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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峰奇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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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好久,才总算走出冷宫,左寿延把她带到乾隆房间。乾隆也累得半闭着眼睛,看样子已经睡觉了。太后在旁仔细的瞧着,见到自己的孩子,热血只涌上心头,顿时激动不已。原先心想这一辈子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没想到此时两人却近在只尺,眼泪顿时充满了眼眶。
左寿延见乾隆睡着了,便想上前提醒一下。太后伸手一拦,而后自己慢步走了上去。左寿延也知趣的出去,顺便带上了门,不打挠他们母子的重逢。
走到乾隆身边,他还是闭着眼睛,竟也是没有察觉。看着自己的儿子睡的正香,身为母亲的她,便仔细的端详着他的脸。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抚摩着他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乾隆一惊,顿时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便一眨不眨的望着眼前之人。先前是一怔,而后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同时腿一软,跪倒在地。哭道:“母后,孩儿不孝,孩儿对不起你,让母后受苦了!”
那女子搀扶起了乾隆,道:“孩子,快请起。”想当年自己的孩子,还不过是一个无知少年。而如今长大成人了,母亲的心里只感到到安慰。一想起左寿延说自己儿子当上了皇上,她便想知道是怎么回事。遂问道:“儿啊,皇上他……?”乾隆知道她问的是先皇雍正,于是回答道:“他已经病逝了。”
这个消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而偏偏在皇宫里头的这些人,却不甚清楚。看来这些人平时的日子,真是太难熬了。
听到这个噩耗,她是一怔。可心想:“事情都过去了,在冷宫呆了这么久,也都想通了。自己这次能出来,已经是庆幸了。”也不再管其他,可心中有着疑问,便问道:“我儿怎么会当上皇上的?皇上心中的继承人,不是你大哥吗?况且即使不是他,你还有好几个哥哥,怎么会轮到你来做呢?”母亲是一肚子的疑问。乾隆也知一时半刻讲不清楚,便道:“母后先坐下,儿臣慢慢的跟你说。”于是扶她坐在了椅子上。
乾隆道:“本来这个皇帝是应该由大哥来做的。可惜父皇病危的时候,他正在外打仗。后来父皇一病不起,便想火速勒令他回京。可这消息还没传出,父皇就病逝了。我开始也没想这么做……”
说到这,只觉有些说不出口。母后也是个明白人,见雍正不把皇位传给大阿哥,而传给自己的儿子,其中定有什么变故。于是道:“孩儿如果不想说,那说算了吧。”乾隆赶忙说道:“您是我母后,有什么话不能和您说的?”而后便道:“左寿延左总管,也就是引你来的那个人。他是我的心腹,这次孩儿能当上皇上,全靠的是他。在父皇病逝之时,孩儿正是不知所措。他只对我说,事到如今还不如我当皇帝。孩儿听到很气愤,并随口骂了他。可一着磨,他说得也没错。若是让大哥当上了皇帝,自己在宫中根本没有地位。要把母后接出冷宫,也只有这么做了。孩儿遂在圣旨上动了手脚,把皇位传给自己。”
母亲一想:“只凭我儿一人之力,皇宫大臣们怎么会想信呢?”乾隆也明她的疑惑。便道:“儿臣原也没有把握,心里也是非常紧张。可是当我喧读完圣旨之后,虽看得出有几人不服,但他们都没有吭声。”孩儿心想:“这定是天意,是上天让孩儿做这个皇帝。”
其实,太后也只是想弄个明白,对自己儿子怎么做都没想法。想她中年还能见到儿子,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就已经落下了。两人一聊便聊到了凌晨,而后才匆匆安置休息。
凌晨的到来,天很快就亮了。一直被爪牙追捕的大阿哥,却还在赶路。疲惫不堪的他,在马背上已经睡着了。后面紧追的爪牙也都累坏了,他们只有气无力喊着。在追喊声中,大阿哥惊醒了过来。手上的伤口已经结成一块,失去了知觉。嘴唇发紫,并裂开了皮。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显然是失血过多且体力透支。跨下的清风马,也是一夜没睡的奔跑着。颗粒未进,马身上的青筋根根都崩了出来。
不知跑了多少里,也不知来到了什么地方。天下着大雪,温度下降了不少。大阿哥只觉寒风透骨,全身都要冻僵成一块了。可清风马身上却大汗淋漓,烫得不得了,反差却是如此之差。大阿哥道:“清风,算了,放下我吧。你先休息一下,不然你会死的。”因为自己也有伤在身,又一天一夜没吃饭,说话只显得有气无力。这清风马却半点也没有减缓速度,一直向前极驰。眼神似乎在说:“我不会仍下你的,如果你把我当作朋友看待,就别说这种话。”
一人一马相处多年,似乎有语言勾通。大阿哥也接收到他的讯息,于是不再讲话。
雪越下越大,纷纷落在他们身上。只一柱香时间,白雪简直就把他们淋成了雪人。白雪覆盖着整个大地,天地一色,分不清东南西北。而大阿哥及身后追赶的爪牙们,就像会移动的雪人,在大雪纷飞的白色画幅中,从容游动。可这必竟不是作画。
天色变得如此之快,众人都没有预料到。仅他们身上单薄的衣裳,抵不住严寒。十位爪牙齐声呼啸,十匹马喷气成雾,呼喇喇的放蹄赶去。
爪牙们虽换了马,可这马终究不是良驹,跑了几个时辰,体力已消失殆尽。再加上如此之冷,一匹马腿脚一软,一头摘进白雪堆中,再也起不来了。而后其余九匹马,也是接踵而至的倒了下去。只一会儿功夫,清风马就把他们拉出了一段距离,抛在了几百米开外。
爪牙们从雪地中爬起身来,辗转四周,却不见人影。大阿哥身上被白雪覆盖着,天下着大雪,地上又都是积雪,这让他们看不清在哪个方位。倍受饥饿、疲惫、寒冷奸熬的清风马,已经是拼尽了全身最后一口力气。再也使不上劲,腿脚一软,也一头摘倒在雪地之中。大阿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向前滚了几步,身上的白雪也抖落了下来。本来已经冻的失去知觉的伤口,经刚才一摔,又痛了起来。大阿哥没有顾及自己,爬到马的身边,叫着:“清风……清风……”其中一爪牙看到了他,忙喊道:“他在好儿。清风马已经倒地不起,大家快追!”其余九人一听,便踏着尺深白雪,步履蹒跚的一步步向前赶。他们也饿了一夜,再加上积雪又深,拔腿甚是不易。虽只隔百米,但要赶上去,也需一段时间。
大阿哥跪在清风马的面前,扶着它的头而悲伤不已。清风马的鼻中只有出的气,没有了入的气。眼睛望了一下他,流出几滴血泪来。由炯炯有神,渐渐颓废了下去,最终闭上了眼睛。但从它的面容可以看出,他是微笑着死去的,因为它已经尽了力。看着随自己驰骋杀场十几年的战马,却为了救自己而死去,大阿哥已经是泣不成声。由于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连一滴水也没有喝过。悲伤之时,连眼泪也没有了,只有干看着它。
爪牙们一步步上前,已在几米开外。大阿哥刚一站起,只被其中飞起的一人踢倒在地上,向后滚了个圈,趴在雪地之中。此时其余九人也相继赶到,将大阿哥围了起来。只见他艰难的从地上站起,一时使不上劲,两脚站不太稳,左右相互退了一下。待得站稳些,他只喝道:“你们这样穷追不舍,非至我于死地不可,到底是为了什么?”显然已经没有力气了,连斥责人的话也显得淡雅了许多。
其中一位爪牙道:“大阿哥,你别怪我们,我们也不想的。”听他的口气,也是被逼无奈。大阿哥听了只觉可笑,道:“不想,你们一天一夜不吃不睡得追赶我,还说不想。”那人道:“如果不拿你的首级回去,不但我们活不了,连我们全家,甚至九族都会受迁连的。”
十人口喷白气,也都剩不了多少力气。心中都是一个念头:“只有速战速决。”一人无奈道:“我们只有对不起你了。”说着举起刀来,手上再一使劲,猛的往大阿哥当头砍去。大阿哥毫无反抗的能力,以为自己这次是死定了,不由的闭上了眼睛。
忽听当的一声,那把刀顿时被利器打断。前半截断刀只从他的耳边飞过,插入雪地之中,没了踪影。听到声音,大阿哥莫名的睁开了眼,只见一人从空中飞来,将那刀砍断。一腾空间,便将那爪牙踢倒在地,他自己却稳稳的站在了雪地之中。
此人手持一把白剑,就像雪一样寒气四射,似乎别有一丝入骨锐气。刚才那柄钢刀就是被此剑打断的。当时此剑并没有接触到那刀,只凭剑气将刀打断,足见此剑的锋利和持剑人内功的深厚。
此人年纪在七旬左右,胡须花白连着眉毛及头发。一身汉衣装束,发髻也是汉人打扮。年纪虽大,牙齿却聚全,并非常整齐。那人徐徐还剑入鞘,左手倒竖着剑,倚靠在腋下。右手捋了捋胡子,道:“你们是什么人?”这老人见十人追一个受伤的小伙子,便质问他们。
十人一惊,也不知道怎么凭空出了个糟老头,而且看上去武功不错。只是互望并没有回答,心想:“今日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止他们手中的刀。若是谁敢阻拦,那就杀谁!”心中互相鼓劲,便冲了上去。老人见他们不但不回答,反尔动起手来,便也毫不客气的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大阿哥饿的、累的、伤的,眼睛一花,便仰头倒去。老人动作非常快速,他还没倒下,就已被老人扶住。
十人几乎同时从地上跃起,一涌而上。老人抱起大阿哥,双手抡一个圈,以他的双腿作为武器,将十人再次全数击倒。然后腾空,扶着大阿哥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天际之外,一时间不知了去向。
十人起身环顾四周,都不见人影。心中着磨着:“他们俩都去了哪了?”更是害怕:“这次没有完成任务,回去怎能复命?”现下肚子又饿又没有马,来时的路又被刚下过的雪给封住。十人在雪海之中挣扎过后,便被大雪吞灭了。
大阿哥消失一天一夜,追他的人也没了音讯,乾隆的心中甚为不安。定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气之下,任何事情都写在了脸上。
太后从冷宫出来,经过一阵打扮之后,果然美丽了许多,不愧为人中之凤。见乾隆如此的愁眉苦脸,便劝道:“儿啊,有些事不必太过较真。若是死了,也就算了。若是没有……也不必强求。你现在已经当上了皇上,他对你已经造不成危险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他还是你大哥。”
乾隆从小就听母亲的话,又与母亲分开这么久,母亲的话自然是听的。现下道:“母后说的对,那么该如何向天下喧告呢?”太后道:“就说他病死。你是皇帝,我一个女的,本就不得干政,你要如何便如何。”
宫中的规矩,女子是不能论政。太后这么说,也自有她的一翻道理。乾隆笑道:“就依母后的。”于是便向天下喧布,大阿哥病死了。
大阿哥醒了过来,见自己躺在床上。手上的伤也被包扎了起来,止住了血。可轻微的一动,还是巨痛难忍。身上干净了许多,血迹都被洗去,只留有左上臂的一部分。一抬眼间,只见一姑娘做在床边,正瞧着自己。
仔细一打量,只见她娇好的面容之上透着红晕,一双大眼睛非常有神。看上应该满二十岁,但却稚气未脱,让人觉得可爱。
大阿哥好奇的看了她一眼。那姑娘见他醒来,不由的嫣然一笑,两个酒窝很深,让人看了只觉亲切。姑娘道:“你醒了,太好了。”于是起身叫来了爷爷和哥哥。
爷爷走了过来,他就是刚才在雪地之上救大阿哥的那个老人。如今看来,却越发显得慈祥。他问道:“你醒了。”大阿哥刚想起身,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老人忙道:“你有伤在身,好好的躺着。”大阿哥问道:“是你救了我?”老人笑道:“是啊,我见有十人追杀你,你又受了伤,若不出手,你定会没命,于是就把你救了回来。你的伤口虽小且不深,只不过没有好好的处理,已经发炎。如今你好好躺着,不好乱动,免得伤口再次流血。”
两人素不相识,可老人对他照顾的非常周到,这让一直在外打仗的大阿哥,只感到一丝温心。他道了声谢,转而看了看四周,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此时姑娘抢着回答道:“这里是雪峰山,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也从来没有出过门,你是我第一个见过的外乡人。”隔了片刻,又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说话很直率,毫不避讳。
一个女孩子,刚一见面就开口问人家名字,而且脸也不红,气也不喘一下。大阿哥在宫中也没有见过如此直接的女孩,一时也被惊呆,望着她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可姑娘望着他,大阿哥顿时就被她那双大眼睛吸引住了,只害羞的不敢对视。回答道:“姑娘就叫我阿弘好了。”
清朝的人喜欢留辫子,因而有人叫他们辫子军。可姑娘什么都没见过,自然对什么都好奇,也便开口问道:“你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把头发弄成这样?这样好看吗?”。大阿哥道:“我从京城来,我们那儿都留这种头发。”
那姑娘不知京城在哪,但觉外面的世界好玩,转而又问道:“那是不是很大很热闹?”见姑娘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大阿哥只觉得她可爱、真诚、不虚讳,心中不觉间有种甜甜的感觉。她大哥在一旁也津津有味的听得,只希望他们能多讲几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自己想问,可又拉不下脸来。
姑娘问了半天,大阿哥却还不知她的名字。于是问道:“姑娘贵姓?”姑娘只知道自己问,可如今对方问自己的名字,心里一害羞,脸便更加红润。
大阿哥也觉自己太唐突,怎么能对一个姑娘如此直接。要知道姑娘们的年龄、姓名都是秘密,怎能轻易告知他人。只想用别的话题来茬开。可姑娘却回答道:“我叫谭荻芬。”哥哥上前一步道:“我叫谭之川。这是我爷爷谭捷。”谭之川讲话的语气却成熟多了。
此时谭捷说道:“你们俩先出去,我有事要跟阿弘说。”谭荻芬、谭之川走了出去,随手关上了门。见得他们出去,谭捷便对大阿哥道:“我听那些追你的人叫你大阿哥,看你的着装也是太奇怪,现在是谁当家?”
大阿哥惊讶了一下,以为谭荻芬年少无知才这样。谭捷的年纪这么大了,难道看不出自己是什么人?只是奇怪,而后回答道:“是大清朝。”谭捷似乎已经知道,也没觉怎么惊讶。
不但谭捷奇怪,大阿哥同样也觉非常不解,于是便开口问道:“看你们的服饰发髻,却还是明朝打扮。难道你们就是反清覆明的那些人?”因为大清统一了这么多年,不管是汉人满人都要剃头,所谓“留发不留头”。只有一些明朝的义士孤掌与大清对抗,留着头发,可有些为了生存还是把头发给剃了。可谭捷及谭之川却还留着,于是有一种奇怪。
谭捷先是一怔,然后说道:“是啊,崇祯皇帝自缢而死,清军入了关,统治了汉人。满人要我们也向你们一样,要剃光半个头。先辈们本是李闯军队的一些将士,起义失败后,不服于满人的统治,便带着亲人们寻找一个没有你们满人的地方,于是就来到了雪峰山。这里终年积雪,来此的道路又非常特别,我们在这里生活的还好,清军没有找来。一转眼已经几十年过去了。”只深深的叹了口气。
大阿哥惭愧的道:“是我们满人害你们无家可归。那你何必又要救我?”谭捷道:“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人,即使你是满人,那又怎样?是我们汉人自己不争气,丢了江山,我们又能怪谁?”
大阿哥听了只觉感动,惭愧之心更重。谭捷道:“他们叫你大阿哥,这么说你是满人的贵族,为何还有人要追杀你?”大阿哥答道:“宫廷中的事真是太繁杂了。我身为大阿哥,父皇一向看好我,可是让皇弟弘历当上了皇帝,那么大清朝还能容的下我吗?”
说到这时,不免想起刘伯英等将领们惨死在面前的状况,一时心酸不已。谭捷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你们满人的皇族也是一样。”
谭捷从小就身在此地,也没出过外面。也便问道:“如今世道如何?”大阿哥道:“大清朝经康熙盛世以后,有了稳固的发展。我们满人也竭力能使满汉平等,朝廷也准许汉人考取做官。可是你们汉人还是不断反清,造成更多的杀戮。其实满人汉人谁做皇帝都一样,只要他是个好皇帝。即使江山重新让你们汉人夺回去,如果又一个昏君,那受苦的只会是老百姓。”谭捷是频频点头,也觉是这个理。心中想着:“若是此人当上了皇帝,定会是个好皇帝。”
谭之川、谭荻芬两人走出门以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门外听他们在屋内要讲什么。没想到谭捷本不想让他们知道,怕年轻人火气盛,可还是让他们听去。两人气不过,只“咣”的一声破门而入。
谭荻芬道:“原来你是我们汉人的仇人。”谭之川气愤的拔出剑,冲上前去,就要杀大阿哥。谭捷大喊:“住手!”可是谭之川却不听,一剑只刺向大阿哥。谭捷右手一伸,食、中两指已夹住剑尖。然后食指猛的一弹,便把谭之川的剑弹开了。而后道:“我叫你住手,难道你没有听见?”谭之川气的低头不语。谭荻芬上前道:“爷爷,你不要说哥,哥没错。”谭捷道:“你杀了他又有什么用,事情就能够解决了吗?我们汉人丢了江山,是自己不争气,又怪得了谁?我们离开世事这么多年了,还计较那些干什么?”谭之川虽心里不服,见谭捷这么维护他,也就没有再动手。
此时谭荻芬只望了眼大阿哥,可以看出她心里也非常难过。一想起刚才听到的事情,就是忿忿难平,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第二天天已大亮,这个寒冷地带,此时还算很早。往日的这个时候,还是非常冷清。可今日却一改常态,冰水门的门口闹哄哄的,一大群群众早就围在了一起。他们得到消息,说满人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些人都是先祖来此的后裔,只知道汉人的江山让满人抢走了,害他们没有家园,来这苦寒之地。可是谁也没有见过满人,今天一早来此,只想瞧个究竟。看一下满人是否有三头六臂,要将他除之而后快。以泄心头之狠、亡国之耻。
在吵闹之下,谭捷打开门出了来。他没有说话,却似有一种逼人气魄,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吵闹,安静了下来。
隔了片刻,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道:“谭师父,听说昨天你救了一个人?”谭捷也毫无避讳的道:“是。”那人又道:“听说那人还是个满人?”谭捷微一犹豫,又道:“是啊。”另一个年轻人站出来,道:“满人夺走了我们的江山,害得我们汉人在满人暴政下苟且偷生。你今天竟然救了个满人回来,你快叫他滚出来,让我们亲手杀了他!”众人纷纷应和着,情势开始混乱起来。
众人思绪澎涨,无论谭捷如何喊叫,众人都是静不下来,非要冲进门去。正在此时,大阿哥走了出来,众人都没有想到,受了重伤的他,自己只凭毅力,支撑到门外。看他的脸色已经青的发紫了。
众人见到他,便更是发了疯似的,一涌而上,已经挤到了门槛之上。谭捷上前想要拦住他们,可却是有些不管用。无奈之下一提气,猛的一跺脚。地面只觉微微向上一弹,众人都是一怔。屋顶上的积雪,经这一震动,哗的一声散落一片,众人这才静了下来。
此时那人低声道:“谭师父,这是要干什么?”还没等谭捷讲话,大阿哥便道:“谭爷爷,这是我的事,你就让我自己解决吧。”
谭捷只望了一眼他,见他勇于承担责任,似乎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于是点了点头。大阿哥走上前几步,与众人的距离不过几尺。一人气道:“你还想逞英雄?”情势突然又被击起。大阿哥只叫道:“大家暂且听我说。”
现场是一静。谭捷也道:“是啊,大家就听他说说。”见众人不反抗,那人就道:“好,就让你说下去,看你能说些什么。”大阿哥道:“我们满人夺了你们的江山,这是我们的不是。如果杀了我,你们可以消气的话,那就动手吧。”说着闭上了眼睛,等着大家杀他。
谭捷本以为他会讲一些好听的话,可没想到他却这样讲话,心中嘀咕:“这不是送死吗?”只为他捏了把汗。可众愤难惹,也没有吱声。大家也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率,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拿刀杀他。
过了一会儿,大阿哥睁开了眼睛。见众人不动手,于是说道:“好,你们怕脏了你们手的话,那我就自己来。”随手抽出一位冰水门弟子的剑,就往脖子上割。大家都惊呆了,更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谭捷就站在他的身边,见此忙伸出两指,夹住剑尖猛的一扭,只听叮的一声,剑断为两截。谭捷把剑尖往地上一抛,众人只“啊”了一声,谁也没有预料到。
谭捷道:“你不能死,如果要杀你,当初就不会救你。既然救了你,我就不会让你就这么死掉。”大阿哥望了一眼谭捷,却不知说些什么。谭捷对大家道:“我们口口声声说是满人抢走了我们的江山,可是大家知不知道,若比人数,满人万比不过我们汉人,为什么还会让他们夺走江山呢?原因是我们汉人的皇帝没用,受奸人摆布,残害忠良。我们汉人懦弱,不能团结一致,以至失了汉人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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