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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红尘颠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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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万不是小数字,省着点花,这辈子足够了。手头还有几个案子,标的都不大,只能算零花钱。业务很顺利,不过我总有种“好景不长”的感觉,昨天找移民公司要了几份材料,有加拿大、美国、澳大利亚,还有欧洲的几个国家,看的时候一片茫然,半天拿不定主意。

4年前我跟秦立夫吃过一顿饭,那时他还没出事,不过早就把老婆孩子送出了国,自己也拿了绿卡,遇到查计划生育的,他是海外华人,一出庭就成了中国土著。按他的评价,我办事精明,看人糊涂,“明于事而不知人”,如果不早做退步,一定会吃大亏。顺便说起这圈子里的种种龌龊勾当,我愤愤有声,他在旁边连连冷笑,说谁都可以骂,唯独你和我骂不得,因为我们都从这黑暗现实中捞食吃。还说我们就像门缝里的老鼠,只要那门开着,就随时可以进去偷吃,一旦它关紧了,我们这种人将无处藏身。这话有点意思,我点头受教,他喟然长叹:“以后会好起来的,我们是最后一代,不过你记住,早晚会清算的,早晚!”

我也希望好起来,政治清明,法制完备,万事都有规则,不过我肯定等不到那天,终此一生,我只能做只门缝里的老鼠,在黑暗的角落里磨牙吮血,四处逡巡。我也不在乎什么清算,如果这世界注定会被蛀空,我愿意啃下最狠的那一口,哪怕死后身败名裂,为万人所痛恨。

昨天回家比较早,带肖丽买了两套衣服,她十分感动,遮遮掩掩地告诉我:“我来例假了,要是你想,我可以用……”

那夜里我坚持了很久,她的长发不时拂过我的双腿,感觉异常的轻柔。有一瞬间我痛恨自己的软弱,在心里问自己:你为什么不恨她?为什么不能折磨她、羞辱她,直到她体无完肤,生不如死?就在那一刻我被打败了,她柔情万种地伏在我身上,双唇火热,汗水微凉,窗外风吹木叶,发出动人的声响,我突然想:如果我现在死了,这世上有谁会哭?我妈肯定会,可她呢?当我停止呼吸,她会是什么表情?是开怀大笑,满心鄙夷,还是黯然落泪?

这就是我的红尘。须臾花开,霎那雪乱,我可以握住每一把杀人的刀,却握不住一滴真心的眼泪。

在家里住了3天,到我父亲的坟前扫了扫墓,给我妈过了个生日,老太太无论如何不肯到城里来,说自己在农村住惯了,进了城连门都不敢出,闷得慌。我只好给钱,她怎么都不肯收,说以前给的还没用完,我怏怏地收回包里,心里突然想:这么多年我一心只为赚钱,处心积虑,蝇营狗苟,可究竟意义何在?

这几天肖丽十分巴结,扫地、做饭、帮老太太梳头,农村的厕所都很脏,她一个城市长大的孩子,居然能忍着恶心一锹锹地掏大粪,还告诉我走远点,“哎呀,你别过来,我自己能行。”看得我很是感动。走之前到几个亲戚家转了转,然后带着肖丽上路,经过山边的那片坟地,看见我妈静静地坐在坟前,白发飘拂,脸色平静,嘴里不知在说着什么。我突然悲从中来,下去陪她坐了半天,直到太阳直射山头,她连声催我:“你去吧,去吧,再不走就晚了,以后有空就回来上上坟。”然后劝我:“你们成个家吧,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你要好好过日子。肖丽是个好孩子,你要对她好一点。”我随口答应,感觉微微发酸,慢慢走回车里,发现老太太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白发飘拂,脸色平静,嘴里轻言细语,正在喃喃诉说。

那就是她不愿离开的原因。我的母亲不识字,跟了一个终生瞧不起她的男人,却以为那就是幸福。从我记事开始,他们就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所以她才会常常来到这坟前,轻言细语,喃喃地说那些她一生都来不及说的话。

开了整整9个小时,终于回到城里。我累坏了,下车后两腿酸麻,坐在沙发上就起不来了,肖丽在车上睡够了,这会儿精神十足,放了一大缸温热的水,替我宽衣解带,搓背按摩,忙得满脸是汗。我泡了足有一个钟头,感觉体力渐渐恢复,正想带她出去宵夜,手机急促的响起来,正是养兔子的贺老板:“你他妈躲哪去了,几天联系不上!”我问什么事,老兔子哭咧咧地:“姓任的跑日本去了!”我皱皱眉,说你怎么知道的,他手机通了?他唔了一声,说任红军亲口告诉他,已经去了日本名古屋,这辈子都不会回来。我一下宽了心,任红军这厮向来没一句真话,我断定他走不远,肯定就躲在这城市的某个地方。不过话不能这么说,我安慰他:“这么短的时间,肯定办不了移民,最多是出国旅游,放心,他早晚还会回来。”他慢慢也想通了,说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我想这事用电话说不清楚,干脆约他到江心岛面谈。肖丽正站在洗衣机前洗衣服,眼神可怜巴巴的,我心里一软,拍拍她的脑袋:“别洗了,带你吃牛排去。”她高兴得手舞足蹈。

这是我第一次带她见客户。3个人点了牛排,要了红酒,老兔子没搞清状况,肯定以为我带了个公关小姐,不断拿眼打量肖丽,表情色迷迷的,又淫荡又猥琐。我心里极不痛快,看着肖丽吃完了牛排,搂着腰送到电梯口,说你先回家,我跟贺老板有事要谈。她十分温柔:“你也早点回来,开了一天车,肯定累坏了。”我点点头,走回去直接摊牌:“杨红艳的案子二审立案了,你先把律师费打过来吧。”老兔子瘪着脸答应了,又问我任红军的事怎么办,我抽了一口烟,先给他打预防针:“找到人很简单,不过你这800万,我看够呛,你知道任红军,这王八蛋是个天生的败家子,手里有了钱,那还不胡天胡地的乱花?现在出了国,一嫖二赌三购物,至少花掉你100万!”唬得他呆若木鸡:“那……那怎么办?”我说你要做好思想准备,这么多天过去了,弄不好,这800万连一半都收不回来。他呆坐半晌,忽然发了狠心:“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抓到他!就算一分钱没有,我也要抓到这个骗子!”这下我心里有底了,陪他牢骚半天,慢慢把话头转到杨红艳身上:“前两天我在电视台见到她了,你眼光不错,尤物啊,真他妈迷人。”他咂咂嘴:“说心里话,我一点都不后悔,那180万……其实不算亏。”我一拍大腿:“不亏!我是没那么多钱,否则我也掏个百八十万过过瘾。”他嘿嘿地笑,忽然忧伤起来:“可惜这臭婊子没良心,唉!”

我给他倒了杯酒,盘算着怎么开场。现在执法人员最喜欢他这号傻有钱的,一没见识,二没关系,一棍子下去满身哆嗦,寻个由头逮起来,怎么诈怎么有。上次参加胡操性的家宴,我把他和杨红艳的故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满堂轰笑,青阳分局的陈局长啧啧叹息:“这王八蛋有意思,老魏,什么时候带他来见见我!”这话耐人寻味,我是有心人,当然明白,跟他笑谈半天,彼此深有默契。

我拍拍老贺的手:“算了,别想她了,想玩明星还不简单?我认识一个唱歌的,长得比杨红艳还漂亮,个子高,身材好,尤其是胸围,我的天,简直就是头奶牛!”他两眼放光:“那……那要多少钱?”我说看你怎么玩了,长包下来,一年不过几十万,短期合同,一晚上也就一两万。他直咽馋唾:“叫来,叫来!”这事不能答应太快,得吊吊他,我喝了口酒:“这人也是朋友介绍的,不过这么晚了……”老兔子倒也明白:“别装了,你肯定有办法!我明天就把律师费打给你。”我笑起来,随手拨通孙刚电话,他接得极快:“哎呀,大律师,什么事?”我说我这里有个老板,想找个美女聊聊天,你把上次的阎小玉叫过来吧。他十分惊奇:“你怎么不直接给她打电话?”我说一客不烦二主,这事怎么能绕过你?吃水不忘掘井人嘛,你安排比较方便。他没听懂这话的意思,哈哈大笑:“没问题!马上就给你安排过来。”

老贺十分兴奋,我挂了电话:“成了!你下去开个房,一会儿我直接让她上来。”他嘴巴大张:“这么直接?”我说都21世纪了,什么不得讲究效率?去吧去吧,美女马上就到了。他咧着嘴下楼,我切了块牛排,放在嘴里细细地嚼。很快阎小玉就到了,我把任务交代一下,她很不好意思,结结巴巴地跟我解释,说自己不是个随便的女人,只跟有感情的人做那事,没感情决不胡来。我心里不住冷笑,也没接她的话,一个劲地夸老贺有钱:“这个可不简单,大老板!几千万的身家!”她脸更红了,眼睛不停眨巴,我知道她动心了,一把推进电梯,大声鼓励:“别跟他客气,开口就要一万,不,两万!”

这事基本成了。老贺倒没什么,嫖娼罚几千块,不过是毛毛雨。孙刚就比较麻烦,容留、介绍卖淫罪,少则1年,多则5年。我慢慢地品着酒,心里无比痛快。肖丽发了条短信来,还是催我早点回家,我笑眯眯地回复:最多两个小时,今天一定回家睡。她回了一连串的笑脸符号,我看看时间,估计正戏开演了,从包里翻出陈局长的名片,刚要拨号,手机突然震震地响起来,来电显示:王小山。

“你躲得挺快啊。”他说。

“到乡下给我妈过生日去了,你找我?”

他冷笑一声:“还是个孝子!那事是不是你干的?”

我装傻:“我这两天一直在乡下,出什么事了?”

他声音一下高了八度:“少他妈跟我装蒜!我问你,那小子是不是你弄出去的?”

装傻就装到底,我做大惑不解状:“哪个小子?弄到哪儿去?”

他火了:“陈杰!是不是你把他弄出去的?”

我大惊失色:“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他妈怎么办?”

演得太像了,他也怀疑起来:“这么说……,真的不是你?”

我连连捶打胸膛:“天地良心啊,你这么聪明的人,想想还不明白?就为了150万,我他妈连命都不要了?那小王八蛋一出来,我死定了!”

这话说到心坎上了,他喃喃自语:“那会是谁呢?他妈的,公安局长亲自批的条子!”

我摇头叹气:“完了,这下完了,你不是说好要把他……你怎么这时候还来找我,怎么可能是我?我哪来这么大面子?给人家局长舔鞋都不要!”他呼呼地喘着气,忽然问我:“那你估计是谁干的?谁有这么大的手面?”

我沉吟半晌:“说不好,不过有一个人嫌疑最大。”

“谁?!”

“你记不记得我们所那个邱大嘴,专门办刑案的那个?”我慢慢地告诉他,“他跟公安局关系最好,上次去陈杰家就是他搞的鬼,这次……”

(二十四)

3年前第一次见到海亮,是个晴朗的秋日下午。天高云淡,黄叶飘零,我们在石崖上谈了整整3个小时,这和尚口若悬河,时有妙语:“草木皆有佛性,菩提不外人心。”“不躁不亢,不佞不媚,是为君子。”我啧啧叹服,当时就拜了师。黄昏时一起用了素斋,到他的房间继续畅谈,海亮越发得意,从人间婆娑世界讲到东方琉璃世界,又从东方琉璃世界讲到西方极乐世界,三世佛招之即来,百金刚效命麾下,更有大神通、大造化、大法力,祭起法宝就能丢翻美利坚,说到兴起处,这和尚秃头铮亮,缁衣生尘,山峦间花瓣乱飞。一直聊到很晚,我起身告辞,刚下楼就停电了,满山漆黑,我有轻微的夜盲症,在夜里跟瞎子差不多,只好上去找他借手电筒,这和尚刚点上蜡烛,我告诉他:“师父,外面太黑了,看不清路。”他看我良久,忽然笑起来,一口吹灭了蜡烛,在黑暗中对我说:“去吧,现在外面不黑了。”

那夜里我异常感动,以为找到了那个东西:外面即是里面,我心即是世界。心中有光,眼前就有光;心中无路,脚下就无路。不过现在我知道那一切无非骗局:黑夜茫茫,你不能指望秃驴发光,他自己也没有照明的东西。

两天开了3个庭,晚上还要到电视台做节目,忙得焦头烂额。这几个案子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说是赢定的官司,1100多万眼看着就要到手,想起来心里就兴奋。做完节目回律所,路上哗哗地下起了雨,我开得极为小心,半天才回到办公室,周卫东正埋头整理案卷,旁边的打印机吱吱作响,那是最高法网站上最新的司法解释。我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太晚了,回家吧,做不完明天再说。”他满面堆笑:“今日事今日毕,就快完了。”说着递来一个信封:“刘亚男来过了,这是她还您的。”我接过来捏了捏,问他刘亚男说过什么,周卫东吞吞吐吐地:“她说……,她说……”我鼓励他:“没事,我受得了。”他鼓足勇气:“她说你是个禽兽!”我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那你怎么看?我到底是不是禽兽?”他嗫嚅起来:“师父,你的手段太毒了,不过……,你终究还是我师父。”我笑眯眯地盯着他,这小子害怕了,结结巴巴地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我脸上笑容不退:“说啊,怕什么?”他腾地站了起来:“要我说,刘亚男活该!如果我是你,我肯定比你更毒!”

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周卫东也意识到失言了,赶紧转蓬:“哦对,孙刚被抓了,你知不知道?”我摇摇头:“他犯什么事了?”他目光游移:“说是容留、介绍卖淫罪,我也不太清楚。他爱人给我打电话,想让我帮他辩护,你看……”

我立刻沉了脸,大声喝令:“不许管!让他老婆给我打电话!”周卫东愣住了,我转身往外走,心想这小子道行够高的,办个劳动纠纷都能把客户撬走,前前后前瞒了个死,真不愧是我的好徒弟。这事看着不大,但苗头非常恶劣,律师行里一向视为大忌,以后非严防死守不可。

前两天我们谈过一次,说起他原来的老板,周卫东叹息不绝,说该老板绝顶高人,胸中甲兵一车,肚里十万奸谋,尤其擅长御下之术,在墙上挂了一幅字:养士如饲鹰,饱则飏去,饥则噬主。我正琢磨着,周卫东拍着胸脯开始表态:“师父,只要一天没独立,我就是你的鹰犬!”这话听着刺耳,不过正合我意:鹰犬爪牙皆有所用,抓兔子用得着他,大猎物必须亲自出手。只要一天在我手下,他就休想吃饱。我警告自己:此人不可掉以轻心,他如果忠诚顺从,自然千好万好,一旦稍有反意,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电梯正在养护,只好走步梯,快到6楼了,突然传来一阵呜呜的哭声,一个女人低声倾诉:“不要!我不要房子!我只是……只是想你跟我说话!呜呜……我们还是不是夫妻啊,志明?这么多年了,你……”我无声地挪了两步,看见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顾菲哭得浑身乱颤,老潘仰面向天,眉头紧皱,状如万箭穿心。我上不得下不得,只能静静地看着。过了一会儿,顾菲哭声小了,抽抽嗒嗒地问老潘:“陆中原说还要整你,你怎么办?你怎么办啊?”老潘长叹一声,慢慢地扭过头来,正好与我的目光相遇。反正躲不过了,我几步走到近前,说不用怕他,你一不行贿二不吃请,而且早离了审判口,一个档案管理员有什么可整的?他们俩倏地分开,顾菲擦擦眼泪,说没那么简单,他审了那么多年案,得罪了多少人?陆中原说要找当事人和经办律师投诉他,现在已经开始查了!我心里一沉,想陆老板也太黑了,事实很明显:天下没有绝对公正的官司,肉里挑刺,眼中寻沙,总能找出毛病来。律师都是人中之贼,哪有见落水狗不打的道理?这么搞下去,老潘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他还是不说话,我转了转脑筋:“树挪死,人挪活,要不你活动一下吧,我认识高院政治部的颜常山,进庙拜佛,望山烧香,找找他怎么样?”老潘高高昂起头,样子十分不屑:“我要肯走后门,何必等到今天?你不用说了,我一生堂堂正正,不信他敢把我怎么样!”

3个人都不说话了,外面雨势愈急。我要送他们,老潘惨淡一笑:“你走你的,我跟小菲还有话要说。”我摇摇头上了车,看见他们俩依偎着渐行渐远,夜雨凄凉,那把伞太小了,老潘只知遮挡他的小菲,浑不顾自己身处风雨,淋得半身尽湿。

那是一个誓言,他说过,会一辈子保护她。

我唏嘘不止,开着车缓缓前行,手机响了一下,马上又断掉了,接着是嘀嘀的短信铃声,杨红艳问我:任红军答应出来见我,下一步做什么?我干脆拨过去:“你们约在哪里?什么时间?”她淡淡地:“周末下午6点,东郊苍凉谷,那里有个度假山庄。”我盘算了一下路程,直接下命令:“你按时赴约,记住,一定要拖住他,至少两个小时!”她有点高兴了:“那……他要起坏心怎么办?”我说你们老熟人了,起点坏心怕什么?忍着吧,这事过了,我保证老贺永远不来烦你。她无言以对,无声无息地挂了电话。

回到家已是深夜,肖丽还没睡,一见我就扑了上来:“陈……陈杰!”我心里一抖:“陈杰怎么了?”她满脸惊慌:“他刚才就在门外!”我汗毛倒竖,把上下的门锁全锁了个遍,在门镜里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转身问她:“陈杰来干什么?”她嘴唇直哆嗦:“我也不知道,他……他肯定疯了,一个劲儿地砸门,还说……还说要杀了你!”我强行定了定心神,轻声安慰她:“别怕,有我在,没事。”心想这小王八蛋,前脚刚逃出鬼门关,后脚就来主动找死,真是活腻了。

我一生常处险境,周旋既久,练成了两大绝招:一招叫做“草船借箭”,一招叫做“吹火烧山”。前招是善用资源,在漩涡中浮沉,总有落水之日,这时不能慌,一定要抱紧大树,能爬多高爬多高。后招是嫁祸江东,事事预留地步,一旦灾祸上身,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替罪羔羊。这事我早有准备,一直在王秃子面前造邱大嘴的谣,说邱某心如蛇蝎,坏事做绝,敲寡妇门,挖绝户坟,满城人渣都是他小舅子。在公安系统只手遮天,随时可以调出一个野战军来,想灭谁就灭谁。现在顺势一推,王秃子深信不疑,接下来就看他们如何斗法了,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谁死了我都高兴。

那天从鹤舞山庄出来,我招招行险,先给曹溪看守所打了一通匿名电话,这是最关键的:一定不能让陈杰死在里面,否则一切都完蛋了。王小山绝非善良之辈,今天能要150万,明天说不定就会要300万,只要这把柄在他手里,非把我活活逼死不可。过了今夜一切都好办,我没有捞人的本事,胡操性可是手眼通天,卑词媚之,厚礼结之,保出来应该不难。这事十分滑稽:送他进去的是我,捞出来的还是我,真他妈吃饱了撑的。不过形势逼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真给他35万,反正近期收入颇丰,一点小钱不在话下。

肖丽还在发抖,我轻轻地搂着她,嘴里轻言细语,一点点宽她的心。她渐渐开朗,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说要跟我喝两杯。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我漫不经心地拿在耳边,听见一个女人说:“魏律师,我叫柳芳,是孙刚的爱人,我想求你……”

我打断她:“你在哪里?”

“在家里,我能不能跟你谈谈?”

我心念急转,在门镜中看了半天,外面毫无动静,这个小区保安严密,24小时有人巡逻,估计陈杰呆不住。想到这里把心一横,大声告诉柳芳:“你等着,我马上过来!”她不住道谢,我掏出电警棍嗒嗒擦了两下,满屋子电光乱闪。想想还是不保险,从架上摘下一把长刀,牢牢抓在手里,心中一下踏实了许多。我告诉肖丽:“你先睡,这案子事关重大,我晚上不回来了。”她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我昂然不顾,推门而出,胸中的浩气沛然莫御。

雨下得越发急了,我狂踩油门,十几分钟开到孙刚楼下,柳芳正站在楼口等我,这女人看上去快40岁了,腰肢臃肿,五官平庸,一身烂萝卜味,我暗暗撇嘴,心想孙刚这王八蛋一辈子周旋花丛,娶个老婆却如此家常。跟着她上了楼,我直奔主题,问她孙刚是怎么被抓的。这女人可怜巴巴地:“我也不知他干了什么,你……你一定要救救他……”

我说不好办啊,青阳公安局长直接派人抓的,看来麻烦了。

她眼圈红了:“你一定要救救他,他有心脏病,万一……”

我叹了口气:“我尽力而为,不过你要做好准备,容留、介绍卖淫罪可不是玩的,情节轻微判一年,严重的5年以上,唉,孙刚怎么会这么傻?”

柳芳眼泪长流:“我给你钱,只要能救他出来,我卖房子,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我狞笑,拿腔拿调地告诉她:“钱嘛,不是问题;办法呢,也不是没有,只要你……,我明天就可以把他放出来。”说完扭头看了看她,柳芳抱着肩膀轻轻啜泣,我阴阴一笑,心中邪气大发,一把将她搂了过来。她立刻僵住了,满脸惊愕之色,我毫不顾忌,在她臃肿的腰间摸了两把,心里像揭开了一个厚厚的痂,既痛且快又恶心,中有仇恨刻骨。柳芳抖得像块凉粉,不过丝毫没有挣开的表示,我笑着问她:“你会不会做辣子鸡?”

“会。”她神色慌乱而迷茫。

“去,给我做个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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