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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剑问天-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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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的面前,就有个粗壮的中年汉子。这人粗壮原是不错,但却面生两缕长须,斯斯文文,似乎是个读书人。
“先生是问姻缘,还是问前程?”李扮仙察言观色,已经慢慢肯定此人是个书生。
却听那中年汉子豪放地笑道:“老子早娶过老婆了,那就问前程吧。”
“先生请抽一签。”李扮仙递上一个竹筒,那汉子依言行事。
“此生何以?诸葛铁马隆中问;平地风波,屈子泽畔离骚赋。”李扮仙摇头晃脑,面色渐渐暗了下来,最后道:“先生,可听老夫直言?”
“但讲无妨。”那汉子愣了愣。
“请恕老夫无礼,先生前程之事,阻碍极多,何不另谋他途?”李扮仙正色道。
那汉子神色一变,道:“愿闻其详。”
“平地风波,想想岳元帅,不言可知。屈大夫泽畔投江,想来先生必定也听过?前面那句……”李扮仙并不想说下去。
那汉子轻轻叹了口气,最后道:“家国天下平生事,江湖庙堂一世人。罢了。再试这一次吧。这是卦金。”说时语气似无限苍凉寂寥,却也有种说不出的豪情在燃烧。他放下一点碎银,不再说什么,转身欲走。
“先生,老朽想赠你一言。”李扮仙似不忍此人遭到厄运。
“半仙但说无妨。”那汉子停下脚步。
“快避。”李扮仙轻声道。
那汉子想了想,该是劝自己远走吧,但自己已经下了最后一次决心,又有什么好避的。当下回身一礼,道:“多谢半仙,在下理会得。”不再停留,不多时,人已远去。
李扮仙看着那汉子远去的背影,喃喃道:“真要能理会才好。”
却有一众人一直看那汉子离去,到走得远了,那人众中一个锦袍中年书生模样人走了上来。此人面白无须,双眼有神,其年轻时候必是一个美男子。这中年书生向前一站,轻轻抓过椅子,淡淡坐下,随势将手放在了椅环之上。
月色融融,这中年人似乎颇有忧愁之意,让人心生好感。
李扮仙笑道:“先生问卦?”
那中年上想了想,道:“可能测字?”
李扮仙道:“可以。”
那中年人,提起笔来,想了想,稳稳地写下了一个“斩”字。那字看上去似乎中规中矩的一笔楷书,却隐隐透出杀气冲天。
李扮仙直打了个冷战,问道:“先生问什么?”
“家世。”那中年人淡淡道。
“啊!家世?”李扮仙只觉得脊梁上冷汗直冒。
“恩!可有什么地方不妥?讲。”这中年人说话间,自有一种威势。
李扮仙咬了咬牙,最后道:“此下下之卦。”
“哦!你说说。”那中年人面上不露声色。
“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李扮仙正色道,“所以乃是下签。”
那中年人眼中似有凶光一闪,却刹那间又一如平常,最后道:“多谢先生。来人,赏五两银子。”说罢,不再言语,起身离椅而去。身后自有人送上银子,正是五两。
到这一人众去得远了,李扮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其实他心里害怕那人,原可以说点好话过去,唯他这一铁口卦派,有一特定戒条,说是“言可不尽,不可不实。”他也一直奉行,这许多年来,才赢得了天下第一卦的名声。
是以先前虽然他感受到那汉子苍凉心绪,却也不能说违心之言,哄他开心,后来遇到这中年华服书生,也不会说违心之言来讨此人欢心。
他正自思量,却又有一绿衣少女手持罗扇,轻摇莲步走上前来。
“呵呵!姑娘是问因缘,还是找人?”李扮仙无暇多想,忙笑脸相迎。
那绿衣少女想了想,笑道:“那就问因缘吧。”
“好。请姑娘抽签。”李扮仙笑着递过竹筒。
那绿衣少女将抽得手中之签递了过去,那李扮仙终于第一次露出真心笑容来。
却看那签上写着: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碾转返侧,咫尺天涯。
“恭喜姑娘,姑娘的命中人,其实姑娘早已见过。此刻该远在天边。”李扮仙笑道。
“远在天边?”那绿衣少女,想了想,还是不明白,于是也不再想。起身就走。
“啊!姑娘,你好象忘了什么?”李扮仙忙叫住她道。
那绿衣少女却将罗扇轻摇,淡淡一笑,道:“哦!卦金啊?姑娘我正好没带钱,这样吧,你刚帮我算了一卦,姑娘我看你有性命之忧,也帮你算一卦,救你一命如何?”
李扮仙心中正自不安,听得这少女如此说法,立时觉得什么地方不妥,忙道:“请姑娘指点。”
“你可知刚才那人是谁?”绿衣少女微微笑道。
“啊!……请姑娘明示。”李扮仙额头似乎有汗。
那少女取过纸笔,龙飞凤舞般书下四个大字来:踏青之会!
“踏青之会,青会,……秦桧?”李扮仙只看得头皮发麻,草草收了摊子,向家中行去。
※※※
天渐渐暗下来时,吴飞泓已将申兰体内的真气仔细察看了一遍,暗自松了口气。申兰体内的真气可谓强盛之极,但总的说来,远不如自己苦修得来的精纯和深厚。至于先前她一跃十丈,只怕是蓄气太久,一下全部释放而出所至。
“嘿嘿!老子就说嘛,这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只吞下一个鸽蛋,就能比老子苦练十九年的内功还要深厚?”吴飞泓得意道。
旁边的柳凝絮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忙问道:“吴大哥,我记得你还要过几日才满得十九岁,十九年内功——莫非大哥你竟是从伯母肚子里就开始练的?”
厉鹰却似在旁边帮腔道:“小絮啊!你有所不知,古剑派内功自成一格,确实就是从母亲肚子里练起的,吴大哥,你说可是?”这家伙什么时候改了称呼,将柳凝絮叫做“小絮”,好不亲热。
吴飞泓尴尬一笑,道:“……这个嘛!其实问题很复杂——哎呀!小兰啊,你现在身体好点了没有?”顾左右而言他,原是化解尴尬的不二法门。厉柳二人只是偷笑,也不揭穿。
倒是申兰似乎很感动,忙道:“我没事了。吴大哥,你别担心。”
吴飞泓笑道:“看来还是本大侠见多识广,不然如何能想到将这内丹转化为内力的绝妙方法?”
旁边三人自然又取笑了他一回,到最后慢慢演化成柳厉二人取笑他和申兰了。众人说笑一阵,始觉肚子乱叫,就抓了些鱼,猎了几只雪鸡,饱餐一顿,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山难得的放晴,一轮彤彤红日不知何时已经爬上雪峰之顶,将白雪皑皑的天下映照一新。当真是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当下,几人兴致高昂,就让号称天山神鹰的某人当向导畅游天山。某人自然当仁不让,喜笑颜开地接受了这个光荣的任务。到黄昏时分,总算是将几座有名的雪峰畅游完毕,最后吴飞泓提议,该去天山派所在的天之阁拜访天山掌教风不凡。厉鹰一听要去拜访自己师父,自然是面上有光,当下答应。
一行人走走停停,到月上银树时,终于到达天之阁。
※※※
那老妇忽地拜倒在地,哭声陡起,神情哀伤。秦昭佳先是诧异,然后一转念,只觉得事非寻常,必有下文,也不搀扶她起来。
果然那老妇慢慢说出一件事来,只把秦昭佳惊得差点跌倒在地。
当日赵鼎上谢表,有“白首何归,怅余生之无几;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等语。秦桧览表,冷笑道:“此老倔强犹昔,恐未必能逃我手呢。”
未几,有彗星出现东方,选人康倬上书,谓彗现乃历代常事,毫不足畏。桧特擢倬为京官,且请高宗仰体天意,除旧布新,颁诏大赦。高宗当然听从,诏鼎出知绍兴府,唯留家眷于京,原是有牵制之意。一朝名相,落得如此下场,天子昏庸可见一斑。
鼎之绍兴后,仍屡为桧党所劾,累贬至潮州安置,闭门谢客,不谈世事,至是复移徙吉阳。其京中家宅,忽一夜大火,一百三十余口尽数丧命,唯一两岁女婴偷出嬉玩得免,一仆妇不知去向。京城大震。高宗着秦桧彻查,最后以仆妇贪财弑主结。唯那女婴,为秦桧所收养。初时原有牵制赵鼎之意,后来秦相膝下无女,竟疼爱逾常。不数月,鼎逝。那女婴竟成了秦相之女。
天理昭昭,公道犹存。当日血案,唯一知情得逃之仆妇,便是堂下这老妇。是夜秦桧使人纵火事,被老妇历历道来。
秦昭佳始知,先前见这老妇为何心下悸动,幼时尘封记忆,一一如在眼前。左臂之上,有梅花胎记,宛如铁证。想及十几年来,秦桧待己,爱若掌珠,却不知自己认贼作父,只是这天大冤仇要自己如何得报?当下,她痛哭出声。
谢长风万不料事情竟是如此,忙柔声安慰。他心中震撼,方知当日夜未央言要天下豪杰接纳昭佳,并非虚言。其实,即便昭佳并非赵鼎之孙女,夜未央让人于江湖中散布如此谣言,自可收同样效果。此人谋划之深,思虑之全,当世几人能及?自觉有此人相助,天下何事不成?
当夜,秦昭佳将幼时种种,悉数忆起,与那老妇主仆相认,定下刺秦之计。唯受秦桧十余年养育之恩,那姓却不必改,算是酬其爱惜之情。恩怨分明,原该如此。
心结既解,谢长风忽觉胸中大畅,是夜舞动落霞,剑意陡强。此时方知,自己内心在意昭佳之甚,实已与性命相等。至此,“问剑之意”方算大成。
当下,由那老妇赵翠为上,夜未央为媒,二人正式拜了天地,成了夫妻。
第二日,那赵翠留于芜湖,其余三人奔赴京城,去赴那刺秦之会。
※※※
却道李扮仙急急而行,心神恍惚间,已到家门口。
他推门而入,立时大吃了一惊。院子里,冷冷地站了一个持剑汉子,定睛一看,正是刚才跟着那华服书生背后一人。他立知大事不好,那书生当真就是秦丞相?
奇怪的是,李扮仙看到那汉子想到的竟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秦相之卦:“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秦相权倾朝野,手中兵刀无数,自可斩杀异己,但如此当真就可保得子孙之福?不说五世,以今日行事看来,其子能得福泽尚是未知。”
那汉子大森然道:“老头!你可知你为何而死?”
李扮仙叹了口气,道:“秦相原不该问此卦。”
“嘿嘿!将死之人,能做个明白鬼,原是福气。”那人冷笑,出剑。
李扮仙虽然卦名满天下,却未卜自己今日该死。当下,双目一闭,只等一死。
“铛”地一声,耳里竟有金铁交鸣之声,睁眼一看,刚才那个绿衣少女,正持剑而立。
“月出西山,你是真水仙阁的人?”那汉子眉心溅血,倒地之前惊恐道。
“司徒空,算你有见识!死得不冤。”那少女冷冷道。
这少女,自是凌若雨。以司徒空武功,原不至于一剑之间,就为所杀,只是他全部心神都放在李扮仙这不会武功人身上,不料这院里,原有绝顶高手埋伏。真水仙阁的新阁主,甘作刺客之伏,自是非同小可。这才一剑功成。
凌若雨望着地上司徒空的尸体,淡淡道:“相府高手,又去其一。”
这一夜,半月悬天,居然华光如水。
第七章 风不凡
人在江湖,人在天山。
江湖人可不知天山有天池,却不可不知天山有风不凡。
武林四大宗门:嵩山少林,西湖真水仙阁,终南山菊斋,世外侠客岛。除此之外,尚有八大门派,即丐帮、青霞、点苍、青城、天山、华山、岭南龙家、蜀中唐门。
八派之中,蜀中竟有三派之多,只因那巴蜀一带,少经战火,土地肥沃,自然粮食出产甚多,有“天府之国”美誉。自金人入侵以来,此地一直风平浪静,人心思归。这才有姬凤鸣创派峨眉之举。那青城山更是自汉安二年,道教大宗师张道陵来此修道后,名声远扬。至此战火纷飞时节,此地自是更家繁盛。唐门家学渊源,流传于世,亦无可厚非。
点苍、华山两派,亦是历史悠久。历数百年沉淀,武功自是精纯更甚,这才在武林中占了一席之地。
丐帮自洪漆工建帮以来,屡抗金人,杀敌保国,俨然已是天下第一大帮。越是战乱,乞丐越多,此亦丐帮兴旺原因之一。
岭南龙家,世代以刀法著称于世,亦是不可小窥。自龙羿破穹一出,天下更是莫可与争。虽说龙羿早反出龙家,但血浓于水,而江湖本多险诈,谁又知道那不是龙家与龙羿定下的苦肉计?是以,龙家这数年来,风头之健,已隐有与青霞、丐帮鼎立之势。
唯天山一派远处西域,风不凡自十几年前仆一创派,便得李易安列为八派之一,不可谓非风不凡之功。传风不凡十九岁那年,已打遍关外无敌手。本有扬剑中原之意,后不知为何却蜗居天山,并不踏入中原半步。世传为某年为远走西域的龙羿所败,才息了争雄中原之意。却也有人说只因为风不凡,瞧不上中原豪杰,觉得并无扬威中原之必要。众说纷纭,已是过了十余年。
是以,武林中知道天山的,必然知道风不凡。
看着面前这个青年剑客;吴飞泓怎么也不相信此人就是名震天下的风不凡。这人看上去最多二十六七岁;和印象中已经该四十余岁的老风完全不吻合。要不是这里是天之阁的正堂,那青年人正襟危坐于正中央那把椅子上,吴飞泓真以为现正在地下磕头的厉鹰是个疯子。
“风前辈在上,请受小子吴飞泓一礼。”心下虽在嘀咕,吴飞泓面上却挂着春风一般的笑意,嘴里也自恭恭敬敬。说时,身子下弯,行了一礼。
那风不凡笑道:“吴少侠名震大江南北,实是少年英侠中的佼佼者,行如此大礼,风某何以敢当啊。”说话时,暗运真劲,一股和风飞出,直向吴飞泓而去,要将他托起。却不知,这一劲气,竟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啊!刚才自己已经用了六成功力,出手之后,已暗自后悔自己可能出手太重。却不料这少年全无反应。风不凡大吃了一惊。这少年内功好生了得。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吴飞泓糊涂之间,早已将任督二脉贯通,达到一流高手努力一辈子也未必可成之境。
内力之深厚,便是吞了千年玉鲸内丹的申兰也略逊一筹。自然了,那是因为申兰尚未将内丹完全吸收所致。风不凡贯穿任督二脉,也不过前几年的事情,内力自然胜过吴飞泓不多。而古剑池《莫名心经》更是天下少有的神功,练到第八重的吴飞泓又岂是常人所能比拟!
吴飞泓心知风不凡再试探自己内功,不可不给面子,在其真劲过后,方假意不支而直起腰来,笑道:“前辈武功高强,晚辈佩服。”
风不凡见此,自是高兴,心道:“这少年内功深厚,难得不骄不燥,懂得礼数。”口中即道:“少年人有此修行,难得难得。”旁边众人只听得莫名其妙,这两人一大一小的,怎么一见面就互相吹捧起来?申兰更是在内心大骂这二人无耻。
“呵呵!晚辈前来拜会前辈,空手而来,实在是惭愧,刚才在天池捉得玉蛇一条,谨献与前辈佐酒。”说时这无耻的家伙硬是将刚才于天池捉得那条细长白蛇献上。只怕旁边申兰与柳凝絮看得心惊肉跳,这条蛇若是有毒的又如何?熟知师父脾性的厉鹰更是大惊,这蛇要是有毒,师父还不以为这家伙是要毒杀于己?
不出三人所料,风不凡见到那白蛇,立时面色如雪,只是呆呆盯着吴飞泓不发一言。
好半晌过去,他才在几人惴惴不安中说道:“吴少侠送如此厚礼,风某枉为前辈,绝不可收。”
吴飞泓正自心下发毛,老子不会送了什么巨毒怪蛇吧?娘的!这小蛇看着如此可爱,老子还有些舍不得呢!却不料,忽听风不凡居然说是厚礼。这蛇难道还有什么珍贵的地方?奶奶的!老子是不是太幸运了点?
※※※
文武官员长长的排了两行,天子高宗正襟危坐,俯视着这个天下。
执事太监宣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文官行列中跨出一人,恭敬道:“臣张焘有本上奏。”
天子昏昏的双眼,轻轻睁了开来,懒懒道:“张卿何事?快快说来。”他心下正惦记着暖阁佳人呢。
“臣闻京城有僧法通以妖术乱众,请都统府讨平之。”张焘奏道。
高宗尚未言何,人群中却有一人步出,笑道:“张大人此言差矣,法通禅师佛法精深,实是活佛再世,老臣缠身多年的恶疾,也为禅师所解,如此高人岂会是妖僧?请圣上明查。”这人正是秦桧。
高宗心中大恨,这秦桧当真是日复一日的嚣张,朕尚未说什么,他倒先来了,面上却还不得不向着他,即道:“既然圣相如此说了,张卿,此事就此作罢。”
张焘心下恨恨,这秦桧必是和那妖僧有通,却不敢违了天子之意,只得请罪告退。
却不料秦桧依然不罢休,续问道:“却不知张大人从何处得知法通禅师是妖僧啊?”
张焘无奈,只得道:“闻之陆游。”
秦桧大笑道:“游反覆小人,如何信得?臣请陛下万不可用此人。”
高宗心知陆游乃是自己招入京来,这张焘奏此事,本是有替陆游造势之意,万不料这秦桧竟是早得到了消息。他只得道:“张卿,那陆游果然如圣相所说,今次实不可用。就打发他回乡去吧。”说此话时,他心内之恨,实已无可复加。这还是自己的天下吗?
当下退朝。
月满楼中。闻得此讯的陆游于临安看今年最后一场春雨初霁,心灰意冷,茫然道:
“谁令骑马客京华?却还能是谁?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游达人知命,却不过是托付此身与杏花吗?”
门外忽有小二声音响起:“陆先生,有位姑娘找您。”
推门一开,一个紫裙少女浅浅一福,笑道:“小女子蜀山姬凤鸣。”
※※※
“此蛇名为天山玉龙,实为天下至宝。”风不凡正色道:“此蛇为万毒克星,却本身无毒。若能有一条随身,实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之事。吴少侠不解其妙,白送于风某,风某如何敢收?”果然是一代高人,行事之间,磊落分明,如此胸怀,于此乱世,天下间能有几人?
吴飞泓心下佩服,更坚送礼之心,忙道:“前辈光明磊落,如此风骨,晚辈敬佩不已,这白蛇如何重要,已是晚辈送出之物,万无收回之理。”
风不凡暗自点头,这少年果然不错。这礼自己就更不能收了。他心下思虑,立时有了计较,道:“既然如此。我收下就是。不过,你们行走江湖,比我更需要这东西,我就回赠于你。所谓长者赐,不可辞,你好好收好。”
吴飞泓心知再也不可推托,只好道:“多谢前辈厚爱。晚辈汗颜。”
二人一番言辞,只把旁边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有没有搞错?这家伙随便抓到一条小白蛇居然也是武林至宝?由此可知吴飞泓福缘深厚,天下罕见。
绩溪论及天下英雄时,夜未央曾说风不凡少谋,但于此番言辞看来,所谓“少谋”不过是此人太过磊落,不喜作伪所致,刚才刹那间,他即想到将玉龙归还吴飞泓之法,又怎可说是少谋?其实各派掌门能独立一方,掌控千百人祸福,又怎会是少谋之人?
夜未央当日所说,其实该是说此人无争霸天下之谋吧。
当夜,风不凡设宴款待众人,弟子之中,除了厉鹰之外,却还还有两人最是杰出,一人是“雪衣”孟添香,“冷梅”风疏影。吴飞泓心中暗道,天山派下代掌门必在这三人之中产生,孟添香虽是大师姐,但武功似乎不及风疏影,而风疏影虽是风不凡掌上明珠,却终究是个女子。是以三人之中,这厉鹰的可能性又多了几分。当下,与那厉鹰的关系似乎又更进了一步。嘿嘿!不见风使舵的,也就不是吴大侠了。
厉鹰只道这家伙见色起义,想要通过自己认识自己这两位师姐妹呢,自做矜持去了,那里会想到这家伙心内谋划的龌龊念头?可笑这家伙中了吴飞泓大“暗算”而不知,对吴飞泓这不加掩饰的真性情又多欣赏了几分,二人关系自然更进一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风不凡举杯笑道:“今日难得侠名满江湖的吴飞泓少侠光临敝派,实是蓬毕生辉,如此良宵,大家何不向吴少侠三人讨教一下武艺,也好助助酒兴啊!”
此言一出,只把吴飞泓搞得莫名其妙,这老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八章 天池洗剑 (上)
风不凡话音方落,在场之人,除了吴飞泓之外,尽皆欢呼。便是那申兰也因神功初成,正自手痒,想找天下英雄比划比划呢!柳凝絮出侠客岛不久,已抛弃故作之老成,渐显出少年心性,跟着欢呼。如此盛会,虽是乘兴而起,却也必多精彩。天山众弟子,能于江湖中颇负盛名的少年英侠切磋,自然高兴,一时人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吴飞泓心知避无可避,却也不好扫了众人之兴,便笑道:“各位少侠,小弟年轻识浅,武功低微,待会谁与我过招,可一定要手下留情,小弟先在这谢过了。”这家伙还没开始打,就已经再讨饶了,神剑岛十日,果然是没白练的。
其实当日陆红袖让吴飞泓与申兰去神剑岛,二人极不情愿的去了,却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一位绝世奇人。此人武功盖世原不足道,真正让吴飞泓受益匪浅的是,除武功之外,教了他一套纵横之术。纵横之术原是鬼谷子所创。当日苏秦能联合六国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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