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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瑞安极短篇作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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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岣不丁�

不过,可惜,没有。

只有打火机。

像她一样精巧、别透、漂亮的打火机。

虽然我不抽烟,但我还是喜欢有(她送的)这样一只打火机。

我就像这打火机,能着火发光。

我觉得我已做了件替人抱不平的事。

好事。

直至后来我在两周后说到报纸,有个女子叫李鱼的跳地下铁自杀,给辗得脑浆涂地、身首异处,我乍见名字很熟悉,细想才大吃七八惊,忙向跟迸报导这桩新闻的同道打听,并亲身过去明查暗访,始知:

给人借了巨款不还的是李鱼,她帮了个朋友,钱没有归还,她找不着借钱的孙霞,又动用了公款,因没立借据,她追讨无门,却反给人在湾仔贴了公告,公布了相片和资料,说她“做鸡”,并且欠债不还,这一来,她工作的部门和男友,全对她误解,甚至逼她即交出挪用的公款

最后,她选择了自杀。

我知悉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即根据资料,去追查孙霞,要为李鱼讨回个公道。

可是没有公道…

孙霞己移民加拿大,她在临离港前还贴了李鱼的“大字报”,是她一手将李鱼推向速行的地下火车的。

但是我呢!

我往懊恨之余,把此事原本始未,告诉老师。

老师听了之后,沉默良久,告诉了我一句话:

“以后,你在帮人之前,也该先弄清楚你是帮人还是在害人;到底谁才是受害人。”

路上,我闷闷不乐,觉得记者不好当,侠者更难当——不是人人都当得起“侠”的,但总得要有人出来当才行。当然,像孙霞这种人更横行无忌了。

我无意间检出当日孙霞送我的打火机,依然精致、漂亮,我把玩了片刻,试打着火,但喀喀一声,没亮。

我再试,依然没亮。

原来这是一只打不亮的打火机,怎么之前我没觉察。

(完)

稿于1993年6月3日连获二次中国入境签证/四日:“五虎梅”观赏多册再版新著;何梁出差至深圳中国银行、宝生银行开户口;何暑气发现盗版“惊艳一枪”及“侠少”。

校于6月5日:四大冲突;首次透露悲情遭遇;余电传;巧遇谢;三姑看铁板;电影界漠视版权/六日:见张炭、肥祥;大复函/七日:六批铁板,神骏无比;白水大追索;惊悉“同心生水刀木亦心”事。

落叶新芽

边惜鞋本来不能算是江湖中人,更不是武林高手,改变他一生的转折点是因为他经历了一些奇逢巧合,竟得到了一本《自创剑谱》。

这剑谱是当年叶哀禅还没出家成为“懒残大师”前留下来的——他是一代奇侠韦青青青的首徒,亦是诸葛先生的大师兄,这剑谱的价值,自是非同凡响。

边惜鞋本属无心偶得之,到头来却难免起意试练一练:这一练,就上了瘾。

他原是一个书生,正要赴京考试,他一练就沉迷不已,不再皓首穷经,改而闻鸡起舞了。可惜,他毕竟不是武学世家,所以缺少了一把趁手的剑。

开始时十分不易上手,可是他十分执拗,无论多艰辛,都要练下去,约莫过了七个月,有一天,他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乍然悟了、通了、透了,简直欣喜若狂,比中了状元还开心。

他已成婚,夫人见他这般沉醉其中,一再委婉相劝,边惜鞋也刚好遇上《自创剑谱)中另一艰难处,勤练苦思,均无法突破,已有点意思要放弃不练了。

恰好,那一晚,有九个贼人竟然闯入边家,大家搜掠,还要打杀奸辱,边惜鞋跪地求饶,泣晓大义,那些大盗哪听得进去,只管恣肆掠劫。

边惜鞋一怒之下,只好拼命。

他就用一把破破烂烂弯弯曲曲的剑,应战那九名强盗。

那九个强盗看这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居然拔剑来斗,可谓不知死活,边笑边羞辱之——可是,不消片刻,九人已二伤七死。

边惜鞋战胜了——而且战来不费吹灰之力。

这时,他才知道这剑谱上所载的剑法有多厉害;而他,练得的还不到半成功夫。

经此一役后,街坊邻里都知道他剑法高强,未几,连京城、武林、江湖中都传得沸沸荡荡。

而自此一役,边惜鞋也真的好好的。专心的练剑(他仍是没有一把好的剑,但已'奇書網整理提供'取了其中一名强盗的利剑为兵,称为“自创神剑”),他已越来越有信心,甚至还跟江湖上一流剑术高手,进行了比试。

他也身不由己,自出名后,不断的有人来找他比试,也不住的有人打“自创剑诀”的主意,他不得不维护自己和剑谱,所以就一定要自己好好的把剑谱上的招式练好。

他的剑法终于练得三成。

这三年来,他也打败了所有来挑战的剑手。

他已好久不读书,只练剑。

他已完全不理会练剑以外的事。

——他已从翰林中人成了武林中人了。

他因疏视事,家业中落,欲振乏力。

这时际,他又遇上了剑谱中的难题。

他突破不了。

无法启悟。

所以,他变得很焦躁。郁闷,每次在院子大树下习剑时,都狂啸、低吼、咆哮、怒吟,倡忿时还向大树砍下一两剑,使五人合围粗的树上留下了剑痕处处,纵横交错。

这边厢,边夫人已忍无可忍。

她的丈夫已成了武痴武狂。

她终于离开了他。

——带同他们的孩子。

遭受亲人的遗弃,当然使边惜鞋痛心疾首,但可能是由于没有了亲人的牵挂,那剑谱上的“困境”,竟又给他豁然开解了。

这使得他在剑术上又更上一层楼。

——虽然,他手上一直没有一把好剑。

他仍是暂用那给他杀死了的大盗那一把普普通通的锈剑。

这时,他不再等人挑战了。

他主动去与人挑战。

他挑战的都是当今名动天下的剑术宗师:“纵横一剑”李锄头,“双阳神剑”朱老阳、薛晚阳,“天池神剑”余好食,“夕阳剑客”商战和“旭日剑侠”战商——这些都是不得了、了不得的剑术名家。

但他胜了。

全胜。

唯一战和的是“天池神剑”余好食。

他退回边家(那时,边家已了无一人了,谁也不愿意留下来陪他,连家丁壮丁也走光了,怕跟着他会平白惹来仇家追杀),又在大树下埋首习剑,终于,又有新的进境。

他再出江湖,连余好食也击败了。

余好食把手上的“大食神剑”也送了给他。

那确是一把好剑。

边惜鞋本来很高兴:

他终于有一把好剑了。

可是用来却很不称手。

他在跟下一场与“大剑师”方成式决斗时,几乎就因“大食神剑”不称手而惨败。

他回去家里后院树下,再苦练四个月,然后以一把随手向人借用的剑,击败了方成式。

方成式惺惺相惜,又把成名神剑“日蚀”送了给他。

可惜也没有用。

还是任一把随意的剑好使好用。

边惜鞋再回到他家大宅的后院巨树时,忽然觉得:这棵树老了,树身上的剑痕愈是深刻,愈是沧桑,愈是磨不掉岁月的痕迹。

他也双鬓渐白,老了。

树已开始落叶了,落叶的同时,却也见新芽萌生。

他顿悟到他自己就(才)是那把剑、在他练习剑谱所载的同时,那剑谱也正把他打磨淬厉成一把剑……

一把唯一适用于这《自创剑谱》的剑。

而他,已妻离子散,功名俱灭,只剩下孤身一人和他的剑谱。

他不禁向天自问:

究竟是他练好了剑法?还是剑法把他练好成一把剑?究竟人练剑?还是剑练人?到底是人遇着剑谱?还是剑谱找到了主人?他是人?还是剑?

稿于一九九二年九至十月“十年来至卜时期”

修于九二年十月九日越南餐厅遇谢姓读友

人形莲藕

为争夺这“人形莲藕”,已经丧命的有六十三人了。

六十三个都是武林高手。

不。

前一句错了。

是六十三名高手里的绝顶高手,武林中的精英人物。

死的人包括了点苍派第一高手“斩崩刀”谢不得,五省十六州第一气功师沙龙,武当俗家第一名手“空无居士”张剑桥,雁荡派不世奇材“一戟必杀”尚塞,点苍派第一剑手“屠狗刽”牛敦……这些人,任何一人,只要活着,都是不得了的人物。他们咤叱风云,纵横天下,仆从如云,笑做江湖,一句话可顶一万句,一个人可打一百人。

可惜……都一一死了。

就为了“人形莲藕”。

“人形莲藕”,是武林传说中的至宝,江湖传奇里的神物,据说一千一百一十一年才因各种时机因缘凑合,得现一次,别看它黑忽忽、乌溜溜的一截,但长得却似人形,有眼鼻耳口舌,且长有细茎四枝。一如孩童形状,听说,得到它,是莫大的幸运;吃了它,能有莫大的功力;对着它,可悟人生最高境界,武学至高道理。

最先发现它的是哭笑神君。

——那时,他高兴得大哭大笑,又哭又笑。

但很快地他便哭笑不得了。

因为“赤手绿剑”齐格飞发现他的发现。

齐格飞虽然是哭笑神君的好友,但义不容辞地跟他的好友争夺这件宝物。

而且他终于大义灭亲地杀死他的好友,得到了这件宝物。

——不过,这件“宝物”他也只不过是得到了一阵子。

才一阵子。

他的另一个朋友“大手印”张子湾又发现了齐格飞的发现,两人大打出手。

于是,战斗不住的延续:“苦头陀”梁环中、“刀虫”何脚旺、“海霸王”朱丫南、“小张飞”陈角北……可都过来了,目的都是一样:争夺“人形莲藕”。

于是你争我夺、刀光血影,人,一个个倒下了,死了……

现在只剩下两大高手:

“天马行凶”万宝怒。

“一手遮天”叶利音。

这两个都是最强的人物,最强的高手,最狠的角色。

他们见那么多人死了、倒了、玩完了,心中也不无恐慌,但眼见要跟他们争夺这宝物的人已愈来愈少,到头来只剩他们两人,他们就完全给斗志充溢得狂喜不已:打倒他,杀了他,只要连他也干掉,“人形莲藕”就是自己的了……

格斗最后的结果是:

万宝怒忙着去抢夺“人形莲藕”,叶利音却忙着杀他。分心是大决战中最要命的克星。所以万宝怒死了。

但他死前却发出了“飞马神刺”。

叶利音中刺负伤。

刺淬毒。

剧毒。

叶利音挣扎爬行,要去把“人形莲藕”握在怀里,可是已力尽、毒发、身亡。

一小段时间后,有两名樵夫,一老一少,上山砍柴回来,却恰好经过这杀戮战场,看到尸体遍地,自是惊恐:

老的说:“一定是遇上了强梁,真可怜!”

少的说:“我们把他们埋好吧!”

于是,两人挖了个坑,把死掉的武林高手,全埋了进去,却发现了那节“人形莲藕”:

“咦,这是什么东西?”

“这么难看,莲藕不似莲藕,人参不像人参,一定是邪物。”

“既是邪物,也把它埋了吧!”

于是,他们把这“邪物”折成几节,跟那些曾名动天下、咤叱武林的人物,一并儿埋在一家黄土里了。

稿于一九九二年倩慧突然分手终挽回,本想淡然去,无奈去不易

重修于九三年五月与倩终于无痴而终人力不可挽也

杀手的慈悲

上头有令,要他杀了这个女子。

孙式郎这名字很平凡,但他在“杀手壕”中有另一个代号:“无赦”。

那是一个很可怕的代号。他要杀的人,无有不死的。

接到命令之后,他觉得轻而易举,但又十分兴奋。

因为那是个美丽女子。

这是位弱女子,大家闺秀,美得清丽脱俗,娇羞可人,却不知组织为何要杀她?

孙式郎杀人从不失手,能够做到这点,除了他真的武功高强之外,他总能在动手之前已把握了必杀的契机。

他每次都很小心谨慎。

每次都把要杀的对象调查得十分清楚。

这女子有一次到庙里上香,他先去朝过相了。

如果一般女子的美丽都有个谱儿的话,这女子之美,已全然离了谱。

美的清、美的丽,美得那么美,还让你感觉到她是个爱娇的小女儿一般的爱娇小妻子。

她的确是个小家碧玉。有次她在阶上岔错了脚,几乎就要一路滚落下去,幸是旁边的奴婢及时将她扶住。

孙式郎在旁看到,几乎想立即抢先而出,将她扶上一把。

从那时开始,孙式郎心里开始“交战”不已。

一是想入非非。

这么一个含羞答答的女子,看她窈窕的身子,白皙的颈腕,腰身和奶子定必很柔腻漂亮的了。

反正都要杀死的了,下手之前,何不先要了她的身子?

跟她来上一乐,才让她死,才不枉费她来世上这一遭——看她婀娜的步姿,秀窄的乳肩,细碎的莲步,想定还是个处子呢!

另一个念头,也在杀手脑中盘旋不去。

这么个可怜可人的少女,不如放过她吧!

如果组织不许,不如把她掳走,娶她为妻吧?自己在世上浪荡多年,也该有个服侍的伴儿了。

从来没有回家的想法,就是个没有家的人;浪子浪荡了这许多年,他可不想一个人再面对江湖的惊风骇浪了。

——到底该杀了?奸了?还是放了、饶了,抑或是要回来当老婆呢?

为此,孙式郎颇为为难。

她正在照镜子,镜子中的人儿,美得不近情理,她自己都不相信那镜里那眯着眼在笑的美人便是她呢。

忽尔,独影一摇。

窗板碎裂。

一人长身而入。

英郎颀长,俊气堂堂的一个男子,剑花映着灯火,一抖,寒亮剑尖已指着她的咽喉。

她还不及发出半声惊呼。

他决定杀她。

——一个杀手身边是不该有负累的。

更不能有眷属。

剑已亮。

剑尖已指着女子的咽喉。

但他刺不下。

他看见泪。

泪自丝缎般的脸庞徐徐滑下。

他真想扶住一颗无力的泪。

但他的手指却触及她的脸庞。

那一张姣巧发烫的脸。

芙蓉的脸。

她的眼眸对翦许多惊慌。

他的指也微颤。

他呼吸出来浓重的雾气。

他却听到她轻颤的呼吸。

两人就似安抚着振动和颤动。

她胸襟起伏。

他忍不住要扒开她的胸臆,使她了无遮掩。

他垂下了剑。

叹了一口气。

拥住了她。

他也想占有她。

但他终于没这么做。

——这桃花般的女子很可怜,前发有几丝还飘到她零落的眼色里去。

他只好将叹息挂落如同她的发丝。

他轻吻她一下,就像蜻蜓在她鼻尖的柔肤上轻轻一沾:

“我不知道他们为啥要下令杀你,你这么个柔弱无依的女子……”他轻抚她柔顺的发丝,生怕有一丝惊吓了伊:“……我不杀你——”

这话没有说完。

她自袖中拔刃。

刃霜寒,在烛光中抖弹出迅疾的惊心。

一刀刺入他的心脏。

在孙式郎差愕莫已,抚胸枪退之际,那女子艳笑着说:“我是女(奇qIsuu。cOm書)杀手‘一点青霜’凌笑霞,这就是他们杀我。和我杀你的原因。”

稿于九二年五月中旬;收到江苏文艺出版社《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之合约书

校于九二年七月十日石山畅游;

七月十一日为海庆生辰

达明王

这时,“冷月茶庄”进来了一老一少,老人长得鼠首獐目,但又怕得罪什么人似的老是笑脸迎人;小的约二十岁不到,长得既不高大,也不豪壮,反而有点含羞答答的样子,两眼眯着就像两根横着的针。

众人都是三江五湖跑遍,拳头上立得起字号,脚尖上踢得出招牌的老江湖了,一看便知:又是什么闯不出名堂的老一辈带这样的小辈出来长长见识,多结交朋友,以便他日黑白道上就算不行方便,也不予为难。

这种小蝌蚪,老江湖们是见得多了,茶庄里至少就有十七八个,正在聚精会神听这几位曾一时叱咤风云的“前辈”追述最令人神往的“达明王”轶事。

“你们出世得迟,没见过‘达明王’这等不世枭雄!”崆峒派掌门人倪月半洋洋自得他说:“多年前,他独挑‘一破竹、二惊石、三魔侵、四道神’这当世十大高手,仅受轻伤,但重挫对手而返,那一战真是卓绝古今,就是我有幸能见着!”

“那还不算什么,”伏牛山山主马弄潮沾沾自喜地道:“当日‘达明王’建立‘万胜帮’,前一夜连拔‘七帮八会九连盟’的十一个要寨,之后回来大举庆宴,当席雄豪万千,狂饮豪吞,他却滴酒不沾,别人问他如此豪情胜慨,为何不痛饮?他冷笑答:不是不喝,而是不想跟不值得喝的人喝;反正,豪情不是喝酒喝出来的!可是呀——他就是只跟我对饮三杯!”

“斩经堂”内三堂主赵深亮不胜钦羡,与有荣焉地问:“听说,当年‘达明王’就在此地结识大侠‘潇洒不幸’萧辛,两人七战七和,终成相交莫逆,后来萧大侠遭暗算身亡,他立即率‘万胜帮’铲平策动这场狙杀的‘仆派’十七杀手,然后每年都会到这儿来,凭吊亡友——哎,我这生就是想一见‘达明王’,好让他知道除了‘潇洒不幸’之外,还出了我赵深亮这等出色人物!”

“他见你?算了吧!”“十八星霜”的副坛主游木裙嘿声道:“‘达明王’义薄云天,名满天下,但他要发‘英雄帖’第一张总会先发给我;他若要下‘决杀令’,也常交由我代发传的呢!你?还差得远呢!”

于是赵深亮和游木裙你一言。我一语的冲突了起来,其他的前辈高手,都七嘴七舌他说起他们所见的“达明王”来。庄里的少年剑客,或是武林同道,都听得又羡慕。又好奇。

那眯着针眼般的少年笑笑,便走了,老者笑嘻嘻地替他付账,然后又堆满笑脸,走到倪月半、马弄潮、赵深亮、游木裙等人的面前,笑着说:“谢谢你们这样赏面,既然你们瞧得起敝帮,”他一面说着,一面掏出几张帖子和令牌,上面赫然书写着“英雄帖”。楼刻着“决杀令”的篆字:“下届的大会和行动,你们也一道来热闹热闹吧。”

众人张口结舌,好半晌,一直说的比较少的“豹盟”舵主巫失向才敢嚎懦间道:“你……您是……”

“‘达明王’?我只是他手下而已!”那老人涎着笑脸说:“刚走出去的那位才是!”

稿于一九八八年一月十八日中华旅行

社四度发予“入台证”;校于九二年六月

二十六日正式皈依灵仙真佛宗。

结局

一、结局

突然那颗头颅“呼”地飞跃上半天,兜了一个弧型的圈,那一蓬鲜血如昙花般散开,如烟花般地撒下来,撤在那株树干上,“扑”的染红了褐斑色的树干,籁籁地淌下来,流落树根,又被吸入土里去了;那狰狞的树干就像忽然给铺上一块遮丑的红布似的。那颗头颅却“叭”地落在树根上、一双眼睛睁得像随时会脱眶而出:原来还是一个很年轻,又英俊的头颅。

二、过程

四月初四。酷热。午时。

午时一至,他已抵达此地。他知道必先抵达,只有这样,他才会比他的对手更有准备。他虽然疲惫而极,可是他坚信他的敌手会更疲乏的。他先到此地,便可以养精蓄锐,凝神运气,给敌手致命的一击。他已经看好了形势,他算出有碗口粗的树根共有八根,比较细的树根约有十九条。当战斗开始时,他绝不能误踏任何一条树根;高手对敌时,是绝不容有一丝错误与分神的。他比他的敌手先到,这是他的优势。敌手约好酉时才决斗的,他午时就来了。这棵树有浓密的树叶,树身大约有三人合抱这粗。落叶满地,许多枯叶把树根遮盖了,但他对每一条树根的位置都了如指掌。他知道目前地上一共有三百计七片比较完整的落叶,而且底层的落叶是湿而滑的。这土地大部分是黄沙,重踏易陷。他抬首望了望大,云在天空闲闲的荡过。他哺哺他说了几句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懂的话。天空有只黑鸦哑哑地飞过。云渐渐浓密了,太阳在云后编织着金丝,但仍炙人得很。云层中有一种隐约的晦黯。他仍是望着天。他并没有坐下来,他笔挺地立着,像一根铁制的旗杆,被人深深地插入地底里去,而且已经埋了几千年,只剩下头部伸了出来,也竖立了几千年了。天气热得可怕,热流互相嘶声匆匆来去。他不断地流汗,但他并没有坐下来。他口里喃喃的说着话:让我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他停了停,然后又再重复着这句话。他已重复了十四年七个月又囚天了,今天才等着时机。十四年来他每一刻想把那敌手手刃于剑下,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从没有人能在那敌手下逃生过的。那敌手的武功已臻化境,许多武林高手还未弄清他用什么兵器前便送了命。可是十四年来,也从没有一个人能在他剑下生还。现在,他要把一生的杀气,所有剑招的精华,这一剑的绝顶锋芒,全施于那敌手身上。他已等了十四年,整整十四年了!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都深深嵌进掌肉里,但他铁石铸成似的脸,却没有半丝表情,而他一只明晰的眸子,仍年轻得发亮。

四月初四。时阴时晴。未时。

让我杀了他吧!我一定要杀了他!他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他的重复回旋着他的重复。他似只为了这个意念而生存,更把这生存的倚仗都置放于他鞘内的剑中。让我杀了他吧!他渐渐冷静下来,心脏的跳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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