒没有在国内来的热闹,相反的是一种比较祥和、温馨的氛围。
没有见到雪。
当时的气候我只是一早一晚加件外套,其余时间就是衬衣和牛仔裤,十分舒服。我们当时驻扎的那家设备制造商在12月23日下午就放了假,于是我带了一堆要翻译的技术资料来到附近一家COFFEECAFÉ;,这家CAFÉ;我经常光顾,第一次是被它的名字吸引,叫做“SUNNYHERO”。我当时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古龙的《欢乐英雄》,于是倍觉亲切,总是在下午茶时间溜达过来闲坐一会儿。这里的老板是一对老夫妇,他们的生意总是淡淡的,人也不多,但是两个老人总是一幅很快乐的感觉,这种快乐深深感染着我。后来久了,就跟他们熟悉起来,每次我过去,点上一杯咖啡,他就会送上自制的一些COOKIE或是别的什么。每次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味就会扑面而来,然后踩着有弹性的木地板,沐浴着灿烂的阳光,听着古老的JAZZ,这几乎成了我当时生活中不可缺的一部分。
08
那天我也是这样推开门的,门上的风铃随着我的进入叮当作响。我跟老夫妇打着招呼,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告诉他们我今天可能要在这里呆上一个下午,我要翻译一些资料。老头子表现得很高兴,给我端上了一壶咖啡和一盘小蛋糕,然后还摆了一盒雪茄在我桌上。我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大概十分疑惑,他冲我扮鬼脸,告诉我他曾经是一个小小的作家,他平时不抽烟,但是写作的时候会抽一些。这些是他私人的雪茄,送给我,希望对我有所帮助。我十分喜欢着他们的友善,再三地表示了感激。最后,他拿了一叠唱片过来,让我选上几张喜欢的,然后他就依序播放起来,不再过来打扰我,十分体贴。
就这样,我舒服地坐在这里,慢慢享受着这愉快的工作。在我大概将东西做到一半的时候,我意外的看到了一张纸,这张纸夹在一堆资料里,却并不属于它们。这是一张合同的附件最后一页,签署的双方是我们的美资合作方与目前我们正在培训的设备制造方。文件是不完整的,但是我却看到了一条触目惊心的条款:那就是乙方将报价四百万美金的设备实际以95%的DISCOUNT售给甲方,也就是说二十万美金。
我又仔细将合同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但是仍然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于是将这一段抄在纸上去询问店老板,他给我的解释依然如此。我暗想,这件事情扯大了。
我匆匆告辞了老夫妇,径直回到酒店,贾总还没回来。我拨通了他的手机,告诉他有急事要向他汇报,他当时跟总工在DOWNTOWN看车展,告诉我要晚点才能回来。接下来在等待的过程中,我连续抽了四支烟,顿觉头晕脑涨,但是不抽烟,我实在无法稳住我的状态,我深知这件事的证实意味着什么。
贾总很晚才回来,一边开门一边问我什么事情,但是总工也在场,我不好说什么,他们也不以为意,大家商量着去那里吃晚饭。饭桌上,他们兴奋地谈论着美国的车子如何之便宜,然后感慨自己的贫穷。我在总工去洗手间的时候,简短地告诉贾总,一会儿回去,我有十分紧急的事情要和他单独汇报,大概我的表情和语气都十分严肃,令得他十分诧异。于是,回去之后,贾总诈称烟抽完了,要我陪他去买烟,俩人走到了楼下的小花园,找了个长椅坐下。贾总拍拍我肩膀,笑眯眯地问我:“东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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