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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青年-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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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有什么事?”何南不屑。
“不管有什么事儿,都不许走,听见没有?”何东说,“大家赶紧想想怎么跟家里说,要一报警,咱们就得乖乖回去了。”
“首先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去哪儿。”何南说。
“还得让他们知道咱们挺安全。”何西说。
“发给爷爷,他知道咱们没事,就不让老爸们折腾,我爸肯定不找我。”何北说。
出北京快两小时了,何东让何北把车停在高速的边上,四个人全下车低头写着短信儿,何东问:“写好了吗?”
“写好了!”何西何南何北喊着。
“念一遍!”何东说。
“不用了!”那仨又喊。
“念!”何东大吼。
那仨齐声念道:“爷爷我们出去体验社会,您的血脉您放心!”
“发!”何东命令。
何东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瓶香槟打开盖,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说:“庆祝私奔成功!”然后把瓶子递给何西。
“何东你幸福吗?”何北问,他永远是那个破坏气氛的主儿。
“幸福极了。”
“为什么?”
“正憋着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老天‘哗’一下打开大门,‘唰’一条闪着金光的大道就在眼前伸出去了,帮何南创业!”
“你先等会儿吧,何南那姜伟要是骗子,咱就煤矿挖煤了,还幸福?哭都没功夫,还有你妈要发现你真辞了……”
“她不是还没来呢吗,先幸福一会儿是一会儿,打我开始重走一遍青春,我就决定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幸福是过程不是结果。”
“没看出来你有多高兴。”何西说。
“外界干扰因素太多,现在自由了,我可以决定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就你,能高兴?我还真不信。”何北说。
“何东跟他打赌。”何南说。
“赌什么?”何东问。
何北说:“你要不高兴每天给我五块钱。”
“那我要高兴呢?”
“何北给你五块。”何南说。
何东握住何北的手:“一言为定!”
“你不能不高兴假装高兴从我这儿骗钱。”何北说。
何西说:“那你也不能故意找茬让何东不高兴。”
何北瞪了何西一眼:“没人把你当哑巴卖,就你话多。你不许给丁香打电话发短信,暴露咱们在哪儿。”
“哎,喝酒也不叫我一声!”唐娇在车里面敲着窗户。
顺着声音,大家的头慢慢转过去,绝对是电影里慢镜头的范儿,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看着唐娇,然后又齐齐地慢慢地扭过头看着何北。
唐娇从车里跳出来,从何北手里拿过香槟,“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说:“渴死我了。你们甭看何北,他真不知道,他不是跟我分手吗,我不干,昨天晚上就去找他说理。你们大门没关,我听见你们说今天要走的事,我赶紧回家准备。今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你们不是往车里放包吗,趁你们没注意,我就钻行李堆里了,嘿嘿,不赖我,是你们警惕性太低。”
何北这才醒过味儿来,上前拽唐娇的胳膊:“走走走,我送你回去!”
唐娇蹲地上:“我不回!我就不回!”
何北跟何东他们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唐娇喊着:“何东哥何西哥何南哥你们别让我走!”
何北还拽着唐娇胳膊不放:我非给你送回去不可!(俩人拉扯起来)
何东上前劝说:“停停停,何北松手,唐娇你告诉我们,何北都跟你分手了,你为什么非跟着他?”这其实是他一直想问权筝的问题。
唐娇站起来:“那我要说的有理,你们就同意我跟着你们走?”
何北说:“要没理,马上给我滚!”
唐娇又热血了:“行!何东哥,你别以为我们女的都这么死皮赖脸的,男的想分手,我们都死缠烂打不同意,我跟她们不一样,我跟权筝姐也不样……”
“啰嗦那么多干嘛,赶紧说你为什么跟着我。”何北说。
“先说你为什么跟我分手?”
“磕药。”
“我要不磕药你就不跟我分手是不是?”
“是,可你磕呀。”何北心的一处疼了。
“那我要天天跟你在一起,你监督着我,我还能磕药吗?”
“应该不能。”何北知道唐娇想戒就是有时候管不住自己。
“那你干吗不让我跟着你?等我以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就高兴了?我现在这么做就是让你以后不后悔,让你以后为自己骄傲,因为你挽救了我。咱俩感情那么深,咱不能让这点小事就把咱们分开,你说是不是?只要是真心相爱,咱们什么考验都能经得住。再说,五千就想把我打发了,没门!”
这哥儿四个都被绕进去了,半天没反应,全愣那儿。
爷爷的手机虽然轻易不响,但是他老爱查看,因为是何南刚教他的,新鲜劲儿还没过,每当他摆弄手机的时候,一股紧跟时代潮流的自豪感就油然而生。今天早饭后,要出去遛弯了,他拿出手机,这一看不要紧,何东何西何南何北发的四条短信全过来了,说的全一样:爷爷我们出去体验社会,您的血脉您放心!他脑子里立刻闪出一新辞词儿“私奔”,他四个孙子一起私奔了。
他马上给四个儿子发短信:“马上回家!”
住家里的何守三握着手机就来找他:“什么事儿呵,爸?”
“何南呢?”爷爷问他。
“昨晚说住何北那儿了,怎么?他可不是辞职,对,他是辞职了。爸,您说现在这年青人都怎么回事儿,咱家一共四个第三代,全辞职?是不是得了辞职综合症了?何东倒是回去上班了。”
紧赶慢赶,四个儿子都到了,老爸平时不爱麻烦他们,这一大早的叫他们,还发“短信”,肯定是有事。
客厅里,爷爷看着恭恭敬敬坐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四个儿子,心里一阵小骄傲,他赶紧压下去说:“何东何西何南何北他们出去了,刚给我发的短信,……”
四个儿子互相看着,何守三忍不住了:“这是怎么档子事儿,怎么突然就出去了,去哪儿了?”
爷爷说:“没说,没说的原因我知道就怕你们找他们去。”
何守二坐不住了:“我我,我得告莎莎去,就是他们何东一点不起好作用,不是说他回去上班了嘛?肯定是假的,好,酝酿出这么一大事儿?你们说怎么办吧?我儿子除了当医生什么都不行,连个地都不会扫。咱们怎么着呵,赶紧报警吧?”
“几个人出去玩玩,有什么可紧张的?”何守四说。
“我们何西能跟你儿子一样吗,他连北京都没出过。”何守二还站着。
“你还好意思说?挺好一孩子愣让你给教育成废物。”何守四说。
“你儿子才是废物呢。”何守二说。
“得得得,吵什么你给我坐下。”爷爷说,“守一什么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走就走吧。守二你能不能跟莎莎说说,先别跟郑玉英说。”
“都是你们何东惹的事儿,我儿子创业创的好好的,撒丫子跑了,再出点什么事儿,我怎么跟他死去的妈交待?”何守三说着,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想的是儿子这一走,他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呵。
“赖不着人何东,你儿子要不想去,何东也拉不走他。”何守四说。
“我要报警!”何守三站起来说。
“我现在就打电话!”何守二拿出手机。
“都给我消停会儿!”爷爷喊道,“老二,你当年上什么呼伦贝尔大草原,屁都没放一个就走了,你不是也活着会来了嘛。还有老三,在吉林插队,干得好好的非要上什么文工团,就你那嗓子比公鸭还难听,还唱歌,自己用土豆刻了大队的公章就投奔什么文工团去了,我说什么了?”
“您什么意思?”何守二问。
“平时不好好管教,现在跑了,你们能怎么着?报警?这么大的人,你说他们丢了,警察都不信。”
“那咱们怎么着?”
“甭折腾,老老实实等着他们回来,我的血脉,出去玩一趟,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儿,他们四个人呢?要是有事,也是你们教育的,把一好好的孩子当无脑儿惯着,大门儿不让出,二门儿不让迈的。”
“那我们就干等?”何守三说。
“不干等你们还能怎么着?好好反思,为什么他们私奔?”
“您到底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呵?”何守四说。
“我听明白了,”何守一说,“咱爸的意思就是,别着急,他们没事儿,等回来了再管,是不是爸?”
“可能是那意思吧,我也有点乱,怎么一下四个都跑了?要跑两个我心里也好受多了。”爷爷有点无助地看着四个儿子。
“爸。”何守一想说什么。
“别劝,”爷爷捋了一下自己的思维然后说,“从何东说辞职想幸福,我就开始捉摸了,人孩子都知道要幸福,我怎么以前就不知道往幸福那儿靠?老抻着头儿管了这个管那个在那儿瞎操心,其实谁也不听我的,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现在我活明白了,他们走他们的,我赶紧往幸福那儿靠还来的及,一门心思谈恋爱,争取把你们郎阿姨尽早娶回家。怎么样,我这转变?”
何守二说:“那您说孩子做了错误的决定,当爸爸的应不应该管?”
“应该,把你的想法告诉他就行了,强迫孩子非听你的我看不对。我跟你郎阿姨进展不错,我们俩一块儿跳个交谊舞,跟朋友一起吃顿饭,有时我还写首诗给她,那感觉,幸福。”
“那不能眼瞧着他往深渊里跳我不拉他吧?”何守二还说。
“跳进去再爬上来也没什么吧?得让孩子有犯错误的机会。没事离孩子远点,老缠着人家干嘛?你们郎阿姨女儿正审查我呢,我现在在努力表现,要过了这关,我们就该办喜事了。”说到这儿,爷爷可能开始畅想婚后美满生活,不由自主地就哼了起来:“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在叫……”
爷爷这转变有点愣,四个儿子互相看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北开车继续朝他们的目的地A市奔着,何东在做着创业梦。何西琢磨怎么给丁香发个短信,他们四个上厕所都在一起,连个私人空间都没。何南手上捏着个绿色网球,在捉摸怎么能让全世界每人手上都拎一何氏拐棍。
就唐娇务实,趁路上上厕所的功夫,给权筝发了短信:“我跟着他们四个离家出走了,上A市。”
这条短信让权筝立时陷入绝望的深渊,就走了?白给何北投了,连北京他们都不呆了?心一乱,连班都上不下去,什么房价不房价的,坐着火箭往上窜才好呢。她请假走了,跑到丁香诊室还挂了号,借着看病的由,跟丁香说:“你怎么没把何西留住,你们俩不是都好上了吗?”丁香这才知道,这哥儿四个撒丫子颠儿了,怎么何西也应该跟她说一声,就这么走了?为了不暴露唐娇,她马上给何西发一短信:“晚上一起吃饭?”
何西回复:“好啊,在哪儿?”
丁香答:“馋广东小吃了。”
“那就去那家广东茶餐厅,你想几点?”
“七点怎么样?”
“七点见。”
丁香跟权筝说:“他们没走呵,我们俩晚上一起吃饭。”
“那唐娇为什么骗我?”权筝说,她马上给唐娇发短信:“你们到底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反正在公路上开着呢,刚才何西接一短信,何北问他是谁,他说是朋友,然后他就让何北送他去火车站,他要回北京跟朋友吃个饭再回来,大家都不同意。”
权筝把短信给丁香看了,丁香有点感动,又给何西发一短信:“今晚临时有事,再约。”
何北开着车继续在公路上奔驰着,他看坐他旁边的唐娇在那儿偷偷摸摸发短信忍不住就问:“又散布什么流言蜚语呢?”
“你管不着。”
看他们俩又要掐,何南就说:“这次咱们要能合作成,你们都算我带过去的人。”
“能给我封个什么官儿?”何北立时被吸引。
“销售总监行吗?”
“多少银子一个月?”
“怎么也得五千到一万吧,外加绩效。”
“姜伟这人,人品好,咱们才能跟他合作呢。”何东说。
“人肯定不错,我说让他把周秀秀给叫回去,人家不就给叫回去了吗。说明他确实是想让周秀秀来照顾我,就没有监督我或者让周秀秀押我去A市的意思。”何南说。
“何西你觉得呢?”何东问。
“没见他本人,不好说。不过周秀秀的事不能看那么简单,你要真对那女孩不轨了,姜伟会是什么反应?找一女孩照顾你,还是那种女孩,看着象一坑。”
“何北怎么看?”何东又问。
“我看人就看钱,给我出钱我接着,让我出钱,没门儿。咱们可是来谈生意的,你们说咱们得住什么样的酒店才合适?”
“肯定得证明你特有钱的才成。”唐娇说。
“为什么?”何西问。
“这你就不懂了吧,哥,你要穷,没人愿意跟你做生意,一说明你没成功经验。二你没有资本输。三在乎小钱,生意做不大。但谁不是从穷到富的,所以就要装得特有钱,装成成功人士,然后才能空手套白狼。”何北说。
何南马上响应:“我同意咱住五星级酒店,商场其实比战场还血腥。”
“怎么样何西,特长见识吧,特不后悔辞职吧?”何北说。
“别弄错了,我辞职可不是为了改行当骗子。”
何东说:“大家的钱都在我这儿,如果住五星级酒店,住几天,费用怎么出?”
“你们要想跟着我干,就大家平摊,要不想就我出。”何南说。
何西不相信地问:“你?”
“我用我加拿大的信用卡,先欠着银行的。你们跟不跟着我干?”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何东说。
“就是。”何西接茬。
何北更直白:“他就想强调他的位置。”
到了A市,他们正好看见一挺富丽堂皇的大酒店。进去一问两千八一晚上,这价钱把他们吓了一跳。几个人走到大堂一边商量,住还是不住?何东意见,没必要非住这儿,姜伟也不会来咱们住处参观呀,何北担心万一要来呢,何南要上网现找打折的酒店。
何西说话永远能说到点上:“这姜伟要不来这儿参观咱们可就亏大发了,你们俩合作是谁上赶着呵?”
何南说是姜伟,何西就坚决反对住这儿。
正在难以统一意见的时候,刚才一直在柜台那儿的唐娇过来了,跟他们说:“说好了,标准间,八百一晚上。”
何东一想还是贵:“不租,三间就两千四了,不行。”
唐娇说:“我就租了一间,姜伟也不是视察,不会挨个参观,就是他想参观咱也不能让呵。”
何西问:“一间怎么住?”
“起码两间。”何南说。
何北朝唐娇:“就你捣乱吧,赶紧回去吧你。”
“我跟他们说就一个人,咱们都是送他来的。你们四个人挤挤,我在大堂沙发上凑合一晚上,咱们两班倒,你们白天出去办事,我上去睡觉,那花这八百咱们心里就舒服多了吧?”
四兄弟听了这主意,不言声了。
何西好奇:“你怎么跟她讲到八百的?”
“赶紧学着点。”何北说。
“我就说在他们网上看他们有二百的打折房间我们就奔这儿来了,怎么来了涨了这么多?那前台说,我们没那么便宜的房间,最便宜能给到八百,我就说那你就给我们八百吧,我表哥刚从加拿大回国,人一学生……”
何东他们让唐娇到房间睡,他们几个在大堂沙发上凑合。唐娇坚决不同意,怕他们睡不好影响明天的谈判,怕酒店轰他们。最后决定唐娇睡卫生间,在澡盆里铺一被子,他们四个睡房间。这事儿刚落停儿,何北又提出他的车不成,明天要租辆好车。
何南马上来一句:“咱租宝马加长型!”
“你这是提问句还是肯定句?”何东问。
“肯定。”
这时何西说:“咱们这是做生意还是富豪相亲会呵?”
“咱钱花光了怎么办?”何东说。
“哥,咱做事要有魄力,小家子气挣不了大钱。租一次车就能把钱花光了?”何北说。
“照这范儿,三天咱就没钱吃饭了。”何东说。
何北马上就说:“你不是还有十五万存款吗,何南有信用卡,何西老爸也不能看着他饿肚子,我,我爸在关键时刻也能吐点血……”
唐娇说:“要不这样,咱就租明天一天,人家跟不跟咱合作,明天谈完就知道了,后天就不用租了。”
何东说:“唐娇去租,跟他们砍价。”
唐娇特高兴:“我先到前台打听打听行情。”
何北嘱咐:“穿好点,别跟那没见过钱的主似的。”
“知道。”
何南说:“要配司机的。”
“知道了。”
何东问:“要不让何北陪你去?”
“别介,他看着跟小流氓似的。”
“得瑟吧你就。”何北生气。
唐娇从卫生间出来,打扮得特高贵,站在大家面前问:“行吗,这样?”
四兄弟被眼前的唐娇镇住了,牛仔笔裤,长款麻纱白衬衫,蜜色的围巾在脖子上松松地绕了一圈,淡淡的妆,象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是一种沉稳的美。那咋咋呼呼,红花绿叶的唐娇呢?
何北有点晕:“行啦,行啦,快去吧!”
唐娇走了,为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何北说:“何南,你这姜伟什么路子呵,咱们从北京巴巴开过来,他晚上也不说请咱们吃顿饭,这可不合行规,而且,他明天早上应该派车来接咱们?他到底有钱没钱?没钱合作个屁!”
大家没理他的茬,不是明天就见姜伟了吗。
晚上,带着刚才唐娇给他的震撼,何北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卷缩在澡盆里的唐娇怜惜地埋怨:“你说你何苦呢。”
“说明我戒毒心切,我挺好的,你甭管。”
“我陪你吧?”
“呸!”
何北讪讪离开,唐娇起来趴在澡盆的沿上,呆呆地着看着何北离去的身影,门已经被何北带上了,她还在看着。
当天晚上,何守一,何守二,何守三,何守四就没听爷爷话,打电话请权筝丁香吃饭,一门心思想套出点什么。到底何东他们能出什么事儿,他们也不知道,就是不放心。
何守一忏悔,对儿子从小就太严厉,他是好心,望子成龙,可何东那时候还是孩子,现在是青年,他们的生活需要快乐,需要冒险,需要追求,需要刺激,最不需要的就是循规蹈矩,让父母一代放心的生活方式。他曾经年轻过,儿子也会老去,年青人就该过他们自己的日子。
何守二担心,要知道儿子有一天也会离家出走,他说什么也让他七岁就开始打酱油了,他说什么也得让他学做饭洗衣服,他说什么也得每年让他回到他插过队的地方,干干活儿。
何守三骂自己,要不是逼着儿子帮他买房,儿子能走吗?儿子从小没妈就可怜,长大了长大了,还碰上他这么个没出息,啃儿子的爸,唉。
就算何守四,忙,也知道何北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可他还是牵挂着他,到哪儿去了?开车小心点,出门在外别受什么罪,他白天往儿子帐户里打进五千块。
当爸的再不完美,再不会当爸,但爸爸就是爸爸。
权筝丁香很费劲儿地在四位明察秋毫的叔叔面前装出大吃一惊的样子,由此体会到当演员是真不容易,然后真诚地劝他们千万别报警,一报更找不到了,并向他们保证据她们所知何东四兄弟都特能干,不会有事儿的,让他们放心。
权筝不知道,大家理解。丁香不知道,何守二不敢信,就儿子那情种劲儿,他早怀疑儿子辞职是因为丁香,他能就这么走了,不告丁香一声?可人家不说,他也没辙不是。
打手机,人家都不接。发短信,人家都不回。四个爸爸商量决定,继续找,什么时代了,还能找不到儿子?
权筝晚上做了个梦,梦见自己骑车去追何东他们,她骑一辆小破二六女车,天挺好,也不顶风,就邪了门了,怎么使劲儿,那脚蹬子都不带动的。
第二天,A市的天空纯蓝,带着海腥味儿的阳光绽放着,好兆头。何东何西何南何北唐娇,个个西装革履站在酒店门口,等着他们的坐骑。何东看看表刚说:“到点了。”一辆豪华白色宝马加长就徐徐开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几人鱼贯上车,很训练有素的样子。刚坐踏实,何北突然问:“姜伟那公司要特破怎么办?”
大家都没说话。
等他们的白色宝马加长停在一豪华建筑的门口,透过车窗,何北看门口站一风度儒雅,穿着讲究,四十多岁长得象“蜗居”里的宋思明的男人问何南:“这就是那姜总?”
何南点点头说:“是。”
何北立马喊着:“同志们,你们就感谢我的英明吧!”
“闹心。”何西来一句。
姜总希望何南签的合同,因何东阻止,没签成,几个人又坐进白色宝马加长往回开。
进车里,何北说:“他怎么又没请咱们吃饭?这不对,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谈生意就谈生意吃什么饭啊?”何西说。
“说你不懂吧……”
唐娇说:“我刚才不是把包忘会议室了吗,出来的时候看见姜总往一人手里塞钱,然后又赶紧追出来送你们……”
“没准欠谁的钱正好碰上就还给人家了,这没什么。”何南说。
“太巧了点。”何西说。
何北问:“那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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