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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之孽-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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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的夜是最寂静的,寂静的可怕,陈旧、昏黄的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没有灯光,外面的大树被从山冈上刮来的风刮得呜呜的响。即使有微弱的火光,也会让人生疑,有人说是“鬼火”,夜里是鬼活动的时间,天明鸡叫才回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雪莲看到父亲早早的起来了,正在烧饭。她正要上前问,他却有意的转过身去了。吃过了早饭,也没有什么异常,但稍后,雪莲便见父亲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翻出来一套衣服,替换上了。
“晌午不要等俺吃饭了。”
“爹,那,你上哪儿?”
他稍微的扭头看了一下,没有吱声,走开了。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大步子,来到山冈上的一个坟地。
“竹喜,俺早说来看你,直到今天才来了。昨个儿夜里,俺给你没有讲明白,不管你在地下生不生俺的气,俺都要给你说说俺的想法。莲儿出去念大学了,有本事了,可是俺又怕她跑远了,老钩不着她,心里也念叨着;咱家里又穷,比不起别人,供她读书也是东家二十,西家十块的凑起来的,落下不少人情债,出去见着了也得给人陪笑脸,说一大堆的好话;谁家有个啥活的,还得给人帮忙去,累死累活的,啥也落不下。眼下刚儿又时不时的犯病,这算是一辈子得有人看管他了;俺也老了,说不定啥时候一合眼,刚儿可咋办啊?”说着,几滴老泪流了下来,想到悲伤之处,越发的放声哭了起来,那哭声惊得藏在苍柏间的几只小鸟飞跑了。
“竹喜,现今有家想要让雪莲过门,俺也想是委屈她了,到今儿也不敢给她说。这孩子是个急脾气,一旦又寻死觅活的,俺以后可真没法过了。你教教俺,可咋办啊?”
又哭了一回,渐渐的没有力气了,日子也到中午,拍拍身上的土,上了点香,少了几个纸钱,
“钱省着点花,整的放起来,给你零的,你先花着,不够了,再来给你。”
雪莲不放心,就偷偷地跟着来了,她远远地看着父亲在那荒草中祭奠母亲,放声痛哭着,她的心都碎了。她抽泣着,她突然明白了父亲这些年所受的罪有多大,内心有多少的苦处,她一下子就原谅了父亲,反而认为自己在胡闹。她本上前要劝导父亲的,但是听到了父亲对母亲所说的话,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上前打搅父亲,他有好多的话想说出来,只是平时没有对自己讲。她擦了擦眼泪,悄悄地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的时候,雪莲正等他吃午饭。看到他红肿的眼睛,也不敢多问,赶紧盛了饭,给他端上。
“莲儿,吃完饭,爹给你说个事儿,你要是同意,就点个头;要是不同意,就啥也别说了。”
“恩。”
他似乎也不急着给她说,吃完饭,他慢腾腾的抽了支烟,长长的吸进去,有缓缓的吐出来,眼睛瞅着门口发呆。
“爹,说吧,我听着呢。”
“啊,那个,就是…先给俺倒点水吧。”他有点慌乱。
“好。”
“莲儿,爹说出来,你可不要生气。”
“好,爹,你说!”她真的需要父亲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自己一些。
“有个事,也一直没有给你说。”
“啥事?”
“你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我还上着学呢,考虑啥婚事。”她以为是在开玩笑。
“不是,俺是说邻村有一家,家里吧,也挺富的,你过去了,也不愁吃穿。”
“爹,你……”
“也不要怪爹。
“爹,我不怪你。家里穷,这我知道。谁也有个想不通的时候啊。“
昨个儿晚上,还有今儿上午,俺也给你娘说了。她给俺托梦说,不要让太为难你。俺也知道,这事儿有点别扭……”
“爹,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我有男朋友了。我还给你看过照片的……”
“啊,爹知道。那孩子家远,你以后走的十万八千里的,爹可咋个见到你啊。“
“爹,到时候,你也上那里。“
“爹不去。爹就想在村里。死了好进祖坟。“
“爹,爹,你咋说这个,多难听啊。”
“难听吗——看来你是真的不想啊。”他不免得叹了口气,
“你说,养你这么大也算是白养了,想帮点光,现今也不听话。”
“这…咋叫听话,这不是强行卖女儿吗?”
“卖?”他听了一震,但随即说,
“啥叫卖?说出去让人家笑话,这么大的人了,爹是想让你离爹近点,将来好有个帮衬。你走远了,俺可找不到你。”
“我还得上学,学校还等着我呢。”
“学,啥学?那个学校不要去了;再说,俺也供不起你了。”
“不用家里的钱,真的,您放心吧。”
“就是不用,那也不能去,将来你走远了,俺和刚儿可咋办啊?”
“爹,你这是老思想,封建思想。”她气得带着哭腔说。
“你说的俺不懂,但是,有一条,就是你不能去!”他扯高嗓门吼了一声。
雪莲气得浑身发抖,嘴唇也颤抖不止。当天,两个人谁也没有搭理谁,闷闷的过来一天。
第四十五章 派别斗争
雪莲的事情在整个家族中也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在只有一百多人的家族中竟然严重的分裂为四派:
第一派,便是传统守旧派。他们认为自古以来,养儿防老,天经地义。如今雪莲上大学自然是好事,也光宗耀祖,但是,吕树人也老了,刚儿又是有那个毛病,成天的离不开人,一旦雪莲将来走远了,谁来照顾他们?这其中最具代表的人便是一个叫做毛林的,是吕树人本家的一个叔伯哥哥,年方六十,生得尖头猴腮,喜好吸烟,又喜欢搬弄是非,鬼主意又是出奇的多,于是,大家便聚集在他的身边。但是,很让人笑话的是,他的两个孩子,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女孩不知道怎么了,非要闹腾着嫁给远方的一家,他竟也退让了;男孩呢,先是在他的指导下说了一门媳妇,生了个孙子,可是,儿子本来看不上的,过了三年,竟也离婚了,毛林不同意,儿子就和本村的一个女子跑了,伤风败俗的事情,让他脸上没光。如今,他却也精神抖擞的来领导这个事情。
第二派,便是革新派。他们认为,天高任鸟飞。人家有多大的本事,就让人走多远,谁也拦不住的,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的,谁有本事,那是谁的事。况且将来雪莲真的发达了,也可以好好的养活他们父子俩的,说不定家族也跟着沾点光呢!再说,好不容易出这么一个人物,也是难得,这是几辈子才出这么一个人,可不能糟蹋了。最具代表的人物便是后街本家的发生。他早年的时候,也是出去见过世面的人物,目睹了外面的世界,看到没有知识是不行的,于是他回来后,便鼓励自己的孩子要好好的读书,向雪莲学习。谁知道现今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放出话来,说谁要是阻拦雪莲上学,他就和谁没完。
第三派,便是中间派,但是又左右摇摆,拿不定注意的,或者只是听别人说,自己也不插嘴的。
第四派,便是少数的自私派。他们认为,雪莲将来在那里对他们有利,无论这利有多大,只要有利,他们便自然是赞同的。自私派却是力量最弱小的一个团体,只有那么几个不太爱面子的人敢出来宣扬这样的观点,然而它却也分裂着两种看法:有的认为雪莲将来从大学毕业后,能帮助他们的子女找个工作的,或者回来了,从城市带点稀罕的东西的,那该多好啊。有的则认为,她跑那么远,几百辈子才回来一趟,能受多大的恩惠?不如就近一些,不时的回来,也好能经常的受到帮助。
家族的分裂逐步扩散到整个村子。农村的舆论是最厉害的,不到一天的功夫,便成了人们饭后的谈资。紧随其后,村子也分裂为主要的三派,即上面的前三派。各个派系先是各自的阐述自己的观点,在村子里宣传自己的主张,逐步的,到唾沫、口水漫天飞,口上交锋,再后来,便严重的多了:有的本家便宣称要和某某断绝关系,有的则发生了冲突。一时间村里不得安宁,鸡飞狗跳的。夜里本来是宁静的,这个时候也不宁静了。人们由于有了新的话题,也便开始串门了。家族的传统保守派和革新派都在努力的扩大自己的势力,争取第三派中间派和少数的第四派。
有点见识的人便要求雪莲去告他爹,说现在婚姻自由了,不兴搞这么一套了。还说他知道县法院在哪里,他可以领她去的。其实,在上高中的时候,雪莲也知道法院就在她们学校的附近。这是最新的一派了,大有一人可以抵挡一万人的气概!然而,在村里,哪里有儿子去告老子的?即使告赢了,看到老子去坐监牢,她能忍心吗?显然是不能的。这是最厉害的一招,但似乎很不受用。雪莲也不愿意用。
各派相互的到雪莲家游说,见到雪莲的时候,也都是笑着,到另一个屋和吕老头交谈。守旧派在这个时候显然占了上风,在吕树人面前受到了极大的尊重。毛林是去吕树人家最勤快的一个,他早年的时候,一只手被不小心弄成了残废,又下不了地,全靠媳妇下地,于是他时间是最多的一个。毛林给吕树人出了不少的主意,包括:夜里让对家来偷偷的接过去,当天夜里成婚,而革新派,他也是不敢得罪的,虽然话他不想听,但是,都是一家人,况且又有岁数大的,他应该称呼为叔伯的人。雪莲渐渐的也听出来了,守旧派在的时候,屋子里一定有笑声;革新派来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无声的。雪莲只听到发生叔在大声的数落着吕树人,说你看你这当父亲的,啊,越来越不象个人样了,竟然到了出卖孩子的份上,也不知道是坟上出了那根歪树。中间派倒是不来,来了也只是说些例外的话。自私派中的两派也渐渐的被争取到了守旧派和革新派。
有了派别,村子自然是不得安宁了。各派之间的斗争是粗放的,却有显得那么的拙劣,幼稚,还带着几分的淳朴。
第四十六章 仓促的婚姻
各派之间斗争着,雪莲父女之间的斗争也升级了。一时间,她父女俩本来话就少,现在就更少了。她很害怕这样的结果,她不愿意看到两败俱伤的场面,她害怕孤独。奇書网在这个家里,也只有父亲和弟弟,这该是多么亲密无间的关系,而今,却又是这样的结果。她不能任人宰割,命运需要自己把握,她什么后悔从广州回来。
“你,考虑的咋样了?”吕树人总是紧紧的催促着。
“没咋样,还是那样,我不同意。”
“这孩子,脾气咋就这么倔强呢,象你娘一样。”
“我能那样吗?坚决不能,说啥也不能把自己卖了。”
“人家家里富,比咱家好多了。你过去了,光院子就有两串呢,以后都是你的;住不过来,再卖了,又是钱。”
“不要再说了,我不听。”
“不听?不听也得听。如今俺已经跟人家商量好了。彩礼人家也答应了,是这个数!”说着,他竖起两根指头,
“两万啊,你爹一辈子也挣不到那么多钱。啊,你也享福,俺们也跟着你享,这,多好啊,你竟然不同意,傻孩子。”
雪莲知道反驳是徒劳的,也没有再说什么,两行委屈的泪水流了下来……
“莫不是前些日子来的那个女的便是媒婆?”她突然想到了,
“老天啊,我该怎么办啊?大刚,你快来吧,你快来救救我吧。”她哀求着。
晚上的时候,毛林又来了,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他不敢看到雪莲,他心里害怕雪莲把“罪人”和自己联系起来。但是他又是一个心里一有个什么想法,或者非要鼓捣一件事情的时候,心里总是闷得慌而想到处疯说的人。
“兄弟,兄弟。”他猫着腰,轻声的喊着吕树人。
“谁啊?进来吧。这么神神秘秘的。”雪莲已经知道是他了,很生气,她知道都是他鼓捣的事情,原本父亲并没有那么多的想法的。
“啊,啊,雪莲,还没有睡啊?”他一脸的尴尬,忙赔笑说。
“是啊,就等着你来给俺爹出馊主意呢。”雪莲看也不看,扭头进了屋。
毛林站在那里,直楞楞的站了半天,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原本以为雪莲并不知道是他在这里鼓捣这件事情的。而今,被发现了,脸上直觉得发烫。
“是毛林哥吧?进来吧。”吕树人掀开门帘,把毛林让进了屋子。这次,他们没有那么的猖狂了,窃窃私语的,也不知道又在商量些什么。
第二天,雪莲又很生气,便径直的找到了毛林家,把他堵在家里,狠狠的数落了他一顿,
“你还当伯呢,你是咋当的?当伯是这样当的吗?你到处挑拨事,生怕好事成不了坏事咋的。我看你是闲的慌,那也不能去挑唆别人的事情。”
“啊,雪莲,你,你也不要这样说……”
“我说的不对咋的?你还不是这种人吗?”
“啊,我,你……”
“大娘,你看你拼死累活的上地,他却闲得到处挑事儿,净给你惹麻烦。以后好好的管教他一顿。不务正业!”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许多邻居已然是围了上来看热闹,把个毛林羞辱的躺在床上,半天不敢出来,尿也要尿在屋子里,等天黑了再倒出去。再加上媳妇也是一顿数落,说他再胡闹,她就扔下不管了,要回娘家。他屈服了,乖巧了许多。不但不去雪莲家了,门也少出了。
于是,保守派的嚣张气焰被打了下去。雪莲家也清净了不少。
但是,毛林教的那些方法,吕老头倒是学会了。他准备了一把陈旧的铜锁,钥匙也整天的带在身上,叮当叮当的响。他随时准备防止雪莲逃跑,要把她锁起来。这是多么愚蠢的方法。正在这个关节眼上,村里发生一件大事:村里一个补鞋匠,叫石钟的,他有个女儿,嫁给了本村的一个瘸子医生,本来医生在村里很少见的,瘸子医生家条件也好,按说是过去享福的,谁知道,哪一天,这女的突然觉得委屈起来,和瘸子医生吵闹起来,说要离婚,离婚毕竟是不好的,说出去都是大人脸上无光的,于是大家都来劝,也不顶事。后来这事情似乎慢慢的平息了下去,大家也便没有再注意。四月的一天下午,她好好的打扮了一下,回到了娘家。她娘早先也去世了,只有爹了。她爹安慰了一番,也没有在意,便去地了。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女儿喝了他准备杀虫用的“敌敌畏”,盖着被子,衣着整齐地死在了她爹的床上。吕树人知道后,也害怕了,赶紧的把家里的“敌敌畏”藏了起来,又听别人的劝导,把绳子也都藏匿了起来,把刀也藏了起来。他突然变得惶惶不安了。也不敢再紧逼了。
四月正是好天气。报春花、桃花、杏花、梨花、梧桐花等都次第的开了,阳光和煦。犹如一个奇美幻想的境界,人总是被浪漫的山花包围着,而后,四周逐渐在飘零着衰败的花瓣,融入泥土,这个缤纷的季节似乎要谢幕了。这个季节,多少能给人一点安慰,就象一连串动听的乐谱在心中飞扬,演奏出动人的音乐,牵动着人的心声。有一天,你会惊奇燕子的出现,蝴蝶在花中徘徊,蜜蜂的忙碌,这个季节,是新的开始的象征,每个人都会砰然心动的,每个人都有新的打算,新的计划,无论这个计划是大,还是小,是眼前还是将来,总要制定个计划来,不然,枉费这等美好时光。
吕树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时光,性格也慢慢地融合到了里面,只知道在这样清闲的日子里遨游,谈论到目标,或许只有种什么庄稼的打算了。今年要多种些棉花,用不了了,还可以卖点钱;还有芝麻,可以多榨点油;还有黄豆,过年了,可以多做些豆腐吃;至于谷子,家里还有,吃的又不多,孩子们也懒得吃,只是在平时的时候熬些粥喝——就少种些吧。或者,多种些花椒树也是有好处的,或者,多开垦些荒地,也不是没有用处。吕树人也盘算着这样的事情。
而对方似乎也有个新的计划,就是希望今年能把孩子的事情给办了。一日,对方便托人捎信过来,商量日期。
“总先见个面吧。这也不是以前的社会了。”来人说。
“恩。就是,害怕她不同意。”
“先见个吧,见了再说。对家也没有底,见个了,好让他放心。”
“那,中。”
于是来人又给他拿出了许多的东西,吕树人又是一股劲的称谢,假意的推脱。
“人家又来人了,说要见见你。总得见个面吧?这不见也不好,又收了人家那么多东西,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要见,你见去,我是不见!”
“你这孩子,咋就是这个脾气呢,别人还摸不着这样的好事呢。”
“我说过了,我不见,不要烦我。”
“人家过五天要来了,俺看你到时候咋交代。”说完,转身走了。
晚上又来催促了一回,甚至,这一次,他竟然要给雪莲下跪!
“莲儿,答应爹吧,看在爹这么大的岁数上,你就饶了爹吧。”
“爹,你就饶了女儿吧。天那,我这是怎么了,老天要这么惩罚我。”看到这个架势,雪莲已经被吓晕了,也跪了下去,父女俩哭在一起。
“好,爹,我答应你。”突然雪莲猛地抬头说。这可把吕树人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的爽快。
“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不会是……”
“爹,我咋会骗你呢。”
“那……”
“我都说了,我答应见他了。你也快起来吧,啊。让别人知道了,还不笑话咱们。”她连忙把他搀扶起来。
吕树人半信半疑的起来了,不时的用怀疑的眼神看她。
“不用看我,我答应了。天不早了,睡觉吧。”她平静的说。
然而,雪莲的爽快倒使吕老头越发的怀疑起来,一晚上喊雪莲的名字,一旦没有答应,便立马的过来,看看。他害怕她做傻事情。将近傍明的时候,他才睡着了。
“爹,爹,姐姐,姐姐……”吕树人的儿子永刚急切的把他叫醒了。
“发生啥事了?你姐姐她咋了?”他一脸的惊恐。
“她上吊了!”
“快!”
他们窜了过来,看到雪莲吊在横梁上,手忙脚乱的把她解救下来。赶紧的切住人中,半天,她才缓过气来。
“为啥救我,让我死。”她有气无力的说。
“傻闺女啊,我的傻闺女,你可不能走这一步啊,你走了,我也不想活了啊。”吕树人已是自顾的哭起来了,紧紧的抱着雪莲,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你说,闺女啊,你可不能走这一步啊,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以后有啥想不开的,给大娘说啊,可不要这样了。”邻居张妈说。院子已经是围满了人。
消息已经在村里传扬开来,大家都说吕树人也太残忍了。保守派也开始指责他了,说让闺女安心的嫁了就好了,也用不着这样逼闺女吧?革新派说,一旦雪莲出事了,大家都有好看的了。于是,口水又上来了。
“爹,我答应你,我见他。”她极力的挣扎着起来。
“不,不见了,咱不见了。啊,你好好养着。”
“不,我要见他。我答应你,我以后不做傻事了。”
“这,不,不,不,咱暂时不见了。想见,以后说。”他着实的惊吓了一回。
太阳已经上来了,照在雪莲苍白的脸上。两滴眼泪仍旧留在眼角。她看着屋顶,呆呆的想着什么。
“我要写信。”她吐出几个字来。
“快,给她笔,找张纸。”几个人顺从她的意思,忙乱起来。
“大刚,我快要崩溃了……”她写道,
“你不知道我受的折磨有多么大。”她叹了口气,继续写道,
“要是某天你见不着我了,也不要惊奇,可能,可能,我已经到另外一个世界了。你就重新找个吧。真要想我,就到我的坟前种点花,烧点钱。我也会安心的。”想到这里,她又哭了一回。手颤抖起来,于是便放下了。
信托人发出去了,她安心了不少。
男方又来人了,说夜长梦多,要立即操办婚事。由于雪莲这么一闹,见面的日期又拖延了。好歹她答应了见面,这样也好说多了。
见面的时间定在了四月十五。日子越来越近了,雪莲却越来越心惊肉跳,本来她是要拖延时间,等待时机的,那个时机就是大刚能突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并立刻把她解救出去。但是,他没有来,信也不知道收到了没有,她觉得她和大刚要彻底的完了。她觉得大刚怎么也不关心她,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没有消息,也不问候一声,眼看着就要成为别人的人了,他怎么还是不当一回事啊。家里这么的逼迫她,她感到是那么的瘦小和无助,她需要靠一靠大刚的肩膀,扑到他的怀里好好的哭上一顿,让他好好的安慰一下自己。然而,现在,他真的在几千里远的地方,犹如梦一般的,虚无缥缈,伸手不及。
“怎么就这么的远呢,他难道就没有心灵感应吗?他难道就感受不到我正在遭受折磨吗?他应该有感应的,在学校的时候,他总是能准确的猜出我的心思,而现在,他在哪里?”
她真的觉得没有人能救她。舅舅能来吗?他来了几次,和父亲也吵了几架,可是又有什么用呢?虽然两个人反了脸,但是父亲不还是死活要自己嫁给那个人吗?舅舅老了,也经不起折腾了,那么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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