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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楼-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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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愣,展若尘笑道:“小香,谁叫你备马的?”

玄小香神气似的一笑,道:“我在大金楼后养伤,听得少主要远赴大漠,心想——一路上侍候少主,大概是我此生最快乐的差事,所以……啊哈……我就溜出来先替少主备马了!”

玄小香的话刚说完,展若尘面色一沉,道:“看看你这—身伤,没得倒要我侍候你了!”

玄小香忙一跳半丈高的道:“少主你瞧,这点伤难不倒我玄小香!”

展若尘冷冷道:“马匹拉回厩,快回去养伤,自作主张是违反规矩的!”

玄小香怔了一下,道:“少主不叫小香侍候?那……”展若尘摇摇头,道:“回去养好伤,准备大干一唱—”他走的十分从容,他甚至连马也未骑就走了——独自一个人轻飘飘的踩踏着黄土大道,展若尘仿佛又回到当初未走入金家以前的岁月里,那时候自己独自飘零于莽莽江湖,天云是帐幕,尘沙为席垫,追落月迎朝阳,风餐露宿,茅店杂宿,受到的是风霜之苦,但苦也甘,尝到的是人情冷暖,却也了无遗憾,日子过得无定,却又十分逍遥,就像现在这种样子,不正是……猛然,前面小河边上一条人影闪晃……那是个姑娘,手提着一只水桶,缓缓往岸边走去,再望小河,嗯,正有一条小船靠在那儿——展若尘缓缓往小河边走,如今他穿的并非什么绫罗绸缎锦衣皮靴,而是一袭蓝衫,粗布鞋,便扎来在头上的发带也是十分平常的蓝带,远远望过去,就像过来个普通生意人——河岸边,那姑娘左手卷起凉棚,迎着烈阳望过来,直到……直到展若尘相距她不到十丈远。

于是,她笑了……

立刻放下手上水桶,快步迎上前去,口中发出似笑又叫的欢叫,道:“是你,不会错的,是你!”

展若尘放缓脚步,他对于前面走过来的姑娘不能不加以警惕,因为,打从这条小河起始,便出了辽北地界,换句话说,这儿正是金家楼势力范围外的地头上,连金家楼四周都隐藏着骷髅帮的徒众,出了地界更要处处小心了——此刻,那姑娘宛似小鸟般的飞到了展若尘前面三丈不到的地方站住了,是十分惊喜的站在那儿,她双手似伸又缩,俏嘴微张又合,杏仁般圆的一双妙目连连眨动,那光景还真掩不住内心的喜悦!

展若尘愣然放缓脚步,他皱起眉头,缓声道:“你……你是徐……徐小霞?”

再次—声欢叫,徐小霞,重重的点着头,道:“展大哥,你还没有忘记我!”

展若尘一笑,道:“曾经要过我命的‘兰指穿心’徐小霞,我岂能轻易的忘怀?”

徐小霞竟然大方的上前拉住展若尘左手,笑道:“展大哥,上船吧!”

指着靠在小河岸的小船,展若尘问:“这是你的船?”

点点头,徐小霞道:“也是我的家!”

一怔,展若尘道:“如果你有丈夫,这时候我再登上你的船便有失礼义,徐姑娘,我尚有重要事待办,我们后会有期!”

展若尘正要转身,徐小霞一声怨叹,道:“展大哥,难道忙得过家门而不入吗?”

展若尘听出徐小霞语病,猛回身,道:“这里并非我的家!”

不料徐小霞羞怯的道:“在徐小霞心里,何异是你的家!”

展若尘面色一寒,叱道:“这是什么话,万—听入你丈夫耳朵里,岂非引来一场无谓的误会?你是个相当有理智的姑娘,不该说出这些话来的!”

徐小霞幽怨的望向展若尘,道:“有许多事情,展大哥并不了解,为什么不上小船小坐?”

展若尘仍未登船,他淡淡的道:“你的家?”

徐小霞仰面含笑,并肩缓缓往小船走着,道:“是的,我一直在这小船上!”

展若尘一笑,道:“自从你接下‘李老斧头’那桩买卖把事情办砸以后,就来到这儿了?”

徐小霞已提起地上的水桶,笑道:“我当时听了展大哥的忠言,那个圈子厮混的人,我们女人总要吃亏的,因为那是个人吃人的圈子——”她回眸一声怨叹,又道:“展大哥的话是对的——你若忍不下心来吃别人,早晚有一天会被别人吃掉!这句话我想了很久,所以我便在这儿一直住着!”

展若尘立在河过,笑指船,道:“船上只有你一个?”

徐小霞面上一怔,有些赧然的道:“还有我丈夫!”

展若尘望小船道:“你丈夫……难道你已结婚?”

摇摇头,徐小霞已先自登上小船道:“展大哥,快上船呀!”

展若尘摇摇头,道:“有许多不应该去了解的事,等到一旦知道,反而造成了伤害,何苦?”

徐小霞面色苦兮的道:“有些人甘愿去承受伤害,而我……我更把自己制造的伤害甘之若饴,我是甘心情愿的!”

展若尘一声冷哼,道:“但你丈夫却会痛苦,徐小霞,且莫令我对你失望,在展大哥心中,你仍脱离不了纯洁与善良,徐小霞,我祝福你!”

展若尘说完,回身便走——

徐小霞站在船上叫道:“展大哥——”

但展若尘并未回头,更未回转,他走的相当快,刹时已在十丈外!

便在这时候,空中突然衣袂振飘,只是一团彩影卷云电似的连连翻滚,三起三落间便拦在展若尘的前面一丈之地!

展若尘缓缓垂下右臂,霜月刀巧妙的又隐在宽大的衣袖袖里——冷冷的,展若尘道:“徐小霞,你不该追来!”

徐小霞幽幽的道:“展大哥,此去大漠,你应该提高警觉,刚才你怎的—些防御动作也没有?”

猛的一震,展若尘心中暗想——我怎会没有警觉?只是你并未知道罢了,就在你刚自腾身的刹那间,你的身影已反映在霜月刀身之上了!

淡淡的,展若尘道:“徐姑娘,你怎知我要去大漠?”

徐小霞似是得意的道:“而且是找上骷髅帮!”

展若尘一怔,道:“徐小霞,难道你仍与那伙人物有来往?如此便太令我失望了!”

徐小霞双目直视着展若尘那双深凹的大眼,道:“有许多事情展大哥渴望知道,但又非三言两语说得完,展大哥,何妨回小船上坐坐?也该吃午饭了!”

展若尘望望河岸小船,道:“我在小船同你一起吃饭,万一你丈夫走来,瓜田李下,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徐小霞深长的一声叹,道:“展大哥,你……你难道……”展若尘面色—寒,道:“徐小霞,展某并非鲁男子,但也非轻狂之徒,男女授受之礼尚懂,你应该……”徐小霞立刻面上一紧,道:“展大哥,徐小霞并非你想象的那种人,只要展大哥上了船便—切明白了,请!”

展若尘瞪着一双凌厉的眼睛,道:“我再告诉你,展某已是结过婚的人了!”

苦兮兮的一声笑,徐小霞道:“展大嫂叫施嘉嘉,我在展大哥结婚当天便知道了!”

展若尘怔怔的道:“你倒是很注意我的一举一动!”

徐小霞一叹,道:“对于心仪的人,怎能不加注意?”她勉强—笑,又接道:“虽然我知道自己痴梦,虽然我也知道施嘉嘉嫁给展大哥,但我还是祝福你们,因为只要展大哥快乐,我便也心满意足了!”

展若尘并非石头,他绝对听得出来徐小霞对他的用情,便不由得一叹,道:“徐姑娘,如今我已结婚,你已嫁人,我们彼此祝福,但愿人常久,千里共蝉娟!”

眼中挤出泪水,徐小霞道:“但愿人长久,月是圆,千里共蝉娟!”她伸手—让,道:“展大哥,你请上船吧!”

展若尘稍作思忖,道:“好吧,我稍坐片刻就走!”

于是,徐小霞笑了……

柳残阳《金家楼》

第九 章

展若尘登上小船,只见小船中央只是一间矮舱,如果只钻进一个人,矮舱内尚可以翻动身子,但要是两个人挤进去,怕就显得挤了。

走至船头,展若尘见船头上放了一支锅,两只碗筷,便指着小矮舱,道:“你丈夫身材一定瘦小,否则那舱住不下!”

徐小霞露齿一笑,道:“实际上我同我丈夫住在里面可宽敞呢,别说是翻动身子,便横着睡也足够了!”

展若尘相当惊奇,但他只是笑笑!

徐小霞立刻升火煮饭,她动作细腻,举止大方,不时会对展若尘露齿一笑——于是,香喷喷的一小锅饭煮好了,取出瓷碗,徐小霞满满的为展若尘盛了一碗,笑道:“现成的小菜,展大哥,你随便吃些吧!”

展若尘接过碗,点头道:“谢谢!”

徐小霞并未再说什么,她却抓了一把饭抛进河里,手上已拿了一支银簪——展若尘刚扒了一口饭,便立刻问道:“徐姑娘,你要做什么?”

回眸一笑,徐小霞道:“这几样小菜怎好待客?我为我丈夫弄几条鲜鱼!”

展若尘一怔,轻摇摇头,心中在想——徐小霞的话颠三倒四,此女可能受到什么打击,否则……突然,徐小霞闪动右臂如风,未闻水声,更不见水花飞溅,河面上已漂起三条半斤重的白漂鱼——徐小霞伸手捞起来,笑对惊异的展若尘道:“展大哥,你喜欢红烧?还是干炸?要不然清炖也不赖,我都会做!”

期期的,展若尘道:“手法高明,使我想起马上那一幕,那时候你就是这种手法,差点没要了我的命!”

徐小霞面上干涩的道:“展大哥,何必呢?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的……”好—副撒娇模样。

展若尘忙笑笑,道:“我失言,徐姑娘莫怪!”

徐小霞已把群鱼放在船头锅边,展若尘看得清楚,三条鱼皆被一簪插中鱼头,手法之精纯,之高明,的是无话可说,便不由得赞道:“多日不见,徐姑娘的武功更见精进了不少!”

伸手入怀摸出—支钢锥,徐小霞道:“已多日未曾动过此物,展大哥一到,我更把这淬毒钢锥收入衣袋了!”说完,便提水刨鱼,手法十分精细——展若尘缓缓的问:“你说你丈夫喜欢吃鲜鱼?”

鱼已洗好,闻言徐小霞回头笑道:“难道你不喜欢吃新鲜的鱼?”

展若尘愣愣的道:“但我并不是你的丈夫!”

徐小霞已把香油倒入锅子里,低头吹着火炉,半响,火燃起来,她才笑道:“展大哥,有时候—件事情的完美与否,端看这个人的理念,我不妨实对展大哥直说,我根本没有同任何人结过婚,要是有,便只有活在徐小霞心中的那个人——那个我自认永远也高攀不上的人,不过——”展若尘手捧着饭碗,怔怔的望着徐小霞,他心中开始激动,开始惊动,难道活在她心中的丈夫会是自己?不,这怎么可能?

徐小霞已低低的又道:“不过……我虽在有形上得不到他,但心中却有权利拥有他,而这个人——”她突然展身而起,走至矮舱前面,伸手便撩起舵门,又幽幽的道:“展大哥你看,我保留着这位活在我心中丈夫的衣衫,你可曾认识?”

展若尘望过去,立刻便发现那似乎就是他曾经穿过的衣衫,正齐整的平摆在矮舱里,衣衫与裤子,还有……还有他惯常扎的飘带——于是,展若尘惊愣了……缓缓的站起身来,展若尘举步走向徐小霞,他绝对会体认出徐小霞对自己产生的爱慕,一种永难实践的爱也是一种摧毁人心的魔鬼,白天望眼欲穿但却又天天盼望,夜来魂牵梦断泪洒枕边,啊!徐小霞便是过着这种虚幻的日子,把自己封闭在一座小小的象牙塔里,其情虽痴,却值得同情!

伸手拉住徐小霞一手,展若尘道:“徐姑娘,不值得啊!”

眨眨泪眼,徐小霞道:“怎么不值得?我甘之如饴,日子过的更加充实……”展若尘期期艾艾的道:“我……我只是个……十分平庸的人……”徐小霞立刻道:“以平庸之身,做伟大事业,更是了不起!”

展若尘不由得搂住徐小霞,道:“徐姑娘,凭你‘兰指穿心’的名号,加上姑娘的容貌,世上有多少男子望之若渴,你又何苦把自己折磨在这条小船上?”

徐小霞淡然的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为心仪的人苦守,这本是十分正常的事,何况我曾对展大哥说过,我会找机会对展大哥的启蒙与关怀有所报答,虽然,也许展大哥并不屑于我的回报,却并不能阻止我的行动,是吗?”

展若尘—声叹,道:“我已是个结过婚的人了!”

徐小霞瓠犀微露,俏眉上扬,口气平淡的道:“展大哥与施嘉嘉结婚那天,徐小震曾潜往金家楼暗中探看,如果我说自己并不忌妒,那便是欺人之谈,只是……我清楚自己的身份,更无法与施姑娘一比长短,她兰质惠心,仪态高贵,花容月貌,丽质天生,展大哥能娶到这么娴淑姑娘,我该为展大哥高兴,也因此……”她顿了一下,把洗杀的鲜鱼又拿起来,边往热锅里放,又道:“我心仪的人,当我无法与其白首的时候,至少该为他祝福,所以……展大哥,我便把自己封固在这片小天地里,在我的心目中,把展大哥化无形为有形,过着另一种超然的愉快日子,直到……直到我发现大批骷髅帮众潜往辽北,就知道金家楼要出事了!”

“屠手”展若尘心中那份激动,从他张口说不出话的模样,便看的出来——(OCR:我猜他心里一定笑翻了天!:)锅子里的鱼在透黄,像金色似的——展若尘的脸在泛黄,却是黄中透白——淡淡的仰面一笑,俏皮的看了展若尘—眼,徐小霞翻动着锅里的鱼,又道:“展大哥,你会笑我痴,是吧?”

展若尘期期艾艾的道:“小霞!小霞!人的意志是不容别人左右的,你有你的人生观,也许你以为如此做法便能令你的生命充实,可是……”徐小霞露齿一笑,伸手一搁,道:“不要可是,事实上我真的愉快,也觉着充实,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可是呢?”

黯然一叹,展若尘道:“小霞,你应该有自己的幸福.我只不过是—个江湖杀手,凡夫俗子而已!”

十分满意的笑了,徐小霞道:“展大哥,这是你第二次称我‘小霞’,我好高兴,也很满足!”

三条鱼很快的盛入盘子里,展若尘接过—条吃着,道:“我为你的痴情而感动,小霞,我们今生无缘,也好图个来生,这么办吗,我认你做干妹子,如何?”

不料徐小霞轻轻摇着头,道:“不,展大哥,夫妻之情怎可用兄妹之义来比较?那是不切实际的,也是我所不愿!”

展若尘再叹口气,道:“小霞,总不能永远这样下去吧?”

徐小霞频往展若尘碗中夹菜,宛似小妻子侍候自己的丈夫般是那么的温驯与体贴——斜目瞟下展若尘一眼,徐小霞道:“这样不是很好吗?展大哥,别为我担心,我已经满足了,满足你不为我的所为而恼怒,更满足你能在这小船上同我共餐,有人说,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什么是好花,端看个人的喜爱,好景又是什么?吃喝玩乐吗?唉!什么样的好景也会因时间的流走而消失,我以为只有把握住现在,哪怕是短短的—刹间,这个生命也便充满了光和热,更充满了美丽!”

展若尘惊异的道:“小霞,你竟然体会人生如此之透彻,就像江湖一流杀手般,只要生命发出火花,不愿自己默默一生,你真的令我感动了!”

徐小霞一笑,道:“莽莽江湖六七年,见得多子,便能把事情看得透彻与了解,展……大哥……”她双目流露出乞求的眼神,又道:“我能……叫你……若尘吗?”

坦然一笑,展若尘道:“若尘是我的名字,人的名字本来就是由人叫的,你叫,当然可以了!”

双手攀住展若尘一臂,徐小霞仰起渴望已久的脸,十分大方而柔情的道:“若……尘!”

展若尘伸手抹去徐小霞面上滴落的热泪,他也想到自己与施嘉嘉是如何的甜蜜,那种绸缪在如意轩的口子里,充满着柔情与蜜意,施嘉嘉的温柔,是任何人也难以替代,不料……轻轻的摸着徐小霞的秀发,展若尘道:“小霞,我从内心感谢你对我的关爱,只是……只是这样怎也不是办法……吧!”

徐小霞仰起脸,一声娇笑,道:“若尘,别为我难过,该为我高兴啊!”她把头抵在展若尘的胸前,又低低的道:“这是一顿我—生永难忘怀的餐聚,若尘,谢谢!”

展若尘有些激动,伸手托起徐小霞俏脸,道:“小霞,应该是我言谢,承你看得起,我……我……”徐小霞缓缓的闭上眼睛,樱桃似的俏嘴微翘,无声,便声音在二人心中回响,在二人心中激荡……于是,轻柔柔,也是自然的,展若尘在徐小霞的香唇上吻了一下——也只是一下,仅仅的一下!

徐小霞的双目中奔出一股子热泪,她低泣的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双手扶着徐小霞,展若尘低声问:“小霞,刚才曾听你说,大漠骷髅帮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

徐小霞缓缓坐在展若尘—边,道:“总也有半年多了吧!”

展若尘惊异的望向远方,道:“已经那么久了,怎么我们的人全然不知道?”

徐小霞也是一怔,道:“辽北地属金家楼,半年多来,你们竟然会没有发现骷髅帮的人马?”她—顿又道:“大漠骷髅帮本来是个极端神秘的组合,骷髅帮主人称‘吸髓赤魔’,更是个令人难以捉摸的人物,帮众近两千,遍布大漠,我还以为金家楼早已经发觉了!”

展若尘重重的沉声道:“十天前楼主失踪,我把人马分往各路追踪,才渐渐发觉是大漠骷髅帮所为!”

徐小霞惊异的道:“金楼主武功盖世,怎会被骷髅帮给掳走?这太难以令人相信了!”

展若尘冷漠的道:“这有什么不可能?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骷髅帮潜入辽北半年之久,直到最近才下手,显见他们已做了相当周密的安排与策划!”他目注徐小霞又道:“小霞,你可曾看到什么令人惑疑的人物车辆往北去?”

徐小霞思忖一下道:“没有,此河名叫大凉河,又是通往辽北的要道,但我在此已三月,未见可疑人物,若尘,你以为他们会把金楼主掳往大漠?”

展若尘紧绷着脸,道:“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他们会把义母掳到何地!”

徐小霞侧头仰视,道:

”若尘,大漠我相当熟悉,如果你真要去,我陪你!”

双手放在徐小霞两肩,展若尘一副相当关怀的表情,道:“小霞,我心领了,也很感激,但却必须听我的劝,别插手这件事情!”

徐小霞愁容满面的道:“若尘,我不怕,我说过,徐小霞心中视你为夫,虽然我们之间没有实际,更谈不上名份,但在无形中却是的,如今你要远去大漠,我在一旁协助,自信多少还能替你做些什么,若尘,答应我!”

展若尘摇摇头,道:“小霞,我不能给你什么,今天没有,怕将来也不会有,更何况……”徐小霞立刻接道:“我不图你什么,真的,我只是想能同你多聚些时日,一路上照顾你的食住总是应该的!”

展若尘笑起来,道:“你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哈……”徐小霞也笑道:“若尘,你笑起来好看多了!”

收起笑容,展若尘仍然摇摇头,道:“我不会答应你去大漠,因为,我所面临的敌人并不只是大漠骷髅帮,另外有几批金家楼大仇家,这些人物中你可能就认得几人,像是曾经以‘血刃掌’在黑松林拼杀费云的杜全,听说此人也在,还有,说是‘帚天星’尤奴奴那个粗水桶似的婆子,除此之外,我的对头邢独影也投在黄渭父女一边,成了黄渭的女婿,还有……”徐小霞立刻坚定的道:“如果有这些人物在,我更要伴同你去大漠,若尘,我对这些人物相当了解!”

展若尘再次摇头,道:“小霞,听我的,你一定要在这大凉河等我——”他抚摸了徐小霞的面颊,微微一笑又道:“我喜欢听话的女孩子,小霞,难道你要我生气?”

徐小霞没再开口,顺手提了一桶水,把碗筷浸在水中,只是微笑着不再开口……于是,展若尘缓缓的走下小船,他站在河岸笑对小船上的徐小霞,道:“这是一顿相当令人回味的午饭,小霞,你切切记住一句话——就算是为我保重自己吧!再见!”

轻挥着手,面带着笑,徐小霞直待展若尘走远,便突然转身双手捂面,痛哭起来……离开大凉河土的徐小霞,展若尘并不觉着轻松,相反的却更加心事沉重——再见何日?人与人之间的一句普通招呼,平日里只是一句平淡话,但这时候却并不是那样,展若尘心里面以为,徐小霞更是如此!

此刻,黄土大道已开始含着黄沙,展若尘不快不慢的往前走,步履安详而从容,一袭长衫左右飘动着衣摆,那么大有韵律的轻轻摇又闪——夕阳下有几朵镶金边的白云,像几把会移动的大伞,时而把地上罩上一层阴影,展若尘便踩着地上移动的影子寂寞而无聊的往前面走着!

人生的际遇永远有一些无法捉摸的,也难以预料事情,从前总以为此生注定孤怜伶的独个儿徜徉流落,岂知无意间竟成了金家楼少主!

只是,这种富贵的日子才开始,便又一个人远去大漠,这以后的发展如何?真难令人预料!

果然,令人难以预料的事快发生了——

蹄声如雷,但却又十分单调,展若尘不用回头看便知道只有一匹快马,他不用回头看,只是往路边靠了靠!

是的,在这种几十里难得看到人烟的地方,骑马赶路本就是极为平常的事!

于是,马蹄声越来越近,直到几乎贴着展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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