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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不语-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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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一定,要不要我也送你一顶绿帽子戴?你喜欢带檐的还是不带檐的款式?”佳佳一边喝着杯装的甜豆浆一边挑衅着常歌。
“你敢,我做头木驴给你骑。”常歌一边开车一边伸手就去捏佳佳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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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先后联系了几个工人,但他们都嫌半堵墙的活太少了,不愿意来干。想了半天常歌也没想出什么头绪,无奈之下,常歌只好跑到街边的一个专门给汽车补胎充气的修理铺借来了一把十四磅的大铁锤,准备等到小朋友们下午放学前全部下来之后,自己亲自出马去二楼拆掉那堵该死的墙。
但是常歌实在是太瘦弱了,只是扛着那把锤就很吃力了,佳佳不由的替他担心:“这锤都比你还重,你不会抡锤子的时候把自己甩飞了吧?”
“甩飞就甩飞,飞的没影了才好呢,我就再也不用受这份罪了。”常歌忿忿的说。
话是这样说,但是常歌又想起来一件事——墙拆完之后那些烂砖头水泥块要扔到哪里去?总不能就堆在大门口吧,附近的垃圾箱肯定不让扔这种东西,必须要找一个处理建筑垃圾的工人才行。这种工作肯定也有专门的一个行业,于是常歌就去隔壁的宾馆里打听。
今天二老板的媳妇没在,是宾馆的二老板亲自挂帅在前台坐镇的。
无论怎么看,二老板都完全不像是个老板的模样。圆圆的脑袋理着大平头,脸上的肉都是横向生长的,下巴刮的非常干净,脖子上戴着条小拇手指粗的金项链,胳膊上纹着一头缩头缩脑一点都不威风的下山虎,左手拇指上还戴着一枚翡翠扳指,只看那样子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江湖中人。不过二老板看到常歌的时候倒是蛮客气的,一边笑眯眯的对着常歌点头打招呼一边递过来一支中华烟:“就那一点活,你去对面的羊肉馆借辆三轮车自己拉两趟不就行了吗?找人干还得花钱。”
“我不会骑三轮车,再说我也不知道要扔到哪里才行,建筑垃圾不是不能随便扔的么。”常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同时也不免怀疑二老板对他说话客气是因为自己头发比较长,以至于对方以为自己也是同道中人呢。
“你管他呢,等到晚上九十点钟之后街上没有什么人了,你顺着大路往南走,走到第一个路口就向左转,一直走到东边那条臭水河边倒下去就行了。不会有人管的,也不远,几百米就到了。”二老板说的头头是道的,好像他经常做这种事一样。
常歌讪讪的笑了,不由自主的又开始摸鼻子:“那可不行,我做不来这种事,我还是找个人来干吧。”
“就算你找别人干,他也肯定是往那个地方扔,这附近干活的都是把垃圾扔在那里。白天没人敢扔,被城管抓住了就扣车罚钱。城管还专门派了人在那附近躲着,看到就抓,所以都是晚上去扔。”二老板说的洋洋得意,好像在卖弄着才华。
“不行不行,我还是找人干。”常歌虽然经常不知道怎样拒绝别人,但却是个比较有原则的人。虽然他知道了花钱找人也是违章乱扔,但只要不是自己去做的也就无所谓了,总不能先去申建个人工岛,再去那里扔吧。
二老板可能觉得常歌太过死板了,就没再怂恿他,掏出手机翻找了一会,然后给了常歌一个电话号码:“你那点活找人干真不值得,工人也不一定愿意干。要是你能多等几天,等我这边三楼的工程结束了也会有一大堆垃圾要扔的,到时候和你的一起处理多好。”
“我不想再等了,这墙就算拆完还不知道以后又会要我干什么呢。”常歌记下了号码,转身就往外走,又想起来还没向二老板表示一下客气,又转过头说了声,“这可多谢你了。”
“没事没事,这么一点小事情还客气什么,咱们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二老板说话的态度真的一点都不像是出来混的。眼看着常歌要出宾馆的大门了,二老板又说了句:“过几天我把我儿子送你们幼儿园去,欢迎不欢迎?”
“当然欢迎啊,你儿子来了学费肯定会给你优惠的。”常歌也不是真的不通人情世故,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个性占主导地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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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工人约定好时间之后,暂时也没什么事好做,大厨又出去买菜了,常歌就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上网看看新闻,顺便挂上了QQ看看有没有人闲聊。
看了一会社会新闻,QQ上有人给常歌发了个窗口抖动。常歌一直最讨厌别人发这个了,一抖动当前正在看的东西就会被抖到后面去,以前玩网游的时候还因为这个被抖灭团。常歌想看看是谁这么不识时务的抖自己,好好的讽刺他一下,一看竟然是小橘子。
说到这个小橘子就有点话长了。小橘子是个住在衡山北麓湘江之畔的已婚女子,大概是在两年前偶然在网上认识的常歌,从一开始的偶尔聊聊到后来聊得逐渐多了,慢慢的就成了较为知心的朋友。相对于其他的网上朋友,小橘子知书达理,又有几分文艺范儿,谈吐也不俗,和别的女子有点儿不一样。那浅浅淡淡的忧伤和缺心少肺的灿烂让常歌不由的对她另眼相看,而对常歌时而若即若离的冷淡,时而又剪烛西窗的倾诉又让常歌时常感觉很被动。也许原本小橘子可以成为常歌的红颜知己,但是偏偏在那份飘逸清雅的背后还偷偷的躲藏着一个朝喜花艳春,暮悲花委尘的怨妇。很多时候小橘子总是在感受到社会的不公、生活的乏味、工作的压力、感情的无奈之后才把常歌当作一个憧憬的温暖港湾,一味的向常歌倾诉着诸多烦恼,这让常歌清楚的意识到小橘子是永远也不可能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与自己的灵魂达成共鸣的。常歌既不想成为蓝色的垃圾桶也不想缝制绿色的帽子,所以思量再三之后,常歌断然的拒绝成为小橘子的蓝颜。于是小橘子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常歌介于知心朋友、网络恋人和红颜知己之间的一个微妙的综合体。
“抖什么抖,苍老师的裤子都被你抖掉了。”对于熟悉的人,常歌讲话从来都不会客气。
“这位有交往障碍症的哥哥最近都没有上线啊?幼儿园弄的怎么样了?开起来了吗?”小橘子完全无视常歌的胡言乱语,连续问了三个问题。
“已经开起来了,开起来之后才发现还有更多麻烦的事在前面等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常歌按起来非常不习惯,但好歹比手机打字要舒服的多。
“还有什么麻烦事啊?招生?办证?”
“嗯,烦,想都不愿意想。”常歌真的不想去提那些事。
“我也有够烦的,我们的电脑系统新装了个破反洗钱系统,天天要学习这东西,烦都烦死了。上个月又做错账了,月底盘点的时候有四千块钱对不上,只能自己掏腰包了。”小橘子是在银行上班的。
“最烦的不是这些吧。最烦的是天天数不清的钱从手上过,却一张都不是自己的。”常歌又忍不住开始讽刺了。
“那倒是真的,哪天我也卷款潜逃算了。到时候要不要把你也捎上?”
“那倒不必,你又不是官员,你跑到哪里都能把你抓回来,有福我可以和你同享,但有难我才不会和你同当呢。你倒不如挪用客户的存款去炒股来的稳妥。”即使是玩笑话,常歌也会很认真的帮别人分析问题。
“你上次不是还劝我不要再炒股了吗?你说炒股稳亏的。”小橘子发了个流汗的表情。
“只要你挪用的存款足够多就稳赚。你先使劲的往上拉,拉到足够高的时候再抛就行了。你们这些上贼船的股民都是被这样套住的。”常歌不像小橘子那样用五笔输入,所以打字比较慢,但是还是很有兴致的和小橘子做解释。
“那被抓到岂不死定了。”小橘子一贯是眼馋肚饱眼高手低,明知道常歌是开玩笑的,还是很害怕。
“那就离婚吧,二婚找个公务员做老公。”
“为什么非要公务员呢?公务员就那么好吗?”小橘子很是迷惑不解。
“找个公务员就一定不会死,就算你成了湖南的吴英,也保证不会被枪毙。”
“吴英是谁?”小橘子更困惑了。
“不解释,百度去。”常歌义正言辞的敲下键盘。
第二十八章
常歌展开了双手,放在眼前仔细的看着。这双手不大,非常的削瘦,手指纤细而修长,指甲修剪的光光滑滑,如果不是手背上凸出的血管和隆起的指节,谁都不会相信这是双男人的手。这双手拿画笔的时候灵巧而又沉稳,即使在处理最微小的细节时都不会有一点轻微的抖动,但是现在握着十四磅重的大铁锤却显得分外的吃力。常歌并没有洁癖,但是却非常讨厌手被弄脏,所以常歌一天通常都会洗好几次手,无论做完什么事之后都会习惯性的去洗一下,不然就会觉得手很不舒服。
现在常歌牢牢的攥着大铁锤的木柄,开始打量那半堵墙。墙只比一个成年人高一点,宽度最多也就一米五,为了节省水泥又为了美观,垒墙的工人还特意细致的勾了砖缝。但是现在这道墙让常歌觉得分外的碍眼,恨不得一下子就让它消失的无影无踪。常歌把锤平举起来,空挥了两下找了找感觉,然后咬了咬牙,双手使劲一抡,“嘿”了一声黝黑沉重的锤头就砸向了那面该死的墙。“乓”的一声,常歌的手被震得发麻,眼睛都震花了,差一点儿就把锤子扔掉了,而那面墙却纹丝未动,仅仅掉下来几小块红色的砖头碎片。
常歌放下了锤子,叹了口气,又开始打量自己的手。这双手只适合干细致的活儿,真不应该干这种力气活,看来需要找一副线手套戴才行,不然用不了几下手心就会磨出血泡来的。
常歌下了楼,钻进楼梯间的小仓库找到了一副干活用的线手套,正要上楼的时候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于是折回头又来到了办公室,把正在海底喂鱼的大厨赶到了一边,然后用网上的度量衡换算查了一下——14磅=6。35029318千克。常歌苦着脸回到了二楼,重新操起了那把要命的重十二斤多的该死的大铁锤去拆那面勾了漂漂亮亮的砖缝的该死的墙。
狠狠的砸了几下之后,常歌慢慢的摸索到了窍门——用的力道要稍稍减弱一点,挥向后面的时候右手抓住锤柄上靠近锤头的位置以便控制住锤头带起的离心力,砸下去的时候左手握紧锤柄的最末端,右手沿着锤柄顺势从锤头向锤柄中间滑动。于是效果很明显的提高了,耗费的力气也减少了很多,没几下,墙壁上面沿着砖缝逐渐的出现了几道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长。又狠砸了几下,那道墙终于“轰隆”一声塌掉了半边。
常歌丢下了锤子,开始大口的喘着气,也顾不得吸进去了多少粉尘。这么几下子常歌就已经汗流浃背,浑身都湿透了,这种事情确实不适合常歌来做。
二楼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常歌就点上了一支烟打算休息一下才去拆剩下的部分。这时候佳佳却陪着一个穿着类似警察制服的人上来了。
常歌一愣,正在犹豫要不要把烟丢掉,那人却很友善的对常歌笑了笑,说:“你好,不打扰你干活吧?”
“不打扰不打扰,你好。”常歌有点措手不及,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也搞不明白警察又来干什么。
“我是安监局的,来检查一下你们这里的安全情况。你是她对象?”那人解释着,问最后一句的时候下巴向佳佳努了一下。
“是。”常歌不好意思的笑了,点了点头。对于有关部门到底有多少个常歌一点儿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安监局到底是负责哪方面安全的部门。等到那人转过身子之后,常歌才看清他胳膊上的臂章上印着四个大字“安全监察”,上面还有一行小字“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下面还有一个和国徽差不多的标志,不过麦穗是绿色的,也没有天安门城楼。常歌搞不清楚警察、城管、交警和现在眼前的这个安监局的制服到底哪里不一样,更不知道安监局会检查哪方面的问题。
安监局的人倒是显得比别的部门的人和善的多,他一直很善意的笑着,随口聊了几句不相干客套话的,然后才话锋一转,说:“你们有消防许可证吗?”
“没有,”佳佳看了一眼常歌,伸手帮他擦了一下从额角流下来的汗,说“他现在正在干的这个活就是消防队要求的,干完才能去申请消防许可证。”
“哦。”那人点点头,四下打量了一会儿又问,“有消防通道吗?”
常歌只好又一次打开了那扇通往城管二楼走廊的门,然后悻悻的说:“消防队第一次来的时候说,这个消防通道离那条楼梯太近了,让我垒了这道墙。等我垒好了,消防队又说这道墙是多余的,要求我拆掉。这不是耍人玩的嘛,他们随便一句话,我就得出钱出力。”常歌现在不光恨那道墙,也开始恨这扇门了。
安监局的人笑了,有点同情的看了常歌一眼,点了一会头才说:“这种事我理解,很理解。但是你们现在没有消防许可证,这个是事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说着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常歌一眼。
常歌也理解了他的意思,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钟,才叹了口气说:“是,我明白。”
那人也叹了口气,好像有点过意不去,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慢慢的接着说:“我也知道现在无论做点什么都不容易,不过我们也有规定,没办法……”又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下去,“……消防许可证你们还是争取尽量早点办下来,不然年底之前我们可能要对你们罚款一次。这几天我们就会给你们下达一张整改通知书,这也是规定。希望你也能理解我们。”
“我理解。”常歌叹了口气,眼前这个安监局的一番话反倒让常歌第一次在面对有关部门的时候感到了一点点的温暖,所以常歌犹豫了一下,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谢谢你。”
那人看了常歌一会,忽然会心的笑了笑,又叹了一口气。
常歌掏出烟递给那人,那人倒也没推却,只是客气了一下就接了过来。烟也不是什么好烟,七块钱一盒的红杉树而已。
“那就这样吧,不打扰你干活了。”那人说着就告辞了,佳佳就陪着那人一起向一楼走去。
常歌把烟头丢到了地上,狠狠的用脚踩了两下,然后又狠狠的抡起了大锤开始继续拆墙。
“乓、乓、乓、乓”,随着每一锤的落下,残破的断墙上开始逐渐出现一条一条弯曲漫延的裂缝,这些裂缝越变越长,似乎已经漫延到了常歌的心里。随着每一锤的落下,砖头的碎末和砖缝间脱落的水泥屑顺着墙壁沙沙的跌落下来,就像是一粒一粒的沙,洒落在常歌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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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建筑垃圾的工人来了,正在和佳佳谈着价钱:“二十块钱真的不能干,干这个风险太大了,被抓住了就要罚二百,我的三轮车也得被没收。”
“二十块钱不少了,”佳佳每次讨价还价的时候精力都异常的充沛,完全不像在家里的时候那样吃饱了就想睡觉,“而且你看,就这么一点东西,两趟就能拉完了。”
“不行,大姐,真的不行,最少也得五十块钱。你别看着不多,这点东西至少要拉四趟。”工人苦着脸想要多讨点辛苦钱。
常歌已经累的筋疲力尽,坐在一片残垣的废墟里连香烟都几乎抽不动了。地上铺散着的烂砖头、水泥块确实是真不少,墙立起来的时候看不出来,拆散了之后整个二楼的楼梯口到楼梯拐角都铺的满满的。那工人说的没错,至少要四趟才能清理完。
佳佳还在喋喋不休的压着价钱,常歌缓过气来了,就打断了她:“五十块就五十块吧,这些烂砖头两趟肯定是拉不完的。”
佳佳气的拍了一下常歌的脑袋:“你到底是向着谁啊?你这个大笨蛋。”然后又心疼的用手掌去抹常歌脸上的汗水,汗水混合着水泥末和砖粉,把常歌的脸涂的花花的。
常歌嘿嘿的笑了,趁着工人在弯腰清理垃圾,伸出脏兮兮的手使劲的捏了一下佳佳的大屁股。
第二十九章
三轮车来来回回整整拉了四趟。
每一趟常歌都帮着工人一起把废砖头烂水泥一块一块的装进几个破铁皮桶里,然后再一桶一桶的把这些死沉死沉的垃圾从二楼抬到一楼,再吭哧吭哧的穿过大厅运送到大门口,然后再倒进那辆破破烂烂的三轮车的后货厢里,直到把后货厢装到堆不下为止,之后工人就骑着三轮车不知道去哪里倾倒了,过了十五分钟再回来拉第二趟。拉到最后一趟的时候,佳佳掏出了一张五十块钱的票子递给了工人,嘴里还在念叨着:“就这么点活还非要五十块钱。”
工人嘿嘿的笑着,骑上三轮车就离开了。
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已经快到八点五十了,天早就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常歌现在整个人也已经快要虚脱了。体力上的严重透支加上超过了晚饭时间太久,常歌现在已经饿的眼睛发黑心里发慌,站都快站不住了。
“就在附近吃点吧,别回家再做了,我实在是饿的撑不住了。”常歌攀着佳佳的肩膀有气无力的说,虚弱的就好像一个垂危的病人。
锁好幼儿园的大门之后,佳佳就扶着常歌沿着街道慢慢的向西边走,寻思着吃什么好。
“别走远了,就近随便吃点吧。”常歌的声音轻的都几乎听不见了。
前面不远处有个卖水饺的摊子,佳佳指着水饺摊摆在路边的灯箱问常歌:“要不吃这个吧。你又喜欢吃肉,饺子馅里面肉多。”
“也好,好久没过吃饺子了。上次吃饺子还是过年的时候。”走到了水饺摊前,常歌赶快就挑了个最近的桌子先坐了下来,此时已经前心贴后心了。
按照两人平时的饭量,佳佳就先要半斤猪肉馅的水饺。
水饺很快就下锅了,饿到极限的时候连等水饺煮好的这点时间都显得格外的漫长,而汤锅里逐渐散发出的水饺香气完全就是对常歌的一种折磨。偏偏煮饺子总是要加几次凉水的,每次老板掀开锅盖释放出要人命的香味之后,仅仅是加入一点冷水后又随即把锅盖上。常歌痛苦的趴在桌子上,忍受着这种折磨,想和佳佳说说话分散点注意力也实在是使不出一丁点力气开口,就只好颤抖着打着了打火机点燃一支香烟来干扰胃的食欲。
终于,水饺端上来了,常歌丢掉没吸完的烟二话不说夹起一个水饺就往嘴里塞。
佳佳还没来得及提醒常歌小心烫着,常歌就一口把饺子吐了出来,眼泪都流下来了:“烫死我了。”
佳佳快要笑死了,连忙安慰他:“别哭别哭宝贝儿,慢慢吃。”
明明饺子就在眼前,偏偏这么烫无法下嘴,这也是一种要命的酷刑。常歌也是被疲劳和饥饿折磨的太厉害了,以至于脑子一点都不能运转了。还是佳佳提醒了他:“你蘸一下醋再吃不就不烫了吗?大笨蛋。”
常歌如梦初醒,立刻就依法风卷残云似的一口一个的往嘴里塞。很快三两水饺就一扫而空了,佳佳面前的二两还没吃到一半。
“我肚子里还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常歌抹着嘴巴上的油,委委屈屈的对佳佳说。
平时常歌也就最多吃三两的饭而已,今天委实是太出乎佳佳的意料了。佳佳并不像常歌那样考虑事情比较周全,忽略了今天的特殊情况。
“再来半斤吧。”佳佳对老板说。
趁着老板在煮水饺的功夫,佳佳帮常歌把头发撩到耳朵后面,悄声的说:“感觉怎么样?好一点了吗?比那次还要累吗?”
那次指的是许多年前的某一次,常歌和佳佳在床上整整的折腾了一天,也仅有那一次而已。这么多年过去了,激情早就在岁月的长河中燃烧殆尽了,但是那一次的刺激和美妙却依然清晰似昨日,情浓之时两人总会提起那一次。现在对于常歌而言,佳佳的存在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种习惯。常歌并不清楚什么是爱,但是每次把佳佳的脑袋抱在臂弯的时候总会觉得心里很踏实很安心。一路走来,我习惯了有你,你也习惯了有我,这或许就是一种爱吧。
吃下了一碗水饺,气力也恢复了不少,常歌咯咯的笑了起来:“比那次可累多了,年龄不饶人啊,原来我也老了。”
佳佳抚摸着常歌的脑袋,就像常歌抚摸小肚子的脑袋一样,喃喃的说:“我的大笨蛋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永远都不知道累的小伙子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
炉膛里的火被鼓风机吹的通红,呼呼的跳动着的燎舔着锅底。十一月下旬夜晚的街头充斥着初冬的寒意,常歌和佳佳无言的相对坐在光线昏暗的水饺摊前,心里却感觉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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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老师的游乐场计划开始实施的这天,安监局的整改通知也下发到了明日之星幼儿园。
常歌拿着那张崭新的单子已经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XXX南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整改指令书”,题头下的'某'改字(2010)号让常歌完全搞不懂什么意思。
“改你媳妇啊。”常歌嘴里喃喃自语着。
2010年11月25日,对你单位进行检查,发现——
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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