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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一棍-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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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醉心于“七大寇”之首领沈虎禅沈老大的醉人魅力。
    这才是英雄。这才是好汉。这才是可以让人心系的男子。可惜,她终于梦醒,也终于梦断。
    ——她也曾暗中思慕过怀盖世之材、成不世之雄的大师兄:“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师哥的深沉谲秘、捉摸不定。但那也只是浮云在湖心掠过一般的迷情而已。她再会“金凤细雨红袖刀”苏师兄时,他已老大、病重、心无旁骛,她只能仰慕之,但总不致真的能跟一块冰热情起来,交融无间。
    ——然后是白愁飞。这个她又恨又爱、不羁不诚、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人,到现在她还弄不清对他是怎样一种感和情,到底是爱还是恨?甚至她也仍不十分清楚,那个白愁飞兵败人亡的晚上,之前他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为何他要对自己做这种事?
    无论如何,美丽的她一向却让人当作“小兄弟”办,可是她心中依然有一片温柔、万种柔情,却向谁诉?
    她觉得自己虽也迷情过,也动过了情,但却来曾真的深情、遇过真情。
    ——还是已遇过了,她不知情而已?
    是以,看到了唐宝牛对朱小腰那种如死如生、宁可同死不愿独生的热恋狂情,温柔觉得荒山很凉、月很冷、心中很寒。
    连狼叫惊醒时身畔只有她自己腕上镯子玉石互碰时玎玎的声音相伴,这使温柔分外寂寞。
    凄凉。二、让我恋爱可以吗?
    起先,那种感觉只是一点点的,一些些的,就像一段旋律、一句戳词,忽尔掠过了心头,嘴里不觉哼唱了几句,然而只是片段,不成篇章,唱过了就忘了。
    但不久之后,那熟悉的旋律又浮现了,而且渐次的组合了起来,慢慢的成了一首歌,一首在心里盘旋不已、依回下去、击扰不休的歌。
    就像这年春分,春意特别浓。
    它在枝头上,温柔这一刻看到了桃树干上,含苞欲放,枝上的那些嫩绿的芽,清新得让人想一口吃了它。
    她因一阵春风而转过了流盼,看到蒲公英像一朵一朵会飞的羽毛一般滑翔过绿色的草原,去寻访它的依恋、依靠和相依为命的地方,这一转眼间,却发现原来的桃树的苞已朵朵怒放、吐出了嫣红的花蕾,美得令她哎了一声。
    当桃花一下子都在一夜间盛开,第二天阳光照映下,如同千舌吐艳红,朵朵翘楚,千手万手在招招颤颤,那就成了绝楚了。
    为何吐艳点头?
    因风。
    因何盛开争妍?
    因为春。
    春天来了。
    不仅在枝头。
    还在流水开始溶解了冰封,小鸟重拾了欢唱,大地回复了生机,更在村这头、山那头,还有树林那一头。
    而且,还在:心头。
    温柔的心里头。
    温柔最近心里很温柔。
    她本来一向不爱看花、唱歌、用手绢,而今,她却喜欢花、喜欢唱歌。喜欢用手帕揩揩脸、擦擦眼、印印唇边也好。
    但有时她心里也很烦躁。
    尤其在她看到蜻蜓双飞,蝶恋花、鸳鸯戏水的时候,她就生起了一种莫名的焦虑:她生命好像一直有一种期待。
    ——不,原来她生命中一直缺少一些东西:她为什么要耍大小姐脾性?好像就是因为缺少了这个。她为啥要喜欢跟大伙儿去闯荡江湖?好像就是为了去寻找这东西。为什么在别人当她是“小兄弟”的时候。她很习惯但却不快活?许或她好像失去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一时不知自己到底是谁,这使她焦急了起来。
    不过这焦躁也是温柔的焦躁,只不过有时突然发作得凭空而来、无缘无故,大家都有点吃惊,但都习惯了让她、忍她、任由她。
    ——一味当她是“小兄弟”、“小妹妹”而呵护她,使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完整的人;至少,不是一个真的女子。
    她甚至觉得对不起自己珍藏的胭脂盒。
    因为她没有什么机会可以用上它们:那么醉人的颜色;留在盒里,像昨夜凝固的销魂;涂在脸上,才能成为今日活现的色相。
    但除了那一次,她上“金风细雨楼”去找白愁飞之外,她一直没有机会用过——那一次,那一夜,那一战,结果,有人为自己死了,自己也差些儿失了身,连“大白菜”也丧了命。
    ——是不是自己原是前世修了七生的妖精,不能给叫破原身?
    一旦喝破,就得要人赔上了性命?
    你就别说一向看来无忧无虑的她,没有尤怨。
    她是有的。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妖是精,干脆扮作男妆,当人家的“小兄弟”好了,一旦回复女儿身,就得阅历暗巷里的强奸、留白轩中的迷奸这等等可怖、怵心景象。
    她本来已打算暂把儿女私情搁下,先逃了这一场亡再说。
    她本来要赖在京师不愿走。
    但她必须要走。
    因为她亮了相。
    ——蔡京下令:只追究在劫囚中露了面目的人。
    她在行动中根本不愿蒙面,所以摆正了旗号,谁都知道温柔和她的刀,在这次劫囚中现了身、出了手。
    要是她不离京,蔡京会派人抓她。
    抓她不要紧,那会连累金风细雨楼。
    她到时才逃?不是不可以,但逃得了尼姑逃不了庵。蔡京会有藉口去洛阳她爹爹那儿要人。
    她可不想老父为难。
    她已够使他难过的了。
    所以她逃。
    ——何况,她想经历一下:逃亡的滋味。
    她更想跟王小石出来走走:毕竟,京城,她住得闷了。
    况且,最好玩的三个人:王小石、唐宝牛、方恨少都得要逃,留下她一个在京,岂不闷坏了?
    ——简直是闷死了!
    故此她选择了:逃亡。
    她逃亡的理由显然跟王小石他们并不一样。
    对于一个真正男子汉而言,“逃亡”往往是在“死亡”和“失去自由”的三种情况下,只好作出最无奈的选择。
    但在温柔而言,逃亡,或许只是一次较为紧张的旅行,一场比较危险的游历而已。
    只不过,她没想到——一向有他们在就闹得个天翻地覆风云色变的老牛和大方,竟然:一个成了麻木不仁、行尸走肉;另一个,虽然稍稍好上一些,但也唉声叹气,垂头丧气。看得出来:方恨少的笑颜也多只是强颜欢笑而已!
    是以,本来已将心中的温柔暂且化作刀锋的她,有时、时常、时时、常常,又有一种石上开花的感觉。
    就像那一两个句子,渐渐唱成了一首歌;就似那一两个词儿,慢慢讲成一个句子。当它真的变成一个句子、一首歌的时候,她还觉得好一阵不自在、不习惯。
    最后,逐渐的,她心里,只有这首歌,口里,只有这个句子。
    但她唱不出来。
    说不出。
    她的心愈渐温柔。
    愈渐失落。
    因为花开了。
    春天来了。
    因为她看到偌大的一个唐宝牛竟为了一个女子亡逝而如生如死、不复人形。
    因为,也许……
    她一直缺少了些什么。
    她一直在寻找些什么。
    她想找个人来倾诉。
    不过,在这段日子里,连一向积极乐观的王小石也比以前消沉了。
    他似乎一面忙着跟唐七昧等人议订逃亡路线,一面要应付沿途的追杀与伏袭,还一面要留心唐宝牛的一举一动,更一面要留神一路上经过别人地头、地盘的礼数和禁忌,且不时得要留意京师传来一波又一波、一次又一次的武林和朝廷权力斗争、权位转移、权势剧变的消息。
    这些事似成了一块一块的如山大石,都肩在王小石肩膀上。
    ——就算是一双再能担正义的铁肩,也会垮的,也要塌的。
    你要一个人不再开心、自在、如意,很简单,只要你有权,你就给他个王位或官位吧,只要他的乌纱帽一戴,紫蟒袍一穿,就从此变成了个忧心怔忡、愁眉难展的人了。
    ——有时候,给人名和利,也一样可以达到这项效果。
    温柔可不知道这些。
    她也不理会这些。
    她不管。
    她只想寻找她没有的的事物,好让自己不虚度这一场花开,这一年春天,这一个心愿。
    可不是吗?
    她在大家歇息在梨村的时候,发现梨子都没熟,全是青涩的,比枣子还小,有的还只是一朵朵带点淡青的花,她就觉得很尤怨,一边吃着糕饼,听着贝齿间发出的咔咔脆响,一边想找粒可以吃的梨子。
    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可比红尘滚滚更易使一个年轻活泼俏皮娇艳的姑娘蒙尘。她温柔,洛阳府尹温晚的掌上明珠,而今竟连苹果、李子、梨都没得吃。
    一口也没得好咔嚓咔嚓。
    她想到就鼻子痒痒。
    牙酸。
    心也酸。
    但她在梨叶间,仍找不到一颗可堪咀嚼的果实,却只在一朵淡绿奶白的梨花间,找到了一只美丽的甲虫。
    甲虫是最美丽的虫。它有翼,像鸟,会飞。它有花纹,像贝壳,设计了图案。它有脚,会走,而且不会咬人、螫人,善良得就像只小型而有修养的龟。
    别看它虽羞怯,却不会缩头哩。
    真有趣。
    她一笑,就开心了。
    酒窝深深。
    ——其实人只要想开心,只要笑,笑开了,心就会开了。
    相由心生,但反之亦然:一个没良心的人只要常强迫自己常常去做善事,自然而然就成了个善人了。
    温柔笑了之后,看见那小甲虫展翅要飞、想飞、欲飞,她就轻轻用指尖阻止了它的试飞,捧在手心,轻轻的说:“连你也不理我了,嗯?”
    她轻轻向小甲虫吹了口气,呵气若芒的说:“你就是不定性,没有心的。人家跟你说话,追随了你老半天,你想飞就飞,要走便走,可没把人家摆在心里呢?”
    她终于幽幽的说了她那句心里像一首歌的话:“你说,小乌龟,让我恋爱、好好的恋爱一场,可以吗?”
    意外的是: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居然有人真的“吓!?”了一声。
    那人好像听到大地的震动,而发出了一声见了鬼般的或鬼一般的怪叫。三、一点都不温柔的温柔
    回答她的当然不是那只小甲虫。
    而是那一个“小甲虫”。
    ——不是真的小甲虫的“小甲虫”。
    但却比小甲虫还小甲虫的“小甲虫”。
    “罗白乃!”温柔尖叫了起来,“你在草丛堆里干什么!?”
    只见草堆里、树叶丛中忽地冒出了一个头:圆圆的眼、白白的眼白、圆圆的耳垂、黑黑的眼珠、圆圆的鼻子,嘟嘟的俊脸,还有一排带点哨的牙,跟她对望着傻了眼。
    “恩公,”那少年眨着大眼,语调极富情感,“对不起,吓着了你,我罪该万死,我活该吃泥。我赔罪,你吃梨。”
    说着,居然递上了一粒梨子。
    梨已初熟。
    温柔一见梨,气消一半。她口渴,便迫不及待地抢了过来,先咬了一口,咔嚓咔嚓几声,气又再消一半,咔嚓咔嚓的叱问道:“你干吗躲在树丛里偷听我说话?想死呀!”
    “非也,”少年罗白乃忙申辨道,“我本来是来这儿替恩公找东西。”
    “恩公?”温柔皱眉,梨子仍涩,但总算比没有梨子可吃的好,“太难听了。”
    “你的确救过我。没有恩公相救,我罗白乃——外号罗送汤,日后就不能在江湖上、武林中成为顶天立地第一号拔尖出色、冠绝天下的大人物了。我不叫你恩公,岂不忘恩负义?”
    “你忘恩负义好了。我又不是公的,你别叫我恩公,我不喜欢。”
    “那么……该叫什么好呢?不是公的……”罗白乃灵机一动,“啊,叫恩婆如何——”“睬!”温柔啐了一口,“别叫别叫,要叫就叫我姑奶奶。”
    “姑奶奶。”
    罗白乃倒一点也不为忤,一开声就叫了。
    温柔怔了一怔,只好随之,眼看梨子已只吃剩下一瓣核心了,一口都没留给对方,未免有点讪讪然,便随意的问:“你刚才说找什么东西来着?”
    “找梨子。”罗白乃爽快的说,“找一粒熟了的梨。”
    温柔笑说,“怎么你找到,我却找不到?活该你要给我吃。”
    “熟的就只这颗,”罗白乃诚诚恳恳的说,“我本来就是要找给恩公……不,姑奶奶您吃的。我知道姑奶奶唇儿干了,耍解解渴。”
    温柔听了很有点感动,但她毕竟冰雪聪明,觉得有点奇,“算你有你姑***心。不过,你找梨子应该上树,干啥蹲在草丛堆里?”
    罗白乃这回有点尴尬,期期艾艾。
    “快说,”温柔一见此等情形,更要追问到底,“干什么勾当,快点着实招来!”
    罗白乃结结巴巴的说:“我本来是在找梨子的,刚找到了一个,就……”
    温柔杏目圆瞪,追查到底,“就怎么了,说!”
    罗白乃苦笑道:“……真的要我说?”
    温柔一听,更不借大逼供,阴阴、森森、嘿嘿、哼哼地道:“你——敢——不——说!?喋!喋!喋!”
    “不敢。”罗白乃可怜兮兮的说了下去:“我……我就……急了。”
    “什么急了?”
    “人有三急……的那个急。”
    “那也正常。”温柔有点满意,推论下去,“那你就蹲在草丛里,咳,哼,呕,脏死了。”
    罗白乃脸红红的说:“失礼,失礼了。”
    温柔没好气的问:“大的还是小的?”
    罗白乃垂下了眼:“大的。”
    温柔严师般的从鼻子“嗯”了一声,忽省起一事,叫起来,问:“你大解?”
    “是啊。”
    罗白乃似有点意外温柔的忽尔大惊小怪。
    “你的……手……?”温柔脸色大变,“你的手……拿梨子……”
    罗白乃奇奇笑道,“……我我……还来不及抹净清洗,姑奶奶就把梨子……抢,不,拿过去了。咭咭。”
    “你!”温柔几乎没把吃下去的全吐出来,“我呸!脏鬼!”
    她忽又想起一事。
    ——这事可比一颗脏梨子更严重。
    “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偷听到我的话?”
    罗白乃看到温柔一副要杀人灭口凶巴巴杀气腾腾的样子,吐了吐舌头,说:“你跟小甲虫说的那番话?”
    温柔一听,心里凉了半截,这话可不能让这小王八的去传开来,那时自己女侠温柔颜面何在!?
    当下又气又急,戟指叱问:“你听到了什么?”
    “我?”罗白乃指着自己的圆鼻子,说,“我听到姑奶奶在说了一句……”
    “一句什么?”
    “您说,”罗白乃捏着喉核在学着温柔尖尖细细的声调,居然有六成相似,“小乌龟……”
    就停在那儿。
    没说下去。
    温柔可急了,涨红了脸,跺着脚,像一头给拴久了已迫不及待要放蹄踢人的怒马:“下面的呢?”
    “真的要说?”
    “说!”温柔连手都搭在腰间的刀柄上了。
    这一下可真管用,罗白乃马上说了下去:“您说:小乌龟,让贺员外、好好的浣外衣一床,好吗?”
    温柔楞住了。
    罗白乃倒傻乎乎的反问:“请问姑奶奶,谁是贺员外?他跟你很熟吧?怎么你一看到甲虫就想起他那件浣洗的外衣?他的外衣很名贵吧?姑奶奶是怎么知道他床上有外衣的?丝的、还是绸?缎的还是透明的?”
    温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从何作答是好?
    “嗯?”罗白乃对剪着长睫毛,明眸皓齿的追问:“姑奶奶?”
    温柔搭在刀柄上的手也移开了,只喃喃的道:“贺员外,哧!我怎么知道!王八蛋,脏梨子也敢给姑奶奶吃,看我不剁了你去喂猪!”
    罗白乃忙伸了伸舌头:“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温柔一叉腰:“还有下次!?”
    罗白乃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说,“没有,没有下次了。下次我找到梨子、饺子、栗子、菩提子、老子孔子孟子庄子我儿子,一概自己吃了,不敢给姑奶奶你了。”
    温柔见这人傻憨,不觉一笑,啐道:“发疯了你,失心丧魂的!”
    罗白乃见她一笑,却似痴了,嗫嚅的赞叹道:“哎,这梨涡,可深一下,浅一下的,天下姑娘,哪笑得这般的美,这园子要是早请姑奶奶你来笑多几次,只怕满园梨子早就熟啦,而且长得更香更甜、更多更大的了。”
    这下赞美,温柔十分受落,哧的一笑,只说:“脏小子,眼睛倒亮!”
    罗白乃嘻的一笑,做了个鬼脸,道:“姑奶奶要我招子放亮点,我就一定亮;要我看不到的,我就眼不见为干净,睁开眼也不过是瞎子掀眼皮子而已!”
    温柔白了他一眼,脸上似笑非笑:“猴崽子!就懂贫嘴。”
    忽又唉了一声,幽幽的说,“要是那死鬼见愁,还有那个天下最蠢的石头脑袋,有你一半讨我好,那就好了。”
    罗白乃眨眨大眼,眼睫毛长长对剪着许多春天:“姑奶奶,你说什么?”
    “嗯?”
    忽听远处有人唤:“温柔,温柔,你在哪里?”
    唤她名字的人,声细而柔。
    那就像小河潺潺温柔的水声。
    温柔知道:那是何小河。
    ——这一路逃亡的队伍里,就何小河和她是女子,当然比较常有机会在一起。
    她很快就弄明白了,至少,何小河有一样特性跟她几乎是完全一样的:何小河名字小河,样子小河,声调小河,可是,为人一点儿也不“小河”。
    而且还十分“长江大河”。
    她的外号比较像她:“老天爷”。
    有次,温柔看到她跟诙谐突梯的罗白乃对骂,才知道这位“老天爷”有多老天爷!
    又有一次,梁阿牛给何小河劈头劈面骂得个体无完肤、狗血淋头,她才明白何小河如何一点也不小河。
    再有一次,居然连王小石、方恨少、罗白乃师徒,外加一个用手走路梁阿牛,竟还骂不过一个何小河,当时,使得她不得不心中暗叹了一声:“老天爷!”
    唐宝牛神智未复,状态未佳,是以,一旦骂架,何小河一时还堪称无敌。
    ——这点,何小河毕竟与她自己近似。
    因为她同样一点也不温柔。
    所以罗白乃跟梁阿牛这对鬼宝贝,常作了一首歌来讽刺她俩:“小河弯弯呀似刀哪!河小淹死人不要命呃呃嘿!温柔一点也不温柔呀!温柔乡杀人也不把命偿吭呀喂!”
    ——嘿!
    ——难听死了!
    ——女人就一定要温柔的么?歌是难听,姑奶奶我可一点也不难堪!
    温柔漫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罗白乃望着温柔背影,怔发呆了好一阵,才喃喃地道:“这样的话都能给我及时想出来,嘿……贺员外?浣外衣?欧!嗤!”
    他打从鼻子里笑出来,“我还真佩服自己哩……”
    然后他又喃喃自语:“……让我恋爱,好好的恋爱一场,可以吗?”
    语音甚为温柔,也甚似温柔,还自说自笑。
    忽然,头上给人一叩。他痛得哇一声叫起来,回头看,却是师父:“天大地大”班师之。四、何不轰轰烈烈爱一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罗白乃有意无意间听了温柔的心思,也陷足于温柔的心绪里,却没料到,有人却在背后听了他的自言自语。
    ——幸好不是敌人。
    而是比敌人还“麻烦”的师父。
    只见班师之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额上刚好才停着一只老甲虫,他也不以为忤,只诧问他徒弟:“你有病啊?”
    “没有。”
    “你喃喃自语干什么?”
    “没什么。”
    班师之可更狐疑了:“你怎么学人家女人说话的腔调?”
    “哪有?”
    班师之用手摸摸他徒弟的额:“你发烧?”
    “谁说!”
    “你神经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
    “即你为啥一个人在你那笃大使旁不远发姣?你给自己的臭味熏昏了头脑不成?”
    “这……”罗白乃的心绪正陷入一种幽思之中,给他师父这一阵子夹缠迫问,登时变得没有气,反问:“师父,你觉得姑奶奶她是不是也有点儿发姣?”
    “什么!?”
    班师之叫了起来。
    罗白乃觉得自己耳朵给震痛了,皱了皱眉头,再说了一次。
    班师之又反应剧烈,再度大叫了起来:“你说什么!?”
    罗白乃可火了:“你聋的呀!?这你都听不到!”
    班师之板起了脸孔:“你见色起淫心,还敢这样对师父说话?门规何在!”
    罗白乃冷笑一声:“门规?嘿!”
    班师之气得声都颤了:“你你你,你这逆徒,竟敢藐视祖宗规范!?”
    罗白乃肃然道:“不敢。”
    班师之狞笑道:“谅你也不敢。咱们门规森严,长幼有序。我师父棗你师公大手神龙说过:不服从师长训令,不敬长上前辈,身为门人,目无尊长,罪该重罚:罚禁闭四个月另七天,要不然,杖三十二,除非罚钱二百八十两银子,才可以替代刑罚。”
    罗白乃垂首道:“是,是。不过,师公大手神龙的‘神手宝鉴’也有他老人家话语的记录:要是师不为师,长不为长,自行触犯门规,是为:人先自侮而后人侮之,如门内无人敢制裁这等无行长辈,该由门内正直良善之门徒来对之执行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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