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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一棍-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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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恨少虽然身法快,而且奇,但那指劲,竟会自动拐弯的。
    那黑色一指,打空了,居然破室发出郁闷的爆炸之声,折回来再攻一次。
    这次是攻向方恨少咽喉。
    死穴。
    ——这一指势道凌厉,似要一招了结方恨少。
    方恨少躲得了一指,躲不了第二指。
    何况,他的身法比意志还快——所以,他只意识到躲开了第一指,第二指攻到时他还反应不过来。
    反应不过来就得中指。
    中这一指就得死。
    武林高手,江湖中人讲究的是:反应。
    反应要够快、准、狠,最好还能出人意表。
    做到这点就可以反败为胜;做不到,迟早要败死。
    其实翰林、仕林、商场、官方都一样。七紫晶
    他没死。
    因为温柔。
    ——他反应不过来温柔可反应得过来。
    在第一指攻向方恨少前,温柔犹在张烈心、张铁树的猝袭而惊魂未定,但到了第二指,她已生警觉。
    方恨少不及避。
    她一扯方恨少就飞/翻/转/移/腾/滚/掠/挺/弹/扭/拧/甩/闪身十三势齐发。
    她毕竟是“小天山燕”:她以轻功:“瞬息千里”称绝江湖。
    她扯住方恨少而动,居然又躲过了方应看第二指。
    这连方恨少和方应看都意想不到。
    方应看第二指也射了个空。
    方应看冷哼一声,脸色大金,凌空施劲,又要把第二指余劲转化为第三指,务要置方恨少于死地方休。
    电光石火。
    风驰电掣。
    这时际,那只小龟才把身子翻正,而莲花才刚落回池水上!
    然而,王小石扔出的石子已到!
    两颗石子,一先一后,疾打方应看。
    方应看拔剑。
    血色的剑。
    剑一拔,池水尽映血光。
    寺院亦为之通顶血红。
    方应看第一次跟王小石交手。
    ——他们当然不是第一次相遇,但绝对是第一次交手。
    他们之间一直未分过胜负。
    也不知高下。
    谁也不知双方一动手:谁死?
    谁生?
    不死。
    不生。
    方应看一旦拔出了他的剑之际,眼色、脸色、肤色,全通红,剑血红欲滴,剑气如飞血,他整个人都似超越了生,超越了死,只有他和他的剑定生决死。
    他的人剑已合一。
    但没有飞起。
    未掠起。
    也无振起之意。
    他凝立不动。
    只剑往前指。
    剑尖发出啸啸劲气,从红转赭,由赭变紫。
    剑尖遥指王小石。
    王小石的第一粒石子飞到。
    “波”的一声,石子四分五裂。
    然后一阵“波波”连声,全打入池里,像一阵密雨。
    血剑仍遥对王小石。
    剑劲一振一丈一,已扩侵向在他对面的王小石。
    就在这时,王小石的第二粒石子打到。
    “啪”的一声,石子粉碎。
    ——成为粉末的那种碎裂。
    剑气更盛了。
    血气更炽。
    且烈。
    血光已把王小石整个人浸住了,只要方应看人剑合一飞刺过来,王小石便上天入地无可遁了。
    这时候,王小石想拔剑。
    剑拔不出。
    ——难道那血气已让他的“销魂剑”失了魂?
    他要拔刀。
    刀抽不出。
    ——难道那血劲已把刀缝合在剑锷上!?
    王小石的发丝忽然垂落于额,遮住了他一只眼。
    这刹那,他已还击。
    他向这个出道以来生平未遇的大敌,打出了他的第三颗石头——第一颗石头失利。
    第二枚石子无功。
    ——第三块石能改变一切、扭转乾坤么?
    不可能。
    可能。
    ——所有的可能都是在不可能中来的。
    正如所有对的事都在错的事中习得一样。
    王小石一石就掷了过去。
    方应看手中剑正血气大盛、澎湃不已之际,那石飞来,立即给剑气最锐最利最无可匹处吸住,眼看也要震碎、激裂、绞成粉末之际……
    石子也真的给激碎、震裂。
    但在碎裂这衫,忽然天地间紫了一紫。
    原来那是一块晶石。
    紫色的。
    它击中了剑尖。
    石碎灭。
    但血色剑气就像盈满的桶子忽然给人加了一块大石似的,大部分的血气都宣泄一般的溢了出来……
    一下子,乱了,泄了,泻了,所剩无几了。
    剑气已弱。
    剑芒已减。
    剑劲已挫。
    方应看立时收剑。
    他头上玉冠落下,甚至忘了拾起,血剑回鞘,兀自于鞘中颤抖、哀呜、呻吟。
    ——就像是一个病人,躺回他的病榻上。
    方应看看去无疑有点狼狈,他眼色也很狠,说:“我终于能逼出你的杀手锏了。”
    说完这一句话时,他已经可以笑得出来了。
    他一笑,仍是能令翩翩俗世变红尘,蝴蝶飞,鸳鸯仁,梦如人生梦如梦……
    “你的绝活儿不是石子,而是水晶,紫水晶。”他笑着,他的笑依稀如少女的绮梦,“你用的已不是‘天衣神功’,而是元十三限的‘伤心箭法’!”
    这时,刚侥幸逃过二次指的方恨少却蓦然注意到了一件事:那朵莲花已落回池中。
    水上。
    他仍是他,花还是花。
    但花已不是白的。
    而变成紫色。
    紫色的莲花。
    白色的莲花刹那间竟变成了紫莲。
    王小石发出的是什么武器?
    他施的是什么法力?
    那是什么石?
第十四章 龟国鹤人
    一上得虎多遇着山
    王小石苦笑。
    抚脸。
    不明所以。
    打了人的温柔,还兴致勃勃、喜孜孜的睃着王小石,似有所期待,笑靥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
    王小石却以为紧接着还会来第二下耳光,等了一会,岂料却无。
    所以他问:“没有了?”
    这一问,却把温柔问得一怔。
    “没有什么?”
    “只打一下?”
    “你不问我为什么打你?”温柔讶异极了,“却只问我还要不要多打几下?”
    王小石心想:问她为什么打自己?那有什么好问的!温姑娘发火,可不管青红皂白、是非曲折的。打了便打了,给她泄了火就好,问究竟只得糊涂!
    所以他只笑笑,说,“原来只打一下,那就好了。”
    温柔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我知道了,你少骗我。”
    这又到王小石莫名其妙了:“骗你什么?”
    温柔聪明伶俐的说,“我知道了,你一定做了些对不起我、见不得光的事,这才不敢还手、不敢驳我。”
    王小石听了只好笑:“哪有这种事。”
    温柔凑过脸去,逼视着他,“没有?”她像是在审问王小石。
    王小石只闻一阵气苦兰,如麝香气,心中一荡,当下十分恳切的答:“没有。”
    温柔仍是不信:“真的没有?”
    王小石不愠不怒地道:“真的没有。”
    温柔这时看见王小石脸上渐浮现自己所掴的五道指痕,心中难过了起来,涩声道:
    “小石头,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
    尽管王小石跟温柔已有多年相处,但对她的嗔怒悲喜、又哭又叫.始终有点措手不及。
    温柔眼眶湿润,语音哽咽:
    “现在我才知道,你对我是……”
    王小石吃惊的望着温柔,他担心她受过什么刺激了。
    好不容易,温柔才把话说下去:
    “……我现在才知道:你的而确之的是‘天下最笨小石头’。人家平白无故的打你,你都不还手,还等人打第二下、第三下,你说,你这人不是脑里坏了哪条筋。就是心里发了病,连反应都迟钝过人!你这种人,怎么还能在江湖上闯?能活着真是奇迹。”
    她为王小石惋惜。
    十分惋惜。
    ——就好像看到一个俊男美女却是一名白痴一般的可惜。
    她当然不知道:以王小石今日的武功、地位、才智、机变、能力,要是他有防范、不允可,当时天下,能一掌就掴在他脸上的,恐怕绝对不上五个人,不,只怕一个也没有。
    所以,温柔能一掌就打了他一记清脆的耳光,才绝对是一个奇迹。
    “别人打你,你要还手,就算不还手,也一定要闪躲;”温柔对王小石作出谆谆教诲,“要不然,别人要是贯注了真力,你吃了这一记,岂不是一早都死跷跷了?”
    王小石只好答:“是。我自当小心。”
    温柔这才满意些了,特别叮咛,“你要记住我的话哦。我都是为了你好。下次有人这样暗算你,让你给及时闪躲保住了命,你要记住本小姐的大恩大德唷!”
    王小石笑道:“这个当然了。温女侠之恩德,如江水滔滔、延绵不绝,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更何况我区区王小石。”
    温柔展颜笑道:“你记得就好。本小姐可不是喜欢认功认劳认风头的人。”
    王小石道:“你当然不是。”
    温柔这才满意,道:“好了,到你了。”
    王小石道:“什么好了?到我什么?”
    王小石吃了温柔一记耳光,到底为啥,也不问一句,现在才算真正的问温柔的话。
    温柔诧然道:“到你说话了呀。你老远赶来这儿的,不是要跟我请教吗?那就说话呀。”
    王小石怔了怔,喃喃道:“我本确是来这儿跟你请教有关几样药材的性质的,不过……”
    温柔不耐烦的催促:“不过什么!要说快说!”
    王小石垂下了头,他的眼睫毛跟温柔是一样的长而弯,只不过这两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但却都有着长而弯翘的睫毛。
    王小石腼腆了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温姑娘。”
    温柔眉心一蹙:“嗯?叫我温柔好了。这样叫我不习惯,怪别扭的。你要说啥就快说呀,要向我借钱、求我教武、央我指点明路,都好说话,犯不着拐六七个弯抹五四只角的。”
    王小石暗吁了一口气,咬咬牙,终于道:“温柔,我们也相识了好一段日子了,不是吗?”
    温柔似也若有所思,点点头。
    王小石舐了舐干唇,说了下去,“我们一直也相处得很好,可不是吗?”
    温柔脸上乍嗔乍喜,既似有所期待,又像有难言之隐。
    王小石见她不言语,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下去,“那么,你有什么打算?”
    温柔只不经意的道:“打算?什么打算?”
    王小石只好再进一步直言了:“……你对我的印象怎样?”
    温柔眼波流转,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你的人……很好啊,没怎样啊。到底怎样了?”
    王小石随她眼梢望去,只见寺院有口清池,池子里长了几蓬莲花,不是紫的就是白,各有各的美态。池里有三四只乌龟,有的在爬,有的伸着头,有的趴攀堆叠在一起,有的在啃着菜梗残苔。
    旁边还有两只红嘴蓝翘黄腿鹤:仙意盎人,单足而立,凝神逸志。
    池对面还有两座雪人,一个高高瘦瘦、一个矮矮胖胖,也许是因为堆久了,雪渐消融,也剥落得七零八落了,很有一种消殒的味道。那株高大的乔木,到春初时仍枯叶多于新芽,更加强了这种气息。
    虽然是早已入春了,但寒意仍是很浓烈,可能因为这是高山上的缘故。
    王小石见了,便正好有譬如把他要说的话说出来。
    “那莲花,好美,像……”
    “嗯?”
    “像你。”
    “像我?”温柔似是一怔,“为什么像我?”
    “出污泥而不染,”王小石指着池中央那朵又大又白的莲花说,“你跟我们混在一起,但你亘常是你,跟我们是不一样的,总是俗不了。”
    温柔顿是嗔叱:“我不要!我才不依!我要跟你们大家一样,我要当江湖中人、侠义中人!我不要不一样!我才不要你用花来形容我,多俗气呀!”
    王小石只好红着脸说:“可是,你还是像……花一样,有种清香呢。”
    温柔这次听了倒受用,“是嘛?是么?我倒不知道呢!”说看还用鼻子嗅了自己的臂窝,笑说,“我昨天没洗澡呢。山外路上,沐洗真不方便——当江湖人就这点不好,吃的拉的洗的躺的,总是不称意。”
    王小石心里几没笑出声来:你又要当江湖人,又嫌江湖多风霜,这点那点不好的,又如何当江湖人——当江湖人可辛苦着哩!
    “不过,”温柔仍嘟着腮帮子说,“我不喜欢像花。我不是个普通的女子,我是女侠,我不要像一朵柔弱的花。”
    尽管王小石并不认为花有何柔弱:相反的,他还认为花是很坚强的:无论再恶劣的环境,任何一朵花都会开得如斯美一样艳。
    但他可不欲跟温柔争辩,所以让步的说:“那你像鹤,那样优秀和自逸,你看,旁边的乌龟都给比下去了,真是鹤立龟群,风采夺目.在这池的龟国里,你是最出色的人物。我们大家都是这样看你。”
    温柔这次好好的专神的看了一阵,又不以为然,“什么龟国鹤人,我才不像鹤,又高又佻又长嘴巴的,我也不要像鹤。这儿,倒有像我的,却不知你看出来了没有?”
    王小石这回拍温柔的马屁老是拍在马腿上,要说的后未说出口,说出口的又给句句噎了回来,心中也大不是滋味,听温柔这样问,又似有了一条退路,目光逡巡了一下,像发现了牛上树的叱道:
    “嗳,我知道了,像……”
    “像什么?”
    温柔也兴致勃勃,寄予厚望。
    “雪人!”
    “雪人?”
    温柔又是一呆。
    “你说我,像雪人?”温柔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句地道,“雪人那么丑,我怎会像它?”
    王小石也愣住了。雪人丑?这他倒没真正好好的想过。
    “这两口雪人,一个胖,一个瘦,又那么脏,那么单调——不是白就是灰色,哪一点像我?”
    温柔咄咄的问:“雪人那么死板、单纯,哪里像我?”
    一向很憨直的温柔,生平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有人赞她“单纯”,她希望自己也能像大家一样,都是“复杂”的人,但遇上她不能理解和处理的问题时,她又会理直气壮的说:“明明是那么简单的事,你们又何必弄得那么复杂!”
    王小石只好讪讪然后分辨道:“可是这两座雪人,扮相却很灵动的呀,你看,它们眼神也很灵活——”
    温柔啐道:“什么灵活!灵得过活人!这儿最像我的,当然不是什么长腿鹤呀、苦心莲啊、褪色雪人什么的,而是——”
    王小石倒要仔细听听到底是啥?
    “乌龟。”
    温柔说。
    她说得笑眯咪、自得其乐的。
    “乌龟像我,像我一样,能屈能仰,背得起、心底好、喜欢吃菜、功夫够硬——就像它壳一般硬。我好喜欢乌龟。我觉得它们优美动人,可爱长寿。要比,就把我比乌龟,这才划算。”
    没办法。
    遇上了这姑娘,王小石没办法。
    谁也没办法。
    王小石在吃一鼻子灰之余,心中很有点泄气,温柔却在此时问他:
    “你刚才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王小石定了定神,强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温柔没好气的道:“是什么就说什么,哪有没什么的事。”
    王小石只觉这时候不好说,而且说的兴儿早已给三五道寒风、七八记冷刀子削回肚子里去了,也没啥好说的了。
    但温柔却还是催促他说。
    “说呀,你为什么要先把我比喻成花啊、鹤啊、雪人的……一定没好路数。”
    王小石摸摸下颔刚长出来的一粒痘子,苦笑道:“也没什么啦。在乌龟的国度里,雪人、鹤、花……这些都是异类吧?”
    可是温柔还是不满意。
    “我就知道你其实是有话要说的。快说出来嘛,快说!”
    “我……”
    忽听一阵风声,一人急掠而至,人未到,已惊落了三五张枯叶。
    这人来得虽然莽擅,但轻功甚高,足尖在莲花瓣上轻轻一沾,已越过池塘来。
    只是那时莲花,本纯白如雪,给他足履那么一沾,印上了一方鞋印。
    那人一面掠来,一面大嚷:
    “不得了,不得了,今回是上得虎多遇着山了。”
    王小石眼也不抬,已叹了一口气,道,“大方,又惹着了什么事啦?是上得山多遇着虎,不是上得虎多遇着山。”
    “都一样,一样。”方恨少已落身到王小石、温柔之间,笑嘻嘻的说,“反正都一样是虎、是山。”
    温柔故意板着脸道:“那么,我叫你做方歌吟,是不是也一样?”
    方恨少强笑道:“一样,一样,都是姓方的,我不介意他沾了我的光。”
    温柔嘿声招呼道:“那好。哇哈!方宝牛,别来无恙,可好?”
    方恨少立刻苦了脸。
    “你啥都好叫好应的,”他几乎没哭出来,“可不要叫我做什么‘宝牛’的好吧?我的派势可没那么低庄!”
    温柔这可乐了:“谁管你派势?你不是说都一样的嘛!”
    方恨少反唇相讥,“那好,我也叫你做温第七,好不?”
    温柔不解:“温第七?”
    方恨少提省道:“第七啊,天下第七呀!”
    温柔立时变脸:“你敢把玉洁冰清的本姑娘我和那个猥琐的东西摆在一道——!我凄!”
    我凄!
    ——“我凄”是什么意思?
    当然不是“我的妻子”的意思。
    那是打人的声音。
    那是温柔一巴掌就掴向方恨少的破空之声。
    不过,方恨少不是王小石。
    他的武功不若王小石高。
    反应恐怕也不如王小石快。
    可是温柔就是打他不着。
    他一矮身,就闪过了。
    然后,他一巴掌反刮了过去。
    “啪”的一响。
    挨耳光的却不是方恨少。
    而是温柔。
    终于轮到温柔。
    轮到温柔挨耳光。
    反手打了温柔一记耳刮子的方恨少,仿佛要比温柔还要吃惊七八十倍!
    他慌忙解释:“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要打你的,只是你一巴掌打来,我一慌,避过了就顺手还了过去……我不是有意要打你的!这次糟了,真是上得虎多……不,上得山多遇着虎了。”
    温柔给打了一巴掌子,任谁都愕然。
    王小石愕然——但在愕然中也不无这种想法:好啦,一天到晚高兴打人就打人,喜欢骂人便骂人,而今,可报应循环,给人打呐。
    温柔也愕然——她一向只打人,很少给人打耳光。她甚至惊奇得忘了闪躲。登时,她泪花已在眼眶里涌现了。
    方恨少更愕然——他是自然反应,一闪开了便一巴子回了过去,没料真的打着,且打得温柔左脸五道指痕红当当的。
    他眼看温柔要泪洒当堂,心中更没了主意,只说:“你不要哭,你不要哭好不好?我却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温柔忍悲含忿抽泣的道:“你打了我一掌,还说不是故意的!这样岂不是说,你还不是故意的都打得着我,要是故意的,我焉有命在!?”
    方恨少吓得又要分辩,忽见温柔一晒,居然能在这时候破涕为笑,并说:
    “这回真是上得虎多遇着山了——平常打得人多,而今给人打了,也是活眼报!”
    方恨少更正道:“是上得山多遇着虎——别跟我学坏了。”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问:“我打了你……你……你不生气?”
    温柔洒然道:“我打人,人打我,江湖儿女,闹着玩的,一巴掌也没把人给打死,我不上火不生气不变脸,只不过……”
    她恨恨的瞅着方恨少:“我最生气就是别人纠正我。本姑娘爱讲上得虎多遇着山就上得虎多遇着山的,我们不爱说上得山多遇着虎!怎样!不可以吗!”
    “是!是!!是!!!”方恨少只要温柔不哭不闹便如蒙大赦,什么都好说,“你说啥是啥!你说黄瓜我不说青的,你说苦瓜我不说凉的,你叫贼阿爸我不认强盗他妈!”
    温柔破嗔为笑,啐道:“你这贼瓜子,偏生这时候溜过来讨打呀?”
    方恨少伤佛这才记得他这下来此的任务似的,忙凑近王小石耳边,吱吱咕咕的说了一阵。
    二龟国雪人
    温柔一见人有得听她可没份儿,就七火八烧的躁了起来,毛虎虎的说:“怎么?来是为了见不得人的事啊?”
    只见王小石听得一再颔首,嘴里说:“我早有发现,谢谢相告。”
    方恨少这才笑嘻嘻的向她回话:“没啥,没啥值得惊动你温女侠的大事。只不过,听你们什么龟国鹤人、雪人的讲个不休,也合凑应应景罢了。”
    “我信!”温柔觉得二人把她见外了,“你闲死了没事干!”
    “你说对了,我是闲死了,”方恨少也不懊恼,只说:““只不过这当合不想没事干。”
    温柔本要追问下去,但见池子里龟你趴我背、我跨你壳、他爬我背、你翻池身全打了结,有三几只还在池边转了肚子,一时翻不过来,皱了皱秀眉说,“你闲慌就跟我去把龟壳子翻过来。”
    方恨少听了如蒙皇恩大赦,他宁愿去帮温柔翻龟壳,也不愿见她号淘泣。不过,他不忘向王小石悄声说了一句:
    “看来,温在姑娘可真有闲,该给她找些活儿干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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