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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青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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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失败了呢?”
“你倒想失败,顾客也不给你机会呵。酒吧是九十年代才进咱们中国的,现在以每年百分之二十的增长率在发展着,全年消费二百多个亿,这么多钱,往咱们头上摊一点儿那就海了去了。”
“整体看好,不能保证每个个体的成功。”
“又老了不是,干什么没风险呵?你辞职没风险?要让自己习惯生活在风险中。为了圆你想帮别人创业的梦,这险你值得冒。哥,不是我说你,你要没这个魄力,趁早回原单位上班去,什么幸福不幸福,就当咱中国话里没这词儿。”
“哥不是不支持你自立……”
“哎,别弄错了,不是支持我自立,是支持你自己。”
“可我不是你爸,我做不到十几万打水漂还能假装淡定。这钱在银行放着我心里踏实,什么时候没活干了,我知道我饿不着。”
“我有点晕菜,你现在是不是在青春重新走一回的路上?”何北说。
“是呵,怎么了?”
“要真是,你就别想那么多。你看哪个小年青老想吃饭的事儿?没饭吃回家呵,什么时候老爸老妈能让你饿肚子?”
“嘿,在这点上我还真不想那么年青,辞职是我选的,我得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而且我爸我妈也容不得我啃老。再说有了这些钱,万一有女孩问起我住房状况什么的,我也可以挺直腰杆说,现本人有五平米的购房能力,也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老哥,钱和梦想哪个重要?”
“钱可以支持我实现梦想。我是想帮别人创业,可我冒不起把十几万家底都扔进去的风险。”
“你还有梦吗?”
“没了。”
“那你还留着钱干嘛?”
何东瞪着何北不说话。
权筝把老何家的人挨个儿扒拉一遍,发现只能跟唐娇商量怎么让何东去香港参加哈佛MBA学习班的事儿,她不但主意多而且跟雨后春笋似的,还一茬一茬来的那叫快。
一听香港,唐娇又热血了一会儿,好像权筝要请她去那儿旅游似的。等落了地儿,唐娇才说她得先想想,但嘱咐权筝别让何西何南何北知道是权筝在帮何东,怕再彻底没戏了。
唐娇的话:“咱也不是当雷锋光把好事儿往日记上记,等何东从香港回来,再跟他说是你帮的,那时候他再有什么感觉也晚了,这人情就欠上你的了,你说是不是?”
权筝看着唐娇崇拜得直点头。
唐娇跟权筝说的先想想,是想权衡何东去香港对给他们投酒吧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去了以后是更想投了还是更不想投了。
何北的答复是肯定的:“想投,学了半天回来不就想练手吗,拿什么练,咱酒吧呵。”
“那十五万也不够呵。”唐娇边在柜台里面边干着边跟趴柜台上啜着酒的何北说。
“有这十五万打底忽悠别人就容易多了。”
“哪咱就忽悠他去香港?”
“到底怎么回事,你得跟我说清楚,我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我哥送上飞机,真学MBA还行,这要是把他送泰国当人妖怎么办?”
“他这岁数还人妖,你就免了吧。实话告诉你,人一公司包了一学习班,再多去几个外人,公司的实际费用不就降低了吗,这都不懂。”
“那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聊的时候我听了那么一耳朵,赶紧就把何东介绍给他们了。”
“那大街上拉个人交那么点钱就能跟他们去香港,也太容易了吧?”
“谁说什么人都成了?你不是说何东有港澳通行证吗,办个签注就行了,再说就是到何东原单位不管怎么调查,他也合格呵。你说他要真得抑郁症了怎么办?我认识一姐们儿就得了这病,一张口就是想死,特吓人。也就是咱哥,别人我才不管呢。”
“真是那什么哈佛最新MBA学习班,不是哈尔滨佛学院办的班?”
“你上网能查到这个班,地点,时间都对着呢。咱哥去那儿第一能逛香港,散散心。第二能学点对他有用的东西,以后再去应聘,几个词就先把人砍晕了,让他们再敢小瞧咱哥。第三说参加这个班的都是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万一要看上咱何东哥,他一感激那存款是不是就投给咱们了?”
何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以后我哥再去什么创业工场就牛了,人上香港学过哈佛的MBA,吓死那帮土鳖,让他们再敢说书本知识是创业的障碍。(话锋一转)那我哥要不去怎么办?他现在可挺别扭。”
“忽悠呵。”
太对了,忽悠!
一回家,何北就上何东卧室察看,他正在睡觉呢,就上去推他:“哥,你整天老这么睡可不行,该睡出毛病了。”
何东睁开眼睛:“几点?”
何北看了看表:“十二点十分。”
“上午?”
“晚上。”
“晚上?那现在不睡觉还干什么?”何东说着就用被蒙住自己的头。
何北掀开他被子:“哥,我跟你说件事你得答应……”
何东只得睁开眼睛:“明天说吧。”
何北说:“不行,反正你也醒了。”
“什么事?要是投酒吧,就省了吧。”
“不是不是,你看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是那种没皮没脸的人吗?我想送你一生日礼物,你得接受。”
“我生日不是都过了吗?”
“明年的。”
“明年?”
“咳,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我正好有这么一上香港学习的机会……”
“你学习?”
“朋友给找的,是哈佛最新MBA强化短训班,我这人别的不行,经商是天生的,就不用学了,想把这机会让给你,又不想白让,就算你明年的生日礼物,怎么样?”
“不去!”何东说着又用被子把自己头蒙了起来。
何北把被子掀开:“为什么呀?”
“学了也是白学,没实践经验,学半天也找不到工作,费那事干什么?”何东说完又把被蒙到头上。
何北只好给唐娇打电话,他不去,别忙活了。唐娇又马上告诉权筝,他不去,怎么办?权筝问,他们兄弟几个谁的话他听,那刚从加拿大回来的何南怎么样,他帮助劝劝是不是有戏?唐娇说,有屁戏呀,何南自己的事都掰斥不清呢。
权筝问:“他有什么事儿?”
唐娇马上显出自己是老何家人的架势,特门儿清地说:“他爸要结婚让他帮助解决婚房,他自己带一多功能拐棍回来急着找投资商赚钱呢。他要找不到投资商,他爸爸就让他先回加拿大赚钱去,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呀?咱北京什么时候兴儿子给爸买婚房了?”
权筝没主意了,只好咨询丁香,先从何东的抑郁谈起。没想到丁香说:“不用担心,这种情况大多数人都能自我调节,少数人需要外力的帮助比如强迫他换个环境,或用其它的事分散他的主意力,让他快点恢复正常。”
“所以呵,我们想让他去香港参加个学习班换换环境,可他坚决不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男人在这时候最烦被别人怜悯,他现在卡门呢,下了那么大决心辞职,是想过得高兴,没想到干自己喜欢干的事那么难,不知道怎么往前走了。”
“那你说让何西去劝劝他行吗?”
“何西?你跟他说吧,我们俩早没戏了,他没给我打电话,可能又见别人了吧?我也懒得理他。他是见别人了吗?”
“不知道,要不你帮忙劝劝?”
“我?”
“嗯。”
“我说有用吗?”
“比别人说有用,”权筝仔细选着词,“因为你是精神病医生,他现在精神有点问题。”
丁香在电话里笑了。
何北和何西何南商量怎么能让何东去香港参加学习班,老这么抑郁下去不行。何南说:“就这点事儿?走走走,咱们先拉他蹦迪去。”何北说,没用。何西说,他能去吗?
何南倒是硬把何东拉去了,但他死活不跳,无精打采地坐旁边看着他们蹦。
何北跟何南说:“我说没用吧?”
何南问:“你们说他脸上线条变柔和点了没有?”
何西扭头看坐着的何东:“好像好点。”
何南说:“走!”他们三兄弟就朝何东走去。
何西何南何北围着何东坐下,何南刚开口:“哥,听说香港……”
何东说:“打住!说不去就不去。”
“就去玩玩呗!”何西来软的。
何东站起来:“再说?”
何北看着何西何南,那眼神里的意思是,“切,我说没用吧,哼!”
何西何南何北电话会议了半天,最后商量了这么一主意,老何家全上。为了帮何东,老何家真上下团结一致,摩拳擦掌,使命感又一次油然而生。何守一郑玉英虽然挺窝心,儿子怎么这样了。可在何西何南何北三人有技术含量又带充足感情色彩的宣讲下,郑玉英是信了,只要儿子能去香港,就能时来运转,柳暗花明。何守一是想换换环境,学点东西也不是坏事儿,再说让何东在学习班里跟别人比比,对自己的能力有个正确的认知,没准他能就此打住,回归正常了。
于是,老何家就借了个“爷爷想大家的”由儿,把大家召集到一起,上餐馆搓去了。
饭桌上爷爷招呼着:“何南把酒杯都给倒满了……”
何南站起来围着桌子挨个给倒酒。
何守二用下巴指了一下郎教授问坐他旁边的何守一:“这阿姨是谁呀?”
“看那样象老爸的女朋友。”
何守四就说:“爸爸,您还没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阿姨呢?”
“你急什么?酒都倒了吗?”爷爷说。
何南说:“倒了,倒了。”
爷爷举着酒杯站了起来:“这是你们的郎阿姨,郎奶奶,是我女朋友,在南南的帮助下,我们最近才确定关系,今天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郎教授笑咪咪的举着杯子站了起来:“太隆重了……”
大家也都举着杯子站了起来:“欢迎郎……”
“欢迎?”听了这词何守三心里就别扭,这郎阿姨要进了门,他还能蹭着住家里吗,再说原来还打算万一何南现在不能帮助买婚房,他还留一手劝梁美丽暂时跟他住爷爷家,这路怎么今天就让这什么郎教授给堵死了?心里想着,嘴上就说出来了:“不对呀,今天不是说劝何东去香港吗?”
何东举着杯子的手僵住了,大家也都僵住了,跟速冻似的。
郑玉英救场似的扭头跟坐旁边的何东说:“儿子,咱去香港玩一趟,妈陪你去?”
何守一不屑:“你陪?”
郑玉英马上瞪着何守一说:“你别管我!”
好好的一场家宴就这么夭折了,谁也没劝成何东不说,爷爷嚷嚷着直要轰何守三出去住,何守三更窝心“在南南的帮助下?”,这儿子就是成心跟他作对,凭什么不帮自己的老子,要帮老子的爹?
从餐馆出来,因为何守一骑车,郑玉英坐公交,所以他捞着跟何东私下聊会儿的机会。何守一不是个固执,粗暴唯我独尊的父亲,他曾经听过那么一事儿,有一当爹的是将军,儿子要报考清华,他一口咬定儿子考不上,最后儿子以两分之差被清华刷下,从此特佩服老爹。何守一认为这老爹就是一无知的暴君,残酷扼杀了孩子的追求和自信心,应该被判死刑。
可到底应该怎么对儿子,他自己也拧把着呢。儿子不结婚他生气,儿子要顺顺当当结婚生子,他不就大功告成了吗。可儿子敢于按自己的想法做选择,不象他那么窝囊,他心里也挺欣慰的,起码儿子的婚姻会比他幸福。
儿子辞职,他急了,这工作干的好好的,起码他能在同学同事堆里大言不惭地侃儿子,时不时还能用假谦虚调调味儿,哎,我儿子就那样,没出息,其实满足的很。当父母的到了他这岁数,什么都不比,就比孩子。钱不钱的都是小事儿,孩子好,家长不但活的踏实张扬,还什么聚会都敢去。孩子不争气,不但打蔫,还轻易不跟朋友聚,就是聚也是溜墙根当哑巴家雀儿。可儿子真敢辞这铁饭碗,还不是为钱,就为了能活出自己,活出幸福,他又有点小骄傲,原来以为儿子跟自己一样本分保守,不知道儿子怎么就成这样了,思想上还挺前卫。
再一听儿子还没怎么着又堆粹了,又嫌他不皮实。他推着自行车和何东边走边说:“这就秃噜啦?”
何东说:“我又不是铁人王进喜还不能有点情绪波动?”
“大发了点。”
“您能不管我吗?您不是喜欢唱歌吗,上您那黑土地合唱团唱去呵,甭管我,行不行?”
“那你争点气,我就不管你!”
“就这样儿了。”
“没出息!”何守一说,“跟你妈一个样儿!”
“又来这套!”何东急了,“这么多年,我身上一有什么你不喜欢的东西就说我象妈妈,我说什么话惹妈妈不高兴了,她就说我象你,你真的以为我听着你们拿我互相攻击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们自己选错了对象,为什么来伤害我?”
何守一受到触动:“对不起,我从来没想到我和你妈的关系会对你有这么大的伤害。但你不能因为我这个爸当的不称职,就对自己不负责任。”
何东喊着:“我自己的命,想不负责任就不负责任,怎么啦?”
甭看何守三搅了大家的局,他心里还窝一大堆火呢,看何南在卧室,他推门就进。
正坐手提电脑前的何南说:“老爸,咱能记住先敲门吗?”
何守三退了出去又进来说:“咱中国没这规矩,我就甭费事记了。你爷爷今天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呵,就是让大家都认识一下郎奶奶。您觉得怎么样,特不错吧?咱们得忽悠他们赶紧结婚。”
“你有没有脑子?他结婚,我上哪儿住去?”
何南摸摸头:“哟,我还真忘这茬了。那咱们也不能因为您没房住就不让爷爷结婚呵。要不我跟爷爷说说,您就在这儿住,只要不结婚爷爷应该能同意。”
“凭什么他结婚我不能结婚?”
“还不是因为我你没房住吗。”
“知道就好。你那拐棍听说他们蓝娜公司还挺喜欢……”何守一想把卖何南专利的事儿跟儿子说开了,既然老爸的房也指不上了,还得靠儿子。
“好呵,什么时候可以一起谈谈入股的事儿。”
“你就卖了吧,咱们多跟他们要点,你再发明点别的,一根拐棍有什么搞头?我帮你说去,你后妈的哥,怎么也能多给点儿,你说是不是儿子?”
“您千万别去说,我不卖。”
“离何东远点,你看他瞎折腾把自己都折腾糊涂了,连去香港这么好的事都拒。人,尤其是年青人还是得正常点,趁着精力旺盛先把房子挣下来,有了房子什么就都有了。”说完,何守三直生自己的气,怎么卖专利的话就跟儿子说不出口呢。儿子留学是好事儿,可一留六年,父子生分了不说,自己看着他老跟看老外似的,隔着层什么。看人老四刚才在餐馆外面训何北那架势,“又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何东现在这么不着调,就是受你影响!赶紧走,看见你我那气就不打一处来。”那气魄,当爹当成这样才叫没白当,就是不知道何北怎么就让他给训成这样了?
何西何南何北光想着让老何家全体出动帮何东,公而忘私得有点过,就没想想这事儿能反馈到自己身上。
从餐馆回来,假装坐餐桌旁看报纸的何守二就没看进去一个字,一直偷窥着坐他旁边看手机上新闻的何西,想着怎么能跟儿子深入地聊聊。他终于抬起头,正常地看着何西却来了这么一句:
“我都不用说……”
何西眼睛都没抬:“那就省了吧。”
“实践证明,何东的路走不通。你赶紧让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你看他那脸紧的,原来多随和的一孩子……”
何西还在看手机:“我跟他性格不一样,这路我要走肯定能走出彩儿来。”
何守二觉得自己很有肚量:“现在这专业是你自己要学的吧?”
何西始终在低头看手机:“没错。”
“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不但能造福于人,还能让自己有成就感幸福感,所以你就不用费事去找别的路让自己high了。”何守二很为自己能这么心平气和又意义深远地教育儿子自豪。
“十八岁以后的生命就归我自己负责了。”
“你?”何守二有点纳不住气了。
这时何西手机响,接听:“什么?他不在这儿。”
何北在手机里告诉何西:“何东不见了!”
何北开车带着何西何南满大街找何东,何北说,自从何东住进来,我怎么就突然荣升当爹了?这爹可不好当,真操心。他发现何东又不知道上哪儿去了,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告诉了唐娇,就你非让他去香港,这回真去了。唐娇一听这个有点害怕,这事确实跟自己有关系,可去香港不是好事儿吗?她马上就打电话告诉了权筝,要不是她,她上哪儿知道什么香港不香港的,还MBA?
权筝一听就彻底崩溃,把丁香从家里叫了出来,趴她怀里就哭,边哭还边絮叨着,他要真出事儿怎么办?我也没怎么呀,不就想帮帮他吗?他也不知道是我怎么就非不去呢?你说这事儿怎么成这样了?
“你放手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吗?”丁香说,直看自己毛衣的前襟,这要蹭上鼻涕还能干洗吗?
“现在说放手也晚了呵,是我把他害了。”权筝抹着眼泪。
“出不了事儿,那么一大男的能出什么事儿?”
“你真觉得出不了事儿?”权筝抬头求救般地看着丁香,还没等丁香说什么,她马上说,“他肯定出事儿,我也不活了。”
“别冲动,等看见他躺停尸床上了,你再决定自己的生死也不晚。”
当医生的就这么冷静。
何西何南何北正商量要不要告诉大伯何东失踪的事,告诉,要是他跟上次那样呆会儿就回来了,就有点小题大作惟恐天下不乱的嫌疑,以后再出事儿就没人信了。不告诉,真有事儿,大家就说你们要早说,老何家一起上,兴许就能阻止事情的发生呢,反正怎么都是他们有理。要不就报警?可不到一定时间,人警察也不管呀。“这样”何南说,因为他刚回国,虽然处处显得巨傻,可就因为这种傻能让他提出一些国内常驻主不敢想的事儿,“咱让警察帮助查查看哪儿有游荡的可疑男青年?”
“你打吧,人要怀疑你居心不良,你就说刚从国外回来。”何西说。
何南拿出手机:“110还是120?”
这时何西手机“的”一声,何西察看,马上说:“等会儿,是何东短信:我在小西山寺庙,别来找我。”
得到这消息,权筝跑到酒吧跟唐娇抱头痛哭,就跟是唐娇找到何东似的。
唐娇说:“那咱们就甭让他去香港了,多吓人呵?”
权筝擦干眼泪,身上透着一股刑场行将就义烈士的那种凛冽的劲头儿:“去,还得让他去,他不是也没怎么着吗?”
在北京小西山寺庙,权筝和丁香躲在人群中看着一扫帚一扫帚在扫院子穿着袈裟的何东。
权筝小声说:“丁香,你得救救他。”
“当和尚不错呀,六根清净,从此就幸福了。”丁香说。
“他这是逃避。”
“尘世那么繁杂,逃避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不是逃避尘世,他是逃避挑战,他不会幸福的。”
丁香看着权筝严肃地说:“你回避。”
权筝躲了起来,丁香姗姗走到何东旁边轻声:“你好!”
何东抬头看着丁香灿烂的笑容愣住了。
何东丁香在一附近的小茶馆坐下,何东低头捻着佛珠:“阿弥托佛,施主请讲。”
丁香问:“还习惯吧?”
“施主,什么事?”何东坚持。
“要说来上香跟你偶遇你肯定不信,那就直说吧想跟你聊聊。”
“聊吧,就是别劝我去香港。你要同意咱就聊,要不同意,就请你走人。”
“一言为定。”丁香跟何东握手,“你愿意我把你当朋友还是当病人?”
“随你便。”
“凭你这句话,我还是把你当病人吧。”
俩人都笑了。
权筝拿个望远镜躲树丛里往这边瞭着。
“你为什么活着?”
“还真不知道现在。”
丁香站了起来:“我不想谈了,你好自为之吧。”说着就要走。
何东茫然地站了起来:“不谈你也得跟我说清楚呵,本来我没事,让你这么一闪给闪出精神病,你说这算谁的?”
丁香笑了:“你就一胆小鬼,跟你浪费半天时间能谈出什么?”
“我怎么胆小了?”
丁香坐下:“试着先跟你谈几分钟,不行,我肯定撤,我的时间是生命的一部份,我挺宝贝我生命的。”
何东也坐下了:“我现在怀疑精神病都是精神病医生给治出来的。”
丁香笑了:“我为什么跑这儿来跟你谈,因为我佩服你追求幸福的勇气,佩服你敢辞了政府工跑餐馆端盘子的勇气,佩服你能对自己这辈子负责的精神。”
“好汉不提当年勇,都过去了。”
“你再说一句这种没骨气的话我就走了。”
何东点点头。
丁香说:“你知道吗,走这条路之前,你有一点没想清楚就是走自己选择的路其实更难更具挑战性。”
“但是我喜欢,这就不一样。”
“区别就是喜欢和不喜欢,喜欢并不代表这条路就容易。我一表弟喜欢设计跑车,他辞了职专门搞这个,想当中国跑车创始人。他是学园林设计的,有固定的工作,收入也不错,完成任务以后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可他非辞职搞跑车设计,结果设计的图纸没人要,想到汽车厂当装配工人家都不要他。现实非常残酷,不会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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