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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罗汉坐山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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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一笑,汪来喜道:

“所以你不是‘巧班才’,我才是‘巧班才’;同一个问题,看在我们两个人眼中,自则便有难易相别的反应,桩儿,牛皮不是吹的哪!”

杨豹不耐的道:

“来喜,你刚才到底已经钻通了几多洞眼?”

汪来喜道:

“三十六个落钻点,已经钻通了二十一,还剩一十五,就叫姜三消磨了吧。”

杨豹道:

“天亮前约莫来得及?”

汪来喜有十足把握的道:

“包没问题,豹哥,问题只在于我们进得去,是否还能出得来?”

脸色一暗,杨豹道:

“你是说塔里的机关埋伏厉害,怕我们受制其中?”

缪千祥跟着道:

“来喜二哥,这可全得着你的了,‘巧班才’岂能像银样的蜡枪头?”

笑着在缪千祥腿肚子上拧了一把,汪来喜故作轻松的道:

“别把责任朝我一个人头上推,豹哥从前夜走千家,日行百户,对一干警戒装置或机关花巧亦非毫无经验,总之大伙都加意小心,随时留意,靠我一个人两只眼,恐怕照顾不了这么周全!”

杨豹神色凝重的道:

“我倒不是推托什么,实际上亲身涉险,也无从推托起,我是担心单凭以往的那点见识,破除不了塔里的各般禁制,这里面的玩意,必然要较外头寻常人家的设计精巧细密,所以一旦开始行动,来喜你得多肩承点才是!”

汪来喜颔首道:

“这是当仁不让的事,豹哥,我总然尽力而为就是,这不仅关联着众家兄弟的性命,我这付臭皮囊也一样挂在当中呀!”

就在这样急得患失的顾虑中,瓦檐下忽然一声轻响,姜福根已经倒翻回来,他和方才的汪来喜一样,也是头脸见汗,累得直喘粗气。

缪千祥急忙扶住姜福根,伸手在他胸前用力搓揉,一边关怀的道:

“歇会儿,福根哥,真叫辛苦你了……”

汪来喜可不管姜福根累是不累,开口就问成绩:

“还剩下那一十五个钻孔,你都站通了没有?”

干干的咽了口唾沫,姜福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装做轻松平顺:

“我是干什么吃的?要不钻通了岂会翻转来风凉?简直多此一问!”

汪来喜不再二话,当机立断:

“兄弟们,这就上事!”

姜福根忙道:

“不给我歇口气?娘的,这一阵折腾下来,人已累得眼冒金星,五脏翻腾啦!”

一拍姜福根肩头,汪来喜笑得古怪:

“时间不够了,姜三,再说,倒也看不出你有什么倦容,咬咬牙,好好挺下去,待出了‘双老阁’,有你歇息的辰光!”

说完话,他双脚勾住瓦檐,人往前一栽,业已垂挂下去,紧接着‘嗡’的一声闷响传来,有重物坠地的沉闷声随后,于是,汪来喜在压着嗓门从下面招手:

“伙计们,我先进去,你们一个接一个吊下来,动作千万小心,姜三记看押后!”

杨豹向大家点点头,自己首先攀攀塔顶的边沿凹沟,非常谨慎的将身子降下去,直到下面的汪来喜接住他的两脚,他才在缪千祥与活一心的四臂紧捉缓松里溜入已经扩大到足供人体出入的塔限内,跟着是缪千祥、潘一心两个如法炮制,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逐一角落入塔,轮到姜福根就简单多了,只见他身形一挂,人已像泥鳅一样滑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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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罗汉坐山虎……第十一章 破土龙从凤

第十一章 破土龙从凤

众人立身的这层塔内,猛然一看,仿佛放大了许多倍的多宝隔,寻文方圆的空间,四壁整齐排列着乌心木的架子,架框的内格尺寸却大小不一,完全是依照其间摆置物件的体积而定制,摆在框格中的各项奇珍异宝,真是洋洋大观,令人大开眼界,就算一般的银楼或古玩铺子吧,恐怕都没有这里的东西收藏齐全,价值方面,就更不用提了。

框格之中,或是各样翡翠德用、玛揭珊瑚的雕刻,或是串珠缀玉、镶钻嵌晶的各式饰品,也有成叠的画轴,古拙清奇的玩物,这些宝贝凑在一堆,非但外貌的光彩绚级,那种沉甸甸而蕴孕其中的价值感,更是压得人心里发烧,无论哪一件,拿出去大概都够寻常人家过一辈子的了。

五个人十只眼睛,已被面前的各项宝物映得发花,说是目眩神迷,决不为过,尽管像杨豹与汪来喜也算多少见过世面,然而似这样丰硕的宝库,他们亦是头一遭瞻仰到,天底下竟有如此的豪富人家,却不知是拿什么法子积攒起来的。

忽然,汪来喜向兄弟们努努嘴,伸手朝顶上指了指,大伙抬头上望,不禁齐声惊叹——乖乖,顶头上一片素白的承尘中间,单单嵌着一颗大似地拳的夜明珠,银乳色的清莹光华,波波流闪扩映,就像一圈圈永不停息的水面涟漪在循环散聚;银乳色的光辉衬合着四边幻丽的异彩,活脱到了财神爷的内堂!

光源的来处已是这么神奇豪华,独运匠心,它所映照的各般收集,其行价必更惊人,五位难兄难弟,东张西望之余,几乎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姜福根先是长长端了一口大气,用力揉揉眼睛,憋着嗓音道:

“他娘,这也是公侯巨卿以外的人家?我看双兰双老是挖到金矿了,否则何来如此富可敌国的身价?这里头的玩意,只要随便拿一样,咱们下辈子就不用愁啦!”

缪千祥舐着嘴唇道:

“可不是?便让我再卖上一百年的猪肉,也买不到其中的一件宝!”

姜福根恨恨的道:

“这就叫人比人,气死人!”

这时,汪来喜猛的冒出一句话来:

“翠玉龙呢?”

一言惊醒梦中人,那条翠玉龙呢?满室的宝贝是不错,为什么就独独不见那条龙?刹时间,十只眼睛又忙着搜寻起来。

不错,翠玉龙没有置放在这里,至少,没有明摆在四边的框格之内。

缪千祥第一个心往下沉,额沁冷汗,他目光巡顾,有些张煌失措的道:

“完了,这次又算白忙活一场,那条龙,莫不成真能飞了?”

白了缪千祥一眼,杨豹低叱道:

“不要语无伦次,胡扯八道,咱们慢慢找,除非东西不在这里,否则迟早也会找出来,好歹就是巴掌大小这么点地方,翻搜应该不难。”

潘一心插嘴道:

“当心触动机关!”

颊肉抽搐了一下,杨豹强持镇定的道:

“不要紧,大家多加谨慎,千万别急躁,定下心来仔细找,发现可疑的地方莫去贸然拨弄,只须知会一声,我和来喜自能处置……”

汪来喜忽道:

“不,豹哥,这样做不妥!”

杨豹愕然道:

“怎么不妥?”

汪来喜表情凝重,声音低沉:

“人多手乱,难免不出纸漏,豹哥,我们可出不起纰漏,只要有一次失误,就通通算完,我的意思,除了你我二人,谁也别动手!”

潘一心深为同意的接腔:

“豹哥,来喜哥言之有理,我们五个人里,就你二位对这方面的技术知识涉猎较广,其他全是门外汉,由你们行动,出岔子的可能性将会大大减低,横竖这么大的地方,搜查起来亦费不了多大功夫!”

略一沉吟,杨豹道:

“好吧,大家原地站着,不可随意走动触摸,来喜,我们开始干活!”

两个人才一行动.汪来喜已发现了第一桩机关——每一样框格之内的宝物,都由不同数目、色泽浅谈得几乎不易辨认的细线由各个部位挂系着,只要稍稍移挪,就将拉动细线的另一端,而拉动之后的后果如何,不用想也能知道。

他们的举止极端小心,不去踩踏以各色花砖平铺的地面,只把脚尖跟在乌心水的木架底层,来回转恻之间以小幅度的跳跃方式完成,于是,杨豹也跟着识破了几样防范装置,塔里依五角形方位暗设的强省洞口,照洞口的高低位置来看,甚至把射向与交叉角度都标定好了,可以预见的是,一朝触发机关,只怕连只耗子也跑不脱,如此设计,不但精密,更且狠毒;三处翻板,俱安排在常人习惯落步的踏足点,且属青白花饰的地砖之下,由于翻板的特殊构造,平面比其他地砖稍稍凹陷分厘,若是不经仔细察看,实在难以分辨。此外,承尘顶的夜明珠亦是一项陷讲,那粒大似儿拳的珍罕珠子,自镶嵌的中心点延伸四周尺许正方,仅由一层伪装并望以白粉的皮纸糊粘,接受拉扯的力道极差,换句话说,如果有人欲待伸手摘取或旋动那粒夜明珠,必然会连带着把皮纸扯落,皮纸后面藏着什么玩意虽不明确,但包管乐子大了却可断言。

经过柱香光景的两遍彻底搜查之后,杨豹与汪来喜二人都不由额头见汗、肌臂透麻,觉得出奇的疲劳,而辛苦的代价是零,又使得他们有着无比的沮丧同懊恼!

拿衣袖擦了擦头脸上的汗水,杨豹十分不带劲的开口道:

“来喜,会不会东西根本就不在这里?”

汪来喜吁了口气,神色间透着困惑:

“照说不该不在这里,豹哥,这‘巧真塔’原本就是竹兰双老的藏宝重地,关防严密、机关四布,宝物搁在此处,按说比放在一般所在要安全牢靠,双老又不晓得有人来打他们的主意,怎会未卜先知的把翠玉龙藏到别处?”

搔搔头,杨豹烦恼的道:

“说的是呀,但东西没找着也是不争的事实,来喜,你再忖思忖思,双老有没有可能认为翠玉龙的价值特别不凡,另开了个地方去单独置放?”

汪来喜道:

“人家的财富雄厚,一干奇珍异宝也见得多了,翠玉龙就算身价不凡,双老亦不一定会另有安置,你想想,光这里的一些宝物,单件论可能不及翠玉龙的价值,若是加起来包管大大超过——双老岂有专注于翠玉龙,而将这些宝物漫置于心的道理?”

杨豹茫然道:

“可是,这里的确没有任何发现,莫不成还有不曾被我们察觉的密窝?”

目光四巡,汪来喜的双颊垂搭,竟也透着一股难言的无奈:

“已经找了两遍,可也并没有发现丁点蛛丝马迹,娘的,还真把我难住了……”

在爬入的塔眼下头,潘一心和姜福根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的失望神气,缪千祥尤其手足冰凉,双腿发直,仿佛连心腔子都不大跳动了。

发直的两眼焦点是投注在墙脚一只矮几顶端听摆置的盆景上,盆器是硕大的方长形透深青色夹杂着白云纹的细瓷盆,用皎洁的碎粒白石铺底,在塑造成起伏凸凹的盆面上点缀着山川林锋的雏形,老榕垂须,松柏挺虬,倒也是幅境界不差的盆景,但缪千祥却视同不觉,好一阵子之后,他总算定下神智,仍只凝注着那万盆景发愣。

看着看着,他忽然“咦”了一声,伸长脖颈细细端详着盆景,忍不住又“咦”了一声。

姜福根没好气的道:

“咦?你还他姐咦个什么玩意?眼瞅着就是白忙活一场,亏得你尚有这等闲情逗乐子!”

潘一心也面带疑惑,更且免不了现露着忧虑的道:

“桩儿,想开点,看开点,可千万别朝牛角尖里钻,那会憋出毛病的!”

缪千祥一听不像话,这不是把他当成癫狂了么?他赶紧解释着道:

“你们不知道我的意思,弄豁了边啦,福根哥、一心哥,我是忽然发现了一极不大寻常的物事,说不定这里头就透着玄机……”

姜福根无精打采的道:

“寡妇死了独养儿,没啥个指望了。玄机?玄机是诸葛亮掐着指头:出来的,你是老几?也看得出玄机?桩儿,只准备逃命就好!”

汪来喜望着缪千祥,十分注意的道:

“说说看,桩儿,你发觉什么物事不寻常?包不定能找出什么端倪来!”

用手一指墙角矮几上的那盆盆景,缪千祥生怕自己闹了笑话,不禁犹豫着道:

“来喜哥,你先瞧瞧那座盆景……”

汪来喜顺着缪千祥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慢声应道:

“不错,那是座盆景,我早就看见了,布局尚称不俗,格调亦算清雅,这座盆景可给了你什么启示?”

缪千祥着急的道:

“我不是说它的格调或布局,来喜哥,你再仔细瞧瞧,它的轮廓像什么?”

再次端详着,汪来喜摇头道:

“不就是些幽山闲水、疏林奇峰的形势?你说它还能像什么?桩儿——”

话尚不曾说完,汪来喜已喜地降大了眼睛,表情中透露着不敢置信的惊喜神色,他目定定的瞪着盆景打量,反应越来越见兴奋:

“有苗头了,桩儿,你个小子好眼力,有苗头了,你们看,整座盆景所布置成的幽山闲水、疏林奇峰,却是摆在一个什么样的地形上?”

大家聚集视线,毫不稍瞬的细细观察,姜福根横看竖看,愣是看不出名堂来:

“就是山水树木的景象而已,何来苗头可言?你们休他娘走火入魔,在那里牵强附会——”

杨豹突兀脱口道:

“综观整个地形的轮廓,好像是一条龙的形状!”

汪来喜颔首道:

“正是,山峦是龙头,两边尖峰是龙角,中间延绵的岭脊是龙身,那片疏林便仿佛龙尾,豹哥,盆景的山水陈设,就分布在这块龙首龙尾的地形上!”

杨豹激动的道:

“过去扒开看看!”

汪来喜做了个“小心”的手式,道:

“别急,且由我来给它验明正身!”

谨慎的移到墙角那座盆景之前,汪来喜轻轻用手拔弄着上面巧致的布局,在他十指的捻捏刮掰下,泥屑与石皮纷纷脱落,拔除了榕苗松丫,推开了洁白的细碎衬石,刹那间宝光闪耀,碧绿透剔的晶莹芒彩似水波颤,一条其长二尺有三,体高三寸挂一,翘首扬尾,姿态矫昂而通身青翠透明的翠玉龙业已赫然展现,龙眼似火,鳞甲隐蠕,其栩栩如生的模样,宛如随时都将抛脱尘俗,乘风飞去!

在俄顷的惊窒以后,五个人皆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叹为观止的长吁,汪来喜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翠玉龙,透过指尖的传达,他能感受得到一种无比清润与腴腻的灵韵,令人满足极了,也舒畅极了。

深深吸一口气,杨豹喃喃的道:

“人世间真有这等至宝,今天我才算开了眼界……”

潘一心和缪千祥都没有说话,形容里,却像是沉醉在那闪泛流探的碧绿幽光之中了。

“咦”声吞了口口水,姜福根又咒骂起来:

“那竹兰双老,端的老好巨猾,居然想了这么个人匪夷所思的法子来隐藏这件奇珍,要不是桩儿凑巧察觉,我们还真被这对老东西当孙子耍了!”

杨豹感慨的道:

“其实这亦是个常见功效的法子,最明显的地方,往往也是最不易引人注意的地方,比如最艰难的任务,有些最简单的策略即可解决……”

姜福根一看汪来喜还在摸着翠玉龙过干瘪,忍不住催促着道:

“伙计,你就别在那里自我陶醉了,东西即已到手,下一步便该打算如何逃命,光摸着那条龙,它能载着我们破云飞升?”

缩回手来,汪来喜干笑道:

“现在多摸两下,好歹算是亲身接触过这件至宝了,往后,只怕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啦!”

杨豹顺手从腰上抽出一叠四折的木板,他迅速将木板撑合,便形成一只木盒,木盒里垫衬着厚棉,尺寸大小正好装入那条翠玉龙——敢情真是有备而来哩。

等汪来喜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的将翠玉龙装进盒里,杨豹赶紧拿一方包袱裹卷,斜斜背在后肩,两指一弹,低声道:

“大功告成,兄弟们,准备走人!”

姜福根道:

“怎么个走人法,豹哥?还是照上来的路子?”

杨豹道:

“当然,你的轻功好,人出了塔眼,一纵身便能握牢皮索吊下去,我们几个恐怕不行,势须再翻回塔顶,从头上往下溜,否则万一蹦出去握不住皮索,这近十丈的高度,人就不跌烂也差不离了。”

眉尖一挑,姜福根当仁不让的道:

“我先下去,替众家兄弟打前锋——”

口中说着话,动作是半点不闲,这位“一阵风”腰身微扭,人已自塔眼中窜出,然而怪事也就在此时发生——只见姜福根的身形已经窜出大部分,却骤然回挫,尚未跟着出去的两条长腿急速翻叉,好不危险的堪堪卡别在塔眼两侧墙壁上,上身暴缩,人又倒射回来!

去而复返的姜福根,一张脸孔白里透青,神色在惊悸中渗合着迷惑,模样意似撞到了鬼!

杨豹心腔子猛缩,喉咙发干的急问:

“怎么啦?可是发现哪里不对?”

姜福根两手一摊,嗓门带着哭腔:

“那条斜挂下去的皮索,断啦!”

像是后脑勺子上吃人猛敲了一记,杨豹不但眼冒金星,更且脑瓜里一阵晕黑,他跟跄一步,手扶住塔壁,舌头宛似打了结:

“什,什么?你你说什么?皮索,那条挂下去的皮索,断了?”

姜福根苦着脸道:

“要不是断了,我缩回来干啥?豹哥,兄弟我的轻功虽说不差,却也好不到那种地步,十多丈的高下,这一跳,就怕跳到阿鼻地狱玄峻!”

缪千祥立刻冲着汪来喜道:

“来喜哥,你有没有带得有备份的皮索?对准两头再抛一次试试看——”

汪来喜的表情活脱刚刚吞下一只老鼠,附牙咧嘴的吸着气:

“桩儿,情况不妙了,便再有十条皮索,咱们也下不去啦!”

缪千祥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其实不大可能,我觉得皮索靠塔顶的这一头,本来就绕得不够紧,往上一吊摇晃得厉害,先前在我攀抓皮索的当口,还隐隐约约听到塔顶传来扯动的声音,或许是它自个松脱了……”

汪来喜摇头道:

“你别净朝好处盘算,桩儿,沿着皮索朝上吊,你是第二个,后头还跟着三个大活人,如果缠绕得不够紧,他们吊得上去?只怕半截腰里就断了线!”

靠在塔眼边的姜福根,这时总算定下心神来,他眼珠子翻动,冷冷的道:

“都不用争了,皮索是从中间断的,从塔顶上还垂搭着一小截哩!”

杨豹跺脚道:

“完了,显然是走漏风声,被‘双老阁’的人打横切断了那条救命索!”

在须臾的僵寂之后,谬千祥囁嚅着道:

“但,但那周才不是在下头替我们把风么?假若有变异,怎的却不闻声息示警?”

姜福根唇角一撇,又气又恨的道:

“那个杀胚,一定是发觉场面不对,独自个逃之夭夭了,他娘,我早就看他不是东西!”

潘一心一言不发,从塔限内向下张望,却只能看到远近灯火明灭,塔下景象源脱如故——如他们先时登塔之前所见的情状。

杨豹焦切的问: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

潘一心沉沉的道:

“光影迷蒙,不见人迹,就是那么花花糊糊的一片,看不出苗头来。”

手指援捻着耳坠,汪来喜嗓调中带着沙哑:

“不用看了,一定是坏事啦,人家能把牵吊着的皮索给切断,莫非还猜不透其中是怎么一个玄虚?那花花糊糊的一片迷蒙之后,便是危机四伏,刀斧如林,谁下去谁倒霉!”

姜福根道:

“没有了那条皮索,实际上谁也下不去了,就好比在‘仙霞山’‘七转洞’那间石室里的情况相同——又叫人家‘瓮中捉鳖’了!”

耸耸肩,他双颊颊肉松垂,又自嘲的道:

“不同的只是那一遭在石窟洞里,这一次在半悬空上,我操!”

缪千祥莫名其妙的接嘴道:

“还有一桩不同的地方,那一遭不曾找着宝物,这一次可让咱们找到了。”

瞪了缪千祥一眼,姜福根恼火的道:

“找着了又如何?你难道尚指望这条龙驮着你破云飞升?认命了吧,我说桩儿!”

缪千祥咽了口唾沫,呐呐的道:

“大家想想,或许,呕,能想出什么逃命的法子来亦未可言……”

姜福根泄气的道:

“人在这般半天云高的塔顶上,拿我这一等一的轻功修为都束手无策,凭你们几个落地滚的本事又有屈的法子可想!玩儿完啦,如今我们除了候着挨宰,再也没有其他的路子好走……”

一想及落到“双老”手中可能发生的后果,缪千祥有些不寒而栗,他脸色灰败,全身冰冷,说起话来竟控制不住语尾的颤音:

“莫不成……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

嘿嘿一笑,却是笑得辛酸——姜福根吸吸鼻子,咧开嘴巴宛似在哭:

“坐以待毙?好叫你得知,我们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啊,惨……”

汪来喜冷静的道:

“别他娘这么没出息,我就不相信逃不掉,大伙先稳下来,平心静气,面对艰难,好歹总会有条活路给我们走!”

杨豹似乎也大感沮丧,他沉重的道:

“来喜,你要知道,‘双老阁’不比‘仙霞山’那伙毛人,‘仙霞山’上我们靠着几分运道,才险险脱出虎口,眼下的情景,怕是难获侥幸了。”

汪来喜神色镇定的道:

“你宽念,豹哥,让我来寻思寻思——”

姜福根讥消的道:

“寻思的结果,可别又是举手投降,例如你有这个打算,亦不用花脑筋去寻思了,我早就想到这一步啦。”

潘一心优戚的道:

“投降我是坚决反对,竹兰双老万万不会饶恕我们,于其引颈就戮,还不如冒死一拼,哪怕里外豁上一条命,至少尚落个硬气!”

摆摆手,汪来喜道:

“稍安毋躁,老实说,拼不拼都是一个鸟样,我们拿什么去同人家拼?‘仙霞山’‘白麒麟帮’那干小混子我们都拼不过,又有什么能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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