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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之孽-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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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莲忍着屈辱的泪水,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此时是十二月份。天气日渐的变冷起来。过不了多久,就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气温一下子也降了下来。过年的气氛似乎正在笼罩着这个山村——已然有人买了鞭炮,还有包饺子用的大葱。

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了。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家里是呆不住的,只能出去拜访同学,过了没有几天,又回到了家里。思念着想要做点什么。

“女孩子,就是要会点针线活儿,不然,出嫁了,啥也不会做,婆婆会不高兴的。”吕树人这样教导雪莲,

“干脆,跟你大娘学做衣裳吧!实在不行,就跟在街里纳鞋底的娘们学学。”

雪莲闲着没有事情,况且,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又回不到学校了,只好另想办法。后来听说县城有个教授裁缝的地方,学费是三十元,雪莲拼凑了一下,也就去了。吕树人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见雪莲决心这样,也觉得不能再说啥了,任由她去了。

这学堂是一个年轻的裁缝师开的,兼营着一家裁缝店。起初,雪莲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来,村里来了个瘸老乡,此人却是个好说的,三下五下,把雪莲是个大学生的事情说了出去,开始都不相信,后来,看雪莲那样的气质,也觉得象,也就都信了。

不久,疯言乱语就来了。原来,这里的学员都是从就近的村里来的,大都没有上过什么学,说话也比较的粗鲁。他们来学习裁缝,也是为了将来在村里混口饭吃。

“你们好!”进门打招呼的时候,雪莲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冷气:几乎所有的人都用呆滞和好奇的目光看着她,谁也没有回话,

“不用跟他们打招呼的——打什么招呼呢?”瘸老乡这样跟雪莲说,

“即使是新来的,也就悄悄地安排一下,自己学自己的;走了,也没有人知道。”

雪莲突然感觉到这里的无知和无知所带来的冷漠,这种气氛令人感到不安、压抑和恐惧。

“你就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那台机器边吧,先看别人咋做,熟练了,自己再上机。”一个高胖的老板指着说。

雪莲小心地穿过狭隘的走廊,生怕招惹到了谁,然后默默地坐下来。看着别人飞快地在缝纫机上走线,她也想尽快达到这个程度。

于是先拿了些废纸张,用剪刀试着剪出些衣服的样品来。修剪了半天,却没有一件成样子的。

接着,便是老师讲课。老师的声音抑扬顿挫,忽高忽低。有时候,只能看到他的嘴在一闭一合,却听不到声音。他只顾自己神采飞扬地画着图纸,并不理会学生的进度。雪莲抬头看了半天,只知道老师在画衣服的图纸。

慢慢地熟练后,便可以上机操作了。屋子里的灯光很暗淡,雪莲不得不睁大了眼睛,透过厚厚的眼镜,小心翼翼地穿针线,然而双手象不听使唤一样,总是不能完美地配合在一起。长发披散在机器板子上,令操作很麻烦。累了半天,好在线已经穿过去了,她不禁长长地松了口气: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也有人扭过头来看她,不知道是不是想看到她的笨拙的样子。

瘸老乡也很少过帮她,彼此间话也不多。虽然都是一个村子的,却不是一届的,再加上学历的差别,又都是年轻人,也觉得很尴尬。然而瘸老乡似乎更大的原因是“不屑”。他觉得雪莲一个大学生,竟然也沦落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地步,让人觉得可笑。而又是老乡,似乎要表现出来他和雪莲不一样的情怀来。

而对于这个瘸老乡,雪莲也知道点:先前上小学的时候,腿虽然瘸,却也不安分。后来走了叔叔的门,硬是挤进了重点初中。到了初中,依然是不用功,却和县城里的一个娇小的女同学私混。后来,雪莲接连上了高中,又上了大学。或许对上大学的人有些不平衡的心态,他对待雪莲也是阴阳怪气,不想一下子把话说全。

雪莲觉得周围没有可以谈心的朋友,他们的谈吐、举止,雪莲实在不敢恭维。而他们骂街的时候,却那么的流利,有些语言,好象是他们自己编造出来的,竟然也用上了。

“这么低劣的学校!”她有些后悔来到这里了。然而钱已经交上去了,不学由不得你了。也只好硬着头皮学出点东西来。

这是一个贫困的县城。最高的楼只有四层好,然而也不多见。最主要的一条街却很宽阔,但是却没有几家象样的商铺,都是小门帘。而四周却还分布着传统的破旧的瓦房,影响着这个县城的风貌。

人们大都无精打采,穿着也很朴实,如果一个大城市的人来到这里,一眼就能被人出来。而人们的收入直接影响着这里的商业。街头有许多的地摊,象是赶庙会一样乱。然而让人不敢相信的是,卖皮带的人却很多,他们把皮带搭在肩上,手里再拿些,到处叫卖着,让人联想到这里的人好象都缺少腰带一样。收税的倒很精神,挺着腰板,吆喝着让交税。

太阳照在昏黄的大街上,风起来的时候,尘土漫天飞。人们好象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存环境,竟也不躲避,只是随时撩起衣角来,遮住脸或者鼻子。竟然有人在角落里不知道羞耻地随意的散尿!

雪莲看着这样的情景,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好象是不协调的。而这些学员和老师,似乎很能融合到外面的环境中。这种压抑的环境,造就了这些冷漠的人们,使他们的人性有点扭曲,心灵遭受了无形的创伤。雪莲越来越害怕,这里的精神面貌是如此的恐怖。这或许是正处在变革的挣扎中所带来的阵痛,也或者是贫困长久压在这些善良的人们身上,使他们善良的心长出发霉的毛来。总之,雪莲感到很惊恐。

“我这是怎么了?心里总是莫名其妙地发慌?”她也在问自己,

“我必须走了,宁愿回到家里受气!”

她真的要回去了。幸好她已经会做一件象样的衣服了。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想对学员说她要走了,突然想到了瘸老乡的话,又赶紧打住了。

雪莲慌乱地下了楼,直奔车站。街上的人很吵杂,空气也很污浊,让人不敢呼吸……

 第二十七章 噩梦依旧

从县城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到达吕家破旧的大宅院的时候,邻居张妈。

“莲儿啊,你可回来了!也别怪我多嘴,你爹也太不象样了,你走了之后吧,总是跟一个女人勾搭着,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给你找婆家的媒婆!”

雪莲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原来父亲让自己去学裁缝,是找机会把自己给支出去了,好有时间来跟媒婆交往。

她顿时感到无力,拖着两条劳累的腿,迈进了吕家大门。

“姐,你可回来了,爹还说你咋也不知道回来呢!”永刚迎面走了过来,赶紧跟雪莲说。

“爹在家吗?”

“在,一直在。”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家里。

“爹,我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就好。学的咋样啊?”

“能自己做衣服了。”

“那就好,那就好,省得以后去找别人,多麻烦!”

“爹……”她想问,但是又闭上了嘴。

“哎!咋了,有事儿?”

“啊…没事儿。”她转过身去,委屈的泪水想要涌出来,她赶紧克制住了。

过年之前的一段时间,是很闲暇的。雪莲终日也在家呆不住,觉得很烦闷,而且一想到那个媒婆,她就感觉到心里隐隐作痛,于是就决定出去散散心,到大姑家看看。父亲也觉得应该去看看,就同意了。

大姑出嫁到了离家约莫40里外的一个小山村。大姑姑家的村子比玉泉村小多了,人口也少,整个村子分布在一个山脚下,高高低低的,那种景象,就象一个巴掌倾斜着一抹拉而过的感觉。那河水也顺着到了这里,曲折拐弯儿,绵延了几十里路。

雪莲的姑父和表哥都出去干活了,不在家。大姑姑家虽然很简陋,但是很幽静,很干净,院子里的地面都是从山上采集回来的平板石头堆砌成的,别有一番韵味。雪莲在这里才感到了真正的自由:这绝对是个疗伤的好去处。

她努力不去想那些令自己伤心的事情,也尽量不费神去思考什么,她现在需要的是平静,就象一阵风吹过那静静的河面,也无法兴起大的波浪一样。

她来到了这里,觉得那些龌龊的事情离自己很远很远,而且觉得不可能发生的几率正在无形中拉大,这让她感到无比的欣慰。她所做的事情,就是静养,有时候读些趣味的书。

“大刚?”她突然想到了他,“他过的也不知道好不好……也不知道他又找了个没有,或许早就忘记我了吧,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给我写信,念叨心里的感受和学习的情况。”

“他该不会真的忘记我了吧?”但她转念一想,“或许他正忙着做其他的事情,是自己多心了。”她突然有一股冲动,想要给他写信。于是她找了杆笔,开始给他写信:

亲爱的刚:

你过的还好吗?学习紧张吗?我很想你。这段日子里,我时刻觉得心里都不好受。现在我来到了大姑家,这里真的很好,很安静,没有人来打扰我。

你怎么也不给我写信了?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或者又找了一个比我好的?如果那样的话,我倒觉得心里安慰了许多…其实,我很难受。

原先我真的没有想到今天的我会成为这个样子,也许当初你是对的,我不应该回来。可是,父亲也不知道有什么想法,就是不同意我回去,后来,我才知道,他竟然要给我找什么婆家!我很生气,但是,作为女儿,你是知道的,我无法发脾气,父亲也不容易……

这些伤心的事情就不多谈了,总之,我是不会答应的,死也不会。你不要担心我,我很好。

大刚,说实话,我觉得现在我的心态老了很多,大概是劳累了吧。我再也无法象在学校那样积极地参加什么活动了,然而这里也是没有那样热烈的活动的,你也是知道的,他们每天就是安静地种地,生活,即使是再清贫的生活,他们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叛逆的性格,至多就是嘟囔两句,表示自己的不满。

就不多说了。你有时间就给我写信,我觉得我现在真的希望看到你的信,就象是一种我无法离开的药……

等你的好消息。

你的莲儿

X年X月X日

写完后,又想了一回,觉得有些悲伤,萧条,就偷偷地哭了一回。

过年之前,这里有最后的一个庙会。许多外地的人都来了,即使是步行走几十里山路,他们也要坚持着来的。很多人来,除了来买卖东西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能到这里一个山庙上许愿。听说这里的山庙很灵的。有很多不能生育的妇女大都来到这里,请求“送子奶奶”能给她们一个儿女。

“真的很灵的,雪莲。”大姑对雪莲说,“真的很灵。”谈到山庙的灵气,大姑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原来,有个外地的妇女,想要要个儿子,就到这里许了个愿:如果让她生个儿子,就在这里唱一场大戏。第二年,果真生了一个胖小子。然而,她一个人来到了山庙里,唱了起来。对神像说,当初她许愿说来唱一场戏,但是,没有说清楚是谁来唱的。她以为事情就这么轻巧的过去了。没有想到,晚上的时候,她梦了一个梦,在梦里,她梦到一个神模样的人对她说,当初,让她生个孩子,但是,没有说让这个孩子活多长时间!她惊得一身冷汗,第二天,乖乖地请了一个戏剧团,来好好的热闹了一回。

第二天,大姑要去进香,便拉着雪莲同去。雪莲也想去看看热闹,就答应了。她心里有很多的愿望,也真的象许上一个愿。

在攀登了九十九个台阶后,她们终于登上了山庙。路上的的人流络绎不绝。山庙里的烟火也很旺盛。古老的钟声时而传扬开来,越显得山庙的神秘。

这山庙其实坐落在一座很大的土野上面,四周长满了荆棘树木,现在虽然是冬天,但是也没有人敢来动这里的柴火,这是属于神的地盘,在他们眼里看来。

香火缭绕,雾气冲天,空气中布满了阵阵烧香的味道,呛得人直想流泪。来顶礼膜拜的人很多,上上下下的,络绎不绝。有来还愿的,有来许愿的,有来看热闹的,顺便也磕上几个头,也有人乘着这个时候人心善良,专门蹲在庙宇口,等人施舍,而孩子们似乎倒不害怕什么,他们爬到泥雕刻的神身上,用手臂使劲地挂在上面,有的甚至想爬上去,看个究竟,看到神瞪着可怕的眼睛,他们也瞪着眼睛,看着‘神’。

“快下来!你们这些不知轻重的孩子!”便有管事的来催促。

庙宇的镇殿之宝是一座明朝雕刻的‘奶奶’,听说很灵敏的。雪莲拿出了香火,点燃了,模仿着插上去,然后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地上,默默地许了一个愿。

“莲儿,许愿了?”

“恩。”

“许了个啥?”

她只是笑了笑。

“啊,我知道了,不能告诉别人的,是不是?”

她还是笑了笑,没有敢开口,因为,开口是不好的。

“姑娘,抽支签吧。”

她略微一犹豫,还是伸出了手。

“抽的时候,一定要真心,不然就不灵验了。”那老婆婆告诉她。

“恩。”她闭上了眼睛,手在里面抓了好半天,才巍巍颤颤地拿出一个来,给了那老婆婆。

“啊呀,姑娘,你这个签……”

“怎么?”她警觉地问。

“不好!”

“怎么了?”

“你看,‘婚姻难如意,此郎非彼郎’,姑娘,难道你真的……”

雪莲大惊失色,但是,马上装作镇定的样子,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掏了钱,就走开了。那老婆婆仍然在后面高喊:“姑娘,想开点,想开点就没事儿了。”

“走,莲儿,咱们也敲一下钟,让钟声带给咱们好运。”大姑提醒说。

“恩。”雪莲无力地敲了三下,发出了三声“当当当”的响声,接着锤子便被孩子抢了过去。

“姑,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好。”

回到家里,雪莲感觉到有些不舒服,头有点发烧,晕晕糊糊的。

“准是叫山风给吹着了,那山风吹起来‘呼呼’的,我都受不了。我去给你拿点药。“

“姑,不用,歇一会儿就好了。“

“生病了,那能不吃药呢?我去给你拿去,啊,你在家等着,别乱跑了。”

不大一会儿工夫,姑姑就回来了。

“莲儿,差点忘了,庙上就有药的。那神仙赏赐的药准灵,能包治百病的,好不容易才求人家一回!”大姑嘻嘻哈哈地进来了。

雪莲一看,是些烟灰。她皱了皱眉头。

“别看难看,吃了倒挺灵的。来,就着水吃了。”

雪莲看着,觉得一阵恶心,但是大姑这么好心,自己如果不吃,也不好,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吃了。

住了好长一阵子,她也觉得虽然每天省心了不少,但是,却也是一个人闷着,和姑姑的话也是不多,而且自己也不是善于传播乡村小道消息的人。时间长了,清闲多了,脑海里却渐渐地感觉到空荡荡的,好象丧失了一切的理想,忘记了一切所学,脑筋也生锈了。她感到了一丝恐慌。就象从一个封堵的世界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封堵的世界一样,风声、雨声、鸡鸣声、吵闹声,还有在干燥、寒冷的夜里,狗的恐怖而又凄惨的叫声,或者死寂的夜,灰蒙蒙的星空,朦胧的月亮,总是伴随在身边,开始的时候,让人感觉到悠扬,享受着田园风光般的自由自在。但是时间长了,也就腻烦了。理想被逐渐地忘却,意志也在毫无觉察的情况下磨灭,突然看到什么东西,脑海中匮乏到一时却没有准确的言辞来表达出来。她感觉到了真正的危机。躲,似乎总不是个办法。问题的关键是她要勇敢地面对,然后,想尽一切办法解决掉它,不论结果是好或者坏。她害怕自己衰老在这简单的生活中。她又想到了走。一天,她对大姑说,她要回去了。大姑起初要阻拦,怕她回去再受什么委屈,但是后来一想,也确实该回去看看了,于是就让她回家了。

 第二十八章   思念

吕树人自然知道她心里的气,话自然也就不敢多说几句。她又想到了学校,想到了她的梦想。接下来,她给大刚寄了几封信,他也回了几封,然而她觉得这不是生活,不是她想要过的生活——这种在枯燥而简单的过活中偶然得到一些细小的乐趣,让自己的情感这样空旷地吊在半空中,若有若无一般。她需要塌塌实实的感情存在,需要血肉般真实的感情。

她一天收不到他来信,心里就慌一天。

“难倒他真的没有收到吗?或许我没有挂号,那大学的信也杂乱,很多人没有认领。”

她想着,就决定晚上的时候再写一封。她左思右想,一时觉得千言万语要说出来,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又觉得很乱,纸上跃满了紊乱的烦杂的思绪,自己看着看着,竟也腻烦了。

“可是,我不说给他听,我会觉得憋死的!”她心想,

“与其憋死,还真不如把些生活中的乱糟糟的事情告诉他好了,让他也替我分担一些。”

于是她就接着写,直写到觉得实在是散漫了,就停止了,气愤地把笔扔在了桌子上。

这声音显然大了,惊动了隔壁的父亲,只听得他翻了个身,哼了一句,接着又睡了。她不敢动了,静静地站了几分钟,直到又听到父亲的鼾声。

“真烦人!写一封信都是这样的难!”

她无奈地一下坐到了椅子上,谁知那椅子“嘎吱”一声,她又不敢动了,停了一会儿,感到没有惊动父亲,她才又小心地站起来。那椅子已经经历了几代人了,是吕家的传家宝,是用红枣木头做的,很结实,也显得很高档,是那种太师椅,即使到现在,也不多见了。椅子的扶把上被磨得光溜光溜的。雪莲想到了什么又赶紧返回来,仔细检查了一遍椅子,发现确实没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她才舒了口气,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渗了出来。

她又回到桌子边,拿起笔,往纸上比画了一下,终究没有下笔,又把笔扔到了桌子上,返回到椅子旁,想做下来;又怀疑坏了,不敢坐,就在屋子里踱步。

“我究竟该怎么写呢?这信似乎也有点太正式了,写什么都觉得不妥当,又好象表达不清楚。”她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淌了下来。

“啊,有了,有了,太好了,太好了!”她想到了什么,兴奋地差点喊出声来。她开始翻动家里的米缸,没有找到;又倒乱了装东西的袋子,还是没有。她越来越慌,想要今天夜里就必须找到这样东西。

“或者是今年父亲没有种过?或者是早吃完了?或者送人了?”她心烦意乱,一时间汗水湿透了背。她把手伸到黑暗的角落里,摸索着,好象摸到了一个小包包,拿出来了,解开一看,果真是要找的东西:红豆!不过已经生虫了!她惋惜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是拿了出来。

“寄给他些破损的红豆也许更好,让他感受一下。”她想。

于是她小心地把虫子用小棍子挑到一边,弄出一些来,用嘴吹了一下粉末,然后用纸包了,放到信封里。她终于可以长长地出口气了!

她重新来到了桌子旁,坐了下来,拿起笔,一下子觉得话语精练了许多,兴奋得没有一点睡意…

第二天一到早,就来到了大队,询问邮递员最近来过没有,管广播的人说今天正好要来收发信。雪莲连忙把信给了他。

他收到她的来信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从村里到乡里,需要三天,从乡里再到镇上的邮局,需要三天,又到县城,需要两天,再到市里,又需要一些天。这样碾转着,到他手上的时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和往常一样,他见到她的信的时候,显得特别的激动,那种心情,就想突然见到了神仙一样,所有的血液一起往头上涌。

“啊,里面好象装了什么东西,一晃,”唰唰“地响!这鬼精灵,一定又来捉弄我!”他想着,心里暗自笑了一下。他小心地打开了,但是,还是不注意,一下子蹦出好几个红豆来。他慢慢地打开信,只有四句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原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他的思想一下子凝固了。他用颤抖的手,慢慢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红豆,看见上面布满了小洞洞,他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

“莲儿……”他痛苦地呻吟着,呼喊着她的名字。

“老天,你为什么折磨我,为什么这样折磨天下的有情人!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哀嚎着。他已经盘算到了她的生日,想要买礼物,又觉得她不在。

“或许,我真的应该去看看她了!”他这样想。

接下来,她的生日就要到了。村里人过生日,从来也没有什么非要吃蛋糕的讲究,他们也从来还没有听说过生日的时候就必须吃蛋糕的讲究,至于蛋糕的形状,他们的脑海中只是胡乱地猜测一把,而没有亲见。中午的时候,吃上一顿鸡蛋面或者蒸些米饭,炒上几个好菜,甚至是一个菜,就算过去了。晚上的时候,汤面里多放点香油,加点葱花,放上些许红、白萝卜丝,还有白菜,看着也好看。也有人家,采集了山上的也韭菜花,阉着,这个时候,大可以拿出来,增加些浓的味道。这也算是对自己最大的犒劳了,而且还需留出些时间来,专门在家里摆弄。

“如果在学校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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