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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欲时代-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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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别吓我,先说说看。”别洛佐尔随弯就弯地把话题往下领。丁少梅问:“茶呢?这哪像个待客的样子?”

滚开的茶炊变戏法般地冒了出来,还有浓稠的俄国白奶油、干酷、薄煎饼、鱼子酱、醋栗等一大堆小吃。两杯茶下肚,丁少梅讲出一番惊世骇俗的道理。

东方公主号邮轮的豪华世界闻名,头等舱里设备齐全,好似第一流的大饭店。包有闲扎煞着两只手,一件行李也没带就上船,一路上挨了不少英国侍者的白眼,等到他随手把一张5美元的小费放在侍者手中,一切又都全变了,身前身后围满了人,茶点流水介往上搬。他甩掉皮鞋,把这一夜受尽折磨的双脚解放出来,便吩咐侍者立刻将船上的裁缝找来,从这里到香港,得走个十来天,没有合体的服装,他无法到餐厅里去吃饭。

宋百万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懂事地把包有闲的外衣挂到衣柜中,又拿起皮鞋到卫生间里去擦。未来的旅途中,包有闲是主,宋百万是仆,两人的角色安排得挺妥贴。只是有一件事包有闲不大满意,雨侬把运货单据拿去了,说是邮寄到香港邮局里寄名待取比他们随身携带要安全得多。这话原本没有错处,这次办理的是不记名托运,为的是避免日本海关人员上船检查时,暴露这是丁少梅偷运的货物,麻烦的是任何人得到这份单据,都可以出面提出这批黄金。这倒也没什么,他觉得不大妥当的地方,是雨侬与宋百万之间的关系,他们二人有秘密,这是他的感觉。这批黄金若是被人中途劫走,那他包大少可就丢了大人了,不单单是钱的事,这面子丢不起。

“少爷,行李送来了。”宋百万站在门边轻声说。后边一队英国侍者提着大大小小的皮箱,都是路易·威登公司的上等货,符合他的身份。“关小姐说有事要先回去,给您留了张字条。”

雨侬的字条言简义赅,说是准备的行李只是装装样子,一应物品请在船上解决;运送途中一切事情,请务必听取宋百万的意见。另外,他的府上已经通知过了,不必挂念。

宋百万拿出只大信封,说是关小姐交来的旅费。包有闲从开口处望了望,有英磅也有美元,够他们环游世界的。

船上的货运经理过来拜访,请包有闲下底舱查看一下他那批货物的安置情况,说是他们的货把保险库塞得满满的。包有闲只是说道:“让我的秘书跟你去吧。”这一路上,还真不知谁是主,谁是仆呢。他暗笑自己这一趟门出得多事,不过,有这船上好吃好喝好玩伺候着,正是享受一下西方物质文明的大好时机。他方才发现头等舱里有一半的旅客是中国人,等会儿洗过澡,找几把手凑一桌麻将打打,怎么着也能混到香港?

69。好消息

天又在下雨,不大,这种没完没了的阴雨天,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雨侬从塘沽回到市里将近中午,她便径直来到马尔林斯基咖啡馆吃午餐,顺便看一看有什么新情报。

今天咖啡馆里的气氛大是不同,人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神色间颇有些慌乱。她问别斯土舍夫,他道:“今早刚得到的消息,海河上游发了洪水,日本人盲目行动,炸开了南运河右岸的马庄子和桑园大堤,现在,各条河的洪水汇流一处,直奔我们来了。”

她问:“其他地方怎么样?”

“北京地势高,影响不到,但周边地区即使没淹在水中,这一个多月的阴雨,粮食怕是要绝收了。”别斯土舍夫大有悲天悯人之慨。

这样以来,华北地区的经济也就完了。她在心底迅速估算着这次洪水可能造成的影响。一般情况下,城市不会有大问题,即使是日本人,他们也会力保城市,毕竟这里是他们南进的基地。如果城市不被水淹,对日军占领区的经济影响不会太大,但对活动在农村的抗日组织,困难将是难以想象的,没有粮食,交通断绝,得不到军火与药品的补济,面对今年秋冬季日军已经计划好的大扫荡,损失将是巨大的。

有人冲进门来,高声道:“最新情报,上午10点钟,南大围堤溃决,驻守大堤的日军已经退到市内的小围堤。”

城市保不住了,这是件好事啊!雨侬心下一喜。天灾对被奴役者是灾祸,对占领者同样是麻烦,至少他们的秋季大扫荡就不得不延期了。如果她这一次的计划成功,能够利用丁少梅的资金从海外给抗日武装大批偷运进来军火与补给,对在农村艰难抗日的人们将是一次绝大的鼓励。

小丁啊,我的爱人,为了抗日,只有对不住你啦!

她没有因为内心激动而失去控制力,眼下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别斯土舍夫。”她高叫一声,俄国人健步如飞地跑到她面前。她让他立刻把运货车开出来,从食品库里搬出大批的面粉、火腿、奶酪、莫斯科硬肠、酒、橄榄油,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尽量地往上装,外加一大桶煤油和4个煤油炉。洪水进入城市,一个月也退不下去。“把这些东西立刻送到我家里,要快,多派人手。”她命令道。别斯土舍夫是个有眼力,懂行情的家伙,他应该知道,到了明天,这家咖啡馆和整个情报市场就是她的了。

她给宋嫂打了个电话,通知她准备接收这批食品,并让她将二楼的澡盆、水桶等一切容器都装满自来水。洪水如果冲进市区,首先被淹的就是租界,因为,这一带大部分地区是洼地填土建起来的,更何况还有一条墙子河横贯其间。

还有什么要准备?她还需要一条船,但这个时候准备还显太早。

丁少梅在苏联领事馆做了一次国际金融方面的演讲,只说得是“天花乱坠,瑞雨纷纷”,让别洛佐尔瞪大一双黄眼珠,一味地发呆,只剩下张嘴结舌的份。

“……还记得第一次世界大战,就是你们十月革命那会儿的情形么?那个时候什么东西最值钱?”他在一小片燕麦薄煎饼上堆满红艳艳的鲟鱼鱼子酱,把它小心地放在舌头上,目光东游西荡,等着发现聪明的脑袋。

“你是说,金卢布?”库图佐夫小心翼翼地问。

“聪明。”丁少梅一拍大腿。“就是这话。战争一起,最值钱的就是体积小,便于随身携带的财物。选什么好呢?钻石当然好,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占有的,而且对付大笔的资金它们就不灵了。看来毕竟是名门之后,你小子够聪明,说对了,黄金。”

库图佐夫高兴地给他续了杯茶,并加上满满一大勺的奶油。他接着道:“可在我们中国,特别是本地,情况有些特别,自从中日战争暴发以来,特别是联银券发行之后,黄金的价格一直维持在一个很低的价格水平上……。”别洛佐尔反驳道:“不对,按照货币汇率,不论是法币,还是联银券,你们的金价都比国际市场高。”

“着哇,又一个聪明学生。那我问你,法币和联银券是哪种货币?”他像个年老的教授慈爱地望着敏而好学的子弟。别洛佐尔道:“我知道,那叫可兑换金本位,1法币可兑换英磅1先令2又1/4便士,1联银券可兑换1日元,日元折合黄金……。”

“回答正确。”丁少梅高声夸赞他。“但有一点,这种兑换能够实现么?不能,日本人绝不会充许你用占领区货币去兑换他们本国货币,更不会让你转兑成美元或是英磅,即使现在跟他联系汇率的德国马克也不成。国民政府倒是允许兑换,但你说的1先令2又1/4便士是发行价格,3个月前上海汇丰银行的法币牌价就跌到了1元法币兑换8便士,而昨天上海的收盘价是每元法币4又1/2便士。”

“这说明什么?”库图佐夫学习热情颇高。

“这说明一点,就是目前中国流通的各种货币,全部是高贬值纸币,也就是说,它的票面价值,远远高于实际价值。而日本人为什么要维持黄金的低价位,就是因为怕有人识破他的联银券是废纸。”

别洛佐尔问:“难道说,不管价高价低,我手里只要是抓住黄金不放,我就是赢家?”

“你这也是只知其一,”丁少梅道。“第二点,你们跟德国人应该快谈成了吧?就是合伙瓜分波兰那件事?当然了,德国人要占领波兰,这有历史原因,现在跟你们讲你们也听不懂,简单说,阿尔萨斯和洛林知道吧?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割让给法国的两个工业城市,这一次希特勒要干就会干一把大的:进攻波兰,英法两国必定会跟他宣战,他就正好得机会向法国人报仇,夺回那两座城市,结果……。”

“怎么样?”俩人一齐问。

“第二次世界大战也就该暴发了。再问你们一句,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什么东西最值钱?”

“黄金!”

“着哇!不出三个月,只要是德国人一向波兰开炮,你们手里的黄金,立时就变成了你们国家梦寐以求的硬通货,凭着这11万盎司的宝货,我得恭喜你们二位高升啦!”

丁少梅总算是摆脱了苏联人的纠缠,一进家门,发现家中早有一堆客人在等他,帕纳维诺连声道歉,说是仆人不懂事,回去立刻就把他开除;小皮埃尔也跟他很是客气了几句,话里话外暗含着恭维;宫口贤二今天有几分领导者的样子,沉稳地坐在一边,只是目光中带着些忧虑。“还有一位皮埃尔先生呢?”丁少梅明知故问。宫口贤二道;“他一会儿直接去会场。”

怎么,这就要开会么?他向几位同谋望了望。宫口贤二接着道:“方才吉格斯先生来电话通知,开会的时间提前到今天晚上。城外发了洪水,怕是明天这座城市就要变成泽国了。”

早选举早安生,为这件事,双方斗智斗勇,已经争夺了3个多月,也该到了摊牌的时候。丁少梅对此充满了信心。他向帕纳维诺望过去,意大利人大睁着眼睛向他点头。好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间谍世界向来就是简单交易。

他开出张支票,连同东方公主号的船票一同交给帕纳维诺,支票上比约定的数目还多上一点。他随口道:“我们中国人最重视远行,拿着它置几套行头,免得回去家里人说你在中国没交上朋友。”

他又转向小皮埃尔和宫口贤二,宫口忙道:“家里的来信我收到了,多谢你的关心。”看来托包有闲给宫口贤二家中带过去的钱有了回音。他便对小皮埃尔道:“也许哪天咱们合伙做点小生意?”

小皮埃尔笑得满脸褶皱:“你的华盛顿投资公司能不能再添一位董事?我很想拿出资金来跟你合作。”

“你不怕我把你的钱赔个精光?”丁少梅开怀大笑。

“这洪水一来,联银券必定跨台,你会赚得脑满肠肥。”小皮埃尔偶尔讲句中国话还挺俏皮。

这句话算是恭维到丁少梅的心眼儿中去了,什么叫运气?一个人只要干的是正义的事业,连老天爷也帮你。

小皮埃尔接着道:“就算是洪水不进城,下个月欧洲战事一开,日军也脱不了干息,到时候你还是赢家。”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像钢钉一般钉牢在小皮埃尔的脑袋上,这可是个惊人的情报。小皮埃尔自知失言,但在真人面前无法说假话,只好笑了笑:“希特勒已经命令实施消灭波兰的计划,只等与苏联的互不侵犯条约签字。就我现在得到的消息,签字仪式定在下周,里宾特洛甫亲自前往莫斯科。”

宫口贤二长叹一声,道:“天不佑吾皇,不出这个月,德苏两国就会同时进攻波兰了。”

现在看来,他的成功并不完全是运气的问题。丁少梅反躬自省,对自己很是增添了几分敬佩之意。他对欧洲形势的分析,特别是关于未来欧洲战事对亚洲影响的预测,都将一一实现,在当今这个世界,有他这样冷静的分析,并胆敢立刻投入身家性命从中取利的人,除去希特勒,大约没有几个。

“我们的情报事业又要繁荣起来啦。”帕纳维诺伯爵高声叫嚷,并伴以手舞足蹈。“来来来,让我们全体起立,为今晚新任的情报委员会主席丁少梅先生干一杯,开香槟啦!”

“在我们中国的地方,庆祝要喝中国酒。”丁少梅搬出一坛贵州茅台,把两个欧洲人吓得连打冷战。

70。理想终究是理想

说好了大家分头前往老吉格斯家,众人便各自散去。丁少梅还耽着一点心事,就是五妞的身体,他上楼来到五妞房间,迎面扑过来一股子酸腐的味道,这是腹泄者身上常有的气味。五妞面色晦暗,眼角耳垂发干,目光却晶亮,望着他勉强笑了笑说:“丁爷,拖累您啦。”

“这话从哪说起呢?”丁少梅决心要让她开心。“咱们谁跟谁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两口子嘛。我问你,她今天吃东西了么?”这话是对守在一边的范小青讲,也真难为她,这么好动的一个女孩子,让她守在家里伺候病人,不知得下多大的决心。

范小青道:“宋嫂熬的鱼汤、鸡粥,她都吃了,就是身上好像还没有力气。我看还是送医院吧。”

“我怕的是,洪水万一进城,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里,倒不如一家人都守在一起的好。”方才上楼,他发现二楼走廊和各个房间中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口袋,宋嫂正在收拾上面的阁楼,把那里改成临时的厨房。还是雨侬心思周全,干这路事最是在行。他感觉这三位夫人娶得是物超所值,各有妙用。突然他问:“药品,大灾必有大疫,应时的药品该多准备些。”

“方才香港大药房的外柜亲自送来的,花了1万多块钱,也是雨侬安排的。”范小青的语调不正。

丁少梅连忙缓声道:“你在家中照顾病人,分不开身,要不这些事早该请你们二位安排。”

“你也别以为我什么都没干。”范小青与五妞相视一笑。

“都干了什么?”丁少梅学的是捧哏的手段。

“不告诉你。”范小青卖关子。

委员会约定的是晚上7点钟开会,丁少梅下楼匆匆吃了点东西,又跑上楼来跟她们二人说上几句闲话,这才要走。范小青道:“我刚才想起来,俞长春中午来电话,说是炸船的事提前了,他约你夜里11点上船,在太古船公司的9号码头。”

9号码头是最南边的一座码头,很少有轮船停靠,所以走私贩子常常与缉私警勾结,借这座码头上下货物。二宝驾船进租界接人,停在那里是常情。

只是,他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以自己有为之身,行无益之事,大是不该。当然,炸船也是抗日不假,但比起他那宏大的事业和远大的前程来,俞长春的所为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看晚上的会什么时间散吧,我也许会跟去瞧瞧。”他不大起劲儿。

“瞧什么?俞长春是个愣头青,干事顾头不顾腚,你还是别去。”范小青突然改变了态度。

五妞抿嘴笑道:“就是啊,回家来喝点小酒,搂着小青姐睡一觉,多美!”

见丁少梅最后一个走进大厅,宫口贤二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中国人好拿架子,不知他选上主席之后会是什么狂样。8个人分头落座,老吉格斯又登上高台,借着《出埃及记》,称颂了一番领袖的功德。

小皮埃尔在下边接下茬:“你最没有资格讲这一章,摩西当年没有逃避领导者的责任,可明天你就要逃跑了。”

老吉格斯踱下讲坛,直步逼近小皮埃尔面前:“小子,你更没有资格说这话,所有的委员当中,唯有你是谁有势力投靠谁,只求私利,毫无道德。”他转身把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神色萎靡的大皮埃尔身上。“各位共同经管这么重要的事业,应该有一点点的责任心,有一点点自尊自爱,推自及人……”

“一个逃兵没资格谈自尊。”帕纳维诺伯爵火上浇油。

宫口贤二发现事态有一点点失控,他万没有想到小皮埃尔突然对老吉格斯发难,他们的目的是得到主席的位子,痛打落水狗不在计划之中。

小皮埃尔跳起来叫道:“我问你,你经营情报市场这么多年,损公肥己捞了多少好处,委员会的公费现在在哪?建立起来的档案在哪?要想走,把它们都交出来。”

这小子心思细密,这么一闹,兴许真能闹出点名堂来。宫口贤二给了他个赞赏的眼色。

雨侬插言道:“档案和公费的事都已经交代清楚,现在由我暂时保管。按委员会章程,这是要交给主席掌管的。各位老前辈,我想,大家与其这样吵来吵去,不如现在就表决,选出新主席,比毫无意义地相互伤害要明智得多。”

“我不同意现在就选举。”小皮埃尔横生枝节,又让宫口贤二一惊。“吉格斯先生向来是玩弄阴谋的专家,上次选举,他就曾胁迫我哥哥,这一次,他不一定又买通了谁,威胁了谁。就算是他没玩花样,但按照他当年自己制定的章程,他有一票否决权,如果选出来的新主席不合他的心意,他一票否决,还是没有结果。”

宫口贤二暗自叫好,这个法国佬确是有玩意。他们原定的就是由小皮埃尔提起一票否决的事,争取打消这一最大的绊脚石,谁想到他从偏锋入题,取得了出人意料的效果。

否决权是老吉格斯最后的一张牌。他向老关和依兹柯望了望,两人都在轻轻地摇头。他对大皮埃尔那一票原本就没有信心,尽管大皮埃尔和雨侬有协议,而雨侬手中还拿着他逃命的本钱。但今天大皮埃尔是与宫口贤二坐同一辆汽车来的,若是宫口贤二把这个怕死的法国佬给控制住,他的全盘计划可就要落空了。老吉格斯把视线又转回到大皮埃尔身上,问道:“皮埃尔先生,你怎么看?”

大皮埃尔进门来始终垂着头,他只咕哝了一句:“随便你们,早选早安生。”

他又把目光转向雨侬,雨侬神色平和,向他用力点了点头。毕竟她是候选人!随她去吧,今日不知明日事,日本人在中国还不知道要呆多久,有他们在,这个市场毫无前途wωw奇書网。他猛地感到一阵心灰意冷,罢了,罢了,都交给你们吧。他站起身来高声道:“我宣布一件个人决定,我可以放弃最终否决权,然而,这是委员会的章程,要废除这一条款,也得大家表决通过才能实行。”这也是个试探,如果情况不妙,他还有后续妙着。

“说得好。”小皮埃尔蹦起来。“谁赞成废除这项条款,请举手。”

“住口。”老吉格斯发怒。“现在我还是主席,这话应该我来说。”

赞成废除这一条款的是5票,大皮埃尔没举手,倒是雨侬把手举了起来。老吉格斯满心疑惑,其他的人也都惊奇地大睁着眼睛望着她。“做得对。”小皮埃尔向雨侬竖起大指。

雨侬站起来,缓声道:“情报市场是我们大家的财产,也是本地几百名职业谍报工作者的谋生之地,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因为更换主席而对它有所损伤。我要对各位前辈讲,即使我没有当选主席,我也会全力支持新主席,让我们的市场恢复往日的繁荣。”

帕纳维诺在一边怪叫:“说得好,反正你们是夫妻,谁当都一样。”

唉!宫口贤二不禁感叹,关雨侬这姑娘厉害,相比较而言,丁少梅表现出的一语不发的傲慢,就不如雨侬的谦和更能得人心,尽管这其中没有一票不是来源于利益,但利益的选择,并不妨碍对对手产生好感。

雨侬接着道:“为了这次选举的公正,我提出一个动议:主席的选举采用不记名投票。”

“赞成!”大皮埃尔突然举臂欢呼,吓了众人一跳。

帕纳维诺从身上摸出一副扑克牌,赌徒一般熟练地在桌上把牌洗来洗去,口中道:“我有一个又简便,又公平的办法。”他给每人发了两张牌,一红一黑,一共18张牌。“红的这张代表丁少梅。”他毫无顾忌地向丁少梅挤了挤眼。“黑的这张代表关雨侬小姐。”他数清余下的确是34张牌,然后爬上老吉格斯的讲坛,把剩余的牌高高地放在那里。“现在每一个人手中都有一红一黑两张牌,你们把它作为选票,投一张在牌盒中,剩下的一张放在一处,交给吉格斯先生。”

“为什么不交给我?”小皮埃尔又生事。

帕纳维诺好脾气地一笑:“因为他是下台主席,再者说,牌混在一起,已经起到了不计名的作用。”这时他又正色道:“计票时,超过半数者获胜;验票时,由吉格斯先生检查剩下的牌,看红黑两色的牌数如果能跟选票合得上,就算选举有效;如果有人做弊,剩下的牌数颜色自然与选票合不上,我们可以重选。”

老吉格斯也认为这个主意好,至少大皮埃尔可以在不受胁迫的情况下投票,便问:“大家同意么?”

没有人反对。投票过程很快就结束了,这让宫口贤二有些失落感,这么大的一件事,这么重要的一个职位,就在这儿戏中被决定了。好在,对丁少梅的控制他已经设计出好几套方案,万一不成功,还有个一了百了的办法。反正大半个中国在他们手中,他玩不出太出格的花样。

大皮埃尔把剩下的那张牌放在桌上,像是无意间地把牌向宫口贤二这边一倾,他看清楚,剩下的是关雨侬的黑色选票。这个法国佬毕竟怕死,尽管他不得不死。他方才已经通知了左应龙,会议结束后,他与大皮埃尔同车前往日租界,路经偏僻的海光寺道时,会把大皮埃尔当面交给他,左应龙也对天发誓,保证不加折磨,让法国人死得痛痛快快。

小皮埃尔问:“方才只说让吉格斯先生复验,没说让谁来检票哇。”

这时,丁少梅大步来到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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