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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青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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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发馆一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剃头?”何东点点头,还没想好闹个什么发型能表现自己洗面革心的决心。在小伙子的忽悠下,何东同意花六百大洋理个庞克头。既然铁饭碗都敢不端了,还有什么头他不敢理的?
小伙子给何东吹着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鸡冠状发型,且呈红黄绿三色,何东有点不淡定了就问:“是不是特招人呵这种发式?”
年轻小伙子特欣赏自己的作品:“就为招人设计的。”
何东忙说:“我没想招人,就想年青点……”
“这多年青呵,奔三的谁剪这头呵?”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何东突然决绝地跟理发师说:“全剃光!”
小伙子脱口而出:“秃子啊?”
何东点点头。
“那钱可不退?”
小伙子心疼地破坏着自己的得意之作,等何东再看着镜子里自己灯泡一样的光头时,小声来了一句:“哥哥的青春就这么敲锣打鼓地开始啦!”
真能开始吗?
出了理发馆,何东就给何西何北打电话说有事要告诉他们,约他们见个面,他要向他们宣布他划时代的决定。何北马上推荐唐娇的月亮湾酒吧,说那儿的牛排不错。何东不明白:“你们俩不是分手了吗,怎么还惦记给他们增加营业额?”
“不就想跟她复合吗?”
再给何西打,说正在精神病医院门口等丁香呢,一病人家属拉着她说话,到现在还没说完。俩人正说着就听何西小声说:“说完了说完了。”
何东马上告诉他:“我们在月亮湾酒吧等你。”
“我想跟她单独烛光晚餐。”
“今天不行,改天吧,今天我请你们吃牛排。”
精神病医院门口,何西抱着一束(这回不是一支)白百合向丁香迎了上去:“有加班费吗?”
丁香笑了:“你什么事儿?谁精神不正常了?”
“都正常。”
“那你找我干什么?上次我没记得留活口呵?”
“欠债得还,不是还欠你几支花吗?”说着何西把花儿递给丁香,顺便邀请“一块儿吃个饭吧?”
“也是还债?”
“那是,上次咖啡你请的,怎么也得让我还你个情吧?”
“没别的意思?”
“没有,别想那么复杂。”
“那我要说今晚有事去不了,你能不让我再看见你吗?”
“那肯定不成,一男的哪儿能那么小心眼,被人拒一次就生气再也不来了?”
“那你要来一次我拒一次呢?”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呢,你不能天天都有事儿吧?我现在二十六,少算点活八十六,也还有六十年呢,六十乘以三百六十五天是两万一千九百天……”
“你什么意思呵,我没看上你。”
“又往那儿想,又往那儿想,不就吃个饭吗?今晚还是跟我弟我哥一块儿吃,认识认识他们,一整天都跟精神病患者在一起,怎么也得跟正常人呆会儿吧?”
丁香笑了:“我发现你有病。”
何西悄悄地做了个得意的鬼脸:“精神病?”
“是。”
“那你就收了我这个病人呗?”何西死皮赖脸。
刚到酒吧,何北被何东的秃头吓了一跳,还没容何东解释,何北就开始抻着脖子找唐娇,“她在她在”发现唐娇当班,何北挺激动。可他们俩坐半天了也没服务员搭理他们。何北继续抻着脖子跟着唐娇转,何东直提醒他:“别扭了脖子,你也不问问我到底什么事儿,为什么把头剃成这样。”
“我着那急干嘛呀?想说你就说,我堵耳朵了吗?”边说何北眼睛还追着唐娇,心思就不在何东这儿。一看唐娇刚给旁边那桌送完酒,就一把把她拽了过来:“姑奶奶,我们都来半天了……”
“我跟他们交待了,谁都不许管你们,你们是一伙小流氓。”唐娇挑衅地看着何北,“还不快走,非让保安来轰还是怎么的?”
“咱能让这事儿过去吗?”
“不能。你放手!”
“不放,放了你就跑了。”
“那我喊保安了?”
“怎么着你才能让这事儿过去?”
“怎么着都过不去!”
“哟,让人包了?”
“那是,美籍华人,搞投资的。”唐娇洋洋得意。
这时何西带着丁香过来,何北赶紧拉丁香坐他旁边:“认识认识,这是何西给我介绍的女朋友丁香,这是我前女友唐娇,怎么样娇娇,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瞧这姐儿萌不?”
唐娇一下坐何北腿上,“啪”往他脸上喯了一口,然后起身就走。瞧这镜头闪的,目不暇接,何东何西丁香连何北在内都懵了,半天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牛排的时候,何北才想起催何东:“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一晚上全赔进去了。”
何东刚要说话,何西说:“等会儿,”然后问何北“你刚才胡说什么呀?”
“谁胡说了,丁香姐你是不是对我印象比对他好?不用回答,何东说,你什么事儿把我们招来?”
“我准备辞职!”
何西何北丁香一惊。
何西指着他的头问:“你这头就是为辞职剃成这样的?”
何东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我说哥你能歇会儿吗?”何北说。
“不是说的何东,你性格就适合当公务员,想高兴,想幸福怎么都成,想当演员,报个表演班。想唱歌,报个声乐班。棋琴书画想玩什么玩什么,干吗非得动真格的辞职呵?”何西不懂。
“试过,不成,高兴不起来。我不喜欢的事儿我为什么非得干?”
何北伸手摸了摸何东的头:“不烧。”又煞有介事地掏出个笔形小手电照着何东的眼睛。
何东拨开他的手:“干什么你?”
何北说:“丁香姐,你是专瞧精神病的,你看何东哥算精神病吗?”
丁香笑了:“不算。”
“那你能给算了吗?”
“为什么?”
“把他关起来他不就踏实了吗。”
何西也跟着起哄:“你把他收了,电击一下,让他清醒点。你不收,他爸爸妈妈早晚也得把他送进去。”
“就是”何北说,“他一去那儿就算一了百了,永远幸福,咱们也算成全他了。要说辞职,何西应该辞。”
“凭什么?我的职业我选的,我给病人治好病感觉不错,有一定幸福指数的保障,我辞什么呀?”
“听说过猪的故事吗?猪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生活就是一条直线,没变化。你看你上了十几年学,整天就是学校,家,医院三点一线,你以为你比猪高级,其实生活没变化,就跟猪一样也是一条直线。你去过加拿大的尼亚加拉大瀑布吗?”何北说。
“没有,我没出过国。”何西说,“不是说何东呢吗?”
何北不理他那茬儿:“那你去过西藏吗?”
“咱们能以后再说我吗?”心说,这要让丁香听出点什么差音儿,本来就没准儿的事儿,再对他有什么误解,他冤不冤呵?
“甭,”何北挺坚决,“把你说透了何东才能知道他该不该辞。”
“说就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没去过西藏,连北京都没出过,最远学农去过方各庄,还是坐长途汽车去的。”
“火车飞机都没坐过?”
何西摇摇头:“是没怎么啦?可我幸福。你倒哪儿都去过,还有房有车有女朋友,可你幸福吗?”
“今天不许说我!”何北指着何西说。
何西有点被触动:“丁香,我不知道独生子女是不是都这么长大的,没娱乐活动,上小学的时候我爸就说小学的底子要打不好就进不了好初中。到了初中又说,初中的底子要打不好就进不了好高中。上了大学该放松了吧,我爸又谆谆教诲,要想进好医院,分儿得高才有竞争力。这就是我的经历,说的不好听,是圈养的,好听点,咱纯呵。”
“纯顶屁用,辞!”何北说。
“在家长设置的那条路上,咱们弯腰曲背地驮着大麻袋,里面装着书本和家长的希望,还都特沉,一步一趋地走着,整个一奴隶。”何东说。
“那你也不能辞!”何北说。
“凭什么?”何东不明白。
“性格。”何西说。
“我不信这个。”何东说。
何北就说:“瞧见我没有,职辞了,还就没言声,这叫什么?能成事儿的主儿。瞜瞜你自己,磨磨唧唧,想辞就辞,不想辞就不辞,自己的命自己不做主谁做主?”
“甭听他的,何东你得想好了,铁饭碗端着,又没什么风险,每月有人往你卡上打钱,起码吃穿有保障。辞了职,加入失业大军,先不说干什么能让你感觉高兴,能找一养活自己的工作就不错了,你说这是何苦呢?所以我意见你就别瞎折腾了。”何西说。
何北说:“丁香姐你说,他该不该辞?”
丁香笑了:“不好说。”
“他要是你病人呢,你怎么说?”何北坚持。
“谁是病人呵?”何东不干。
“假装一次也没什么,丁香你就说说?”何西也说。
“何东让我说我就说,他要不想让我说,我就不说。”
“你就让丁香姐说说呗,说不对就当耳旁风,怕什么呀,还免费。”何北说。
“谁怕了?”何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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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你说了,丁香姐你说。”何北说。
丁香用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看了看他们三个说:“何东可能一直过的比较压抑,都是按别人的意志活着,这类人的特点就是爱做梦,在梦里让自己放松,让梦想来提升自己在现实中的快乐感。如果真要把梦想变成现实的话,就要对自己有个正确的认知,自己到底能干什么?喜欢干什么?喜欢干的事儿能不能养活自己,能养活这条路怎么走?不能养活这条路又怎么走?”
何北看着丁香崇拜得眼珠都快出来的:“丁香姐你看我怎么样?”
“什么意思?”
“能给你当徒弟吗?这要学会了,上街给人算命去,那票子还不哗哗地来?”
“当病人没问题。”何西说。
这时唐娇过来跟何北说:“下班送我回家。”说完就走,何北一愣立刻追了上去:“咱俩没事儿了吧?”
“谁说的?”唐娇含着笑,挑逗般的问,“送还是不送?还有人等着送呢。”
跟希特勒似的,何北把右臂往前一伸:“不见不散!”
何北回到桌旁,也不管人家正说什么呢就插了一句:“哥,我求你了,咱先踏实两天行吗?权筝姐那事儿你还没完呢,听我的,先甭辞,再抱两天铁饭碗死不了。”
何东说:“我和权筝已经和平分手,还有什么事儿?”
“权筝能跟你分手?还和平?你做梦去吧。丁香姐你给何东讲明白点,要不他老一厢情愿地在梦里头呆着。他和权筝的事儿你知道吗?”
“何西告诉我了。”
“什么,第一次见面就泄漏咱家机密了?”何北反正老有理。
平时他们这帮男的太缺人教育,所以丁香忍不住就说,当然还是笑着,:“我们女的里亏的有象权筝这样的姐妹,要不你们男的以为我们女的都那么逆来顺受的,追我们的时候我们要不响应说我们不知趣,甩我们的时候我们要不赶紧撤说我们不自重。懂得多,说我们故意想压他们一头,懂得少说我们不知道充实自己,挣的多说我们就认钱,挣的少说我们就是看上他们的钱包了……”
何北插一句:“能主要说何东吗?”
丁香就接着说:“何东和权筝好了三年,三年里何东给权筝所有的信息都是往婚姻围城那儿走。到了门口说我不想进去了,权筝肯定有被涮的感觉,内心的创伤可能让她一辈子对所有的男性都怀恨在心。说是男女平等,但性别的差异不能不承认,八十岁的老头儿可以娶二十岁的女孩,三十岁的女人如果要和二十岁的男孩结婚那就是新闻,所以女孩的三年跟男人的三十年差不多。好了三年了,不能一说分手,我不爱你了,就希望人家跟个包袱似的滚得越远越好。建立感情需要时间,分手更得需要时间。”
“就是说权筝跟何东说放手了,其实还是没放?”何西问丁香。
“那我就不知道了。”
何北说:“怎么样何东哥我说的没错吧?先把你那手分利索了咱再商量辞职的事。”
“想拉赞助,发现欠得更多了。”何东幽了自己一默,“虱子多了不用愁,反正我就这德行了,那还是辞了吧?”
“三思而行,你跟我不一样,我是技不压身,真辞了这个,哪儿不需要医生呵?你,不是打击你,你会什么呀?到时候吃饭都是问题。”何西说。
也是,他能干什么呀?何东摸摸秃头,又有点犹豫了。
何北开车送唐娇回家的路上,唐娇继续拿着:“怎么样呵,你那新女友?”
何北用鼻子夸张地闻着:“谁吃醋了?”
这时唐娇手机响,接听,是权筝,要请她吃饭。唐娇故意:“晚上我还上班呢。中午?我馋北京小吃了,咱们吃那个去行吗?”
“谁啊?”看唐娇挂上电话,何北赶紧问。
“哎,一哥们儿非要请我吃饭,说上班还不行,晚上不成人中午请。”唐娇说着用眼睛瞟着沮丧的何北,憋着不让自己乐出来。
“咱俩不都没事儿了吗,就别去吃饭了,你想吃什么,我请你还不行?”
“谁说没事儿了?有事儿没事儿谁说了算?”
“你说了算。”
“知道就行。”
第二天何东坐办公桌前,呆呆地看着抽屉里躺着的那个上面写着“辞职书”的牛皮纸信封,辞还是不辞?辞是离幸福更近了,还是更远了?要是更远了,他还辞吗?
中午,唐娇和权筝在一小吃店门口见了面,唐娇说:“姐,是我对不住你,今天我请客,甭跟我客气。”说着把权筝带进店里,按到一张桌子边坐下:“等这儿吧,我去买。”
权筝只好坐在桌前等着,一会而唐娇就端来几盘小吃放在权筝面前问她:“吃过驴打滚吗?”
权筝摇摇头:“没。”
唐娇把驴打滚夹到权筝面前的盘子里:“尝尝,这驴打滚看着跟驴粪蛋似的其实特好吃,跟我一样,看着特不吝,其实没别的,就心眼好。姐,我特高兴你能给我打电话,说明你原谅我了,说明你不跟我一般见识。”
权筝很矜持地:“我当然不会和你一般见识了。”
“哟,你这话里话外的是瞧不起我呗,嫌我文化低,在酒吧当服务员,跟你不是一个档次?还真不是说的,再怎么着我也不会让人家上登记处跟我说‘No’。”
“何北不是跟你分手了吗?”
“分手?昨晚下班他求着非要把我送回家的,不答应他吧,还真怕他有个好歹的。”看着权筝惊异的眼神,唐娇更来劲儿了,“何北非要跟我和好,我还没答应呢,怎么也得再考验他一段,表现不好就不理他了。”
权筝看着唐娇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娇明白,权筝那眼神里不就是羡慕吗,她就说:“就你和何东那点事儿,要我三下五除二就能给他拿下。”
权筝脱口而出:“真的?”
唐娇更得意了:“你要对我言听计从,我保你拿下。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啊?”
“就是谢谢你帮我保密呗。”因为那天权筝问唐娇为什么给她发那种短信的时候,唐娇说从护士那儿听说她没吃几片安眠药。
“哎,那算什么?先教你一招,女的别以为读书多就多了不起似的,傻博傻博,读的越多越傻。尤其是跟男孩谈恋爱的时候,千万得忘记自己上了多少年学,在外企干什么干什么这些鸡零狗碎的破条件,就记的自己是女的就行,要不然没人敢爱你。整天端着,觉得自己特了不起,哪个男的爱搭理你?告你一事儿,何东要辞职。”
权筝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他们仨上我们酒吧吃饭,还带着那叫丁香的神经病。”
“她是精神病医生。”
“你怎么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我们发小儿。”
唐娇诡秘地笑了:“这事儿好玩了,我说呢昨晚上她为什么老替你说话。”
“现在他们还都不知道我们俩认识呢。”
“这我懂,我保证不告诉他们。”
“谢谢。”
“别跟我这么客气,咱们谁跟谁呀?咱仨可以联合起来,把他们仨拿下!”
“丁香没看上何西。”
“嘿,”唐娇特自信地笑了一下,“这你就不懂了,她要没看上他能跟他上酒吧?说下大天我都不信。”
看着权筝将信将疑的样儿,唐娇就说:“我就看上何北了,就想让他娶我,可我不能让他知道,更不能上赶子追他,得让他追我,还挺难追,让他哪天娶了我就跟得了宝似的稀罕。女的喜欢一男的才跟他耍小性呢,要不喜欢早把他轰得能滚多远滚多远。”唐娇拍拍有点东南西北都找不到的权筝的手,“你差的太多,没事儿,慢慢学。”
“那何东拒我不是因为不爱我了,是真想换一种活法儿?”权筝来了这么一句。
“他提前跟你商量了吗,说他现在不想结婚,因为他想辞职,他要说了,你坚决反对,他拒你,是正常。他什么都没说,就不登记了,没这么爱一女孩的。其实也不赖他,你看你这样,天生长得不好没关系,你得有点风情,会抛个媚眼什么的,要不让人怎么爱你呀?不是说的,你得变。”
“往哪儿变?”
“我这范儿怎么样?”
怕碰见何西,权筝跟丁香约好下班后在一傣家菜馆见面。俩人躲在被一堆真假竹子遮着的角落,轻声细语地聊着。权筝想阻止何东辞职:“不是我保守,有人在机关干确实是被拘着,被束缚着,可何东不是,就是把他放野地里,他也撒不开欢,他不是适合辞职的那种人。”
“你觉得他还爱你吗?你觉得你们俩还有希望吗?”丁香问。
“不知道。”
“那你管他的事儿干什么?”
“责任,就算我们俩以后成不了,我也不能眼看他自毁前程不管呵。”
“哎,”丁香叹了一口气,“还是放不下他,你就不怕你不让他辞,他更不待见你了?”
权筝摇摇头:“那也不能迎合他。”
“我还真觉得他应该辞,不试试,谁知道自己有什么潜力呀?为什么成功的人那么少,就因为大多数人不敢尝试,看不到自己的潜力。”
权筝犟,觉得自己是为何东好,第二天就电话约了何守一,要跟他见面。何守一从办公大楼出来朝权筝走了过去:“还好吧,最近?”
权筝点点头:“还行。叔叔,我有点事,左想右想还是觉得跟您说一下好。”
何守一看权筝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迹象,便大胆邀请:“那就上去坐吧!”
权筝说:“就在这儿说吧,其实我跟何东已经分手了,按说不应该再管他的事。可毕竟我们好过三年,这感情不是说没就没的,不管您怎么想我,我还是得跟您说。我不知道他跟您商量了吗?他想辞职,我觉得这事玩得有点大。我们学经济的是很虚的东西,观念更新也很快,他现在这份工作,搞国外经济贸易分析专业对口,他一直挺喜欢,待遇也不错,多少人想干都没机会,丢了挺可惜。以后要再找工作,象我们这专业只能干会计,文秘什么的,选择范围有限。二十七岁可以体验二十岁,但不可能真正回到二十岁,还得现实点,您说呢?”
何守一的肚子跟气球似的,慢慢地涨了起来。
晚上,何东一回家,已经坐在饭桌前,守株待兔的何守一突然“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不许你辞职!”怕影响效果,他事先没跟郑玉英说。
郑玉英永远无条件地站在儿子一边,她先是一愣,然后马上瞪着何守一:“你得先问问儿子为什么辞呵?要我儿子受人欺负了呢?”
郑玉英扭过头和颜悦色地问何东:“告诉妈,谁欺负你了,妈找他们说理去!”
“没人欺负。”
“那为什么辞呵?”
这可有点逼良为娼,他还没想好呢,就得发表辞职宣言了?
他只好低声,不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他知道“个人感觉”这东西,在现在的社会里还没开始受重视:“不想在那格子间里囚着了,想出来透透气……”
何守一顺着世俗的思维习惯走,生硬地问:“找到什么好工作了?”
何东说:“没有。”文人小说下载
“你这性格不适合经商,别看着人家赚钱眼红,咱干不了。”何守一又说。
“没想干那个。”何东说。
“那你想干什么?”
“没想好。”
“没想好,你就辞?太轻率,我不同意!”
“没征求你们意见,我对我自己的选择负责,不用你们给我买单……”
何守一刚压下去的火,又上来了,他朝何东喊着:“不管怎么样,我不同意。你要敢辞,就给我滚!”
何东就真跑自己屋里收拾东西去了,边收拾还边想,没怎么着呢,怎么就到了这一步?谁告的密?
郑玉英站在旁边唠叨:“儿子别走,别听那老东西的,这房子还有我一半呢。”
何东说:“妈,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是决定辞还是决定走?你要不辞,也不用走。你要干烦了,咱找医生开个假条,上哪儿旅游去,新马泰的转转,听说现在越南缅甸柬埔寨的都不错,你要不愿意一个人去,我陪你,玩一趟回来就好了。”
看儿子不搭她这茬,继续往旅行包里塞衣服便大叫:“何守一!”
何守一手上拿着报纸过来没好气地问:“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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